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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大材小用
苏子诚高高的挑起眉毛落不下来了,“吕丰带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吕丰只对头牌有兴致。这红楼的规矩,卖艺不卖身,那枝老牡丹除了舞跳的好,诗词上也极通,读了不少书,人雅致,见识也好,听说年前跟了个吴地来的大客商做小星去了,但愿她遇得良人。”
李小幺看着苏子诚,笑眯眯问道:“你知道那枝牡丹为什么要跟吴国的客商走么?”
苏子诚疑惑的看着带着丝讥笑的李小幺,李小幺一边笑一边低声道:“这枝红牡丹生得柔媚的出奇,舞好人更好,这开平府想摘这枝牡丹的侯爷公子可不只一个,她算是聪明厉害的,做这一任红牡丹一年多,硬生生周旋了一年多,去年突然摔断了腿,说是瘸了,只好跟了个吴地的商人从了良。”
苏子诚蹙了蹙眉头:“侯爷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那枝牡丹叫落雁,我看她跳过舞,说过几回话。”李小幺笑答道:“其实不光她,这开平府的红歌舞伎,哪个不是这样?身不由已,不过我最喜欢她,女伎中间有这份见识的不多,有这样狠劲儿的就更少了。”
苏子诚若有所悟的看着李小幺说道:“看来那公侯之家非栖身善地。”
“哪家公侯府里都不是栖身善地,这开平府,哪个公侯不是三妻四妾?做妻的,伤心劳心,做妾的,提心吊胆,还不如跟个有钱的商人,没那些规矩束缚,四处做生意,虽说飘泊了些,可好在自由自在。”
李小幺不等苏子诚答话,就指着旁边一处巨大的棚子笑道:“你看那里,里面是演杂剧的,听说来了两三个班子,正较劲呢,有空咱们去看看,我最喜欢看神鬼戏,那些人在满台烟雾里钻来钻去,装着上天入地了,好玩的很。”
苏子诚看着李小幺,却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士农工商,商人尖滑重利,到底卑贱,往后别说这样的话,也不能再这么想,听到没有?!”
“嗯,”李小幺从善如流,答应的极其利落:“我就是随口说说,说落雁的,她做女伎,自由自在惯了,自然是这样最好,你看,前面就是关扑的地方了,快走!咱们今天要发个大利市!”
李小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着苏子诚就往前跑,苏子诚被她拉的半边身子都僵了,脸上泛起片红晕,有些趔趄的跟着往前跑了几步。
高大宽敞的棚子里热闹非凡,李小幺拉着苏子诚一家家看过去。
这关扑的法子极多,有掷骰子的,有猜枚的,有摇签的,投壶的,各式各样。
李小幺一边看一边和苏子诚盘算:“……掷骰子我不行,你会不会?”
苏子诚急忙摇头,他哪玩过这个?
李小幺果断的否定了掷骰子,继续往下看,“猜枚也不行,摇签也不行,咱们投壶吧,你箭射的好,投壶肯定也能投的好!”
苏子诚急忙摆手:“你玩就行,我看着!”
李小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拉着他,只挑以投壶做关扑的摊子看,一路过去,看到一家摆放着几块玉石珍珠的摊子,李小幺仔细看了看,指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低声道:“你看那个,福禄寿三彩翡翠,虽说水头稍稍差了些,可胜在种好,咱们就要这块了!”
苏子诚无语的看着那块实在让他看不上眼的玉石,尴尬笑道:“咱们就玩玩,也不一定非要他那块石头不可,你来投,我给你助阵。”
“好!我先试一回。”李小幺松开苏子诚的衣服。
东平和南宁看着玉石旁边标着的十文大钱,正为难的四目相对,李小幺已经从挂在腰间的大荷包里取了十个大钱出来,南宁急忙上前半步,伸手从李小幺手里接过大钱,递给了摊主。
摊主是个眼睛贼光的干瘦老头,躬着身子接过大钱,忙递了十根细长的竹签子给南宁,陪着满脸笑:“这位爷,十支全中,那块玉就归爷您了,中五枝以上,那一堆东西里,爷随意挑。”
李小幺从南宁手里接过竹签掂了掂,两只脚一前一后站好,紧张的咬着嘴唇,凝神盯着十来步外那支脖子细长的长颈瓶,全神贯注的比划了好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投了一支出去。
那只竹签奔着长颈瓶飞过去,李小幺紧张的握着拳头,紧紧盯着竹签,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中中中中……”
苏子诚哭笑不得的看着紧张万分的李小幺,竹签撞到瓶口处,弹跳了下,掉到了地上,李小幺一声哀叹,连连跺着脚,将手里的竹签塞到苏子诚手里,低头又从荷包里取了十个大钱出来,依依不舍的递给南宁,错着牙恨恨道:“再买十根!”
“这些不投了?”苏子诚举着李小幺塞给他的竹签问道,
“我就要那块玉!这回你来投,一定要十投十中!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李小幺从南宁手里接过根竹签,硬塞到苏子诚手里,拉着他站在投壶的位置,郑重的吩咐道:“一定要投中,十投十中!”
苏子诚握着满把竹签,浑身不自在的站在刚才李小幺的位置,看着李小幺低声道:“算了,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三彩翡翠,我送几块给你,这个……算了……你看……”
“就那块好,别说话,那瓶颈又细又长,难投的很,千万不能轻心,别说话了,凝神投,一定要十投十中!”李小幺打断了苏子诚的话,推着他站正,往后退了半步,郑重的又交待了一遍。
苏子诚不自在的挪了挪步子,看了眼手里的竹签,再转头看向李小幺,没等他说话,李小幺用手势示意他凝神投壶,苏子诚又挪了挪,只好取了根竹签出来,也不比划,仿佛随手冲着那只长颈瓶投过去,竹签直飞进瓶中,往上跳了下,就稳稳的立在了瓶子里。
李小幺惊叹中夹着欢呼,兴奋不已,苏子诚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又抽出根竹签,轻巧的投进了瓶中,这竹签在苏子诚手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连投了七八根,都稳稳的立在了瓶子里。
看着苏子诚手中仅余的两根竹签,李小幺紧张起来,双手合什嘀嘀咕咕念叨不停。
南宁探头看了看瓶中的竹签,笑着禀报:“爷,这摊主心思不正,这瓶口小,最多也就再能容一根竹签,这十根竹签别说投,就是放也放不进去。”
摊主听了南宁的话,脸色变了,急忙躬身陪礼:“爷恕罪,是小的粗心,没想到这个,小的设摊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象爷这样连投进去八支竹签,小的这就取出一根,是小的糊涂了。”
摊主陪着礼,正要去取竹签,苏子诚笑着制止:“不必,这关扑说好了规矩,那就要愿赌服输。”
摊主松了口气,陪笑退到一边,安心看着苏子诚投这最后两根竹签。
李小幺瞄着苏子诚,也跟着松了口气,定定心心的等着看苏子诚如何投进那最后一根竹签。
苏子诚又投了一根竹签进去,瓶口就被竹签塞的满满的再无缝隙,苏子诚捏着最后一根竹签,稍稍挪了挪步子,调了两口气息,将最后一根竹签投了出去,这根竹签带着轻微的尖啸声,直直扎入瓶口那一把竹签中,一阵低微而清脆的竹子断裂声从瓶中传来。
李小幺吸了口气,拉着苏子诚惊叹不已:“你真厉害!你太厉害了!”
说着,掂着脚尖轻快的上前一步,伸手掂起了那块三彩玉石,笑容灿烂的冲着摊主摇了摇:“愿赌服输!是我的了!”
摊主面色青白,额角渗着汗,畏惧的偷看了眼苏子诚,不停的点头哈腰,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子诚看着握着玉石,笑容灿烂的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摇着头,一块连玉都算不上的石头,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这丫头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李小幺握着玉石,拉着苏子诚往下一个摊位逛去。
东平落后半步,取了块二两来重的小金锞子出来,笑着递到摊主手里:“拿着吧,我们爷高兴,这是赏你的。”
摊主眼睛圆瞪,看着手里的金锞子,掂了掂,一下子笑得一张脸只见皱纹不见眼睛。
那块三彩玉,不过值个十来两银子,这一回倒是自己赚了。
摊主紧握着金锞子,冲着苏子诚和李小幺的背影扑倒磕了几个头,站起来,将金锞子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下,小心翼翼的放到刚才放那块三彩玉石地方,又招呼起他的关扑生意来。
李小幺和苏子诚一路逛到底,却没再扑别的东西,两人出了关扑棚子,李小幺又拖着他去看了一回杂剧。
戏台上不知道用哪里的方言,正在演着出暧昧的表兄表妹戏,苏子诚看的皱起了眉头,李小幺只喜欢看热闹的鬼神戏,蹙着眉头看了几眼,就拉着苏子诚出了杂剧园子,拖着他准备去红楼听琵琶。
第一百六一章 美景乱人心
苏子诚顿住,伸手拉住李小幺,皱着眉头低声道:“你要是想听琵琶,明天我让人送几个能弹琵琶的宫人给你,这种地方,还是少去。”
李小幺不以为然的斜了苏子诚一眼,答应的却极利落:“好,那咱们去那边看杂耍!”
天色近晚,瓦子里正是热闹时候,苏子诚跟着她,在人流中一路往东北角那处不时传出哄然叫好声的地方挤过去。
到了近前,人就更多了,苏子诚挪了挪,护在李小幺身后,东平、南宁几个不动声色的隔开众人,紧张的护卫在两人四周。
李小幺对打打斗斗,顶盘子走绳没什么兴趣,她只喜欢看幻术,着迷的看着那个穿着污秽道袍的高瘦老头用一颗桃核转眼种出桃树,再开花结果,连看了两三遍,从荷包里取了半两碎银子,蹲下放进老道士那只破木碗里,才拉着苏子诚往外退出去。
退到人流稀少的地方,李小幺长长的吐了口气,困惑道:“这长桃子的幻术,还有那个,一个铁球在身上钻进钻去的幻术,我在太平府也看到过,那些玩幻术都会变这个,可见不是什么高深的幻术,可我前前后后足足看了十七八遍了,这中间的关窍,我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到底用的什么障眼法?真是神奇!”
苏子诚失笑出声,转头冲着幻术处抬了抬下巴:“把那个老道士捉回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李小幺急忙认真的点着头:“说到我心里去了,你去捉我来审!”
“我看还是你去捉我来审最好!”苏子诚看着李小幺,表情认真的讨价还价。
李小幺笑的眼睛弯成一弯,这位总是板着脸、严肃认真的爷,也会说笑话了。
“那咱们先去吃蟹面,吃饱了才好干活啊。”李小幺说着,牵着苏子诚的衣袖,一路往南桥另一头过去。
东平咽了口口水,想上前提醒李小幺,却又犹豫不定的看向南宁,南宁忙上前两步,东平示意着苏子诚,低低道:“爷……爱干净。”
南宁立时明白了东平的意思,也跟着踌躇起来,半晌,冲着前面边走边说笑的两人努了努嘴,低声道:“那位心细的很……”
东平似有似无的舒了口气,紧走几步,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
落在最后的西安突然几步上前,冲着东平使了个眼色,东平面色微凛,手抬到腰间做了个手势,南宁等人立时警惕的散成两伙,分成里外两圈将苏子诚和李小幺围在中间。
过了桥,又过了三四家夜市铺子,李小幺带着苏子诚到了一家门脸看起来极干净明亮的铺子前。铺子里面放着七八张桌子,散坐着十来个人,正吃着面。
铺子门口支着锅灶案板,一个四十岁左右,围着雪白大围裙的矮胖男子正动作利落优美的擀面,切面,再将面抖落到滚开的锅里,旁边一个同样围着白围裙、胖而喜相的中年妇人同样利落的炒着蟹,葱姜等各式作料阵雨般落进锅里,小小的铁锅上下翻飞不停。
李小幺着迷的看着这夫妻两人做面,苏子诚却悄悄退后两步,听着隐在屋角阴影中的西安低声禀报:“……一共四个,出了关扑棚子发现的,身上没有东西,是盯梢的,请爷示下。”
苏子诚眼睛看着李小幺,脸上半丝表情也没有,“杀了。”
西安低低的答应一声,沿着阴影退了下去。
李小幺仿佛感觉到什么,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向自己走过来的苏子诚,又转头看了眼四周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说的蟹面,就是这个?”苏子诚的目光从支在门口的锅灶上,移到屋里那十几个痛快淋漓、响亮的吃着面的食客身上。
李小幺扫了东平和南宁一眼,笑道:“就是这家蟹面味道最好,我倒忘了,你那么爱干净的人,这种街头小食,肯定无福消受,算了,咱们还是去凌云楼吃蟹面吧,凌云楼除了蟹面,泡姜的味道也最纯正,说是凌云楼东家的家传做法,白掌柜想偷师,试了不知道多少回,总不是那个味儿。”
苏子诚暗暗松了口气,如蒙大赦,急忙点头答应,真让他在这样的小店里吃东西,岂不简直跟度劫一样!
东平跟南宁几乎同时松了口气,东平示意了南宁,南宁会意,带了两个小厮,抄小路直奔往凌云楼准备去了。
两人到凌云楼吃了饭,李小幺推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繁星般的花灯,转头看着苏子诚问道:“出来大半天了,你府里有事没有?要不要这就回去?还看灯吗?”
苏子诚起身站到李小幺身后,越过她的头顶看了眼明亮热闹的街巷,’嗯’了一声:“你想去哪里看灯?”
李小幺歪头想了想:“咱们这大半天也热闹够了,要不,咱们到南城墙上看灯去?居高临下看灯,肯定别有一番味道,城墙上头又安静,低头看灯,抬头观星,多好!”
“嗯,那咱们就去南城墙。”苏子诚一边说一边转头吩咐东平:“拿个手炉给五爷。”
东平答应一声,出去片刻功夫,就捧了只崭新的红铜小手炉进来。
李小幺穿了斗篷,转过身,见苏子诚看着自己,并没接南宁手里捧着的斗篷。
李小幺心念微动,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笑意依旧,伸手从南宁手里接过斗篷,抖开来,苏子诚稍稍矮了矮身子,由着李小幺系上斗篷带子。
李小幺系好斗篷,退后半步看了看,从东平手里接过手炉,和苏子诚一前一后下了楼,上车往南城过去。
北庆带着两个小厮先到了南城墙下,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灯笼提着,带着两人沿着窄窄的石梯上到城墙上。
城墙垛口,风虽不大却寒气透骨,李小幺缩的紧紧的,紧走两步跳过垛口,找了处背风且视野好的地方站住。
苏子诚跟到李小幺身后站住,拉起她斗篷后的风帽,仔细的替她戴上,挨着李小幺站在她背后。
李小幺感觉到背后传过来的温暖,站着不想再动,一股暖融融懒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城墙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不愿动也不想说话,两人沉默的如同石像,立在墙壁背风阴影里。
东平和南宁等众小厮悄悄往后退了退,隐在黑暗中警惕着四周,只有几盏红灯笼似有似无的随风晃动。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李小幺低低的叹了口气。
苏子诚低头看着她问道:“怎么叹起气来?”
李小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答道:“叹气是因为这美景,这落了满城的银河星辰,原来看灯是要这么看,要这么看才最好。”
李小幺越说声音越低,就这么站着,靠着背后这份温暖,看哪里不是美景呢?这样的温暖如同这满城的星辰,过了,就没有了。
苏子诚试探着抬手握住李小幺两条胳膊,声音柔和而含糊:“你要是喜欢,咱们明天再来看。”
李小幺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没有答话。
明天,明天就是明天了,明天她要去庄子,要去找梁先生拜年,他要去宁王府,要和宁王赴水家的宴席,哪有明天?
苏子诚仿佛从李小幺的沉默中感觉出什么,握着李小幺双膊的手稍稍用了些力,低声问道:“又有心思了?你心思太重,别想那么多。”苏子诚的话停顿了片刻,仿佛很随意的接着说道:“有我,你安心。”
李小幺轻轻动了动,仿佛站的累了,往前挪了半步,指手指了指前边,“咱们往前走走,这里景色这么好,不多看看就可惜了。”
苏子诚随着李小幺的往前转身,一只手松开,另一只手却从李小幺背后圈过去,握住她另一只胳膊,随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
李小幺在城楼那串灯笼下停住,低头瞄着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而有力,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极短,大姆指上戴着只碧透水亮的板指……
天晚了,该回去了……
还是热闹的地方好,真不该来这里……
“回去吧,这里太冷。”李小幺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尽可能很随意的说道。
苏子诚往李小幺身边靠近些,解下斗蓬,抖开裹住她,低声道:“还早,再看一会儿,我替你暖着。”
李小幺想动,却又挪不开步子。
“出了正月,我接你……”
“回去吧!”李小幺一个机灵,急切的打断苏子诚的话,往前挣了两步,猛的转过身,一只手捧着手炉,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往外扯着苏子诚那件斗蓬。
苏子诚愕然不解的看着李小幺。
李小幺垂下头,又往后退了半步,听任苏子诚那件斗蓬落到地上,两只手紧握着手炉,深吸了口气,平稳了自己的心绪,低声道:“回去吧,这里景色太好,景色太好的地方跟酒一样,看多了会让人醉,让人失态,回去吧。”
第一百六二章 哄回来真难
李小幺说着,一步往前,就要越过苏子诚往旁边的石楼下去。
苏子诚一把拉住李小幺。
李小幺低头看着那枚水汪汪的翠玉板指,低而清晰的说道:“我不做妾。”
苏子诚手指一下子绷紧,握的李小幺痛的几乎叫出了声。
“你跟了我,做什么也没人敢轻视你,这北平,这天下人……”
“不为这个,”李小幺打断了苏子诚的话,一边用力往外推着苏子诚的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