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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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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谷韵澜,由头至尾都捏紧了拳头,拢在袖中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先前还好好儿的两位公子,如今又跟斗鸡似的说起气话来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坐在对面的泉瞳玥……

    这般思忖着,谷韵澜心中便有些不舒服了,又想起刘公子处处维护泉瞳玥,这心儿便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揪着一般,十分难受。

    若要说起来,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刘公子的,两人还共乘一匹马,上书院报名……思及此,谷韵澜面色有些不好看了。

    再看对面,这茶无好茶,宴无好宴的,刘偲也实在没心思再待下去了,他拍了拍袍子,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泉瞳玥,双手抱拳,躬身作揖,十分认真地道:“多谢招待,改日由子倾宴请各位。”

    谷韵澜一听,心下一惊,这才坐了多一会儿?怎地刘公子就要走了?她急急地站起身来,挨近了刘偲,生怕他一气之下甩袖就要走。

    谷韵澜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要拉刘偲的衣袖,阻止他离开,可那刘偲是何人,若他不愿意,谁又能近的了他的身,碰得到他的衣袂?

    只见他拂袖一挥,竟带起一阵袖风,将谷韵澜的手甩了开去,后者一个没站稳,竟扑倒在小几上,这下可好,桌上的杯杯盏盏,碟碟碗碗,统统被谷韵澜扫在了地上。有些糕点与茶水,还沾在了她的脸上、衣袍上,真真儿是好不狼狈。

    那刘偲却只当没有看见,大踏步往墙下走去。

    “刘偲,你给我站住!你算什么君子?竟然推她!”怀景彦扶起谷韵澜,剑眉倒竖、双目含火地冲刘偲吼道。

    “好笑的紧,我根本就没碰到她,是她自己没站稳倒下去的,再者,她一个姑娘家,作甚么来拉一个男子的衣袖?她可知矜持二字为何物?哼!我倒是要送这韵澜姑娘一句话:‘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昨日刘偲也在附近,自然听到了泉瞳玥与谷韵澜的对话。

    在他看来,并不觉得泉瞳玥有错,这谷韵澜明明言而无信在先,却怪泉瞳玥不体谅她,人岂可食言而肥?这谷韵澜简直是天生缺一根筋!

    怀景彦被刘偲一句话给堵的不好回话,细细回想,刚刚刘偲的确没有碰到谷韵澜,谷韵澜自己急急地站起来想要挽留他,却一个没站稳,被一阵风给带倒在小几上。

    那风也忒诡异了,纵使刘偲挥一下衣袖,也不至于带起那般大的风,能把人都刮倒的地步。

    因此,怀景彦还真说不出反驳刘偲的话来。

    只是他哪里知道,刘偲自幼被拐上雪山,被迫学了老叔公的盖世神功,这点子掌风又算得了什么……然而,虽然他的确是故意掀翻了谷韵澜替泉瞳玥出这口气儿,却是不会说出真相的。

    刘偲不舍地望了泉瞳玥一眼,见她满眼泪水,表情凄楚。他心下叹息。拳头拢在袖中紧了紧,再待下去,只怕他真的要出手揍人了……

    刘偲再次敛回心神,方才转过身去,他站在墙下,十分轻松地拔地而起,单手借力在墙上一撑,整个人便纵跃了出去。那身姿,竟是比怀景彦翻墙的时候要潇洒许多。

    再回头来看那被刘偲那袖风给带倒在小几上的谷韵澜,她的脸上、发丝上沾了许多的糕点屑,还有几缕发丝被茶水打湿,湿哒哒地贴在脸庞上,衣襟也被茶水打湿了一大片,看上去既滑稽又狼狈。

    怀景彦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好似从水里头捞出来的小猫崽一般,十分让人爱怜。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韵澜,嘴里却对泉瞳玥说道:

    “玥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莲儿那丫头拿身衣服出来,迟了韵澜妹妹着了凉,可怎么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柔和地替谷韵澜拍干净脸上、身上的糕点屑,又从泉瞳玥那儿接过帕子,想要替谷韵澜擦一擦身上、脸上的茶水。

    谷韵澜酡红着脸儿,正要推拒,那怀景彦却拦住她道:“你是玥儿的好友,便也是我怀景彦的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又有何不可?”

    其实怀景彦这番话说的毫无道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何就能以兄妹相称了?但是谷韵澜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一时间,倒被那怀景彦给绕了进去。

    待莲儿取了袍子,怀景彦一把接了过来,披在了谷韵澜的身上。泉瞳玥只木然地看在眼里,并不作声。

    那谷韵澜见刘偲已走,自己又是一身的狼狈,若是还留在这儿,也没得什么意思,徒惹尴尬罢了。于是道:“怀大哥,可不必忙了。我这就回隔壁去了。到时候回宿院换衣裳是一样的。等我将这袍子洗干净了,再还与玥儿。”

    谷韵澜顿了顿又道:“刚刚我是自己没站稳,跌到茶几上的,与刘公子无关,怀大哥可不要再气刘公子了。”

    “你如何这般生分呢?你既与我表妹交好,自同她一般,唤我一声景彦表哥便是了。”怀景彦露出十分和气的笑容来。

    原本这谷韵澜也是不想再来隔壁的,若不是为了刘偲,她又如何会来?如今刘偲既然走了,谷韵澜现下一身的狼狈,自然也不愿久待,遂起身告辞,想要早些而回自个儿的宿院换衣裳去。

    怀景彦见谷韵澜要走自然相送。泉瞳玥声称有本书还未读完,便不相送了。二人出了门,在小径缓缓走了约莫三五十步,这便也就到了谷韵澜的宿院,不多时,巧儿听闻门口有响动,遂起身来迎,怀景彦才略坐了一会儿,一番客套话下来后、自告辞不提。

    却说那怀景彦送了韵澜回来之后,这表兄妹两个一时无话,怀景彦悻悻地寻了个由头,很快便翻墙自去了,而被表哥伤透了心的泉瞳玥,这次倒是没有留他。

    折腾完这许多,天色便也暗了下来,谷韵澜沐浴、更衣用了晚饭后,坐在软椅上愣怔地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出神。

    但观这谷韵澜今日那一身的狼狈,巧儿不得不皱眉了,她放下手中的绣绷子。走到谷韵澜跟前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谷韵澜偏头略想了想,这才把连日来发生的事儿告诉给巧儿听。

    巧儿方才知晓,原来自家姑娘结交了这么几个不得了的人物。巧儿善察,她观韵澜在提起刘偲之时,总是神采飞扬、眉目含情的,可提起怀氏那对表兄妹时,却是时羞时恼。巧儿就好似看了一出精彩纷呈的话戏一般,那女角儿的面目表情十足十的丰富。

    却说这谷韵澜的丫头是个何等心思玲珑之人?谷韵澜只略略说一说罢了,那巧儿却很快便理清楚了这四人之间的事儿。

    巧儿偏头思考了一番,抬手拉过谷韵澜的柔荑问道:“姑娘这般惆怅,可是对那刘家公子动心了?”

    谷韵澜闻言,先是瞠大了双眼,可隔了两息之后,却又垂目低下头去。巧儿见她这般作态,自然心下明了。于是暗示她道:“小姐去学堂之时,我们丫鬟之间也会闲聊的,那隔壁书院的公子哥儿们,但凡有些家世背景的,哪一个不是话题的中心人物?尤其是那个家中富可敌国,名唤刘偲的少爷。”

    谷韵澜闻言,飞快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射出两簇不容忽视的期待光芒来:“你是说,刘公子的家中富可敌国?”

第20章 商贾与氏族() 
巧儿拉住谷韵澜的手儿,笑道:“是极,我前日在坪里晒被褥,听忠义侯家的丫头说的,当时忠义侯家的千金正在学堂里头读书,那婢女则坐在坪里头同刘县主的婢女在聊天。那样的勋贵世族说出来的话,岂会有假?”

    巧儿顿了一顿,又道:“若说那刘府里头究竟有多气派?奴婢是不得知的,只听闻那府上的黄金,都是拿来铺地板的,那硕大的东海夜明珠,都是用来铺在小径上照明的,那府上的丫头……只怕比照皇宫里头的,也不逞多让。”

    谷韵澜听罢,惊得瞠目结舌,隔了好半响才找到声音:“……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富贵的人家?”

    巧儿嗤笑一声:“这怎么没有?坊间早有流传,那刘公子的爹爹是个十分会赚钱的奇人,这短短三十几年,他将刘氏的铺子开的遍布全朝各地,甚至连海外不知名的国家都有他刘家的分号。远的不说,永乐这十里御街上,那刘氏的产业就霸占了泰半,好比那天下钱庄,又比如最有名的酒楼,连吃饭都要排长队的紫东楼、还有小姐最爱的金玉店‘金玉满楼’……那统统都是刘家开的。”

    别的暂且不提,说到那“金玉满堂”玉器店,可真真儿是谷韵澜的最爱。那是一家上下三层的玉器楼,内里的奢华精致、富丽堂皇,从街边敞开的大门便可窥见一二。

    那“金玉满堂”里头,价值连城的金银首饰不知凡几,西域、海外远道而来的稀罕宝石,大多都是被刘家垄断,统一售卖,更令人咋舌的是,价值数十万两银子的精致头面,在“金玉满堂”里头展了数千套,揭下绒布,给当场的勋贵淑女瞧见了,只觉琳琅满目,光华璀璨,分外闪瞎人的眼,要隔好几个时辰,眼睛才能缓过来。

    谷韵澜有一支出自“金玉满堂”的花簪,简直就是她的“心头肉”,平日里都是小心翼翼地锁在妝枢里头,等闲不舍得戴出来,生怕摔着、磕着。

    巧儿见自家姑娘已经激动的满脸通红,继而又点了一把火道:“小姐,咱们谷府是个什么样儿,你是最知道的,小姐这样勤奋地考入女学,不就是为了让人高看你一眼,继而高攀一门亲事吗?奴婢听那些个丫头提起过,刘公子虽然脾性儿不好,可却是个朗逸卓绝的美男子……”

    巧儿轻轻地拍了拍谷韵澜的背脊又道:“其实那‘镜南怀家’倒也是难得的百年世族,只是这样的高门大户,最是看中门当户对,又怎么会让小姐进门?只怕饶是抬进门的小妾,也得起码是个举人的女儿。可那刘家就不一样了,虽然家中富得流油,可毕竟还是商贾之家,自也不会看不起小姐的出身。”

    一时间,谷韵澜只觉得巧儿的这番话真真儿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了,她不正是为了摆脱谷府那泥沼地儿,方才出来读女学的吗?

    如果能同刘公子在一起,那这一切便迎刃而解了,谷韵澜双眸放出精光地思忖着。

    若是能同刘公子好上……

    却说到四人散去之后,不出一日,泉瞳玥便病倒了。刘偲得了消息,也顾不上学堂课业了,急急提了两盒十分昂贵的血燕匣子翻墙来探病,可惜,还未进门,那衷心为主的莲儿却将他挡在了门口,后头还跟了两名小厮,莲儿且十分漠然地道:“我家少爷一早便差人来说了,表姑娘的宿院,是不许刘公子进来的。”

    末了,莲儿还特意补充道:“自你们走了之后,姑娘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默默垂泪了许久,夜里敞了风,第二天便发病了。”

    莲儿是个不折不扣的“景彦少爷党”,她的口气中,不无抱怨,若不是这十分我行我素的刘偲少爷,执意要与他们一处顽,景彦少爷又如何会迁怒与表姑娘……

    这就是所谓的“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了,若真有事之时,却连个丫头都能拦住刘偲。

    除了那自己找上门的覃舟,平日里刘偲根本不屑与谁结交,哪像怀景彦,表面功夫做的实打实,交友满书院,连自家表妹的丫鬟也多是向着他的。

    刘偲听罢莲儿那一番夹枪带棍的话,他的心就好似被人拿到炙火上碳烤一般,恁是煎熬,他一方面担心泉瞳玥的身子,另一方面却也气愤怀景彦那伪君子当日这般欺负自个儿的表妹。

    如今他真真儿是恨不能将怀景彦那厮拖出来好一顿痛打才好,然而这也只是想想罢了,若他真的动了怀景彦,只怕泉瞳玥这辈子都不会再同他说话了。

    这便是动了心的坏处,既畏首畏尾,又束手束脚,哪里还有平时的一丝果敢跋扈呢?刘偲既见不到病中的玥儿,无奈之下,只得翻墙离去。

    却说刘偲心中正是苦涩,可覃舟这几日倒是过的十分惬意,眼下刘偲找上门的时候,覃舟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发出一、两声十分荡漾的笑声。

    刘偲实在看不得覃舟那副样子,他不动声色地缓缓走来,姿态甚闲,可临到覃舟身前,却出手朝覃舟的面前虚晃了一下,另一手却从下探出,意将话本子一把夺走,不曾想,那狡诈的覃舟却并不上套,而是早有准备地迅速地将手背至身后,不让刘偲得手。

    二人手上过了几招之后,覃舟变换招式,使了个巧劲儿“四两拨千斤”,正要推开刘偲,忽觉腰间微痛,覃舟低头一看,刘偲竟顺势抓起了他的腰带,将他凌空抬起。

    覃舟皱眉,抬手按住刘偲的肩膀,以指力外推,朝刘偲手臂下三寸的地方点去,刘偲反应极快,放下覃舟的腰带趁机反手切入覃舟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覃舟手中之物。刘偲一招得手,赶忙朝后仰身,跃出两丈远的距离。

    刘偲嗤笑一声,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哼,手下败将。”

    说罢这话,他才低头去看那话本子的封皮:《跋扈少爷与孤女的香艳野史》,刘偲随手翻了翻,这便蹙起了眉头:“……你这都是个什么恶俗趣味,竟看些个淫、书野史,也不怕辣眼睛。”

    覃舟起身上前,想要一把夺回话本子,奈何那刘偲防备的紧,屡不得手,二人又过了几招,他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你个愣头青懂甚么,如今这本子在坊间卖的十分走俏,稍稍去的晚些,都买不成的,我还是大清早差了小厮去排队才抢得一本,哎,若不是为了教你这小子如何赢得佳人芳心,我又作甚么去看这书。”

    刘偲倾身抬手扣住了覃舟的话本子,揪住了他的衣襟,开口道:“泉姑娘生病了,又没去看大夫,如今她宿院里头的丫头拦的严严实实的,我进不去——”

    “哦,原来是泉姑娘病了,难怪阿偲找上我呢。”覃舟抚着下巴,笑得十分欠打,那眼神就好似在说“快来求求爷儿,也许本大爷就去帮你看诊了。”

    刘偲实在看不得覃舟这副荡漾的表情,拿起那本《少爷与孤女的香艳野史》卷成书筒,蓦地暴起,抬手朝他脑门就是一个猛敲。敲完把书一扔,便赶紧退开几丈远。

    那覃舟十分恼火,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襟,正要掏出淬了“醉毒”的银质小刀来——

    吃过苦头的刘偲见状赶忙比了个指头道:“壹哥去看看玥儿,阿偲今年再为你打造一批银刀,何如?”

    覃舟想了想,这笔买卖倒是划算的,遂点头应承了下来。末了想一想,又道:“还要两本老二的话本子。”

    刘偲剑眉一蹙,疑惑道:“老二又是哪个?”

    覃舟翻了个白眼,只觉刘偲这土鳖无药可医。竟然连大名鼎鼎的话本子名人都不识得:“当下的年轻公子,何人不识得老二?却说这老二姓舒,家中行二,故而自诩舒老二,他写的话本子千金难求,十分畅销,每月初二,你家书画铺子前的长队都排到五里开外去了,都是去买老二的话本子的。”

    刘偲小声嘀咕:“……什么劳什子鬼?不就是写些下作、淫、秽段子的猥琐之徒。”

    覃舟懒得和这土鳖辩,伸手抢过话本子,返过身去,遂不再搭理人。

    先前虽玩闹了一通,可覃舟毕竟拗不过刘偲那霸王性子,少不得还是要去给泉瞳玥看看的。

    因是医病,自也不用太过避忌,二人行至女弟子的宿院,覃舟取出自己的名牌,那教习嬷嬷见是隔壁书院的医夫子,自不会拦着,于是乎,刘偲便跟着覃舟,大摇大摆地来到泉瞳玥的屋子里头。

    甫一踏进门,刘偲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的人儿,这才几日不见,感觉眼前的人儿又清减了一些。刘偲瞳孔一缩,只神色专注地盯着泉瞳玥。

第21章 顾怜病蔷薇() 
此时的刘偲,满心满眼都是床上躺的那位小人儿。

    只见病中的泉瞳玥,穿着霜白单薄的中衣,恹恹地躺在床上,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此时正冒着虚汗,惨白的小脸儿却带着异常的潮红,拿手一碰,只觉十分冰冷。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水润色泽的樱唇,此时既干涩又乌白,又小又尖的下巴抵在锦缎被褥上,看上去格外的娇小细嫩,令人心疼。

    这样的玥儿,既孱弱又瘦小,就好似那晨曦中的薄雾,只怕太阳一照,风儿一吹,便散去了。

    如今刘偲见泉瞳玥那病中楚楚,我见犹怜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的旖旎心思?

    一时间,莲儿取了块白净丝薄的帕子,盖在泉瞳玥的手上,那覃舟覆上去诊了一会儿脉,片刻后,他收回手拢在袖中,拉着刘偲与莲儿起身走到外间,对二人说道:

    “近日时气不好,白日里气温还算适宜,可到了夜间却又寒凉,泉姑娘外感内滞,感染了风寒,只是,姑娘身子骨实在是弱了些,又是气血两亏,且平日里头饮食甚少,没得什么精气去和病魔顽抗。最最叫糟的是,泉姑娘小小年纪,却是心思极重,这一旦郁结于心,身体上没病也会染上病来。”

    莲儿闻言,脸色一白:“是了,我家姑娘心思素来十分的重,且食量很小,每顿约莫吃得小半碗饭,便不肯再用箸了。”

    话音刚落,刘偲却急急地道:“你家姑娘的胃口这样坏,这当口正病着呢,她今日可曾用过些吃食?”

    说到这个,莲儿更是发愁,忆起今晨她取出熬了许久的碧粳粥,端到泉瞳玥跟前,再舀起半勺喂到她唇边,她却仅仅只是碰了碰,便又偏过头去了。

    莲儿叹了口气,抬手抿了抿因为照顾泉瞳玥,而根本来不及打理的散乱秀发,好半响后,她才缓缓地开口道:“姑娘她……今日只略用了些水。并不曾用其他。”

    “这样弱的柳絮身子,还不肯好好用饭,可怎生是好……”刘偲心下担忧里间的人儿,一时间,只恨不得自己代替她生这个病才好。

    “你可以为人人都像你那般呢,壮的跟头牛似的,耗子药都药不倒你。”覃舟瞥了刘偲一眼,讥讽道。

    刘偲这当口可没心思同覃舟打嘴仗,如今,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床上的人儿身上了。

    那覃舟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见刘偲这般忧心忡忡,一时间倒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没有再出言相激,而是转头对莲儿道:“我开副方子,你晚些时候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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