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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人却有点出乎幸运兔的意料,不是郑新那个绷着脸的矮子,也不是茅春子那个粗犷的刀疤脸,眼前的人头戴银光闪闪的帽子,脖子上戴着个环,一身苗族女子的打扮,看起来风情万种又不失清纯。
“唔……原来苗族的衣服也可以穿得这么好看啊,”幸运兔欣赏地说了一句,随后探头往门内看了一眼,大声对郑新说道,“我们不在你就玩金屋藏娇吗?”
“不想死的话你可以继续这个话题。”郑新淡淡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幸运兔说道,“这位美女让一下,有病人来了。”说完,自己也走进屋内,让出一侧通道。
杨轩、秦叶、煮雪烹茶以及梧桐陆续抵达。
屋内不是很大,几个人走进来之后,顿时便拥挤了许多。杨轩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病人,不由得苦笑一声:“为什么突然觉得我们成了战场医疗队了……”
“喝口水先吧。”苗族女子赵雪琳殷勤地将一个小竹筒递给杨轩。
杨轩狐疑地看了一眼竹筒:“不会要收钱吧?”
“哈哈哈财神爷你也太多疑了。”赵雪琳干笑两声,目光飘忽,“也就收个成本费,成本费……”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轩问道。
“不能来吗?”赵雪琳瞄了一眼秦叶,八卦地说道,“难道说打扰到你们卿卿我我了?”
“没有没有,只是好奇而已。”杨轩说道。
秦叶笑了笑:“许寒有没有来?”
赵雪琳摇摇头:“没有,老板这几天都没怎么上线。”
“诶?为什么?她不是职业玩家吗?”杨轩说道,“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工作室的吧。”
赵雪琳不是很开心地笑了笑:“有些事我这个打工仔是接触不到的。算了,游戏时间就不要谈这些了。啊咦?叶子你怀里的孩子是谁的?不是吧,这游戏还有怀孕系统吗?不不不不不不,应该是,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了吗?”
“!”杨轩警觉,连忙解释道,“在路上救的而已,别瞎说啊。我们可没有……”
“哦?你不喜欢孩子?”
“没有啊,挺喜欢。”
“喜欢男的多一点还是女的多一点?”
“都一样吧……嘿,女儿应该比较乖巧。”
“那你们打算要几个啊?”
“两个就……去去去,说什么呢你。”
被赵雪琳一通口胡扯开了话题之后,几个人站在原地又天南地北地各自问候,直到郑新从别的人家里抱回两卷棉被,这才将病人并列放下,坐在一起梳理着近日的各种事情。
五七三、孤儿薇食()
“去镇川府找人,结果救下了一个重伤的高手。到山中赴约,却发现了怎么看都像被拐到山里的小姑娘。到了赴约地点,找到的却是约定对象的尸体和一个孩子。”郑新摊开手,将讨论的结果做了一个总结,“综上,我可以怀疑我们肯定触发了剧情,但是还需要再加把劲,至少不能这样一头雾水下去。”
“一下子触发三个剧情么?”杨轩摸着后脑勺,显得有些困惑,“要同时进行还真有些力不从心啊。”
“也不能直接确定就是三个剧情。”郑新说道,“或许他们相互有关联呢?又或者这几件事背后又牵扯到更多的剧情,这些都有可能。”
“总之先等能提供线索的当事人醒来吧。”杨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为郑新也倒了一杯水。
秦叶、煮雪烹茶以及幸运兔等人已经分头到附近城镇寻找大夫,屋子里除了茅春子和几个躺着的之外,就只剩下郑新杨轩两兄弟以及一个照顾小孩的赵雪琳。
“喝水吗?”杨轩回过头,向赵雪琳询问道。
“不必了。”赵雪琳摇着怀中的婴儿,靠窗坐着,显得很有兴致。
“话说你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任务吗?”杨轩又问道。
回答他的是郑新,后者将自己的水杯挪到面前,说道:“她门派的八宝金蟾被阎王抢走了,想过来找机会捡漏。”
“厉害了,敢在阎王手下捡漏。”杨轩大为叹服。
“过奖过奖,”赵雪琳嘿嘿笑道,“论起偷鸡摸狗我可不比老板差,嘿嘿。”
“既然这样你就别来找我帮忙啊。”郑新说道。
“这不是情非得已么,”赵雪琳说道,“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有些事我这个诸葛亮办不到,但是可以让臭皮匠代劳啊。”
“门开着,走好,不送。”
“略略略,就不。你答应帮我忙的,不守约可不是男人的行为。”
杨轩摸摸脑袋,不忍心插进这种打情骂俏一般的对话中,唤作别人敢对郑新这样说话,应该早就被推出门了吧。原来在自己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这里也萌生了情感的种子了吗?
无所适从的杨轩只能默默盯着茶杯上的纹样,神游天外。
便在这时分,一声娇憨慵懒的呻吟声起。
不用想也知道,带回来的小姑娘醒来了。
郑新停止了无意义的对话,与杨轩一同转过头去,面向躺在地上席子中间的小姑娘。因为床上躺着一个重患者,并且是个男的,将小姑娘放上去有些不妥,所以她是被放在牧羊女尸体的旁边,反正只是暂时安置,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小姑娘转过头,瞧了一眼牧羊女带血的面容。然后……
像弹簧一般,小姑娘惊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啊!”
杨轩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啊!啊!”小姑娘根本听不进话语,只顾尖叫,“来人啊,救命啊……”
“别怕,姑娘,你看清楚,我们不是坏人。”杨轩的辩解被尖叫的洪浪所淹没,有几成能被听懂还很难说。
郑新瞥了杨轩一眼,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一把剥皮刀,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尖叫声顿止。
“你安静,听别人把话说完。”郑新说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听话,我听话……”小姑娘显然是被牧羊女的尸体吓得不轻,以为自己也即将遭遇同样的命运,被郑新一下,顿时缩成一团,求饶道。
杨轩放轻了声音:“没人要杀你,放轻松。”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看着杨轩,良久,才缓缓吐字:“真的吗?”
“你昏倒了,被人带到了山上,刚好被我们撞见,然后把你带了回来。”杨轩说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倒吗?”
小姑娘微微皱了皱眉头,凝视着脚丫,说道:“我……我太饿了,有人给了我两个馒头,我吃了馒头,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那八成是馒头有问题了。”杨轩说道,“以后可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知道吗?”
小姑娘惶恐地点点头。
杨轩见初步建立了信任,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方便的话我把你送回去吧。”
“我……我叫薇食,住在土地庙,只要是能睡觉的,我都可以住。”
“耶?”杨轩看了一眼郑新,想知道后者的反应。
郑新摊开手:“也就是孤儿咯。”
“好吧,”杨轩继续说道,“最近这里不太平,你还是不要在附近溜达比较好,不,应该说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在外流浪始终不好。有什么亲戚吗?”
小姑娘摇摇头。
“那……”杨轩挠了挠头,“总得有个去处啊……你有什么打算?”
小姑娘想了想,摇摇头:“娘已经去世了,我也不知道能去干嘛。”说完,皱着眉头,揉着小腹。
一声轻微的咕咕声从小姑娘的肚子传出。
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昏睡前吃了两个馒头,现在肯定也已经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体谅到小姑娘的感受,杨轩在包裹里翻了翻,将一些零食取出来,递给小姑娘:“饿了吧?吃点吧。”
小姑娘连忙摇头拒绝:“不,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
“噗哈哈哈。”赵雪琳毫无风度地笑了起来,“财神爷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她学东西还挺快……”杨轩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继续说道,“那我们先交个朋友吧。你叫薇食是吧,我是云飞扬。”
小姑娘留恋地看着杨轩手中的烧饼,吞了口口水:“你,不会下毒吧?”
“当然不会,”杨轩趁机走近两步,说道,“你想啊,我救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你下毒呢?”
面对杨轩的靠近,小姑娘又后退了两步,躲到床边后侧,活像一只受惊的小老鼠。
“还真是……”杨轩叹了口气,将烧饼往前递出,就那样举着,“我就这样放着,你想吃的话就来拿吧。”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出来,将烧饼夺了过去。
小姑娘顿时急了:“喂,那是我的!”
夺过烧饼的那个人完全不理会小姑娘的话,将烧饼凑到干裂的嘴唇边,三口两口将其塞进口中:“咔嗤咔嗤……”
五七四、如云如意()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止薇食,杨轩也是愣了一下,扭过头呆呆地看着床上复活的病人大口大口嚼着烧饼,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干裂的嘴唇一上一下。
毕竟很长时间没有喝水,病人嚼着嚼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入口的烧饼也随之喷出不少,一泼一泼的,看得薇食心疼不已。
“……”郑新将水杯递给杨轩,后者接过后,手心感觉温度尚可,便转手递给因吃的太急而咳嗽不止的好汉。
好汉一口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着食物落肚,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到了这时,才抬起头来,逐一环视屋内救下他的人,以便道谢。
目光从薇食脸上扫过,随后逐一扫过杨轩、郑凯、赵雪琳……然而,但目光扫过牧羊女的面庞时,好汉面色忽变,视线定格其上,不确定般重复扫了几次。
随后“呜啊”一声,只见好汉大叫一声“如意”,随后嘴角溢血,又倒了下去。
“喂!”杨轩吓了一跳,急忙小跑到床边,伸手抓着对方的肩膀摇动起来,呼唤道,“没事吧,这位英雄。”因为见好汉嘴角溢血,杨轩没敢摇得太用力,见不奏效,又轻轻拍打对方的脸颊,以期将其唤醒。然而好汉纹丝未动。
“别把他摇死了。”郑新说道。
听到死字,杨轩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连忙伸手去探鼻息,确认还有呼吸之后才松了口气:“大概是伤势复发,这才又倒了。刚才他好像叫了一声什么来着。”
“应该是个名字。”郑新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可能是认识哪个人……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杨轩放开手,回忆着好汉昏倒前含糊不明的音节,听起来不可能是薇食之类的,但他昏倒前的动作确实是在认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杨轩的目光放在牧羊女身上,会不会,牧羊女跟他有关系?
“嘿呀!”
杨轩发呆时,一只破木簪往他头上砸了过去。只见薇食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以极度怀疑的目光审判着他,仿佛在说“看吧果然下毒了”。
杨轩无奈地一拍脑袋,解释道:“我没骗你……”
薇食的目光充满怀疑。
此后,杨轩无论怎么哄,薇食就认定好汉被毒死了,食物有毒,半点没有沟通的余地,然而因为摄于杨轩这个杀人魔王的威严,她又不敢反抗得太激烈,只能缩在一角闭嘴不接受任何食物,倔强地僵持着。
杨轩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郑新过来代替他,然而郑新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果断拒之。杨轩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雪琳,后者则趁火打劫地提出喂食一口十文钱之类条件,两人于是开始讨价还价,等好不容易将价钱压到八文钱时,老太太走了进来……
于是等到秦叶无功而返时,便看到了如下一幕:
枯瘦的老妇人拿着两半掰开的馒头,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蹲在屋子角落里进食,另一边则是洋洋坐在桌边窗前吃干粮的三人,在地上,还未安葬的尸体安详地躺着,看得人发�
“这算怎么回事?”秦叶责问道,“虐待小姑娘么?”
“……”杨轩放下干粮,“别提了,当年收养流浪猫都没这么累过。”
秦叶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小姑娘,又看了看杨轩,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力却又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却是床上昏过去的病人悠悠醒转过来。
迷茫地坐起身后,病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血的衣服,忽然一个激灵,转头向尸体方向望去。随后,便连被子也顾不得掀开,虚弱的他直接翻身下床,将被子也带了下来,因为身体尚且虚弱,下床时磕了一下,摔倒在地。但好汉并没有在意,而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牧羊女身边,惊呼道:“如意,如意!”
好汉抹开如意脸上的乱发,掌心触碰的冰凉向他传达不详的信息,但他并不相信,只是一遍遍地呼唤着,同时又伸手探鼻息、探脉搏,将一切能确认生死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如意,如意,你醒醒,大哥来了,你醒醒啊……”
“这位兄台……”杨轩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搭话。
好汉蓦地大喝一声,翻身一掌迅雷风烈地拍下。始料未及的杨轩只能匆忙地伸手格挡,幸而好汉重伤未愈,再加上昏迷了这么久,本身没有多少力气,这才毫发无损地接下,只是架不住掌势,往后跌坐下去。
一掌将人撂翻后,好汉才冷静下来,回头道歉:“抱歉,在下一时冲动……”
杨轩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你认识她?”
“在下邢如云,她是舍妹邢如意。本是襄阳宁中村人。”好汉抱着牧羊女的尸体,回答道,“两年前,她出游踏青,离家未归,我在襄阳找了两月,毫无消息。后来得知她误中了奸人计谋,被一伙专门拐卖人口的宵小带走。便顺着方向一路追踪,追到了这里。没想到……没想到……”说到这里,邢如云激动地伸手抓住杨轩的肩膀,“她怎么死的?你们怎么找到她的?告诉我,告诉我。”
“冷静,冷静,我们不是敌人。”杨轩连忙说道。
邢如云铁钳般的双手缓缓松开,经历一番内心挣扎之后,语气也稍微平静下来:“在下明白,是你们救了在下,关于这一点在下万分感激。但是舍妹的事情非同小可,还请……咳咳……”
“你别太激动,伤还没好呢。”杨轩说道,“关于这位姑娘的事情我们很遗憾。前天我们在山中迷路,正好遇见了她,便上前向她问路。得到指引后,又与她所约,说好昨晚到见面地点相见。也许是山路难行,等我们到时,她已经失足跌倒……只留下一个孩子。”
“失足?不,不可能!肯定有人害她!”邢如云咬牙说道,“孩子在哪,孩子……”
“在这儿在这儿,别激动。”为了平复对方的情绪,赵雪琳连忙抱着孩子走上前。
五七五、沉香开山()
邢如云将孩子抱在怀中,低头仔细地端详着,喃喃道:“这就是那个害死如意的人的种了……”说着,忽然将孩子高举过头顶,情绪煞是激动,“这种杂种留在世上何用!”
“住手!”满屋子的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阻止对方酿成大错。
邢如云高举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忽然又将孩子重新抱在怀里,两行泪自虎目留下:“我明白的,我明白的,要是你恨这个孩子,就不会把他带出来了……”
见他还保有理智,杨轩几人皆松了一口气。郑新看了一眼邢如云,随后放下茶杯,向门口走去。
杨轩劝慰道:“邢大侠……”
“叫我如云即可,”邢如云不是很有精神地回答道。
“如云兄,”杨轩说道,“令妹的事,实在让人难过,但是逝者已矣,你要是因为过于伤心伤上加伤,就不好了。”
“我知道自己身体还很虚弱,”邢如云叹了口气,“多谢你了,我会调理好这副身躯,毕竟还要用来为吾妹报仇。”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杨轩说道,“如果需要我们帮忙,请尽管开口。”
“多谢……”邢如云低头凝视着手里的婴儿,少顷又说道,“抱歉,能帮这个孩子找点米糊之类的填肚子吗?”
“哦哦好的。”杨轩回答道,起身走出门外。虽然他随身带有干粮,但毕竟不是移动粮仓也不是送外卖的,做不到点什么有什么,不过好歹只是碗米粥,农家小户也能找到,拜托一下老妇人应该能解决。
杨轩走出门口时,郑新凑巧刚要进来。
“郑凯说他联系到了这里的同门。但是他们不信任,要我们先把地点给他们然后派人来接。”
“嗯,这样也好。”
“倒不如说着这样我们还省去找人的时间,下午就在这里等着吧。”郑新说道,“你要去干嘛?”
“我去弄点给孩子吃。”
“哦?那家伙接受起来还挺快?”
杨轩耸耸肩,笑而不语。
老妇人虽然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但心细如发已经成为本能,在蒸馒头当午餐时也不忘给幼儿准备了一碗玉米糊,而且已经盛好放在灶台上吹凉。杨轩走进厨房,将两只在碗边虎视眈眈的麻雀赶走,然后用勺子舀去最上面一层,带回屋内。
待小孩吃完后,没什么吃饭心思的大人也基本进餐完毕,但幸运兔和梧桐还是没有回来。明明约好不论有没有找到,约定的时间一到都会回来报个平安,这种在危险区域必备的意识应该当做常识才对,两人却悄无声息地失去联络,甚至连通讯也不接,实在很令人担心。
“但是也不知道她们在哪儿,”面对杨轩提出的担忧,郑新分析道,“除了在这里干等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就是这样才更令人担心啊……”杨轩说道。
“或许是找到医生,但太远,为了赶路所以没空接电话呢?”秦叶安慰道,虽然她也不信自己找的这个借口。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震天的响声自不远处传来,连屋内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哇~”突入起来的响声吓哭了老妇人怀中安睡的孩童,哇哇大哭起来。
邢如云往屋外一瞥,面色不是很好:“是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