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没等朱局长说全一句话,朱局长的左腿膝盖挨了一脚,不由自主地单腿跪在地上。
左同英从腰间掏出“六四”式手枪,拉开了枪栓,顶在朱局长的秃头上。
朱局长平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他吓得右腿也跪在了地上,双手乱摇:“别,别,左同英你千万别冲动。”
左同英说:“我这枪膛里早已顶上了子弹,只要我手指头一动,就要你的命!姓朱的,你太不仗义了,你搞我的女人,我不说什么,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把脸丢到我单位里来呀!”
“你听我说,今晚我和樊玲送省里的人回酒店,我喝多了,顺便开个房间想休息一下,我和樊玲没干什么呀!更没料到你们今晚会有统一行动……”
“你还有理了?”说话间,左同英用枪重重地点了两下朱局长的头顶。
“咣咣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喊:“左同英,开门。”
“谁?”
“李文彬。”
一听是李文彬,左同英愣了下神。
见左同英没有立即开门,李文彬又喊:“左同英,听到了没有,我现在让你开门!”
李文彬的命令使左同英恢复了理智,他收起枪,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朱局长,指着旁边的沙发说:“起来,过去坐着。”
朱局长赶紧站了起来,他不想让李文彬看到自己的丑态,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和额头上的汗,又把散落一边的头发往中间捋了捋,坐在了沙发上。
左同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文彬进了屋,瞪了眼左同英:“干什么锁着门?”
左同英肃立一旁:“没干什么。”
“李支队长,您好。”朱局长见到李文彬立刻伸出了手,仿佛是平常到刑警支队来办事似的。
李文彬则背着手,转过了身,没理会朱局长伸过来的手。
朱局长尴尬地站在原地。
李文彬望着天棚说:“我说老朱,今天我就不称呼你局长了,你今天的事做得可不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马上走吧。”
朱局长踌躇了片刻,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他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走出了办公室。
樊玲用手遮掩着脸上的红指印。“左同英,那我……”
左同英坐在椅子上,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事已至此,你也可以走了。跟朱局长走也行,回家也可以,不过有一点,你要做好明天办离婚手续的准备。”
李文彬对樊玲说:“天这么晚了,我让人送你吧。”
“李支队,谢谢你了,不用。”樊玲低着头走了。
“唉。”李文彬叹了口气。他转身看见左同英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溢出。
5
祁民把车开到了第一看守所门口,掏出手机给申德林打了电话,让申德林到门口来。
自上次找杨爽遭拒绝后,祁民始终在寻找能够帮舅舅串通案情的人。当他得知第一看守所的提审员申德林的妹妹申德娟在石油公司下属的一个加油站工作时,他便通过熟人找到了申德娟,又通过申德娟结识了申德林。在酒桌上,申德林爽快地答应了祁民的要求。
不一会儿的工夫,申德林从看守所里走了出来,祁民打开轿车副驾驶位置上的车门,申德林上了车。
祁民问:“你见到我舅了吗?”
“见到了,我看他在号里精神还行,吃住也挺好的。”
“那我还放些心。我这儿有封信,你转给他,再让他给我写封信。”祁民拿出个信封交给申德林。
申德林看了眼手里的信说:“让他给你写些什么?”
“他写什么,我这封信里写得很清楚,他一看就明白了。”
“那你在这儿等着吧。”
“我没事,不着急,你就稳当地办吧。”祁民对申德林摆摆手。
左同英和龙贵海到看守所提审,龙贵海在门口看到了坐在奥迪车里的祁民,他打了声招呼:“过来了?”
祁民在车里冲龙贵海笑着点了下头。
在监区,杨爽胳膊夹着谈话本要找在押人员聊号,可他看见申德林正在自己主管监室的门口,与周景扬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杨爽只好止步,他心里说:这肯定是祁民找自己办的事自己没给办,又通过别的渠道找到了申德林,让申德林帮忙。申德林这人,只要对方肯花钱找他办事,一般是来者不拒的。
“杨爽,过来下,有人找。”冯双春的声音打断了杨爽的思索。
杨爽到了监区门外。“冯所长,谁找我?”
“刑警支队的左同英在提审室呢。”
在第4提审室门口,杨爽看见左同英和龙贵海正审着吕玉柱,左同英见到门外的杨爽,便走了出来。
“左哥,什么时候来的?”
“刚过来不一会儿。来,咱俩找个空屋,我找你有话说。”
杨爽和左同英到了隔壁没人的提审室。
“吕玉柱还在你管的监室吗?”
“在。”
“他现在还没有说出吕龙的下落,你想办法给他施加点压力,另外找个可靠的在押人员套套他。”
“吕玉柱自批捕到一所后,我始终盯着他。按常规,只有高法复核完的死刑犯才能定位,在他与其他在押人员发生矛盾时,我就找了个借口给他定了位。我也想找个脑瓜好使的在押人员跟他接触,好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来,可吕玉柱这小子比谁都明白,能让他就范的人还真不好找。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靠时间了。时间一长,他对自己在监室里的处境难以忍受了,也就想开了,反正左右是一个死,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定就会妥协。”
“如果没别的办法,那就只好这样了。”
“左哥,过年这段时间我也没跟你联系,嫂子和孩子挺好的?”杨爽换了个话题。
杨爽的话说到了左同英的痛处。“别提了,我跟你嫂子离婚了。”
“净瞎扯。”杨爽笑着说,可他又想到左同英很少说玩笑话,不由有些惊讶,“真的?”
左同英沉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啥呀?”
“他妈的,说这事丢人哪……”左同英把事情经过跟杨爽说了一遍。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杨爽不敢相信。
这时,龙贵海推门走进来:“你俩避着我在这儿唠啥呢?”
左同英说:“唠吕玉柱的事呢。”
杨爽说:“龙哥,提审完了?”
“完了,快,也没太多的内容审。”
左同英说:“在押人员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没啥事咱俩也回去吧,我队里还有事呢。”
左同英和龙贵海向提审室的门外走,杨爽在后边送。龙贵海说:“杨爽,我看祁民开着车在门口停着呢,他是来找你的吧?”
龙贵海的话证实了杨爽的猜测,杨爽说:“他没找我,可能是找别人吧。”
龙贵海说:“那这小子能找谁呢?”
杨爽岔开话:“你俩一个市局的,一个分局的,今儿个怎么凑到一起来了?”
龙贵海说:“‘9·28’案件是刑警支队一大队主办,我是协助他们。”
快到看守所大门口了,左同英说:“你回去吧,杨爽。”
杨爽不想见到在大门外的祁民,就顺势说:“左哥,龙哥,改日再见啊。”
第十一章
1
一名年轻法官走到11监室前,他打开小窗口;从手中的夹子里拿出份起诉书,对监室里喊:“吴佳才,过来。”
吴佳才走到了小窗口。
“这是你的起诉书,看完后,在这张纸上签名,写明你请不请律师,如果不请,我们给你指派一个。”法官把起诉书递到了吴佳才手里。
吴佳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法院要给哪个犯人指派律师,这个在押人员十有八九是判死刑的。
吴佳才仔细地看起了起诉书,在看起诉书的过程中,他的脸逐渐涨红起来,五官也变得有些扭曲,看完起诉书,一语不发地把起诉书给撕了。
“哎,你怎么回事?”法官质问。
“你管我撕不撕,这起诉书全他妈的是谎话。”
“起诉书是依据你本人的交代和证人的证言写的,要是谎话,说明你当时说的也是谎话。”
“别看你是法官,你懂个屁。”吴佳才无言以答,嘴里却骂骂咧咧。
“你怎么骂人?”
“我骂你怎么的,我要是能够着你的话,我还打你呢。”吴佳才隔着小窗口,把撕碎的起诉书向法官扔去。
法官气得直哆嗦,他没法跟吴佳才较真,转身找值班民警去了。
吴佳才见法官走了,气呼呼地转过身,见身后有一个在押人员正看自己,抬手照那人的脸就是一嘴巴,骂道:“看你妈什么……”
挨打的人不甘示弱,两人厮打起来。
“还打,还打,你们管教来了。”申德林出现在小窗口。
挨打的在押人员听到申德林的声音住了手,可吴佳才却像没听见一样,仍抓着对方不放手。
杨爽打开监室门,费力地把两人拉开。
他先把挨打的在押人员叫到走廊问是怎么回事,挨打的人抹了下嘴角的血,把经过说了一遍。
杨爽又找周景扬问情况,周景扬说的与挨打的在押人员一致。
杨爽最后把吴佳才叫了出来,吴佳才耷拉着脑袋站在监室门口。
申德林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喝令说:“蹲下!”
吴佳才不得不蹲了下来。
杨爽问:“吴佳才,你是怎么到11监室的?”
“是因为在14监室打人被调过来的。”
“怎么打的人?打成了什么后果?”
“用拳脚,用、用被子捂,把人给打死了。”吴佳才支吾着说。
“那你到11监室为什么还打人?”
吴佳才没吱声。
“我先不问你打人的事,你为什么骂法官?”
吴佳才还是没言语。
杨爽气愤地拍了两下聊号桌:“你倒说话呀?”
申德林指着吴佳才说:“你这号人就欠整。”
杨爽忽地站了起来,吴佳才以为杨爽会动手打他,身子不由得向后退缩着。
谁知杨爽没有动手,他拉开监室的门说:“吴佳才,你先进去,你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我照样有办法收拾你。”
吴佳才胆怯地看了看杨爽,低头钻进了监室。
杨爽找到械具使用审批表,写上了吴佳才所犯的监规,在械具使用一栏里写道:戴上铐下镣,四肢定位。杨爽对吴佳才的械具使用方法,是监管场所对在押人员较严厉的惩治措施。
杨爽到了冯双春的办公室,法官正在对冯双春诉说着心里的怨气。杨爽把械具使用审批表放在冯双春对面的茶几上。冯双春看着审批表上的内容,脑中闪现出高臣推托械具缺少,不给吴佳才和朴长伟戴械具时的关照态度,便犹豫了一下。可法官也看了审批表的内容,他抛开杂念,用极快的速度签下了“同意”二字和自己的名字。
吴佳才呈大字形,被牢固地定位在板铺上,杨爽站在监室门口,指着吴佳才对在押人员们说:“每顿给他半块发糕,半碗清汤,省得他大小便不方便。”
吴佳才的下场使在押人员们心里发怵,他们齐声响亮地答道:“知道了。”
吴佳才吃力地抬了下头说:“杨管教,你是不是狠了点?”
杨爽说:“不对你狠,能对得起别人吗?”
锁监室门时,杨爽顺便捡起了被吴佳才撕碎扔在地上的起诉书,他拼凑了会儿,没有拼完整,就来到14监室的小窗口叫了声:“朴长伟。”
朴长伟在便池处撒尿,听杨爽叫自己,忙提上裤子过来说:“杨管教,找我什么事?”
“把你的起诉书给我看看。”
朴长伟从上衣内兜里掏出起诉书,递给了杨爽。
起诉书上全文写道:
东河刑诉(××××)12号
H省东河市人民检察院
起诉书
被告人吴佳才,男,35岁,××××年十月二十日出生于H省东河市,身份证号码为871…… 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H省东河市城西区。
被告人朴长伟,男,36岁,××××年九月十六日出生于H省东河市,身份证号码为871……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H省东河市景福区。
被告人庞艳,女,31岁,××××年八月二十七日出生于H省东河市,身份证号码为871……汉族,高中文化,东河市纺织厂工人,住H省东河市景福区。
吴佳才因盗窃于××××年九月二日被东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十月八日经东河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盗窃罪批准逮捕,次日由东河市公安局执行;朴长伟、庞艳因敲诈勒索于××××年十月九日被东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二十日经东河市景福区人民检察院以敲诈勒索罪批准逮捕,次日由东河市公安局执行;羁押期间,吴佳才与朴长伟除犯有前款罪行外,并犯有故意伤害罪;以上三被告现羁押于东河市第一看守所。
经依法审查表明:
××××年八月二十七日十时许,被告人吴佳才窜至曼哈顿商城十二号柜台前,趁人不备,盗窃裘皮大衣一件,价值人民币13000元,案发后,裘皮大衣被缴回返给失主。
××××年九月初,被告人朴长伟、庞艳预谋用色相敲诈勒索他人,同月八日十四时许,庞艳在清福宾馆将被害人刘军勾引至客房内,朴长伟随即出现,称庞艳是其妻子,用胁迫手段,敲诈勒索刘军人民币40000元,赃款被其二人挥霍。
××××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晚零时许,吴佳才、朴长伟因同监在押人员霍英国偷吃方便面,二人便对霍英国大打出手,又用被子将其头部捂住,霍英国因大量食物残渣堵塞气管,肺组织充血水肿,窒息死亡。
以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佳才以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朴长伟、庞艳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因庞艳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吴佳才、朴长伟用残忍手段致同监在押人员霍英国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在犯罪中起同等作用,系共同主犯;被告人吴佳才、朴长伟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吴佳才、朴长伟、庞艳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此致
H省东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检察员:张国盛
××××年三月二十日
附:1。证据目录一页;
2。证人名单一页;
3。本案诉讼卷宗二册。
杨爽看完起诉书,把起诉书还给了朴长伟,他站在走廊的窗台前,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2
就在吴佳才被整治的第二天,高臣找到杨爽问:“吴佳才咋回事?”
“吴佳才把中院送起诉书的法官给骂了,我训他,他还跟我起劲。”
“你找他唠唠,教育教育他,把定位给解除了吧。”
杨爽说:“那我就跟他唠唠,看看他的态度怎么样。”
高臣见自己说的话杨爽没有无条件地应承下来,就接着说:“杨爽,我要告诉你,该让吴佳才吃饭就让他吃饭,别给他半块发糕和半碗清汤。”
杨爽怔了一下:“高教你误解了,那是我当时说的气话,其实并没有那么做。”
高臣显然有些不耐烦。“行了,往后多注意点吧,这事传出去影响看守所的声誉。”
杨爽心里憋得慌,他真想说:高教,我哪儿得罪你了?我整治在押人员还整出错来了?我给吴佳才戴械具也是经过所长审批的,是符合程序的。你关照一个人想怎么关照就怎么关照,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如果照你说的去做,那我的监室怎么能管理好?吴佳才的事不处理好,再管别的在押人员,别人能服吗?
杨爽没有按照高臣说的去做,他有自己的打算。现在已是中午了,中午不可能提在押人员谈话和打开械具,下午去市局开大会,开完大会就下班了。明天是星期三,明早跟着去外地监狱投送已判完刑的在押人员,来回最少得三天时间。这样,这个星期就会过去,吴佳才的事,虽然你领导交办了,那也只好等到下星期了。
在杨爽去外地投送在押人员期间,吴佳才几次报告高臣,高臣只得进了监室。他见吴佳才的械具还没打开,就让站在旁边的金洪胜去找杨爽。金洪胜说杨爽跟于兴国去外地投送在押人员去了,高臣只得朝吴佳才努下嘴,吩咐金洪胜说:“你给他把械具打开吧。”
金洪胜掏出钥匙,忙活了半天,才把锁住吴佳才双手的锁头打开,而脚镣定在板铺上的锁头怎么也打不开。金洪胜站起身,直了直腰说:“锁脚镣子的不是看守所的通用锁头,打不开。”
高臣说:“那就先这样吧,等明后天杨爽回来再打开脚镣。”
吴佳才揉着被勒疼的手腕说:“谢谢高教了。”
高臣没任何反应。
谁知就在下午,吴佳才他们开庭,申德林见吴佳才没法提出,就找了把电砂轮把锁吴佳才脚镣的锁头磨开了。
星期一早晨,杨爽走在去往通勤车站的路上。
一辆红色宝马跑车驶上了人行道,宝马车超过杨爽,往左猛打方向盘,吱的一声,停在了杨爽的前面,把杨爽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前车门打开,卢春江扶着方向盘微笑着望着杨爽。
杨爽侧身退了一步,说:“卢春江,你要干什么?”
卢春江下了车,摘下墨镜,打开后车门:“杨管教,别紧张,我只是想送你上班。”
杨爽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见杨爽不说话,卢春江说:“你可能对我的举动感到费解吧,因为你在看守所整治过我,你始终认为我是恨你的。其实你这种认识是错误的,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何必恨你呢?我今天请你上车,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