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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好歹算是吃过晚饭了,张义正从车上抽出三把大黑伞,扭头看见张信正要爬上车,不由眼睛一蹬,“下来!”吓得张信一哆嗦,连忙从车上爬下来。张义又瞪了张信一眼,把其中一把大黑伞递给张信,“夹在腋下,你要是弄掉了我抽死你!”
张信苦着脸“哦”了一声,然后跟同样苦着脸的张曦各自拿了一把大黑伞夹在腋下。这回连车都没得坐了,只得步行回张村。张信身上伤还没好,只是夹了把大黑伞就算作罢,张曦除了大黑伞外还得捧着一个大木箱子,没走两步汗水就顺着下巴一滴滴滴在地上,看着好不狼狈。
那凉亭离张村也不远了,没走两步三人就倒了张村的村口。远远望去,村口不少老少爷们或坐在田垄上,或靠在树变,一个个三五成群的在聊天打屁。
看着村口的村民们,张义的脸有阴沉了积分,紧紧的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张曦看张义的样子如此可怕,也不敢跟熟稔的村民们打招呼,只得抱着箱子紧跟着张义。张信本就不认识这些村民们,见张义跟张曦都不说话,更觉得疑惑,只好在后头牵着马车亦步亦趋的跟着张义。
说来也怪,原本还挺喧嚣的村口,随着三个腋下夹着大黑伞的年轻人越走越近,喧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一个个坐在田垄上的村民们慢慢的都站了起来,还带着斗笠的则把斗笠摘下捧在胸前,默默的注视着三人。
三人默默地穿过人群,张信被众人盯的浑身都不自在了,虽然自信凭借着自己现在的国术修为,这些村民一起上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可自己还是被他们的目光盯的莫名的不自在,只得低下头来。
三人走到村口第一家人家门前,那是一座颇为破旧的土窑,门口的柴扉都歪歪斜斜的。张义伸出颤抖的右手,“乓乓乓”的叩了三下柴扉。不一会,柴扉“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啊呀,子诚你回来啦!我这两天还想着。。。。。。还想着。。。。。。”这中年妇女本来看见张义还挺高兴,正想寒暄两句,却又一眼看到了张义腋下夹着的大黑伞,说话的声音不由立刻低沉下去。
张义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的开口,“王。。。。。。大婶,对不起,我没能把二郎带回来。。。。。。”说着,打开张曦手里捧着的箱子,从里头拿出一面沾着血的腰牌,颤抖的递给王婶,“二郎。。。。。。是个好样的,没辱没大唐的威名,是前胸中刀死的。”
那王婶伸出常年劳作变得枯黄的双手,颤抖的接过那面腰牌,满是老茧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那腰牌的纹路,轻柔仿佛在摸着她孩子的脸,摸着摸着,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两行热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就好,俺家老二没给咱大唐丢人。也正好。。。。。。去陪陪老大,他俩从小感情就好,也省的老大再地下寂寞。。。。。。。”说着说着,王婶突然呜咽了,紧接着就泣不成声。
张义看着王婶的样子,轻轻道了声,“节哀。”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来。夹着大黑伞叩响了第二家土窑的柴扉。
这一天,张信跟着张义走遍了整个张村,叩开了每一家的柴扉,把张曦箱子里那些沾血的腰牌送到了每家每户。张信越走,越觉得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如同毒蛇一般的嗤咬这他的内心:“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就我活下来了。”张信其实也清楚活下来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就是没法用正眼去看那些失去了儿子,父亲,丈夫,兄弟的一张张热泪盈眶的脸。他多么想让他们骂他几句,甚至揍他一顿。可是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们,只会轻声问一句,“我家的。。。。。。没给大唐丢人吧?”
张信穿了两辈子的军装了,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仍然不懂军装的含义。
第三十章 陇右张()
当张义把箱子里最后一付腰牌送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今天的夜色倒是不错,夜里没有一点云彩,弯弯的月牙映着朦胧的光照在张村。
张信和张曦跟着张义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在青石路上,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太过于沉重了,三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思,只剩下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
沉默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张义来到村子北头一座颇为豪华的院落前挺住脚步。说是豪华,那也只是相对于村子里众多的土窑来说,实际上也就是普通的土砖砌的几间砖房,外面用土坯围了个简易的围墙。
张义走到在两扇薄木板做成的大门前,“乓乓乓”叩了三下门。只听“吱呀一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见到张义,先是一愣,然后喜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张义原本绷着的脸柔和了些,冲着来人点点头,“张叔,辛苦了。”
倒是张曦见了来人颇为激动,还有些忸怩,“爹,我回来了!”张叔笑呵呵的把灯笼交到左手,伸出右手揉揉张曦的头发,扭头对张义道:“老爷,下午就有人说您回来了,夫人听说后一直在等你,见您久也不会来,我们就劝夫人先去休息,可夫人也不听,现在还在正堂等着你。”说着话间,就把三人的大黑伞接过来,张信把大黑伞交给张叔的时候还有点尴尬,还道了一声“谢谢张叔。”倒惹得张叔一笑,“才几天没见阿信怎么还跟我生分了。”
张义听着张叔的话,“哦”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张叔先带阿曦回去吧。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
“好,”张叔笑呵呵道:“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拍拍张曦的头。
张信一直目视着张叔跟张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跟着张义顺着前厅往里走。
俩人穿过前厅,见正堂大开着门,远远地看去,一个穿着粗布的姑娘正坐在堂前,那姑娘脸对着门,却好像浑然没发现二人。俩人走进一看,发现她其实早已睡着了,正用右手拄着脑袋,头还一点一点的。
张义见状,连忙除下外衣,给她披上,可就是这轻微的动作,一下就把这姑娘惊醒了。姑娘抬起头来,朦胧的眼睛正好看到张义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不由一喜,“子诚,你回来了。”
张义“嗯”了一声,却道,“天色晚了,你先回房睡吧。”说着放高声音道:“小红!小红!”声音刚落,一个粗手大脚的丫鬟应声而入,“老爷,您回来啦。”
张义指着姑娘道:“扶夫人回房。”
那姑娘却不依道:“子诚,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张义道:“我跟阿信去趟祠堂,马上就好。”说着拉过张信,“叫嫂子。”
张信早已知道这是自己的嫂子,连忙道“嫂子好。”
这时候,张信才接着烛光看清,嫂子年岁并不大,也就双十左右的年纪,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颇为可爱。
嫂子“哎”了一声,对张义道“那你快点。”说罢就跟小红回房去了。
这时候偌大的正堂就剩下张义跟张信俩人。张义一拉张信,“来。”然后当先穿过正堂。
俩人分别提着一支灯笼穿过正堂,沿着小路一直走到最里边的一个小屋,那小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张义推开门的时候,明显能听到木头朽坏的“咯吱”声。
张义先点燃了门口的灯烛,原本黑暗的小屋立刻明亮了起来。张信好奇的打量着,只见屋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座座牌位,一层一层的简直数不清有多少,在屋子正中整齐的摆着五个蒲团。
张义走到正中的蒲团前,双膝跪下。扭头一看,发现张信还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由斥道:“跪下。”
张信连忙紧走两步,把手里的灯笼放到一边,学着张义的样子跪在他旁边。
张义先虔诚的叩了三个头,然后对着满屋子牌位祷告道:“不孝二男张子诚,今携五男张信前来祭拜列祖列宗。五男张信,天赋异禀,能阵斩敌酋大将,故于今日加冠,依先父遗言,赐字‘不移’,特前来敬告列祖列宗。”
说罢,张义起身,小心翼翼的站在供桌前,缓缓的给砚台注入了一点清水,然后拿起旁边的墨慢慢研开,然后捻起一边的毛笔,沾满了墨,翻开那本族谱,在最后一页上郑重的写下“张不移”三个大字。
做完这一切,张义轻轻舒了口气,把笔墨跟族谱归为原位,转身对扔跪在蒲团上的张信森然道:“张不移。”
张信愣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连忙答道:“在。”
张义道:“张不移,你既已入族谱,需知我们陇右张家,原本世居雁门。隋末天下大乱,我张家前辈为逃避兵灾,从雁门一路迁徙至此,一路的艰难险阻,那也不必说了。从张氏扎根陇右算起,传到我们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
说罢,张义顿了顿,接道:“我们这一代,原本有兄弟五人,按‘仁义礼智信’排行。可是十六年前,突厥兀颜部突然南侵,我陇右张家惨遭屠戮,父辈人丁断绝,大哥,三弟,四弟也未能逃过劫难。整个张家只余你我二人。”
说道这里,张义好像想起了往事,怔怔的看着张信,良久之后,才叹道,“说起来,你能活着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大哥,那天我上山打猎才侥幸逃过一劫,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全村没剩下一个活口。我发疯一般的回到咱家,听到了米缸里的动静,才发现你被大哥藏到了米缸里,而大哥。。。。。。就死在米缸上面。”
张信听到这里,双手不自觉的狠狠攥成了拳头,恨声道:“哥,那兀颜部。。。。。。”
张义挥手打断他,道:“那时候张村已经没有活人了。我掩埋了亲人们的遗体,带着你一路往东走到了绥州,正碰上薛将军招兵,那时候我身上没有一文钱,你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我就干脆揭了榜应征,从此跟着薛将军南征北战。。。。。。那兀颜部,早在五年前就被夷为平地了。”
说到这里,张义直视着张信的眼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报恩或者报仇,而是让你记住,我们陇右张家,虽然没出什么侍郎尚书之类的大人物,可是我们的祖辈一样很了不起,没有先祖们历尽千辛万苦从雁门迁徙到陇右,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十六年前没有大哥,也就没有今天的你。你既然在族谱上留下了你的名字,你就要记住,从今天起,你的一言一行,都有祖辈们在天上看着你。我要你记住,”说道这里,张义一字一顿道:“永远不要给陇右张家抹黑。”
张信缓缓点头,掷地有声道:“诺!”
第三十一章 张信的择偶标准()
“呃啊。。。。。。”张信使劲抻了个懒腰,抓抓蓬乱的头发,又伸手挠了挠小腹,现在小腹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伤口周围痒的够呛,又不敢使劲挠它,实在是够折磨人的。
张信撩开床帘,也懒得穿鞋,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上,几步走到窗户边。上辈子张信去乡下采风的时候没少住过农村,这种木制的窗户倒也见过,伸手一摸找到了窗户上的暗插,手指用力把它提起,“吱呀”一声把窗户推开。
刺眼的阳光晃得张信一闭眼睛,待眼睛适应了阳光才看了看天色,这时候太阳已经往西斜了,估算了下时间,大概都快下午三点了,午饭时间早过了。
算了算,昨天也就傍晚的时候在村外的凉亭吃了点饼子,现在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而昨晚从祠堂出来都快四更天了,按说睡到现在睡得也不少了,可张信还是感到脑袋一阵阵犯困。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呆,张信毅然决定,还是找点吃的镇压一下快要造反的肚子,觉留着晚上再睡吧。
想到这里,张信决定换上衣服出去觅食,哪知道扭头一看,昨天晚上四下乱丢的脏衣服全都不见了,床前的凳子上多了一套浆洗的干干净净的淡蓝色粗布长衫,张信仔细闻闻,还有皂荚的香气。
“呃啊。。。。。。”张信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去深究是谁帮自己洗的衣服,捻住衣服的一角把衣服抖开,一把就把衣服套在身上,脚上蹬上一双崭新的薄底靴子,揉了揉眼睛,见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头盆子,走进一看里头还打满了清水。干脆撩起袖子,双手捧起盆里的凉水哗啦啦的把脸洗干净,凉水拍打在脸上感觉一阵清爽,困意登时被去除了几分。
甩了甩脸上沾着的水,张信对着脸盆前的铜镜看了看,不由嘿嘿一乐,自己老是吐槽张义那满脸的大胡子,原来自己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兴许是遗传吧,张信的胡子也是爬满了整个腮帮子,再配上常年日晒变得有些黧黑的脸,看起来别说是二十六岁,就是三十六岁估计也有人信。
想想上辈子自己那白净的小脸自己老是想晒黑点看着男人些,没想到那愿望这么轻易的就实现了,如今这幅满脸络腮胡子的尊荣配上那肌肉壮硕的身体,实在是爷们的不能再爷们了。
想到这里,张信“哈哈”一笑,拿起木盆边的抹布,把脸上的水迹擦干净,“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张信如今就住在正堂旁边的厢房里,门前有好大一片空地,地上用土石夯的颇为坚硬,空地的角落里摆了整整两排兵器架,上面插着大刀,长矛等兵刃,另一个角落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锁。
张信一推开门就看到张曦靠在兵器架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削着手里的木片,一边跟旁边一个一袭绿衣的小姑娘调笑着。小姑娘年纪也不大,估摸着跟张信张曦同岁,也就十五六的样子,一张瓜子脸,白白净净的还有点红晕,看着颇为娇俏可人。这时候俩突然看见张信推门出来,连忙站直,张曦当先开口,尴尬道:“信哥。。。。。。”那小姑娘也连忙正襟道:“五爷。。。。。。”
张信啥事没见过,一看张曦跟那小姑娘的样子就知道这俩人有点不清不楚。不过张曦也十五六岁了,好色而慕少艾那也是人之常情,张信对人家的私事也乎。俯身捡起两块削的薄薄的木片,仔细对比了下,发现张曦虽然还不能跟他一样把每片都削的薄薄一层,每片都一样薄厚,但现在也颇见功力,毫不夸张的说,张曦现在的刀工搁在现代也是能去星级酒店下刀的了。
张信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张曦没有偷懒就好。抬头指着那绿衣服的姑娘问道:“阿曦,这小娘子是?”
估计是之前张曦已经说了张信失忆的事情,那小姑娘见此毫不惊讶,柔声道:“五爷,我是小绿,是老爷派来服侍您的丫鬟。”小姑娘一开口,那声音柔的跟水一样,也怪不得张曦喜欢人家。
张信“哦”了一声,揉揉肚子,虽然小绿是张信的丫鬟,但这时候可没有丫鬟必须给主**害的事,双方大抵是雇佣关系,张信自然也不会往歪里向。把木片随手抛到一边,对着张曦道:“阿曦,我饿了,带我找点吃的去。”想了想又问,“我哥呢?”
张曦虽然跟小绿早已两情相悦,但是当着自己兄弟的面跟人家唧唧我我终究还是不好。当即回答道:“州里要给咱们定边补兵员,子诚哥去州里领粮草兵刃了,估摸要有几天才能回来,信哥,我带你去厨房,中午的时候见你睡的还香,嫂子让人给你留了点吃的。”
张信“哦”了一声,嘀咕道:“早知道要补充粮草兵刃,干嘛不让我们顺道带上?这不是折腾人么。。。。。。”说着一拉张曦,“走了。”
张曦对着小绿柔声道:“小绿,我先带信哥弄点吃的,回头再来找你。”
张信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好像自己是个恶人一样,不一乐,“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至于这么依依不舍的么。”说着又对小绿道:“借你的阿曦用一会,用完就还给你。”
小绿何曾听过这样的玩笑,当下就羞红了脸,低下头抬起秀气的小脚轻轻碾着地上的土坷垃。
张曦听着张信这么说,也不由得脸上姗姗,忙带着张信到了后堂的厨房,张信倒是觉得两人害羞的样子挺有意思,一边走一边“嘿嘿”的傻笑。
不多时,俩人就到了后堂的厨房哪里,现在不是饭点,厨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张信一进厨房,就闻到锅里的香味,揭开锅一看,锅里还留着小半锅黍米熬的粥,炉膛的柴禾还温着火,锅里的粥还热乎着。又掀起右边的锅盖,发现里头还留着四个粟面馒头。张信轻叹一声,自从八极拳越练越深,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饭桶,好像吃多少都吃不饱一样。怪不得说穷文福武,要是平常点的人家像他这么能吃,家里人哪供得起。
感慨归感慨,张信手下和一点也不含糊,直接下手拿起一个馍馍,一口酒咬掉小半个,咀嚼几下一哽脖子,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粟面喇嗓子的感觉了。几口吃掉了一个馍馍,感觉有些干渴,也懒得去拿碗盛粥,直接舀起一边的水瓢,从锅里舀了小半瓢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拿袖子抹了抹嘴,叹道“爽。”
张曦看着张信胡吃海塞的样子,不由摇摇头,张义虽然读的书不多,可小时候也算是饱读诗书,平时吃饭也还挺讲究文士风范的,也常常要求张信要将风度,可谁知道张信自从失忆以后原来的习惯也全然不见了,现在这胡吃海塞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风度可言,分明就是一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土匪。
张信先给肚子填了个半饱,然后才对张曦道:“阿曦,别跟我客气,饿了就吃点。”
张曦本来一点都不饿,一个时辰前才刚吃过午饭。可看着张信那气吞长虹的吃饭法,还真的看着有点食欲,不由也盛了小半碗粥。
不一会,锅里足有三四个人分量的食物全都下了张信的肚子。张信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躺在一边的柴禾堆上,看着张曦自觉的去收拾张信吃的杯盘狼藉的厨房,张信把脚跷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拱了拱,顺手从身下摸出来一条柴禾,想了想脚尖往旁边的的案板上一踢,那案板一振,上面的道具碗筷只是随着案板一跳,唯独一把剔骨尖刀仿佛底下安了弹簧一般,打着旋的飞到张信手里。
张曦背着张信,倒是没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张信想了想,手里的剔骨刀上下翻飞,那条在普通不过的柴禾在盘旋飞舞的刀光下,一层层木屑仿佛雪片一样的飞下。
不到盏茶时间,张曦就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时候张信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