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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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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少府上的是清蒸鹅、炖熊掌、花炊鹌子、燕窝肥鸡丝、蒸鹿尾、蚝油嫩豆腐、干烧冬笋、凉拌茼蒿、花糟蒸鲥鱼、参芪猴头炖鸡汤、木瓜鲩鱼汤,配的是一炉烤饼和菰米饭。

    这一桌上的大都是阿娇素来爱吃的,尤其是炖熊掌,历来是阿娇心头好。

    熊掌不光难得,做法还尤其讲究。须将熊掌先封存两年,而后以蜜糖慢慢炖煮一天自然软烂香醇。

    但不知为何阿娇今日一坐到膳桌前,却只觉得油腻腻的,半点胃口也无。她夹了筷熊掌,到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强忍着吃下去后。便停筷,叫盛了半碗木瓜鲩鱼汤,喝了一口也觉得满是腥气。

    阿娇放下碗,叫撤。

    海棠劝道:“皇后再用些吧。”

    阿娇只觉用的两口饭食,还堵在她喉间,叫她恶心想吐。她死死地咬住双唇,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听了海棠的话,摇头示意要水漱口。

    海棠忙奉上茶茗,阿娇含在嘴里再吐出去,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有些恹恹地,也不想多说话。起身吩咐道:“铺床吧,我倦了。”说着又想起来叮嘱了一句去传唤太医正,待她起来后要见见。

    海棠同玉兰几个闻言便连忙服侍了阿娇卸妆后往寝殿去,海棠轻轻放下金钩上的帐幔同着玉兰缓步退出去。

    初冬清寒的阳光照进井字格的窗,白玉砖上印下一格一格被分割的光影,四下里寂静无声。

    海棠同玉兰又在殿外站了三刻,听得殿内皇后的呼吸声均匀,似是睡熟了才慢慢踱步到外殿。

    两人目光相望,都有些不解。

    这睡到日上三竿,怎么还说困呢?

    若是之前两人还会猜测皇后是不是有了身孕,但皇后月事刚刚才来。显然又不是,但这思睡、胃口不开,又怎么解释呢?

    莫不是情志病?

    说来也是因为她们两人年纪轻,见识的也少,才会这般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及方才皇后嘱咐说要见太医正,两人都以为叫来给皇后把脉看看也好。当即便一个快步去了太医署,一个在殿外备着皇后传唤。

    却没想到皇后这一睡直睡到了黄昏时分陛下回来,五个侍女同早听传唤而来的太医正是谁也不敢惊扰,只得候着。

    刘彻在宣室殿中数着时辰过了一天,终于回到了温室殿后,见到的就是六个人在殿外木桩子一般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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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 喜脉() 
刘彻眉头一下紧皱起来,这是谁惹了娇娇发火?

    待看清立着的还有太医令,他心下愈发不安起来。

    该不会是娇娇一个人呆在温室殿又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召了太医令来把脉后,太医令说了些什么?

    真是,就不该把娇娇一个人留下。

    他原还想着是叫她好好消化沉淀下,纵使亲密无间如他们,娇娇也该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

    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想的不妥当,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下呢?

    他脸沉下去,目光凛冽寒冷。一言不发,只闷头大步往前走去。春陀跟在身后瞧着他袍角甩的生风,心下亦是忐忑不安,只急步跟上。待终于到了寝殿外,听得阿娇是午睡到现在还没有起来,春陀便先松口气来。

    刘彻的心却还提在嗓子眼,怎么能这么渴睡呢?

    还真得叫太医令看看,这么想着刘彻就没有打发太医令回去,而是举步往殿中去。

    春陀觑着刘彻的脸色,待他进去后又紧忙叮嘱太医令不当说的话,一会万不可在帝后跟前说起。

    太医令躬身应过,心下却止不住想什么是不该说的。

    来这温室殿的路上就听皇后身边的女宫暗示了不要多话,现下陛下身边的中常侍也叮嘱他。

    难道真如他们私下猜疑的那样,皇后生代王的时候伤了元气,这以后只怕是子嗣艰难,将来又是第二个薄后?

    只是薄后为后的二十多年一直无宠无子,薄太皇太后去后更是失去了最后的倚靠。但现下这位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物,从小娇宠长大的。窦氏靠着她可是实打实地斗死了武安侯,魏其侯又重获圣恩为相。就算是真如薄后一样无孕,但现下谁敢说句让皇后不顺心的话?

    宫中朝内都说皇后脾性好,那是根本就没人敢招惹不是?

    太医令是皇后大病后调任上来的,但也没被陛下召来为皇后诊治过。这次说来还是第一次来为皇后号平安脉,只是还没等见着皇后,就被帝后身边的人说得心悬的老高,竟比第一次给陛下号脉还要紧张。

    刘彻一路放轻脚步,撩开层层帷帐。任凭赤红色宫绦流苏拂过白玉砖上,恍如柳絮带过湖面。殿里两边立着的一排十五连枝灯,哔哔啵啵地炸开灯火,同着珠玉晃动的清脆声,在清寂的殿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心下一滞,慌忙站住,去用手握住冕冠前后垂着晃动的冕旒。

    但榻上睡着的阿娇似乎已经被惊醒,暗哑着声音满含着慵懒下意识问道:“海棠?几时了?”

    却又下一刻就认出了他的脚步声,“彘儿,是你啊——你这么早就回来了?”说着说着似乎又是滚回了被子里,又没了声响。

    刘彻轻轻应了一声,继续缓步上前。轻轻拨开榻边垂落的鹅黄色云梦纱丝帐,见阿娇正背对着他躺着,一头乌黑青丝散落在枕上,微微露出的侧脸似乎闭着眼睛。

    他轻轻在榻边坐下,俯身向前低声道:“到晚上了,饿了吧?起来用点膳,用完略散散就再睡。来,听话。”

    阿娇只觉得脑袋还是昏沉沉,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满心只想再睡。但是想着刘彻都回来了,还是应了一声,强逼着自己清醒一点。

    刘彻便用大被子把她裹紧靠着墙坐起来,又去黄花梨灵芝衣架上取了阿娇的衣裳去熏笼上烘热了,方才回转回来一件件要给阿娇穿上。

    阿娇打了个哈欠拿过衣裳,“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不会穿啊?”

    说话间,又是一连串哈欠。

    刘彻见她那随时可以倒头睡着的模样,心下也纳罕。伸手往阿娇额头上摸去,又摸摸自己的,这应该也不是要风寒啊?

    “头疼吗?喉咙疼吗?”

    阿娇听了这话只摇头,“就是像睡不足的,没事,我叫了太医令来。若是风寒,吃两服药就好了。”

    然而等她穿戴洗漱好后,出去见了战战兢兢的太医令后,太医令仔细地把着脉,脸上却渐渐笑意止也止不住,浑然见不着刘彻锐利满含着警告的目光,嘴角翘起来。

    “臣贺喜陛下,贺喜皇后殿下!皇后殿下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当是滑脉无误。”

    “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彻只觉得浑身血液被凝固住,脚下发飘地猛然站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直回响着太医令那最后一句滑脉。他整个人都被这个巨大的喜信砸得晕头转向,雀跃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满心激荡的情绪发泄一二。

    满殿里站着的侍女也都是一脸喜色,如海棠、雪舞几个都欢喜的眼含热泪了。

    阿娇却被这句话砸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心中滚烫炽热的她很想放声尖叫,却又咬着舌尖丝毫声音未吐。她不自觉地去用手缠绕着腰上束腰的丝带,手心里泅满了黏濡的汗。

    她茫然地望着殿内众人的欣喜若狂,眼前却晃过昱儿皱巴巴青紫的脸,耳边也仿佛听着髆儿甜甜地叫着母妃。

    太医令再三把话重复了,刘彻方才安心下来。太医令学医多年,方能登顶太医署,不至于连滑脉都诊不准。刘彻大喜之下,连声叫赏他,太医令慌忙谢恩。

    刘彻回过头去瞧阿娇,却见她似乎没有回神,还陷在那初听着喜讯的茫然里面。

    他心里柔软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由想上苍果然眷顾他许多。当即用一双温暖宽厚的双手握住她的双手,见她迷迷茫茫地抬起双眼望着他微微笑了下。刘彻这才放心,回身继续担忧地问太医令。“那怎么还会来月信?对皇后和胎儿有没有损害?这渴睡和没胃口呢?”

    他一叠声连问,而后又说起医理,直把刚才正为运气大好而喜不自胜的太医令问的人仰马翻。

    太医令悄悄抹了抹额头沁出的细汗,一件件细细回道。

    “皇后脉象稳健有力,当无大碍。所谓月信,其实为盛胎。乃是任主胞胎,胞系于肾造成的。臣一会开一方保胎药,固护胎元即可。”

    “至于思睡不止和胃口寡淡乃是孕期常象,不必挂忧。一切都听凭着皇后凤体所需,到后面种种不适自消。”

    这意思很明确了:皇后想睡就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自然就好了。

    刘彻听了这话,还算满意,长出了一口气。让春陀亲自服侍着太医令写要药方,再把太医令送出去。得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贴身黄门相送,太医令颇有些受宠若惊。心想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来的时候还害怕吃挂落,没想到一诊就诊出了这么大一个好消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八十八章 胃口不开() 
皇后终于有了喜信,满宫上下都欢喜一片。

    春陀就更不必说了,他还还怕这皇后真像薄后似地,以后叫陛下立太子时难为。

    现下这可好了,他脚下轻快地进了内殿,本欲打发人去抓药熬药,但想到那时候代王夭折的古怪,还是亲自去抓药,又要了个茶炉亲自在偏殿看着熬起药来。

    就是海棠几个人要来替他,春陀也是不肯。

    他心里想的很明白,这事关重大,陛下没有明话前他还是宁愿辛苦点,可别又出了什么差错。

    好容易烟熏火燎地熬好了药,想着太医令嘱咐的得在饭后用,他连忙用托盘端过去。

    到了殿门外,却见立着的紫荆和木笔都望着殿内对他使眼色,叫他别往里进。

    春陀扶着托盘站住脚,听着里间是静悄悄的。回了两人一个感谢的眼神,而后小声打听里面的情势。“这是怎么了?”

    他都欢喜坏了,何况帝后?刚刚陛下那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这怎么还能情况不对呢?

    春陀蓦然间想起皇后听着消息后那一脸失神,比了个嘴型。木笔轻轻点头,又悄悄探头往里瞧了一眼。

    紫荆待她回头了低声问:“用了吗?”

    木笔抿紧嘴唇,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春陀这下明白过来了:皇后还是没胃口。

    这可怎么行?这皇后打个喷嚏都是大事,何况现在还怀着身孕!

    殿内阿娇望着长长膳桌上摆满的她平素喜欢的各色菜式,提不起半点兴致不说,还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可是想及有了身孕,她还是夹了筷子菘菜。

    阿娇原想着,吃肉觉得腥,但素菜应该没事吧。

    但菜一进嘴,她就被用牛羊油炒成的菘菜恶心的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刘彻忙从侍女手上接过温水给阿娇漱口,心疼地拍着她的背道:“别硬吃了,吃不下还吃干嘛?”回身轻声呵斥道:“还不撤了去,去给朕传太官令来!还有尚食、尚席、食监三丞都给朕叫来!”

    殿内免不得又是一阵簌簌响动,未过片刻侍膳黄门们便鱼贯而出。

    春陀几个站在殿门口,拉住最后出来的雪舞同海棠打听。待听到皇后还是吃不下去,陛下打发她们去传太官令等人前来。春陀望着手上托盘已经热气大减的汤药,跺了下脚道:“这药算是白熬了,我还是回去再熬过!”

    等一个时辰后,春陀熬好了药再来见门口的木笔同紫荆还是摇头,弄得他都快吃不下饭了。哭着脸也不敢抱怨,只低声打听现在的境况。

    殿内被急召来的主膳食和三个属官毕恭毕敬地站在帝后跟前,细细问皇后是不喜欢什么味。待听说皇后吃不惯油味,当即下去在温室殿的小庖房煮了些不放荤油的素菜来。却没想到端上来,阿娇一吃还是恶心想吐。

    四个人面面相窥,正不知如何是好,阿娇却摆手道:“下去吧,没准是这回不饿,明早就好了。”

    刘彻望了眼阿娇,满眼担忧。她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了,还觉得不饿,吃什么又恶心。这可怎么办?

    上回怀昱儿的时候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叫下去。

    阿娇见他眉头蹙在一块,不禁上前用手揉开,柔声说:“也可能是乍然听说,还没能反应过来,一紧张一高兴就吃不下,觉得不饿了。明早起来就好了,没事。”

    刘彻定定地望着她桃花眼中掩盖不住的倦色,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神色柔和地应好。也不管殿中还有侍女黄门在,俯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寝殿。亲自打了水给阿娇洗漱,叫了海棠进来给她卸妆拆发,送了她上榻又在榻边坐了一刻,听得她呼吸平稳方才往殿外去。

    春陀托着又凉透的汤药碗听了一个多时辰陛下的絮叨,双手都酸麻了也不敢动弹。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陛下心中能揣着这么多菜式花样,想着上次皇后怀怀代王时也有过一段时间胃口不好,最严重的时候也是不愿意闻菜味。但那时可是怀稳了才这样,现在却是怀孕刚一个月有余就一点油腥吃不下,看着可比上次闹人多了,心中不自觉把皇后的膳食问题拔高到同国家大事一样的高度了。

    *****

    温室殿中这般大动静折腾,刘彻第二日又在朝会上大张旗鼓地宣扬,恨不得普天同庆才好。还隐晦地吐露出了因着对匈奴初胜和皇后有孕,他预备改年号。

    帝王遇到重大纪念的事,才会更改年号。

    而现下刘彻的意思很明白,现下皇后的身孕其重要性等同于火烧龙城。

    可以想象,假如皇后这胎是皇子,将来还不是铁板钉钉的太子?若是公主,又是嫡出长公主,贵重非常。

    那些自皇后大好后原还存着几分张望心思的,现在只恨才想起去同丞相结好,怕是迟了,暗悔不已。

    至于从不选派系站队的,只忠心向着皇帝的虽无需懊悔,但也心下安慰。

    陛下能有嫡出子女,大位能以早定,将来也少不少纷扰,是国之福气。

    到了午后,消息便自然而然地传遍后宫,满宫都被皇后有孕而炸的久久醒不过神来。

    王太后正在案边小憩,听了这消息腾地一下站起,失手把案上的玉杯同玉壶打翻。

    侍女们扑上来看她有没有烫伤,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指着来报信的侍女哆嗦着声音叫她再说一遍。

    侍女被淌着泪的太后吓坏,心想是该高兴,但王太后现下不已经有两个皇孙了吗?她全然不懂王太后为何会这样激动,只本能的嗫嚅着嘴唇又说了一遍。

    王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有什么一点点炸开,她扶着身边如云的手才缓缓坐下来。

    阿娇竟然能再有身孕!

    当初田汀切攀牡┑┑馗Vす侵换岫唐谟跋欤⒉换峋税⒔康纳5罄矗丫な盗四鞘墙邪⒔烤囊�

    田汀换崾秩恚换崤怼�

    代王就是因着这药效生下来就死了的,其后这么多年阿娇果真一直未能再有孕。

    阿娇是为什么能有孕?为什么?

    但其实为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娇确实有了身孕这就够了。

    王太后喜极而泣,还不忘吩咐如云赏长信宫上下。

    是,她是真的很高兴!

    不论彘儿和阿娇还会不会恨她,但她想彘儿心中总算能少恨她一点了,将来百年后亦可以安心去见先帝。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后悔。尤其是在彘儿知道当初的事后,她更是在彘儿面前抬不起头来,将来也没脸百年后去见先帝。

    况且那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孙儿啊!当初太皇太后就是再不喜欢栗姬,但还是会在刘荣死后大发雷霆。

    将心比心,她也是一样的心情,只是她还不配为她的小孙儿发火。

    毕竟,是她点的头,亲手掐死的他啊!

    如今,阿娇能再有孕,她心中的歉疚也能稍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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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 千层浪() 
因着阿娇有孕,王太后只觉心中重石落地,从绝望中又生出希冀,希冀能得到原谅和救赎。

    她却也不想不管阿娇有孕,既不能抹去她同武安侯下毒的既定事实,亦不能说是因为她的懊悔之心阿娇才能有孕。

    阿娇心底那些蚀骨穿心的伤害,也不会因着新芽的萌生,而就湮灭旧时的伤疤。

    只是自欺欺人乃是人的本性,王太后心里未尝不明白,却就是不愿细究。

    但无论怎么说,这都叫王太后心中好受了许多。

    皇后有孕,就是渐次传开,于后宫中也不亚于一石激起千层浪。更何况刘彻如此大张旗鼓,预备宣扬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架势。到了下午时分,就是消息最不灵通的也从一传十十再传百中知晓了皇后有孕的消息。

    后宫众人都被惊得张大了嘴回不过神来,但其后还得无论真心假意都得说句这是大喜事。

    她们可也听说了,长信宫中太后高兴的都大赏全宫,一片喜气洋洋。

    这到底是嫡出的,还在肚子里呢,就是万人瞩目。

    只是,心酸嫉妒之余不由又想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都说皇后生代王的时候损了身子,生育无望了吗?她怎么能再有孕呢?

    尹月娥听着消息后只觉冰寒透骨,渐渐地蔓延开去。又像一把极钝的剪子被人扭送进她五脏六腑深处,痛的她说不出话来,脸上惨白一片。

    在一旁玩耍的刘胥有些胆怯地看着木然的母妃,他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知道原来母妃虽不爱抱他,但也是很疼她的。近来她的脾气却是越来越喜怒不定,她虎着脸教他识字,他反应但凡慢点就会被她吼骂。

    他时常被吓哭,但是没有人敢上来劝她,只有林姨姨在的时候会上来抱住他哄她。

    可是今天,林姨姨也没有来。

    才一岁多的刘胥以惊人的速度,在母妃的情绪反复中学会了察言观色。他把自己缩起来,努力让自己不被母妃注意到。

    小小的他想,是不是又因为他学东西慢,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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