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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老太太感叹连连:“明霞书院是个好地方,最能出举人!你二哥是个有出息的!过几年中了举,也是你们兄妹的福份,木家生意做的不小,早先我竟没听说过!”
“木家一来偏于郑城,二来,虽说有几处生意,也就是多挣了几两银子罢了,老太太平常往来说话的,都有老门老户的名门大家,木家这样的人家,哪里能说到老太太这里?”李小幺恭恭敬敬的说道。
南老太太哈哈笑起来,拉着李小幺的手轻轻拍了几下,眉眼里都是笑:“瞧这姑娘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小丫头拿老祖宗取笑呢!什么名门大家,不是早发达了几年罢了!说起来这名门大家上头才最烦,就说这吴家好了,我就厌他家那些虚礼虚规矩,做给人看罢了!虽说是常来常往的人家,也让人厌!还是咱们娘几个说话好。”
李小幺顺着南老太太的话意,说着些讨巧的闲话,聊了一个来时辰,李小幺悄悄瞄着屋角的滴漏,笑着起身告辞:“老祖宗,时辰不早,我得告辞回去了,跟老祖宗说话真好,说的我都不想走了。”
“这才什么时辰就告辞的?不许走!住几天再回去!”南老太太仿佛生气般的留着李小幺。
李小幺苦恼而伤感的笑着解释道:“要不是因为这药,我也不想走呢,可我这身子,这药连一时半会都断不得,老祖宗不知道,家里那药几乎堆了半间屋子,我这两年,就是泡在药水里的。”
南老太太蹙着眉头,怜惜的伸手托起李小幺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关切的问道:“上回我和孙掌柜说的那几个大夫,请过来看了没有?怎么说的?开了什么方子?”
“现请闪大夫看着呢,倒也没说什么,就说身子弱,要好好调养调养。我这病,请了不知道多少大夫,都没说出个究竟来,这病里许是有什么因果,听说城外白云寺的香火最灵,这趟来,还想着到白云寺上柱香,做做法事,要是能到寺里吃斋听经住上一阵子,那就更难得了。”
李小幺一口气说的稍多了些,微微喘息着,那气息就仿佛有些不平稳了。
南老太太忙笑道:“正巧了!大后天是社日,我正要去白云寺上香,这么着,我带着你一块儿去!那寺里的方丈是个得道的高僧,和我们家三老爷都是极熟的。我带你去,让方丈给你看看,也许就能看出是什么因果来了呢!”
李小幺忙站起来谢过,和南老太太告了辞,又团团着屋里的各位太太姑娘们告了辞,扶着淡月出二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严府大门,李小幺长长舒了口气,伸展着手臂往后倒在车上。
这应酬什么的,最累人不过!
李小幺仰面躺了片刻,头枕在手上,看着淡月问道:“你说说,这严家如何?”
淡月笑起来:“象南老太太说的,不过才发达了几年罢了。”
李小幺高挑起一根眉毛,示意淡月:“仔细说说。”
“这一通富贵都还浮在脸上呢。姑娘看他们家那些丫头仆妇的穿戴,正经有年头的世家大族,谁会让下人们穿成那样?不主不仆的!还有那个姨娘,织锦缎、赤金凤钗都穿戴上了,真不知道说她们什么才好!”
李小幺听的叹了口气,仰头看着车厢顶板,郁闷的说道:“就是啊,听南老太太那话意,这太平府的权贵之家,只怕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严家!唉!”
淡月看着李小幺,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接什么好。
李小幺看着车厢顶出了一会儿神,重重的叹了两口气,想靠严家这根跳板,往太平府的权贵之家走动一二的打算,是行不通了。
那社日呢,这可是太平府极其热闹的盛事,这天去白云寺,也许能碰到点什么,也说不定呢。
李小幺回来,长远和西安已经等着了,李小幺洗漱换了家常衣服,长远先进来低声禀报道:“姑娘,刚得了信儿,社日那天去祀太社、太稷社坛的,是礼部侍郎唐根源。”
“唐根源?就是前一阵子上书要让皇上早立太子的那个礼部侍郎?”
“是他!”长远干脆的答道。
李小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能越过礼部尚书去祀太社、太稷社坛,看来这个唐根源是吴贵妃的人,上了那么个立太子的折子……那是替吴贵妃提醒和要求皇上,立六皇子为嗣!
那个折子却一直留中未发,看来皇上还清醒着,所以这样的大事,吴贵妃还不敢越过皇上,那么说来皇上并没有定下主意要立六皇子……
也是,六皇子幼小,子弱母强,外戚干政可不是好事……大皇子是猜到了这个,才一定坚持留在太平府的?
到底是不是这样?光这样猜测可不行,一定得想法子得到些确切的信儿。
李小幺烦躁的动了动,看着长远吩咐道:“白云山下的信儿要快些打听,多想想法子!我给你三天!社日前,我一定要知道落雁这日子到底过的如何!”
长远忙答应一声,赶紧告退出去布置安排去了。
社日当天一早,李小幺带着淡月先早早赶到严府,跟在南老太太车子后面,一路往白云寺过去。
社日休沐,严大人也随侍嫡母前往白云寺,一行人早早赶到白云山下,换了轿子一路上了山,在一处小小的院落里歇息片刻,喝了杯茶,就赶往白云寺上香,今天要来上香的达官贵人多,南老太太这样的人家,要是不赶早,就得等晚。
李小幺扶着淡月,落在严家女眷后面踏出院门,一身车夫打扮的西安遥看着李小幺,李小幺顿住,低声道:“闪大夫让随身带着的那个香囊,我象是忘在车上了。”
第一百七九章 观人
淡月急的轻轻顿了顿脚,“那个香囊怎么能离身呢?姑娘也真是的!姑娘等一等,我让小安赶紧去拿!”
李小幺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淡月拎着裙子过去吩咐了西安,匆匆赶回来扶着李小幺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低低的说道:“大常的话,大皇子和皇子妃要来白云寺上香,一刻钟前出的城门。”
李小幺眼睛微微眯了眯,大皇子极少出门,这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要赶着社日来这里求个安心?
机会难得,要是能看到这个大皇子一眼,那就太好了,见了面才好知人。
李小幺飞快的转着心思,蹙着眉头,往淡月身边靠了靠,仿佛疲倦到不能支撑。
淡月会意,担忧不已的和旁边几个婆子不停的解释:“……姑娘久病,前一阵子又大病过一回,坐了这么会子车,就支撑不住了!姑娘慢些!”
几个婆子怜悯的看着面白气喘的李小幺,一个管事的婆子忙紧走几步往前,低低和南老太太禀报了。
南老太太停住,等李小幺慢慢挪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看看你这脸色,这丫头真让人心疼,我看,你今天就别进去了,我让人侍候你回去院子里歇着,再往上还有几十级台阶呢,你也走不上去!”
李小幺也不强撑,喘着气伤感的谢了南老太太,温婉的说道:“……倒是给老祖宗添了这些麻烦,我想这就家去了,等养好些再来陪老祖宗说话。”
“也好也好,你们小心侍候着!”南老太太连声答应了,又看着淡月加重声音吩咐了一句。
淡月忙答应一声,扶着李小幺曲膝告了退,旁边早有婆子叫了一顶轿子过来,李小幺上了轿子,淡月扶着轿栏杆,一路急步下了山。
下到山下,严府的几个婆子看着李小幺上了车,车子缓缓往太平府方向回去了,才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眉开眼笑的回去了,这位木姑娘,就是可人疼,这赏赐回回都让人心花怒放。
李小幺的车子沿着山路转过一道弯,就停在路旁。
淡月侍候着李小幺飞快的换了身普通庄户人家姑娘穿的靛蓝粗布袄裙,绾了头发,用一块蓝印花头布包了。
西安左右看着周围,见四下无人,掀起帘子示意李小幺可以下车,李小幺轻快的跳下车,西安、南宁和长远三个人将她护在中间,几步闪进旁边的山林中。
淡月隔着帘子,担忧的看着李小幺消失的山林里,两个护卫赶着车,不紧不慢的往太平府回去了。
三个人将李小幺护在中间,警惕着四周,在野树丛生的树林中走了不到一刻钟,就上了一条青石台阶砌就的偏僻山路,很快汇入社日上香的人群中,往山上白云寺上去。
李小幺悄悄打量着四周,象她这样蓝花布包头,一身干净靛蓝粗布衣裙的庄户人家媳妇姑娘多的是,自己散在中间,并不起眼。
李小幺心里安定下来,跟着长远,装着一对兄妹,说着话闲话,随着人流往山上走。
南宁和西安一左一右挤在人群中紧跟着,一行四人跟在人群中,不慢不快的到了白云寺前。
李小幺在寺门外佛字墙一角的桑树旁停下歇脚。
长远转了一圈回来,低声说道:“有管事来,传了信,说不能扰民,就随喜一二。”
李小幺挑起眉毛,喜意隐隐。不能扰民,那就是说不清寺了,看样子是要来个与民同烧香,唱一出亲民如子的戏码了。
“咱们进去等着。”李小幺低低吩咐道。
长远’嗯’了一声,和李小幺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摸出几个大钱在寺门口的摊子上买了两把香,一人一把拿了,随着人流男左女右进了寺内,和所有人一样,在正殿前虔诚的挨个拜菩萨。
日影渐短,一个老实巴交的庄户小子嘴里念念叨叨,挤过去和长远跪在一起,磕了几个头,庄户小子又挪到下一尊菩萨前磕头去了。
长远给李小幺使了个眼色,先往外走了几步,等李小幺跟上来,示意山门外:“来了,从山门正门进来的。”
南宁和西安一左一右跟着,四个人刚穿出正殿,就听到前面一片喧哗,人群惊喜的叫着,往前奔路挤过去。
南宁和西安立刻收拢过来,护卫在李小幺左右,长远在前,一路推着挤挨的人群,很快就挤到了前面,随着人群跪倒在地。
李小幺仔细打量着站在院子中间的大皇子。
宝蓝长袍外穿着件银白斗篷,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已经有些发福,白皙非常,面团团的脸上绽满了和蔼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和蔼而平易。正弯着腰,和一个老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和一张皮的穷苦婆子说着话。
李小幺眼睛微眯,目光转向气度雍然、满脸笑容站在大皇子身后的大皇子妃宋氏,比起大皇子,宋氏就过于干瘦了些,颧骨略显得有些突出,薄薄的嘴唇上笑意浓得化不开,却掩不住那份优越异常的傲然。
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这宋氏可不象个母仪天下的主儿。
李小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又盯着大皇子看了一会儿,悄悄往后退出。
四人退到殿角,南宁轻轻拉了拉李小幺的衣袖,低低的耳语道:“衣内有甲。”
李小幺眉梢动了动,看向南宁,南宁迎着李小幺的目光,肯定的点了下头。
李小幺咬着嘴唇,心思转的飞快,大皇子从回到太平府,就几乎足不出府,到这白云寺的作派,仿佛是出了城门才临时起意一样,衣服里还穿着甲胄……
他害怕!害怕有人知道他要来,在路上伏击他,他怕有人要暗杀了他!他怕谁呢?
哼!还能有谁!
李小幺嘴角闪过丝笑意,示意三人,四个人一起,悄悄往后退到一棵人少些的的古树旁。
李小幺看着西安问道:“你擅毒,我听说擅毒的人都喜欢随身带着毒蛇,你身上带的有没有?”
西安有几分无语的点了点头。
李小幺大喜,忙低声问道:“能不能找机会把蛇扔到大皇子身边,能扔到身上最好。”
“这容易。”西安干脆的点头。
李小幺眉梢飞舞,咬着嘴唇仔细再盘算了一回,看着西安和南宁吩咐道:“你扔了蛇就赶紧撤回去,千万小心,别让人盯上。西安扔了蛇,你就紧盯着,看大皇子如何处置,要小心!”
南宁和西安轻声答应了,警惕的看了看左右,分成两路,各自隐入了人群中。
李小幺和长远不敢多耽误,沿着大殿跟着人群往出寺下山那一路挤出去。
李小幺下了山,长长的呼了口气,疲倦的爬到等在山下的另一辆普通的半旧车子上,双手合什念了几句佛。
车子被一头老牛拉着,慢慢晃动着,慢慢腾腾的往太平府方向回去。
没过多大会儿,南宁急步跟上,跳到车夫旁边坐下,掀起帘子,转头和李小幺禀报道:“好了,寺里人太多,没法查,蛇没能靠近大皇子,离大皇子三四步远就被护卫斩成两段,护卫拣起蛇,护着大皇子和皇子妃进了正殿,我没法跟进去,就回来了。”
李小幺凝神听了,缓缓点了点头,看向长远低声问道:“大皇子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姑娘放心。”长远点头。
李小幺舒口气,往后靠了靠,车子慢腾腾转进一片小树林,停下来,李小幺跳下车,换了辆围着墨绿格子素绸的桐木包铜大车,在晃动的车子里换下身上的靛蓝粗布衣裙,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白云山下,一个年青护卫急奔下山,冲到大皇子等候在山下的车驾和侍从中间,急急的叫着,要了自己的马过来,翻身上马,连连挥着鞭子,抽着马,急如星火的往太平府方向赶回去。
疾驰的马匹冲过个急弯,迎面突然冒出辆牛车,护卫急勒马闪往路旁,牛车车夫惊慌失措的尖叫着,那车竟然跟护卫一起躲向同一边,也不知道从车子哪里飞出根短棍,冲着护卫飞过去,重重的砸在护卫头上,护卫闷哼一声,一头从马上摔了下去。
还是一脸惊慌的车夫,手脚却利落的出奇,伸手拉住嘶叫不止的马。
两个脚夫打扮的青年男子从车里飞出,扑到晕倒在地的护卫身上,熟练的将护卫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看了个遍。
全部查看一遍,一个脚夫取了只瓷瓶在护卫鼻子下晃了晃,收了瓷瓶,打了个手势,两个人飞快的闪入旁边的灌木林中,车夫松了马,一脚踢翻了牛车,蹲在车旁,惊恐的啊哈哈大哭不止。
护卫满眼冒金星的醒过来,一个机灵,急忙伸手摸了摸怀里,一把抓住只匣子,大大松了口气,摇摇晃晃爬起来,连转了几个圈才算站稳了,见他那马悠闲的站在旁边,扑过去一把抓住缰绳,转过身,冲着惊恐大哭的车夫狠抽了几鞭子,泄了怒气,翻身上马,直奔太平府送信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跟错人的落雁
太平府的那间小院里,
李小幺歪在榻上,慢慢喝着碗红枣汤,细细品着长远刚送过来的信儿。
大皇子将那蛇装在匣子里送到了林丞相府上,这么看来,大皇子和林丞相时有联络,那他送这蛇到林府是什么用意?
告诉林丞相自己又被人暗杀了一次,然后呢?是让林丞相去查这暗杀之事、幕后之人?难道林丞相已是他彀中之物?
不会!李小幺坐直身子,直觉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是林丞相已经归附于大皇子,那这会儿,大皇子掩饰隐瞒好与林丞相的这份默契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这被暗杀的事,这么拿着证物告诉林丞相,这么明目张胆……
要查这样暗杀的事,大皇子肯定要自己动手,他身边有的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李小幺仿佛想起什么,突然转头看着海棠吩咐道:“看看西安回来没有,要是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海棠出去传了话,没多大会儿,西安禀报了进来,李小幺屏退海棠,看着西安问道:“你那个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要是有人见了那蛇,大概会怎么猜测?”
“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那蛇是极北雪山脚下生出来的一种蛇,有两样好处,一是咬了人发作起来极快,二是比一般的蛇耐寒,太平府这样的天气,要是一般的蛇,虽不至于僵硬,行动上也迟缓的多,可这蛇却灵活如常。”西安详细解释道。
李小幺忙追问道:“能认出这蛇的人多不多?这蛇让人一看就是出自北平?”
“不算多,可也不少,大皇子身边能人多,必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蛇只产在雪山脚下,雪山在北平治下,北平当然会多一些,不过贩卖到外面的也不在少数,这蛇的胆清热明目功效特别好,有不少人买了配药。”西安再解释道。
李小幺长长松了口气,屏退了西安,往后靠到靠枕上,眼睛微眯。
看来大皇子把死蛇给林丞相送去,是拿去告状的!一定是这样。
李小幺兴奋的晃着脚,这蛇出自北平治下的雪山,这吴国朝廷里,吴贵妃可是苏子诚的丈母娘!北平那对兄弟,是吴贵妃的盟友。
他送这蛇进林府,是要告诉林丞相,吴贵妃又用了一回暗杀这个卑劣的法子,除了这个,他还要告诉林丞相,吴贵妃和北平人一直勾结在一起!
真是好心机!
傍晚,南老太太遣了个婆子过来看了李小幺一趟。
李小幺半躺在榻上感激不尽的再三谢了南老太太。
婆子拿了沉沉的荷包,心满意足的回去转达李小幺的感激去了。
隔天,李小幺又让孙掌柜带着厚礼专程去严府致了谢,作为一个来自偏僻边境小城的病弱孤女,对于严府的每一滴关爱,都要涌泉去报才算做对了。
夕阳沉落,暮色浓浓的笼住太平府时,长远急匆匆进来,打听落雁的信儿,李小幺给了他三天的时候,今天再晚也得过来回了话才行。
“……先是围着别院转了一天多,外头当值的仆夫婆子都是牙人行雇去的,一问三不知,内院的婆子丫头又不出来,正急的不行,落雁小姐带着人出门进城,去彩云坊做衣服。
姑娘知道,彩云坊里有咱们的人,这就容易了,不过赔了些吃食茶水,就套了不少话出来。
落雁小姐身边有个婆子,姓杜,落雁小姐从良时,带了她和一个名叫金环的小丫头一起出来的,又跟着钱福泽到了这太平府。
这杜婆子年纪大了,嘴特别碎,听她说,落雁刚跟钱福泽时,钱福泽待她简直是百依千顺,就是刚到太平府那几天,也是好的,落雁小姐说不进府,钱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