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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唐轻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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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之间依次摆放着稍小一些的台案,应该是张义发施令的时候军官们坐的地方。中间的大台案左边是个兵器架子,上头插着些刀枪长矛之类的兵器。右边是个盔甲架子,上头光秃秃的啥也没有,估计就是用来挂张义身上这套盔甲的。在大台案的后头是一扇白底屏风,屏风的年头也有点久,不过保养的颇好,上面的画作还栩栩如新。

    只见屏风上画着一个白发老将军骑在一匹杂色马上,一杆方天画戟斜着悬挂在马腹旁,老将军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一双明亮的有些吓人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张信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将军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肃杀气,仿佛能够直刺入心中。一时间竟看的有点呆了。

    张义一进帐篷就除下了头盔挂在架子上,先在旁边的铜盆里洗干净了那张风尘仆仆的大黑脸,用铜盆旁的干布把脸抹净。扭头一看,发现张信正呆愣的站在帐篷中间,不由笑道:“找地方做啊,愣着干啥。”说罢张义就聊起衣襟,跪坐在中间的台案前。

    张信尴尬的笑笑,走到离张义最近的一张小台案前,学着张义的样子跪坐下。但旋即就感到浑身都不得劲,尤其是两条膝盖又酸又麻,难受的要命。张信在垫子上扭啊扭啊的想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但是扭了半天还是怎么扭怎么别扭,张信心下一横,干脆也不跪了,直接起身盘腿坐好。嗯。。。。。。这下舒服多了。

    张义有些好笑的看着张信很没形象的盘腿坐在桌前,本想呵斥他两句,转念一想本是兄弟,又都是武夫,何必在意这些。

    正在这时胡三带着张喜子撩开帐篷进来,两人手上各端了些食物。胡三还是一张棺材脸,一丝不苟的把食物放到张义案前,精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张喜子就显得跳脱的多,嘴角一直扯了一缕坏笑,帮张信摆盘子的时候还顺带着还给张信挤了挤眼睛。

    张义一边看着胡三一丝不苟的把碗,筷,碟一一码在张义面前,一边吩咐道:“老三,一会把阿信的被褥抱过来,晚上阿信在我这里值营。”

    胡三应了声“诺”,然后带着张喜子低头出了帐篷。

    张义看胡三跟张喜子出了帐篷,拿起快起敲了下碗边吩咐道:“吃饭!”说罢自己就捧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吃的香甜。

    张信先看了看晚饭,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碗红乎乎的高粱米,还有一小碟看不出是什么腌的咸菜。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捧起碗来,可吃的第一口高粱米就噎的张信一皱眉头,又粗又涩的高粱米剌着嗓子简直没法下咽。

    张信偷偷看了张义一眼,张义依然大口大口的扒饭,全无半点不适。张信心下叹口气,费力的咀嚼着粗劣的高粱米,小口小口的慢慢咽下。

    这顿饭吃的颇为诡异,两人吃的一个奇快,一个极慢。张义早早就吃完了一大碗高粱饭,把碗放到台案上笑眯眯的看着张信小口小口的扒拉着高粱米,看到张信被高粱米噎住了还起身给他拿了一袋水。

    张信吃到一半的时候,胡三抱着一床被褥推门进来,目不斜视的走到了屏风后头去给张信整理床铺,等到张信吃完了一大碗高粱米的时候,胡三早已把张信的被窝弄得齐整,又站到了张义的案前。

    “老三,你去休息吧,今晚让阿信陪着我。”

    胡三拱拱手,正要俯身出去时,张义又叫住了他。

    “老三,”张义这回有点迟疑道:“回去尽量照顾下兄弟们的情绪。”说道这里张义顿了顿,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想了又想才道:“明天可能有大战。”想了想补充道:“恶战。”

    胡老三听到了“恶战”两个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明天不是去恶战而是出城郊游一样。低头轻声应了一个“诺”,然后毫不留恋的撩开门帘出了帐篷。

    张义看胡三走了之后,向张信招了招手,“阿信,过来。”

    张信起身走到张义面前站定,张义先是宠溺的把张信嘴边的饭粒抹掉,然后一丝不苟的抻平了张信身上土黄色的衣,又张信一直配着的腰刀仔细的正了正。

    看到张信着装整齐,张义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扭身从身后的兵器架上挨个抄起长矛试试手感,最后才选了一杆最趁手的塞到张信手里,带着他走到帐篷门口。

    “阿信,帮哥看着门。哥还有点军务没弄完,有事了就叫哥。”

    “嗯。”张信重重点头道。

    张义笑着拍了拍张信的肩膀,反身回到帐篷。张信偷偷扭头看看帐篷,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魁梧的身影趴在台案前写着什么东西,这并不美丽的景色却一下子扎到了张信的心里,一种家的味道突然在心底蔓延。

    张信用力攥了攥手中坚硬的矛杆,目光坚定的平视着远方,鼻息缓缓的按照八极的吐纳呼吸着。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哥哥。

第八章 夜话() 
张信站在帐篷门口,名为站岗,实则眼睛微闭,不停着浑身肌肉微微颤动,这正是八极桩功中的沉坠劲,配合虎豹雷音有着锻炼全身肌肉脏腑的奇异功效。

    虽然张信已经站了颇久,但是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越站越觉得神采奕奕。这正是功夫登堂入室的表现,只有越练越精神,越练越舒服,才表示练得对了,若是越练越疲累,越练越萎靡,那才是连错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或许是因为之前张信也是定边军中的“小名人”,每有军士路过张义的大帐总会好奇的打量下沉着入定的张信,但碍于军规,并无人上前搭话。

    或许是因为站前压抑的气氛,申时刚过,军营的军士们就早早回营了。原本喧嚣的军营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时张义撩开门帘,“阿信,进来。”

    张信应声走入帐篷的时候,张义正在用麻绳把一捆捆横七竖八散落在桌子上的竹简捆好。张信见状把手里的长矛重新插到一旁的兵器架上,上前帮张义整理起竹简来。张义抬头看了张信一眼,也不多说。两人协作之下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不一会整张桌子上的竹简都被清理了干净。

    张义把屏风后的铜盆拉了出来,用羊皮水囊往里倒了小半盆水,道“赶紧洗洗,今天早点睡。”张信“哦”了一声开始麻利的舀水洗漱。

    两人依次洗漱完毕后分别脱去盔甲,各自钻到屏风后的被窝里。

    张义用灯钳慢慢的把灯芯掐灭,帐篷里立刻黑了下来。

    张义就着稀疏的月光看着张信把头上插的簪子拔出来,一头少年人特有的乌黑发亮的头发立刻披散而下。

    “阿信,等这仗打完了你就回家种地吧。”张义突然蹦出一句来。

    “嗯?”张信一边用手扑散着头发一边诧异道:“哥,咋突然说起这个了?”

    张义苦笑了一下,“刀剑不长眼睛,谁也没个前后眼。咱老张家就剩下咱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世就剩下哥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你让哥咋活。”

    “对啊,”张信咧开嘴笑道,“咱老张家就剩下咱俩了,所以就要在一起啊,不然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想想就觉得孤单啊。”

    张义听着张信用他的话来反驳他,怔怔的呆了半响,狠狠的把被子盖上,气道:“管你个兔崽子死活,睡觉!”

    黑暗里张信无声的笑笑,翻身躺到被窝里。五月的天还是蛮热的,麻布被子虽然挺薄的,但是一躺下没一会就是一身汗。张信感到浑身湿漉漉的,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悄声道:“哥,你睡了没?”

    黑暗中传来张义闷声闷气的声音,“没有。你又咋了?”

    “哥,我刚刚听外头的兄弟说,明天咱们不太好挨。”

    张义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哥,你给我仔细说说呗,咱为啥要跟吐蕃干架啊?明天又为啥难挨啊?给我说说呗,要不我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张义听到张信说了个“死”字,立刻面色不渝。但是想想还是没有发作。

    黑暗中张义沉默了一会,兴许是天太热让张义也没有困意,又或许是张信激起了他聊天的**,“凉州这个地方用兵书上的说法叫‘四战之地’,是我朝扼守河西与西域的咽喉要道。是我们防御吐蕃的要塞,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正因为有了凉州的存在,吐蕃虽然有了大非川的胜利却无法前进一步,也正因为凉州的存在,我朝才能从丝绸之路上每年获利上亿铢。吐蕃历来吧凉州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太宗皇帝以来,吐蕃对我凉州的袭扰就从未间断过。”

    黑暗中的张义停顿了下道:“太宗皇帝时,我朝猛将如云,吐蕃不过疥癞之患。然而到了高宗皇帝时,吐蕃出了一位不世名将,论钦陵。咸亨元年,论钦陵在大非川击败了我朝名将薛仁贵之后,我朝不得不对吐蕃采取守势。而吐蕃垂涎于丝绸之路的收益,几乎每年都会来大规模进犯凉州。今年,论钦陵亲率十二万大军又来犯我凉州。本来凉州城尚有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范璁率陇右道卫军十万镇守,但是十天前吐谷浑遣使来求援说弓月部进犯吐谷浑,于是范将军把凉州主力带走去救援弓月部,却没想到论钦陵突然出现在凉州城下。”

    “凉州城现在虽然空虚,但是守城器械却是不缺,而且尚有十万人驻守,只要能坚守十天,范将军就能回援凉州,所以说,我们留给论钦陵攻城的时间只有十天。论钦陵来的突然,又不得不用五天时间来攻城器械,五天前才开始猛攻凉州。吐蕃上来之后就全力猛攻西南北三门,独留东门不攻,这正是兵法中‘围三阙一’之伎。第六天吐蕃攻势虽猛,但凉州刺史崔翰虽是文人,但久居凉州,也算是懂得武事。吐蕃当日伤亡过万却连城头都没上去。第七天吐蕃出动了论钦陵的亲卫黑衫军。军报上说黑衫军从日出到日落,一天时间十七次登上城头,我府卫伤亡近两万,西城告急的文书几乎每刻种都要给刺史府发一次。刺史大人只能从我们东城调兵支援。可是……”

    说道这里,张义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懑与无奈,“刺史大人以为吐蕃既然用的是‘围三阙一’的战术,那么就绝对不会进攻东城,所以今天下午就下令,抽调走了东城八个军的六个,只留下咱们定边军跟顺义军守城。”

    听到这里,张信不明白张义的无奈是从哪里来的,不由插嘴道:“哥,我觉得刺史大人做的没错啊,既然吐蕃没想着打东城,为啥还要在东城留那么多军队,去加强其他三面的防守不好么?”

    张义轻轻冷笑了一下,“首先,谁告诉你说吐蕃一定是‘围三阙一’的战术了?打仗最怕想当然,当初,”说到这里,张义犹豫了一下,含糊的隐过去一个人名,“就是想当然,才会被人家打的大败。其次,就算吐蕃是想‘围三阙一’,那你管他作甚?别管吐蕃是什么战术,我们只要守好我们的,任他百般弄巧也绝无法踏入凉州一步。自古只有攻城出奇谋的,何曾见过守城弄巧的?文人误国!”

    “呃……”张信被张义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有些发愣,不由道“好吧,哥,这回死了也能当个明白鬼了。”

    张义听到张信又在战前说些不吉利的话,不由大发雷霆,“瞎说什么混账话!麻溜给老子睡觉去!”

第九章 黑云压城() 
五月末的凉州正值仲夏时节,往常这时候凉州大地上本应该艳阳高照,千里无云,火热的太阳能把人晒得昏昏欲睡。但是今天的天气格外反常,弥漫的乌云遮蔽了天空,空气中一丝微风都没有,天空中仿佛正酝酿着下一场痛快淋漓的暴雨,远方的乌云就像要从天上倾覆而下把凉州这座在惶惶天威下不值一提的小镇压的稀巴烂一样。

    张信在城楼上趁着别人没注意到他,偷偷的把长矛立到一边,用手松松领子。天气闷热的简直要让人喘不过气来一样,张信已经在城楼上站了一上午,里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要么就让太阳出来干干脆脆的晒个干爽,要么就让暴雨痛痛快快的下个透彻。这欲下未下的闷热天气实在是糟糕透了。这破天气再加上跑的飞快,一趟趟往城楼上传递着战场消息的斥候,张信心里蓦然浮现了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随后硬生生把下面一句“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掐掉了,心道这句就不背了,打仗呢还是图个吉利吧。

    天还不亮的时候,张信就跟着张义登上了东城城楼,但是一上午快过去了,城前连半个吐蕃兵都没出现。不过张信目力奇佳,接着高达十丈的城楼隐约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游骑兵,张信心知,那就是吐蕃巡城的斥候。

    张义还在地图前皱着眉头看着军报,一边把象征着兵力的小石子放到地图上喃喃自语,“论钦陵的王旗跟六牦牛,羊同,澎波的帐旗在西城,苏呲在北城,工布在南城。”“西城打退六牦牛的第六波进攻了。”“南城确认是佯攻,工布就打了一波进攻就撤了。”“西城打退羊同的第七波进攻了,澎波部退下休整。”“羊同部向北城运动。”

    突然,斥候又传来战场上的新消息,“黑衫军军旗出现在西城,论钦陵的王旗在向前移动,六牦牛准备第八波攻击了。”

    张义听到了这个消息,震惊的抬起头来,“黑衫军在哪?西城?”

    斥候又重复了一遍,张义仿佛丢了魂一样,“不可能啊,不可能,黑衫军怎么可能在西城?”

    张信看着张义烦躁的在地图上划拉。张义本来已经确定了今天吐蕃的主攻方向一定是东城,所以四更天的时候就敲了晨钟军士们埋锅造饭,五更就上城。虽然定边跟顺义二军加起来不过三千人,万万排不满一整面城墙,但是张义把能搜刮到的军旗都插在了城上,从远处看来影影绰绰的倒也看不出东城虚实。

    可是一上午快过去了,别说吐蕃了,东城连条土狗都没看到过。而且吐蕃在西城打的狂风骤雨一般,六牦牛,论钦陵,黑衫军,三杆最的旗帜全部都出现在了西城,证明吐蕃已经吧全部的主力都投放在了西城,吐蕃以王部六牦牛为主力,一上午就在西城发动了七轮攻击,完全就是一副红了眼睛不计伤亡的架势往城头冲锋,短短一上午就伤亡了上万人。张义怎么算都发现,吐蕃手上已经没有一支力量可以威胁东城了。

    张义烦躁的挠挠头,他连求援的军报都写好了,就等着东城一出现吐蕃人就往刺史府送,可是按照现在这架势,吐蕃是真的要死打西城?

    张义并不知道,就在现在,东城外三里外的小树林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身着黑衣,腰垮弯刀的吐蕃战士,他们就是论钦陵的亲卫军,大非川之战中打出赫赫威名的吐蕃国万里挑一的绝对主力,黑衫军。

    密密麻麻的黑衣武士中,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色大氅内衬明光铠的老将军。老将军大概五十来岁,头发已经半白,也许是多年戎马生涯的影响,脸上的皱纹就像是刀子一样深深刻在脸颊上。黑衣将军体态魁梧,皮肤被常年的高原阳光晒的红里透黑,五官颇为平凡,甚至连眼睛都有些浑浊不清。如果不相识的人在路边看到他,多半会把他当成一个辛劳半生的吐蕃农奴。但是,那一个个黑衣武士却用他们无比虔诚的目光告诉人们,他就是吐蕃的绝代战神,论钦陵。

    突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冲入树林,在离论钦陵还有五十步的时候马上的骑士就从马背上翻滚下来。早有两个黑衣军士上前,一个牵过吐蕃斥候的马,另一个附耳听着斥候传来的讯息。片刻之后,黑衣军士快步跑到论钦陵身边,贴着耳朵悄声把刚才斥候的话复述了一遍。

    论钦陵听完后点点头,挥手示意黑衣亲卫下去,张口道:“多吉。”

    “在!”一个身形无比魁梧的汉子应声到。

    多吉在吐蕃语中就是金刚的意思,无论是吐蕃的那个部落,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能陪得上这个名字。论钦陵叫的这个多吉就是吐蕃王部六牦牛部中的第一勇士。多吉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高了一头多,成年以后身长足有一丈,天生神力无穷。

    多吉本来就是六牦牛部落中的一个普通农奴,平常靠给主人种地为生。有一次论钦陵在六牦牛部中祭祀的时候,一头本来充当祭品的牦牛突然挣开了绳索,发疯一样的冲向人群。牦牛本是吐蕃神物的象征,更何况这头发疯的牦牛还是祭品,吐蕃人见到牦牛发疯却不敢用刀枪弓箭伤害牦牛,一时在场的数万人竟拿这惊牛束手无策。眼看着疯牛就要伤人的时候,多吉一个箭步就冲出人群,一把攥住牦牛的尾巴。牦牛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狂奔的冲击力,脆弱的牛尾“啪”的一声就断开了。这疯牛吃痛愈加疯狂。然而多吉一把把半截牛尾甩开,冲上去一把握住牦牛的双角跟这头疯牛角起力来。

    这时让全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这头成年的暴怒疯牛居然在角力中节节败退,最后竟然被多吉一把按在地上,四条牛腿玩命的在地上扑腾,但是居然没把多吉逼退半步。论钦陵见状简直当下就把多吉收入黑衫军,多吉从此在黑衫军中随论钦陵转战南北,多年下来已然积功升至万夫长。

    论钦陵微闭着眼睛道:“范鸣璋有一群小羊羔居然把羊圈弄破了,你去把逃跑的羊羔抓回来。”

    多吉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要是羊羔不听话呢?”“那就提前宰了好了。”

    听到了这句话,这黑塔一般的汉子翻身上马,大喝道:“扎西多吉千人队的跟我来!”旋即,黑压压的树林中就冲出来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队,卷起一路烟尘斜斜的向东北而去。

第十章 百骑夺门() 
论钦陵的三万黑衫军还在凉州城东边的小树林里紧张的忙碌着。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论钦陵就知道单论实力的话唐军远比吐蕃强大。要想拿下凉州城,只能靠出其不意。所以早在战争伊始就筹划了这招瞒天过海,无论是之前弓月部对吐谷浑的战争还是连续数天几万人的伤亡,都是让这只吐蕃人最强大的力量能够出其不意的打破凉州,现在只要等到攻城器械造好,凉州要永远的属于大吐蕃国了。

    想到这里,论钦陵睁开眼睛略带茫然的看着西边,他知道凉州就在那个方向。“凉州……”论钦陵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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