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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趟回去就变了,直过了八天半,钱福泽才到了趟别院,扔了五十两银子,话都没说几句,立时就赶回去了。
从那往后,就没怎么到别院去过,说是钱福泽的妻子给他新纳了房小妾,只有十四岁,是个绝色的清倌人。”
李小幺简直象听书一般,看着长远问道:“不是说钱福泽的妻子嫉妒凶悍,妾侍进门,都要先打二十棍子去去脾气的么?怎么给钱福泽纳上妾了?”
长远看了李小幺一眼,忙解释道:“我让人去打听过这钱家的事,钱福泽的发妻,是另一个大商户沈家的姑娘,这嫉妒凶悍,是沈氏从前的名声,听说后来修佛明悟,从前的种种不好,竟然都改了,如今在外头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好,什么孝敬公婆,贤惠大度,乐善好施等等,好话差不多占全了,从明悟悔改到现在,这四五年里,前前后后给钱福泽抬了四个小妾进门。”
长远看着李小幺,意味深长的接着说道:“沈氏悔改前的事没多打听,从她开始贤惠起,先是把钱福泽养在外头的六个小妾接回了家,除了这十个小妾,算上落雁,钱福泽自己先后又纳了三个,统共十三个小妾,如今府里还有三位,其中一个病的快死了,外头还有个落雁。”
李小幺听的目瞪口呆,连吸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人呢?”
“死了五个,跑了三个,出家了一个。”
“难道钱福泽对这些小妾就不管不问?沈氏的公婆呢?”
“钱福泽如今很敬重发妻,钱福泽的母亲早逝,父亲也是个极风流的,隔个一年两年就要抬个妾侍进门,前年中风偏瘫,听说连话也说不清楚,满院姬妾散的一干二净。”
李小幺轻轻呼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钱家才能有这样的沈氏。
李小幺沉默了片刻,也没功夫多感慨,凝神盘算了一会儿,看着长远问道:“落雁是去做春装还是夏装?”
“都是春装,夏装一件也没做,说是这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料子款式合适,等过一两个月再去看。”
“做了几件春装?都是最时新的花样款式?”
“做了三条裙子,两件短襦,花样款式都是最新的。”
李小幺舒了口气,这个落雁,她果然没看错她!
李小幺嘴角露出笑意,一边利落的跳下榻,一边急急吩咐着长远:“赶紧出城!今天夜里,我要见到落雁小姐,喝茶说话!让西安备好东西,这一夜不能让人打扰了我们喝茶说话!”
长远错愕之余腹诽不已,五爷这念头转的太快,莫名其妙的主意层出不穷,真是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腹诽归腹诽,还是干脆的答应一声,急步退出去挑人备车、打点下药捅锁一应的人和事去了。
李小幺叫了淡月和海棠进来,挑了件绿沉色织锦缎紧身短夹袄,一条葱青色绣兰草笼纱曳地裙,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吩咐淡月取了首饰匣子过来,挑了只水润碧透的宽镯戴上。
海棠又取了件墨绿缂丝面灰鼠里斗篷给李小幺穿上,李小幺裹着斗篷,急步出了垂花门,上车往城门外赶去。
西安催着马一路疾奔,总算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门,出了城,一行人勒慢车马,不急不慢的小跑着奔往白云山下。
李小幺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天上快圆成一团的圆月,月圆星稀,实在不是杀人放火的好日子,唉,没法子,实在是等不得了。
李小幺将手里的黑纱帷帽戴上,紧跟在南宁后面,沿着树阴墙角,悄无声息的从后角门进了落雁居住的别院。
院子里静的能听到每一声偶尔响起的孱弱虫鸣,西安从角门后闪身出来,做了手势,示意已经妥当了。
李小幺舒了口气,直起身子,南宁前引,西安和长远左右护卫着,径直往落雁居住的正屋进去。
院子里灯笼极少,只在正屋檐下,居中挂着只红灯笼。
李小幺转头打量着四周,没有鸟雀,没有花草,这院子简朴的出奇,唉!当年的红楼是何等奢华!
南宁站在正屋台阶下,看着李小幺一脸垂询之意。
李小幺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隐下,自己提着裙子,款款上了台阶,抬手不紧不慢的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落雁的声音很安宁。
李小幺伸手推开门,拎着裙子跨过门槛,回身正要关门,西安如一缕黑烟般闪身进门,转眼就不知道躲在了哪里去了,李小幺手举在空中呆了下,眨了几下眼,接着掩上门,转回身,打量着四周。
这间屋里没有灯,东厢的帘子高高挂起,透出的光亮照着这正屋,倒也看的十分清楚,屋里家俱齐全,中堂下的几案上放着瓶怒放的桃花,除此别无摆设。
李小幺打量完四周,往东厢缓步过去。
东厢窗下,放着张矮榻,榻后帘幔低垂,黄晕的灯光轻轻摇动着,显得屋子里温馨而安宁,落雁一身桃红色家常衣服,散着头发,正低着头,握着支笔仔细描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声气平和的问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候?”
第一百八一章 贵人来了
李小幺歪头看着她,笑道:“不过半年多,不算很长。”
落雁惊的手里的笔一下子戳到了纸上,愕然转头,李小幺一边意态闲适的转头打量着四周,一边脱着斗篷。
落雁半张着嘴,大睁着眼睛,傻在了榻上。
李小幺将斗篷随手放到榻上,侧着身子坐在榻沿上,笑盈盈的看着落雁,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五……五爷?”落雁刚伸出手,发觉手里还握着笔,急忙将笔扔到几上,也顾不得穿鞋子,慌乱的跳下榻,脚下绊了下,李小幺伸手扶住她,笑着示意:“赶紧坐回去,地上凉,你这屋里不暖和。”
落雁身子斜歪着靠到榻沿上,深吸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手臂轻轻颤抖着坐回榻上,直直的看着李小幺,强笑道:“真让人不敢相信,五爷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这太平府,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李小幺笑语嫣然。
落雁轻轻呼了口气,从震惊中渐渐回复回来,想起自己到底是主人,正要招呼李小幺喝茶,突然想起什么,盯着李小幺,又直直的怔住了。
李小幺看着她,带着笑,语气安闲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不该在这里,所以来找你说说话喝喝茶这样的雅事,也只好赶在半夜三更,外面的丫头婆子都睡沉了,你放心,没人打扰咱们的。”
落雁脸色变了又变,一张脸青红不定的看着李小幺。
李小幺歪着头看着她,指了指几上的暖窠和杯子笑道:“赶了半天路,真渴了,你先倒杯茶给我喝。”
落雁急忙挪过去,颤抖着手放好杯子,提起暖窠里的茶壶,先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倒了半杯茶出来,放下茶壶,闭了闭眼睛,又深吸深吐了口气,端起杯子,稳稳的送到了李小幺手里。
李小幺赞赏的看着她,一边接过杯子,一边笑道:“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叫的象只受惊的母鸡了,你算难得!”
落雁大睁着眼睛看着李小幺,突然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五爷,吓死我了!”
李小幺喝了口茶,看着她只笑不说话,落雁抬手拍着胸口,连连吸着气说道:“这里是太平府,这么半夜三更的看到五爷,真是……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鬼才懒得理你呢!”李小幺喝完了半杯茶,将杯子递过去,示意落雁再倒一杯。
落雁心神渐稳,利落的又倒了杯茶递给李小幺,谨慎中带着警惕,看着李小幺,笑着问道:“五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嗯,上回见你到现在,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样?钱老爷待你好不好?看你这样子,日子过的不错嘛。”李小幺慢慢抿着茶,斜眼打量着落雁,笑语盈盈的说着闲话。
落雁脸上带着笑,眼底满布着狐疑而警惕,看着李小幺,仔细掂量着答道:“象我这样的贱籍女伎,有什么好不好的?日子能过得下去就是大福份。”
李小幺看着落雁,弯弯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点头道:“这日子过的好不好不在别的,只看你心境,你觉得好便好,觉得不好,红楼那样的锦衣玉食,莺歌燕舞,你也照样烦闷悲伤,看来你如今这日子过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落雁轻轻咬着嘴唇,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李小幺,直直的说道:“五爷真会取笑,我这日子,五爷也看到了,所托非人,落到如今这样进退维谷,无路可走的地步儿,也怪不得别人。”
李小幺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杯子,看着落雁,静等着她往下说,落雁眼圈微红,转身拿了块帕子按了按眼角,垂着头低声道:“当初觉得他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能长情安稳些,他家里姬妾又少,谁知道……”
落雁抬头看着李小幺,嘴唇轻轻抖动着,闭了闭眼睛,伤感异常的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他这样的人,就是死了,化成鬼也是个……”
落雁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钱福泽才好,李小幺慢腾腾的低声接了句:“也是头一直发情的畜牲。”
落雁高挑着眉毛,眨了几下眼睛,’噗’的笑出了声,笑了一阵子,落雁身子软和,真正放松下来,挪了挪让自己坐的自然舒服些,坦白的看着李小幺说道:“算我倒了八辈子霉了,瞎了眼睛跟了这么个畜牲!五爷不知道,他家里那头母老虎,原先明着杀人,现在暗着杀人,他家的妾进了府,活过两年的都没有!也不怕报应!”
李小幺歪头看着她,也不插话,静听着落雁的发泄,落雁又重重的呼了口气,接着说道:“是我自己瞎了眼,怪不得别人!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不想再让谁捏到手心里!哼,谁也别想!我就不进府!那个老王八说死,我也不能进他们家送死!”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在这别院里一直住着?”李小幺看着落雁问道。
落雁咬着嘴唇,看着李小幺,想了想,低声说道:“也不敢瞒着五爷,五爷想,我这样的身份地步儿,能有什么好法子?不过就是想着,再找一个能压得了那个老王八的,搏一搏这命!”
李小幺叹着气摇着头笑起来:“果然,我就猜着你是这主意,这主意昨天刚定下来的?所以今天就去彩云坊做新样衣裙去了?看好了什么人没有?”
落雁眨了眨眼睛,摇着头答道:“那倒没有,这得看我的命了。”
“嗯,要不,我替你找一个?”李小幺眯眯笑着说道。
落雁看着李小幺,心里突然动了动,眼睛里微微闪出光来:“我就说,我是个命好的!五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只一样!”落雁停住话,狡黠的看着李小幺笑道:“办完了事,五爷得接我回来!”
“行啊。你想去哪里?往后想怎么过?”李小幺答应的极其干脆。
落雁连连眨着眼睛,紧咬着嘴唇,眼睛珠转来转去转了半晌,轻轻笑道:“去哪儿都成,我就跟着五爷!五爷肯收容我就成!去哪儿都成!做什么都成!”
李小幺听的呆了,摊着手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男人,你跟着我,难道要做个丫头?”
“那也成!五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落雁答的干脆无比。
李小幺抬手抚着额头,落雁看着她,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神秘的说道:“五爷,我跟你说,我刚到红楼的时候,有一回在门口站着,有个算命的道士,非要送我一卦,他说我虽落风尘,命可好得很,大富大贵!说我命里有个大贵人,只要跟了这个贵人,这辈子就什么也不用愁了!我看准了,这个贵人,就是五爷您!”
李小幺一口气岔进喉咙里,连声咳个不停。
咳了一会儿,李小幺吐了口气,看着满脸殷切的落雁,连连叹着气,“好吧,先别说跟不跟我的话,这件事办好了,至少能换你后半生安稳。”
落雁摇着手:“跟了贵人才能安稳,这是我的命!这得信,我是跟定五爷您了!”
李小幺无语的看着她,指着她的腿问道:“你的腿,好利落了没有?还能跳舞吗?”
“能!早好了!要不我跳给您看看?”落雁说着就要站起来。
李小幺忙抬手止住她:“不用跳,好了就好!我就问问。”
落雁坐回去,一脸笑容的看着李小幺问道:“五爷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嗯,”李小幺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看着落雁想了想,“这事跟谁都不能说,要是泄了密,你我都得埋在这太平府做无主的孤魂。”
“五爷放心!”落雁收了笑容,面容凝重严肃的答道。
李小幺用手指揉了揉眉间,接着说道:“以后叫我姑娘,那个杜嬷嬷,能不能找个地方把她送过去避一阵子?她嘴太碎,跟你又亲近,要是事事瞒着她,她肯定要起疑心,要是不瞒着她,她知道了,那就没人不知道了。”
落雁眉头蹙得如一笼烟,想了半晌,看着李小幺商量道:“她前儿还和我说,要吃长素替我祈福,我没答应,要不,让她到白云庵里住一阵子?就说是给我祈福。”
李小幺看着落雁没说话。
落雁赶紧再解释道:“我进红楼那天,就是她照顾我,她无儿无女,把我当自己儿女一般疼,要不然我从良也不能带着她。”
“嗯,那就这样,先跟她说住一个月。”李小幺点头答应了。
落雁松了口气。
李小幺看着她接着问道:“那个金环怎么样?可靠吗?”
“可靠,姑娘放心。”落雁爽快的答道。
李小幺松了口气,低头从荷包里取了几张银票子,递给落雁:“这是五千两银子,拿去把该置的行头都置办好,三条裙子太少了,再把这院子布置布置,那些贵重物什不要买,去赁就行,找个好厨娘回来,嗯,回头我让人挑好告诉你,先做这些,之后有事,我再让人告诉你。”
第一百八二章 修桥补路
落雁答应一声,接过银票子,小心的夹在几上的书本里。
“听说新年时兴这样笼纱的裙子?”李小幺闲适的指着自己身上笼纱葱青裙问道。
落雁上下打量了一遍李小幺,抿嘴笑着点头称赞:“姑娘这一身衣服,不光裙子正时兴,这袄子也是最时新的样子,今年春天就时兴这样的袄子:素绸、边上用淡一个色的丝线绣出这样不断头的缠枝纹样,五爷这件绣的是窄边,说是现在宽边更时兴些,我订的是宽边的,不过五爷穿这样窄边的更好看,还有这绊子……”落雁越说越有兴致。
李小幺带着笑,仔细听她说着哪一处时兴,哪一处去年就时兴过,哪一处其实前几年就有过,落雁一口气说了大半天,才突然发觉自己好象话太多了,忙住了口,看着李小幺,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就是话多。”
“你说的是,这袄子必定是因为这裙子才时兴起来的,这样又是绣花又是笼纱的裙子,配素净的袄子才好,若是袄子也这样繁杂,这一身穿出去,就成花蝴蝶了。”李小幺接着落雁的话说道。
落雁松了口气,笑起来,“五爷这一身配得极好,不过听彩云坊的婆子说,今年时兴桃红浓紫。”
李小幺仔细看了看落雁问道:“你订的是桃红还是浓紫?”
“浓紫,桃红太嫩了,我不大喜欢。”
“你皮肤白,穿紫倒也不算难看,不过不管浓紫淡紫,要那种弱柳扶风,整天忧郁含愁的人穿了才更有味儿,你大方飘逸,穿蓝灰那一色的衣服只怕更好,明天再去趟彩云坊,多做几套试试,要夺人眼目才好。”李小幺看着落雁建议道。
落雁忙点着头笑起来:“五爷既然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不怕五爷笑话,我最爱这衣服首饰,五爷不知道,从离了红楼,我就没怎么做过新衣服,天天穿旧衣服,穿的闷气死了!”
“钱福泽连衣服也不给你做?”李小幺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落雁顿时满脸尴尬,浑身不自在的挪了挪,扭了扭肩膀,含含糊糊的低声道:“我不是从良了么,从了良么,总得贤惠贤惠,从前那些奢华富丽……不是不贤惠么……是我没要,不就是想着贤惠么。”
李小幺眼睛睁的越来越大,抬手抚着额头,呆了片刻,手滑下来捂着嘴,闷声笑得差点喘不住气。
落雁被李小幺笑的倒光棍了,摊着手,自嘲的干笑道:“我是真想跟他,安份守已过日子的,从前坊间勾栏的那些,我都管着自己抛开了,床头放着本女经,那些良家妇女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谁知道……这良真不是你想良就能良的!”
“是那老东西没福。”李小幺敛了笑,轻声劝道。
落雁抬手拍在几上,恨恨的’呸’了一声骂道:“这个老王八!王八犊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把他当王八,他搁你面前就是只王八!你要是敬着他、给他脸了,他倒把你当王八了!”
李小幺听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哭笑不得。
落雁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李小幺道:“咱们女人,就得学五爷这样,女人怎么啦?哼!你是爷,咱也是爷!”
李小幺这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噗的笑出来,直笑的往后倒在榻上,她就是喜欢落雁这份爽利泼辣!
两个人说笑到后半夜,李小幺裹着被子在榻上歇了一两个时辰,赶在天亮前起来,又嘱咐了一遍落雁,悄悄离开别院,上车回去太平府了。
回去歇了一觉,午后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李小幺一个人歪在榻上,仔细看着长远送进来的那些只言片语:谁家请客了,唱了什么戏,谁和谁一处会文寻欢了,谁家新纳了个小妾……林林总总。
李小幺一张张仔细看着,看完了,就扔到榻前的化纸盆里,看着那纸片焚化了,再接着看下一张。焚到最后,李小幺手里只余了两张小小的纸片,一张说检酒所今年拨出来修太平府各处景山园林的银子比例年多出了差不多两成。
李小幺轻轻捻着绵软的宣纸,看着化纸盆里红红的明炭,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