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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老子不怕他。不是他,耗子会死吗?大刘会死吗?他。妈的,最后连他们的尸体都没弄回来,这要是回去老家,他们的父母问到,
你们说,我该如何回答?我该如何回答——”吼着,丘明山嗓子发哑,脸上更是落下泪来。
辛广建低声喊:“肖教官——”
肖战歌不为多动。耗子和大刘等三人的死,双枪将和向茂林受重伤,他肖战歌有责任吗?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当然有责任。日后,若是耗子和大刘他们的父母找上门向他要儿子,他说不定会跪倒赔礼道歉。这和责任大小无关,而是耗子和大刘他们用自己的行为,为他们的父母挣来了这个权利。不过,哪怕他会向耗子和大刘他们的父母磕头道歉,他也不会认可丘明山的看法,更不会饶恕他的行为。“好,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大费周折的来滦县弄机器。这个问题,其实马副官已经问过我,我也做了回答,不过我估计你们很多人当时都没放在心上。没关系,我就再详细的解释一遍。打仗,最关键的是什么?枪支弹药。枪支弹药从哪里来?买?发?从哪里买?小鬼子把入海口都占了?老外那里就别想了。发?哼,等老蒋给咱们发枪,我估计,没等他把枪送过来,我们也许已经小鬼子赶出平津了。买没地方买,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怎么办?只能自己想办法。我问你们,谁知道我们整个二十九军总共有多少门炮?又有多少挺机枪?有人知道吗?”
辛广建弱弱的答:“我知道,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八门,听说有三门坏了。机枪一百多挺,包括二十挺左右的马克沁重机枪。”
“八门炮,坏了三门,坏了以后一直在想办法修,但是却买不到合适的零件。马克沁重机枪其实不止二十多挺,但是,因为有一些坏了买不到零件更换,所以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肖战歌在发现二十九军的士兵还在使用老套筒后,曾专门想办法了解过二十九军的军备情况。正所谓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当他得知二十九军大几万的军队,总共才装备八门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其中还有三门是坏的,整个人登时都不好了。放眼整个中国,二十九军的装备水平还算排在中游水平。排在中游水平的二十九军,U看书w。uukansu。om)大几万人才装备了五门炮,好多士兵还在使用老套筒,那么那些排在下游的军队,岂不是一门炮都没有?士兵们的常备武器,又是怎样的情形?正因为经历了这件事,肖战歌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即他之前对抗战的了解,那些道听途说、从书上和电视上得到的,居然还被艺术加工过。原来真实的抗战,比书上电视上讲的要艰难得多,也残酷得多。
肖战歌的构想中,偷小鬼子的军火,偷小鬼子的机器,其实只是第一步。不过就是这第一步,已经让辛广建他们受到了足够的震动。“肖教官,听您的意思,有了这些机器,我们就能自己修机枪大炮了?”安猛兴奋的问。而他才问出这句话,先是立马“哎哟”喊疼,继而怒骂道:“他奶奶的,谁捏我?丘明山,你?你捏我干什么?!”
丘明山为什么要捏安猛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猜。也就是天黑,前面负责开路的警卫打着的火把距离丘明山又有一点距离,否则的话,肖战歌他们便能看到,丘明山犹带泪斑的脸上呈极不健康的红色,表情挣扎。张自忠的警卫,要说个个都有多好的文化底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其中有蛮不讲理喜欢胡搅蛮缠的泼妇,那也是不存在的。张自忠打板子的特色是越亲近越看好的一旦犯错就打得越惨,丘明山要真是这样的人,那肯定会抢在肖战歌前面,成为享誉全军的第一任挨板子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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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盘尼西林 一()
众人边走边说,速度不见丝毫减弱,反而越走越快。安猛中间出来打了个岔,丘明山捏了一下他的,本来因为肖战歌的一番严词厉色变得冷肃起来的气氛,登时有所舒缓。辛广建及时发话,朝丘明山喊:“明山,还不快向肖教官认错?师座亲自交代的事情,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弄砸了,你应该清楚是什么后果!”
对于丘明山这帮警卫来说,张自忠就是天一般的存在。丘明山心中本来也许还有不少挣扎,辛广建把张自忠搬出来,他登时怂了,弱弱的说:“肖教官,我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质疑——”
“质疑没有问题,但是不能以质疑为借口在战斗的时候干扰我的指挥,动摇军心。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们打的是鬼子。天大地大,打鬼子的事情最大。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好,过来。”
丘明山走过来,以为肖战歌要体罚他,还有点畏缩。肖战歌斜他一眼,骂:“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接过去,他奶。奶的,肩膀皮都磨破了。”
“啊?!是是。”
肖战歌这边兜兜转转好几个小时,这才摆平了丘明山并终于建立起个人的威信。而他的对手,佐佐木二郎,此时正在滦县兵营内和张庆余把酒言欢。哦,把酒言欢是假,做张庆余的思想工作是真。
鬼子兵找到山洞入口之后,因为没有向导,在里面足足摸了半个小时,这才找到出口。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发现山洞的时候,佐佐木二郎喉咙口发甜,很有吐血的冲动;走出山洞,看到山下黑漆漆的一片,一阵山风吹来,他登时就打了个寒噤,完全从热血冲脑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之后,他立马意识到,不管他能不能把失窃机器夺回来,在屯驻军司令部发生爆炸、死了小百人、又丢失若干武器的情况下他还不知道六门九十式野炮一起丢失的事情,自己这边再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如果贸贸然报上去的话,那最大的可能是,正焦头烂额的多田骏正好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自己成为军部的出气筒。于是,没有犹豫,他留下一半部队打扫战场,自己带着剩余一半人,和张庆余一起连夜赶回了滦县军营。
佐佐木二郎请张庆余喝酒,那就是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张庆余呢?他表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心中则洞若观火,对佐佐木的企图早就了然于心。张庆余目睹了事件的整个过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这件事情里,肖战歌和马孝堂他们真正经历了什么。用他后来对张砚田的话讲:长见识了,真正长见识了。挖地道偷日军枪械修理所的机器,事后来看并无特别之处。但仔细想一想,策划者在这件事上体现出来的胆量、远见卓识,还有后来在阻击战中表现出来的指挥水平,手下部队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这些加起来,那就非常恐怖了。
“我还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但是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听到他的名字——”后来,他用这么一句话给肖战歌作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佐佐木的如意算盘是张庆余承认督察不力,导致土匪混进了保安队中,这才造成一系列事故的发生。他允诺,只要张庆余肯担下这个罪名,他非但保证张庆余不被追究,而且会促成保安队教导总队的成立,力保他成为教导总队注1的总队长。
凌晨三点半钟,澄化南边的西留村附近,又累又饿的肖战歌他们与留下来接应他们的警卫徐大福碰头。肖战歌得知马孝堂他们并没有入住澄化,而是一路往西南方向去了,想了想辛广建掏出地图,察看一番后,对徐大福说:“你赶快追上马副官他们他们别往南了,往西,到昌平等我们。会合之前,原地等候,切记!”
马孝堂心细徐大福带了两匹马给肖战歌他们。等徐大福走了以后,肖战歌将众人召集过来,说:“双枪将和向茂林的伤势拖不得,我进澄化想办法弄点药。你们就在附近找地方躲起来,如果鬼子追过来,能躲就躲,不能躲第一时间开枪示警。”
辛广建:“肖教官,您放心,我们省得。”
“张蒙山,你和我一起去,到时候帮我看着点马。”
金春林:“头,我跟你去吧。”
肖战歌看看其他人,说:“不,你留下。”然后又对辛广建说:“可能的话,想办法找附近人家搞点热水,一定要烧沸了,搁点盐巴,你们自己喝一点,给他们也喝一点,剩下的帮他们把伤口清理一下。(。uuknshu。co)”
澄化是有城墙的,不过,城门已经被破坏了。肖战歌和张蒙山骑着马直接进城,进城后奔有灯光的地方过去,找到了一家早点铺子。向早点铺子的主人打听到城东有一家德国人开的诊所,他们径直寻了过去。
凌晨五点,肖战歌他们找到了德国人开的诊所。在敲门、喊门无果后,肖战歌上去直接一脚将门给踹开了。
德国人的诊所分前后两进院子,肖战歌才将前进屋子的大门踹开,“啪”的一声,屋内的电灯被打开,两个持枪的白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个白人,留着一部大胡子的四十岁左右,手上拿着一把转轮手枪;还有一个瘦高瘦高的三十岁左右,他手上拿着的,则是一支崭新的驳壳枪。他们用枪分别指着肖战歌和张蒙山,然后三十岁左右的瘦高白人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冷冷的问:“说明你们的来意,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当强盗处理。”
肖战歌脸上带笑,说:“请不要误会,我们是来求医的问哪位是医生。”
“求医?你们不长眼睛吗?没看到门口的就诊时间?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肖战歌脸上笑容不减,看着瘦高个白人,换成德语说:“您是医生?先生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品德。我以为,您会先问我病人在哪里,得的什么病,才会选择是否将我们赶出去。”
注1:冀东保安队教导总队,历史上,总队长由沈维干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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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盘尼西林 二()
肖战歌改说德语,当然是博取两个白人的好感。果不其然,在他飙出一口流利的德语后,两个白人对视一眼,神情有所舒缓。瘦高个白人改用德语说:“先生,您的德语讲得不错,您在德国留学过?”
“是的,”肖战歌开始编故事:“我在德国一共生活了六年。嗯,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好吧,看着您在德国留过学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们擅闯民宅的责任了。不过,损坏的门你们必须赔偿。”
“当然,这是肯定的。”
“病人呢?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病人。”
“病人在城外,我们打听到您擅长治疗外伤和炎症——”
“抱歉,我不出诊的。”
“不,不问您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丹尼尔,您呢?怎么称呼您?”
“卡尔,我在德国一直用这个名字。”
“好的,卡尔先生,您必须把病人带过来——安德烈给我们来一点茶,谢谢。”
肖战歌:“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买一些药品就走。”
“哦,我忘记您在德国呆过,应该对西医有一定的了解。您要什么药?我这里有奎宁、铁剂注1,还有阿司匹林、吗啡、毛地黄……”
“抗生素,不,青霉素有没有?”
“抗生素?青霉素注2?那是什么?”
肖战歌一愣,然后他想了想,脑袋里蹦出一个词,忙说:“盘尼西林,盘尼西林有没有?”肖战歌知道盘尼西林,还得感谢他的一个战友,他这个战友喜欢收集一些老军事电影看,其中就有一部《盘尼西林1944》。正因为看过这部电影,肖战歌知道在抗战的时候,盘尼西林贵比黄金,也知道它堪称治疗伤口感染的圣药。
丹尼尔摇头。
“您不知道盘尼西林?”肖战歌登时傻眼。
肖战歌这里其实犯了个常识性错误。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虽说此时已经被发现,但是它真正投入临床应用,规模生产,却是在40年左右。
丹尼尔:“好像有点印象——对了,我来到澄化已经是第三年了,也许,您说的盘尼西林是在我离开欧洲后出现的事物——”
肖战歌很沮丧,他敢向双枪将保证其不会有事,最大的仰仗就是青霉素。
“卡尔先生,稳妥起见,我认应该把病人带过来——”
“不用了。
蒙山——”肖战歌说着,上前一步,右手一拳擂在丹尼尔的肚子上,左手已经将他插在腰间的驳壳枪拿了过来。同一时间,张蒙山也上前一步,右手一甩,一个绳圈套出,将络腮胡安德烈给套住了。“过来吧!”他喊一声,右手一拉,双手连同身子被捆的安德烈登时被他拽了过来。他再将绳子在安德烈脖子上缠了一道,然后将安德烈腰间的转轮手枪拿在了手中。
丹尼尔被肖战歌一拳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抱着肚子坐在地上,抬头一脸怒容的瞪着肖战歌,骂:“混蛋!你,你想干什么?”
肖战歌左手食指伸进驳壳枪的扳机圈,手腕一抖驳壳枪在食指上滴溜溜的转动起来,说:“丹尼尔医生,救我兄弟的命,只能委屈你了。”
“我绝对不会屈服的,你这个卑鄙肮脏的黄皮猪!”
“是吗?”肖战歌冷哼一声,将驳壳枪插进腰带,左手一把揪住丹尼尔的头发,右手抓住他的下巴,很有技巧的一个抖动,“咔”的一声,把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啊——”丹尼尔脱口叫道,叫声未绝,只觉得下巴一阵酸痛,接下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下巴的控制,心中惊恐,响亮的“啊”变成了婉转的“唔”,眼眸一缩,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西留村附近,通往澄化城的马路西侧,一处灌木丛中,趴在里面的辛广建先是侧头,将自己的右耳朝向路的北边,稍后,他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转头对趴在旁边的一个警卫低声说:“汽车的声音。”
警卫侧耳听了听,问:“鬼子兵?”
“等会就知道了,提高警惕!”
几分钟之后,当一辆老式轿车出现在辛广建的视野中,他前前后后看了三四遍,确认这辆车后面并无军卡跟着,也没有鬼子兵,说:“可能是路过的,不管它。”
警卫点点头:“就一辆车,就是鬼子也不怕他!”
“小伍子,你怎么把肖教官的口头禅学来了?”
小伍子挠挠脑袋:“我觉得这样称呼小日本很贴切,他们不就是鬼子么?”
用日本鬼子、小鬼子、鬼子兵称呼日本兵,有史可查的,是在抗战全面爆发,小鬼子犯下南京大屠杀的恶行之后。当时,极度愤慨的中国文人们在报纸上以鬼子称呼日本兵,并对其暴行进行口诛笔伐,传开之后,小鬼子、日本鬼子就成了日本兵的中国式特定称谓。
肖战歌称呼日本兵、日本人必以鬼子、小鬼子代之,那是习惯了。小伍子开始学他,U看书 )则是对他的一种认可。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汽车越驶越近,在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车窗玻璃被摇了下来。小伍子眼尖,透过灌木丛看到肖战歌,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说:“是肖教官。”
开车的正是肖战歌,车么,当然来自丹尼尔了。
一刻钟过后,西留村西北边的一座山林中,在肖战歌将塞在丹尼尔和安德烈嘴里的布条抽出来,再帮他们完成下巴复位后,两个人先是各自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接着,神情激动的飙出一串德语。
肖战歌任由他们发泄一通,这才冷笑着用德语回应:“野蛮人?如果我们真是野蛮人,我想两位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然后被放进锅里煮了。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做我们的朋友,这张支票拿走;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不介意送你们一人一颗子弹,”说着,他用右手从身上掏出渣打银行的那张支票,左手把驳壳枪拔了出来。
支票是真的,上面的余额还有九万多大洋。丹尼尔又不蠢,当然知道该选择什么。而在帮双枪将缝合伤口的过程中,他更埋怨肖战歌,说肖战歌如果早点将支票拿出来,那就不至于闹得如此难看了。
注1:奎宁,退热药,其作为疟疾特效药使用是在二战后;铁剂,治疗贫血病的维生素类药物。
注2:抗生素的概念,在36年还只是雏形;青霉素其实就是盘尼西林,不过此时还没有青霉素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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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盘尼西林 三()
张蒙山比肖战歌晚了二十分钟左右赶了回来,因为他买了不少油条包子油饼,他的回归,立刻让山林中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肖战歌拿了两个包子两根油条,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然后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丹尼尔的那辆福特车想起了心思。
辛广建走过来,对他说:“肖教官,丘明山他们之前出言不逊,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肖战歌带回了丹尼尔这个德国医生,还拿出了九万大洋这样的巨款让丹尼尔救治向茂林和双枪将,这为他在辛广建等人心中赢得了极大的加分。丘明山自己不好意思再过来赔礼道歉拉近乎,辛广建,他们的班长,就只能肩负起这个责任了。
肖战歌愣了愣,然后摆手:“这种事过去就算了,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辛广建摸摸鼻子,心说这可不好说,嘴上没话找话:“听蒙山说您会说洋文?”
辛广建言者无心,肖战歌听者有意,忽然想到自己又是日语又是德语的,还会英语,这会成为自己身份上的疑点,心中一凛,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那个丹尼尔一开口拽洋文,我发现自己居然能懂,再一张嘴,我去,洋文它自己就出来了。”
这个解释很牵强,好在,辛广建的注意力并这上面,他问:“您那张支票是真的?我听说上面有九万多银元,这可是一笔巨款。”
辛广建明显话中有话,肖战歌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肖战歌的眼神极具穿透力,辛广建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咳嗽两声,勉力笑着说:“是这样的,我一直跟在师座身边,总是见他为军饷的事情发愁。”说着,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