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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臣子们便看到皇帝和大将军相携谈笑而入的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第十章:白纻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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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里的宫宴与以往倒没有什么格外的不同。不过是听歌看舞,美酒珍肴,觥筹交错。皇帝元善见看着殿内尽兴的百官,自己也格外兴致高昂。
刚才在太极殿广场上,空间太壮阔,场面过于盛大混乱,一切也都被大而化之。现在行宫宴的昭阳殿毕竟是个封闭的空间,而且轻歌曼舞也只能算是种陪衬,不会喧宾夺主。
太原公高洋在行傩仪的时候一直站在较远的地方。他是有意不引人注目。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事变将至,他只有躲得越远才越能保全自身。越远就越容易被人忽视,也就有了更多掌控和改变的机会。
皇帝元善见拿起羽觞,一眼看到末座的侯景,大声唤道,“侯司徒怎么坐得那样远?真是屈煞了孤的股肱之臣。”
又是一个“股肱之臣”,引得殿里的其他臣子们也安静下来。
元善见身侧不远的济北王元徽装作无意识般扫了一眼皇帝另一侧坐着的大将军高澄。见高澄没有任何反映,也饶有兴味地看着侯景。
中常侍林兴仁奉皇帝之命去请侯景到皇帝近前而坐。
济北王元徽向皇帝元善见笑道,“侯司徒是有大功之人,臣自当让位。”说罢主动起身走下去,将自己的座席让给了侯景。完全是一副大度之态,立刻便博得群臣的一片赞许。
侯景谢了皇帝之恩,在重设的座席上坐下。用宦官送上来的斛满了琼酥的羽觞向元善见长跪而请道,“臣侯景不敢当股肱之名,愿陛下康泰,社稷稳固,天下安定。”
元善见一饮而尽笑道,“侯司徒收虎牢,取洛阳,擒杀叛贼,直指西寇潼关要隘,是邙山之战的第一大功臣。”
昭阳殿里安静又紧张。
高洋留意到百官们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的兄长高澄。
济北王元徽、高阳王元斌等宗室虽都安静不语,但明显带着一种兴奋之态。
高澄还是没说话,看着元善见和侯景这边。他面色平静得看不出来有一点波澜。元善见这样的伎俩,他还不屑于与他唇枪舌剑地争长短。
侯景叩谢道,“陛下言之谬矣。平定河南之乱,一赖高王在玉壁运筹周密,二是大将军统兵亲冒弓矢而致决胜。臣的尺寸之功不足道也。”
元善见回头向高澄笑道,“侯司徒谦逊,大将军以为如何?”
高澄这才笑道,“陛下所言甚是。侯司徒谦逊,陛下不能当真。平定河南最辛苦的就是侯司徒,从河南诸州郡到关中各关隘,几乎都往来奔走遍及。国虽暂安,但狡兔未死,飞鸟未尽,侯司徒大有用武之地。陛下既然念及司徒辛苦,不妨趁此便利,将侯司徒留在邺城,既可朝夕相见,又能让侯司徒得已休养,岂不是有一举两得之便?”
侯景没想到高澄竟要将他绊在此处。然而他还来不及逊谢,元善见便笑道,“大妙也,大妙也,甚好,孤就照大将军所言行事。”
元善见其实是正中下怀。把侯景留在邺城,与之朝夕相对的不只有他,还有高澄。两相制衡,对他来说才是好事。
苑中昭台殿***外命妇齐聚。
皇后高远君自从有了身孕心情就格外好。
小虎最明白,皇后心里的安定之处其实还是来自于那一日大将军入宫探望之后。皇后的后位稳固不稳固,将来的太子依恃于何人,都在大将军那天说的话里得到了最好的保证。大将军与皇后互相依附,这个道理在两个人明白人用不着说得句句清楚,只要心照不宣就已经足够了。
宫宴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自从上一次华山王妃的事出了以后,再也没有哪个命妇敢在宫中这么大肆无礼了。况且连太原公夫人的心腹奴婢都被皇后杖毙,谁还敢不将皇后之威放在眼里?
皇后今日盛妆高髻,气色极好。命妇们各在其位,倒也秩序井然。只是除了高王妃郁久闾氏因病未至,倒让人觉得奇怪。私下里曾有人玩笑,说高王夫妇同时有疾真是夫妇一体。也有人猜测是不是高王妃也有了身孕。如果生了小郎便是嫡子,而且是有蠕蠕族血统的孩子,这倒更是件新鲜事。
然而更多的人是暗中松了口气。毕竟这个高王妃出身蛮族,不是什么懂规矩的人。在皇后面前都敢持弓射弹,毫无礼数。所以她没来倒是件好事。但这种议论也只是在私下,再也没有人敢大肆张扬了。而且说了几句也就丢开去。
长公主元仲华沉默少言,太原公夫人李祖娥更是郁郁寡欢。虽然也知道她和皇后一样有了身孕,但并没人去与她道贺。太原公夫妇和皇后的关系有了奇妙的隔阂,这一点早被眼明心亮的命妇们看得清楚明白。
酒欢宴好,正觉索然寡味的时候,皇后向她身后的小虎吩咐了几句会。别人听不到,不明白皇后是什么意思。但人人留意,心里暗自猜测。只有济北王妃心里明白,表面却装做很淡然的样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奏起乐来。那是早就设好的钟磬丝竹,一直设而不奏,不引人注意而已。
命妇们心里松了口气,虽也不过分期盼,但乐声一起气氛轻松,总比刚才的沉闷要好。
舞乐也是宫宴的必备项目,看熟了就是那些,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一队舞姬翩然而来。舞姬们个个身着白衣,长袖挥舞,原来又是白纻舞,这就更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强似于无,命妇们无可不可地各自坐于自己席上看着殿内正中的舞得兴起的舞姬们。
然而,很快就有人看出了异样。
高阳王妃第一个先看到那个被众舞姬如众星捧月般拥于正中的人很是眼熟。那个舞姬梳着望仙髻,身上穿的舞衣轻软似云,明显和别的舞姬格外不同。她的舞技也不是别的舞姬可以比拟的,身如绵柳,似于无骨。
尤其不同的是神态妩媚至极,轻颦浅笑,简直引得人目不能移。命妇们即便都是女子,也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然而当她舞近了,举袖掩面再落下露出笑面时,居然发现,原来是琅琊公主元玉仪。
举座皆惊,只有济北王妃目中满是欣赏之色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高高在上的皇后高远君面露笑意,似乎是格外喜欢这个舞蹈。
长公主元仲华心里格外惊讶。她隐约感觉到自从元玉仪获封公主之后似乎很忌讳曾经的家养舞姬身份。没想到今日宫宴,内外命妇济济一堂,她居然能当众一舞,怎么说也有点以娱宾客的意思。而元仲华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元玉仪看起来是自己完全醉心于此,一点不像是被人强迫的。一副甚是陶醉其中的样子。
命妇们没有人窃窃私语,各种目光盯着琅琊公主元玉仪。有嗤笑,有讶然,有艳羡,有不解
无论如何,元玉仪那种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舞姿还是打动了所有人。
元仲华不擅于此,也从未留意。即便如此也觉元玉仪的舞技与她怀孕之前好像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只精湛了许多,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刚劲藏在其中。一种执着,一种心意如铁的坚毅。
太原公夫人李祖娥看了一眼元仲华,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可能是觉得现在说不相宜。
元仲华身后的阿娈蹙眉细看,心里觉得有点不安。
乐止舞歇,元玉仪形未乱,气未喘,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没有人能走近看到她额上满是细汗,只看到她依旧面上微笑。
如同凌波微步,不见其行走之痕迹。白衣飘飘走到近前,在众多舞姬中脱颖而出。向皇后叩拜。
“琅琊公主舞姿卓绝,真让人眼界大开。”高远君吩咐给元玉仪设座,就在济北王妃之侧。
“妾只懂得此道,若是能以娱皇后耳目,让夫人们开怀一笑,妾甚是欣慰。”元玉仪也满面是笑地回禀。看样子是一点也不介意。
元玉仪谢了皇后之恩,入座捧觞为皇后上寿。观其神态完全不同于之前隆重妆扮以炫耀公主身份的样子。可是和再之前的那个舞姬元玉仪也不像是同一个人。原本也就没有哪个命妇真拿元玉仪当作公主。可是惧于大将军之威不敢有所表示。这时见元玉仪态度突变,这些命妇们反倒心里舒服了。
昭台观是元玉仪早产和儿子夭折之处。高皇后见她完全已无芥蒂,自己心里也舒服了许多,倒在心里对元玉仪多了几分嘉许。
高阳王妃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盯着元玉仪在无人留意时起身捧着玉觞走到长公主元仲华席上。而元仲华正和邻席并坐的太原公夫人李祖娥两两对饮。她倒有兴趣要看看这个大将军的嫡夫人和外妇会不会再起冲突。
阿娈见元玉仪走来,她不自觉地也上前一步。可是她没有资格去阻止琅琊公主。
元仲华抬头见元玉仪已经跪坐在她面前,完全不知道元玉仪为何如此。
元玉仪今日一直保持着满面笑意的样子。这时更笑道,“妾久不与长公主相见,特为长公主上寿,愿长公主和大将军夫妇情深意笃,相携终老。”说完将自己觞中天醇一饮而尽。
元仲华也捧起觞,淡淡一笑,“琅琊公主费心。”她说完也一饮而尽。
元玉仪又移向李祖娥,笑道,“那日妾在此间遇险,多亏太原公夫人照顾,不胜感激,夫人容妾以表谢意。”又是一饮而尽。
李祖娥却面上没有笑意。“琅琊公主客气。”她草草一回,也捧觞饮了。
元玉仪倒不多话便辞去了。
元仲华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恍惚。刚才就好像是某种仪式,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开始,可又让她觉得模模糊糊。
过了一刻,李祖娥看着元玉仪不知怎么又到了高阳王妃席上。她扯了扯元仲华的袖子。
高阳王妃见元玉仪刚才和对元仲华满面笑意,她心里鄙夷又起。想着元玉仪终不脱舞姬本色,看来是吃了一些苦楚,想着还是要巴结大将军的嫡夫人才是。
可是没想到元玉仪居然一转身就走到她面前了。
当元玉仪在她面前跪坐下来时,高阳王妃满面寒霜,一动不动看着元玉仪。
元玉仪却一点没有尴尬之色,笑道,“王妃,妾之前多有无礼之处,望王妃见谅。”
元玉仪一句没提她之前早产以及高阳王妃明里暗里的对她的态度,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这倒让高阳王妃心里有点不自在了。元玉仪若是计较,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她有恶感;可她不计较了,她反倒不好再如此,莫名其妙地对她的恶感减轻了。
“公主不必如此。”高阳王妃面色讪讪,但她所用的称呼已经无形之中表明了她心意的改变。
宫宴终于结束了。没有任何不愉悦的事情发生过,就好像所有人都暗中轻松下来,带着一种平安无事和心满意足出宫去了。当然除了有些人,是被皇帝或皇帝专程留下的。
宫宴的时间着实不短,已经过了日昳。隆冬的时节白昼短,天色将暗。皇帝元善见的车辇从昭阳殿向皇后的椒房殿慢慢行进而去。
皇帝元善见和大将军高澄共坐在车中。
元善见看高澄垂眸不语的样子,微微一笑,“大将军心里装的事比孤还多,着实是累了。”
高澄抬头,唇边的笑意似有似无,“陛下今日笑太多了,不累吗?”
元善见笑道,“皇后有孕,如此喜事,孤为何不笑?大将军却又为何不开怀?”
“陛下依重,臣澄深感肩头之重负,不敢辜负陛下,故此难以开怀。”高澄一本正经地道。
元善见看着高澄,他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祭服,这让他心里不舒服。笑道,“孤见不得大将军有一点不开怀,必要让大将军大笑一回。”
椒房殿里,一个宫婢匆匆而入。她看到皇后正和长公主、大将军夫人元仲华、太原公夫人李祖娥,还有琅琊公主元玉仪共坐饮茶,便没有贸然上前。正巧皇后身后的小虎一眼看到她,她便示意小虎出来。
小虎轻轻地从不引人注目之处绕过去,走近那宫婢。宫婢不知和小虎说了什么,小虎听得直颦眉蹙额,但最终还是回到皇后身边,向皇后耳语了几句。
皇后听了小虎的话笑容僵在唇边。
皇后的表情几位命妇都留意到了,也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看着皇后。
这时有宫婢来回禀说主上和大将军来了。
第十一章:天子之赐()
李昌仪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廷尉狱中呆了多少日子。唯一一种感觉是那些日子慢长得像是一辈子。她曾经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廷尉狱中。完全有这个可能,这些日子里所知道,甚至亲眼看到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弄死在廷尉狱中。
这些死去的人,不管曾经多么身份高贵,地位显赫,只要一旦落入廷尉狱就变得命如草芥。还有那些没死的人,包括她在内,也全都命如草芥,说不定哪天就会死。
她害怕极了,天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
究其原因,她究竟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她是出身赵郡李氏的小娘子,她也嫁了高门大姓的渤海高氏。她曾经是御史中尉夫人,后来是刺史夫人。但一切从开始就注定了。因为她嫁给高仲密这件事而开罪了清河崔氏,得罪了大将军高澄的心腹崔暹。
崔暹一步一步夺了他夫君的官职,把她夫君排挤在外。正因为如此,当她和高仲密两相分隔的时候,中间才出了变故,然后才不可控制地导致了今日的结果。固然叹息甚至深恶高仲密之薄情,但更憎恨崔暹的心毒手狠。归根结底,皆是因为大将军高澄为他撑腰所致。
就是高澄将她投入了廷尉狱中。然后她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绝望到连自己都相信终有一日会死于此。
可事情的转机竟然如此惊人。居然有一天,皇帝身边的中常侍,姓林的宦官亲自到廷尉狱来点名提审了她。
说是提审,又格外和颜悦色。可并没有说有什么意图,只说主上觉得她受了高仲密牵连,甚是可怜,有心赦了她的罪。
李昌仪太意外了。但她心里也知道,皇帝这么大的恩,必有所图。只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一定要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谢恩之余满口应允,心里觉得无论何事,到时再说。
寒风之中,李昌仪觉得椒房殿仿佛天上仙宫,距离她那么遥远。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青衣布裙,有点自惭行秽。她什么时候妆扮得这么寒素过?入椒房殿必去见贵人,让如此妆扮的她情何以堪?在那些贵妇面前让她如此形貌,无异于让她受人耻笑,简直比死还难过。
可这是她唯一逃出廷尉狱的机会了,她不能错过。
椒房殿里连皇后在内,都起身相迎。
当皇帝元善见和大将军高澄前后相随进来的时候殿内的人都忍不住盯着这君臣二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冕服,仿佛是凭空之间出了两个天子。这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高澄一眼看到元玉仪也在,还穿着轻薄如丝的白色舞衣,身姿美到极致,他倒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只是心里有点讶然,不明白怎么她是这副妆扮。但看她还是微微含笑的样子,倒好像心情极好似的。这让他心里也舒服起来,于是特意向她微微笑了笑。
元玉仪看到了高澄对她微笑,也看着他笑了笑。这种笑很特别,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对他笑的。
高澄的目光从元玉仪身上一扫而过就看到他的妹妹、皇后高远君携他的嫡夫人、长公主元仲华走来。太原公夫人李祖娥也在元仲华另一侧。他自始至终没看李祖娥,没留意李祖娥自从有身孕后一直形貌憔悴。
元仲华看了夫君一眼,几位命妇纷纷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元善见早已经走过来把高远君扶起来,挽着她往大床走去。看他们的背影,元善见对高远君呵护备至,一副很宠溺的样子。
高澄没看别人一眼,早就径直走过去拉起了元仲华。他没说话,只是暗中握住了元仲华的手。
“陛下怎么忽来了?”高远君被夫君扶着与他一起坐在大床上。
元善见看一眼高澄,笑道,“大将军立了不世之功,孤无以相酬。又看大将军近来常郁郁寡欢,不知是不是惦记高王病情。为博大将军一笑,孤今日有一人赐于大将军,特借皇后的宫室一用,以成其美事。”
除了元善见,几个人的目光都瞟到高澄身上。
高远君是笑意全无,难以言喻地看着大兄。
元仲华是先看了一眼她兄长元善见。元善见的话什么意思她还不至于听不出来,但又有点不敢相信。只是元善见满面笑意,把他的心思掩饰得一丝也看不出来。她又看看夫君高澄,高澄的心思她也看不出来。
李祖娥倒有点同情起高澄来。
唯有元玉仪还是面带笑意,好像这些都与她无关。
高澄笑道,“陛下担忧太过不怕老吗?大战初歇,臣只是有些劳累,倒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陛下也不必猜测臣。”
椒房殿外,正在冷风中瑟瑟的李昌仪心里感慨交加之际忽然看到那个去过廷尉狱的中常侍林兴仁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宦官。林兴仁看起来满面的笑意,好像很得意的样子,李昌仪心里大喜,知道必是来唤她的。
“夫人久等了,”林兴仁走到李昌仪面前,上下打量李昌仪,口中倒是极其客气。
林兴仁心里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即便是如此粗衣布裙,美人之美依旧光彩夺目。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大将军高澄就是为了垂涎于这位李氏夫人的美貌才引起高仲密愤而反叛的。
“中常侍有何事?”李昌仪也极其客气,明知故问地问道。她心头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无论如何要抓住。
“主上就在椒房殿内,请夫人进去。”林兴仁不急不忙,笑吟吟地道。
李昌仪心里疑惑起来,为什么是皇帝在椒房殿见她?或许是皇帝自己想纳她为妃吗?这皇帝是傀儡皇帝,她心里也知道。皇帝没有权势,皇后又是高王的女儿,给皇帝做妃嫔真是没有什么太大好处。说不定就遭了高皇后的机会丢了性命。可是如果她不愿意,岂不是又要回廷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