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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领导栽培，我一定好好干。”宋莲香美滋滋地告辞出去了，他知道在香港联络组这一块黄健民是有着绝对权威的，说了给自己升官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抬起手正要叫求奋斗过来细谈一下公用事业部的工作，却看见章功权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一看就发生了什么事，黄健民示意他坐下慢慢说。章功权就反映车间丢了五匹真丝印花布。好在是车间丢的，要是仓库丢的章功权这责任就大了。但这事还是把章功权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事这次是发生在了车间，下次可千万别轮到自己头上。所以他急忙跑过来汇报这件事，防患在先。
听完章功权的汇报黄健民沉思了一下。首先这件事自己就脱不了干系，保安队是属于公用事业部管的，货物出去了大门卫就有责任。其次，车间主任也有责任。但是谁能从车间里把布偷出去呢？
黄健民拔通了内线叫付红鹰和安全主管薄高炽马上到印染中心印花车间集中。自己则在章功权的陪同下直奔车间。单广誉也在查看现场，看见黄健民带着人过来了，他礼节性地点点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大家一起进入会议室讨论研究解决办法。整个过程黄健民发现薄高炽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最后的方案是将政个印染中心用彩色铁丝网格围起来，为了不影响厂区环境，边目上种上绿色灌木，和藤萝。其次外车间全部装上摄像头。再就是在印染中心再设一道门岗。
少公子就是少公子，气魄大。不过换作别人当总经理，就算想做这些安排，上面也不一定批。开完会已经是中午吃饭时间，各自散了，这也是少东家的霸气，以往开过会肯定会大家一起吃个饭。
付红鹰和薄高炽往公用事业去，黄健民回总部大楼。他决定撇开这个令人生厌的付红鹰，直接听下面的了解情况，自己的工作才能有进展。
吃过午饭，黄健民想了一个办法，处理公用事业部的工作并不到公用事业部去办公。而是选择了他在二楼总部的香港联络组独立办公室。那是以前焦文卫为了边沿化自己而指定的地方。
他先叫来了求备斗。
求备斗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黄健民的办公室，虽已两鬓斑白，不过那份精气神和小伙子也差不多。
“老领导，欢迎欢迎啊。”黄健民不敢托大忙起身相迎，毕竟自己刚到建业厂时求奋斗是建业厂后勤服务公司的经理。客气地请求奋斗入座后，黄健民摁了下电话叫肖清兰安排人端杯茶过来。
“黄总不用客气。”提起建业厂求奋斗就很激动，毕竟是他生活过几十年的地方，现在连痕迹都找不到了。人是活在记忆中的，如果记忆的场景没了，就难以找到这世间你曾来过的痕迹。那么人活着又还有多大意义，所以人不能缺了精神的载体。
“以前建业厂的老员工你和薄高炽，以及分管食堂和交通的李冬生怎么都凑到一块了？”黄健民好奇地问道。
“这也是焦文卫为了安置我们这些老的国企员工，当时香港收购了这些国有企业，焦文卫怕我们闹事就把我们集中安置在这里搞后勤工作，而我们都年纪大了，也只是想混个正常退休，那我们也算是在原企业寿终正寝了，所以我们公用事业部也被人叫做老干局。”求奋斗和黄健民开着玩笑。
“你们可不能这样想啊，我还要倚重你们呢！现在企业发展的这么好，要想更上一个台阶没有你们的支持可不行啊。”黄健民真诚地说道。
“我们支持？我、薄高炽、李冬生明后年都退休了。还怎么支持你？”求奋斗以为黄健民只是客气的场面话。
“老领导，我说的是真的，你分管的是基建和维护，可是你也清楚因为当初赶工期，整个园区和宿舍区的房屋建筑质量非常不好。你看综合大楼的图书管、服装中心的窗台、旅游大商场的墙面、针织外墙的保温层、新的员工宿舍，这些地方哪里不漏水？多几个年份这些新建筑就全毁了。”黄健民心痛地说道。“我们一起从建业厂搬过来，这回你无论如何得帮我。”
“我都向付红鹰经理做了无数份报告，他都是向上面报喜不报忧，所以我也懒得理了。现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老领导，以后直接把报告给我，我来安排。有我在你就不要想退休，正常的退休你到时再办，但是我们是外企我会继续再聘用你。”黄健民真诚地表达了倚重的想法。
“我估计你的上司不会同意这事。”求奋斗还是有些心动，他身体健硕闲不住，如果退休了真让他无所事事，他知道自己会老得很快。
“我知道你说的是前几年因为工程款的事，因为审核中心一时没通过你打电话给潘总发火说了几句粗话，不过那也是为了赶工期。为了公事同事之间争吵几句那再正常不过。”黄健民信心十足地安慰道。
“恭敬不如从命。”求奋斗人直爽不会忸忸捏捏，和潘牧洲争吵一事他觉得自己当年有些倔过了头，心中一直后悔，如今这块心病能够去除，他自然是非常开心。
黄健民站起来和他握手把他送到门口，然后顺便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却发现薄高炽正在检查那些消防瓶，于是走过去热情地打招呼。“老薄师傅在检查消防器材呢。”
专心志致的薄高炽看见是黄健民，忙将手擦了擦握住了黄健民伸过来的手。黄健民将他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并叫肖清兰安排一杯茶过来。黄健民了解过薄高炽这个人非常清高，他手头的安全和消防证书有一大摞，都是一级证书。他把证书如果挂到其它单位，不用上班一个月挣个万把块都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又是一个和求奋斗一样的倔老头，这种投权取巧的事他坚决不会干。所以日子就过得有些清贫。不过清贫没关系，他能安贫乐道，他再公司买的土地上开垦了一块菜地，早上上班前晚上下班后去干上几锄子，既锻炼了身体又收获了纯天然蔬菜。在人格上，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敬重的人。
薄高炽有点渴了，喝了一口西州名茶，赞到，“好茶。”
“老伙计，我们从建业厂搬过来有几年了，记得以前我们建业厂的安全保卫工作做得很好，年年都是区里市里先进，可是现在的安全保卫不容乐观呐。你看昨晚印染中心丢了布。前两天晚上两三点钟我去过消控中心，值班的人都不知跑哪去了。晚上三个值班门岗的人员都不全。老伙计看来是真的老啦！”黄健民开玩笑地说道。
薄高炽一听到这话坐不住了，放下茶杯据理办争道，“黄总这你可不能怪我，我名义上是安全主管，可自从去年开始所有安全事宜全是付经理一人在安排，根本不经过我。比如说保安的值班排班，计算加班工资，全是他和保安队长在决定。我除了自己检查检查安全设施外什么工作也没有。我想人家看我是要退休了所以就把我搁一边，我也就懒得多事了，想多事也插不进手啊！”
“唔，有这事？你去帮我拟一个治安安全、食品安全、生产安全、消防安全的方案来，安全一块我信不过别人，以后你直接向我汇报。人员我来配置。在我面前别提退休的事，我一上台你就想偷懒，门都没有，退休了我也要用你。”黄健民知道老薄的脾气，故意霸气地说道。
临走时黄健民从柜子里拿了一盒上好的龙进硬塞到他手里。
走出黄健民办公室的薄高炽心潮气伏，由于自己的清高，这几年可是让付红鹰给整惨了。现在终于可以打个翻身仗了，退休前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忙了一天黄健民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是他也深感公用事业部在付红鹰的管理下有太多的问题，说不定哪天他就能给自己捅个天大的篓子，直接让自己下台。想到这一点他不敢放松节凑，有点时不我待的急迫感，于是抓起内线电话给管食堂的李冬生打了个电话。
“老李啊，我管你们那么久了你也没说请我们吃餐饭，今天罚你请全体主管吃个饭，你在大包厢里安排好，并通知他们六点钟吃饭。”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老狐狸李冬生狐疑了半天。自己和黄健民在建业厂时是半生半熟，那时自己是下面一个小丝织厂的经理，黄健民一年会来走一次过场。现在他管自己后，每次都是同时接见付红鹰和自己，并没有单独接见过自己，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叫自己李主管，更没有单独和自己谈过工作，要安排工作餐也是付红鹰通知自己。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但直接通知自己安排用餐，还叫自己通知部门里所有的主管，更是亲热地叫自己老李。难道自己的第二春来啦？
黄健民请大家吃饭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拉近同这些主管的距离，以方便开展工作，不要过多地依赖付红鹰，免得被他唬弄了。六点钟黄健民准时出现在了餐厅，付红鹰带着那些主管早就等候在里面了。
黄健民热情地请大家就坐，拉了唯一的女主管厂医秦幕阳坐在自己右边，付红鹰自己占了左手位。管环保的主管周健忙跟着他坐下了这算是他的人，管水电汽能源的高培根坐在了秦医生的下手，求奋斗、薄高炽、李冬生依次坐下。
待人坐定，自有服务小姐给倒上红酒，黄健民环视了一下，好家伙除了秦医生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家伙，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聪明的付红鹰（）
苏东坡在华夏文明中是以一种极尽聪慧的方式存在的，但是他却发出了“我愿生子鲁与钝，太太平平到公卿”的千古浩叹。而绝世经典《红楼梦》亦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概叹。
而现实社会中一个小孩如果真的愚笨反而会让许多大人认为这个孩子将来没出息，所以都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聪明机伶，而忘了古人有“贵人语迟”的说法。
付红鹰就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毕业于名牌理工大学。全身都透着机灵劲，凡事都可举一而反三反四的。但是在国企里顶多却只做到了一个机械设备科的科长。按说设备科长也是个肥缺，但是没做多久也被调离。当歌扬厂被合并后，正当年富力强时却被边缘化到公用事业部这个“老干局”来。
但是老干局也不是一个差地方，在现实社会中小官大贪的情况多得是，比方说有些位置级别高但却是清汤寡水的，而有些位置即使没有任何职位却容易发大财。作为一个中层领导付红鹰这个位置不上不下，而又快到知天命之年，如果这几年发不了财或上不了位，尽管如何聪明绝顶但也将注定一事无成。官是升不上去了，他就把精力用在了发财上。
公用事业部摊子不小，基建维护一块小打小闹，可以从维修上刮一点，可惜没有了大工程。接送员工厂车外包，承包方倒是大方但总量在那里也就落个三瓜俩枣。食堂外包，四五千人的大食堂这是一块大肥肉，付红鹰空手套白狼逼着承包商和自己在街上合伙开了间餐馆。消防器械上刮一点，中水回收上弄一点，园林绿化上弄一点，土地上弄一点。。。。。。
你还别说让他七弄八弄，这小日子还是过得有模有样，在他那小地盘上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说到闲置的土地他就开发得很好。公司虽然买下了对面一百五十亩土地，但是只是为了屯积等涨价，和怕别人先买下搞建筑挡了风水而已。并不是实心想再建厂房扩大生产规模。
但是大片良田荒芜在那里，满两年不开发建设是会被政府收回的，虽然地方政府是搞定了，但是万一人家告到上一级政府那还是会被没收回去的。所以付红鹰就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复耕回去，种些玉米大豆亦或菜蔬。这样，不是多心的人就不会想到这是一块已经出售的土地，更关键的是没有闲置。所以在地方政府和企业的共同努力下，就没人再理会这块实质上闲置不用的工业用地。
杜月笙曾经说过“不要怕被别人利用，能够被别人所利用说明你还有价值”，黄健民一直都知道付红鹰在巧妙地利用自己，在付红鹰的眼里自己就是一头笨猪，只不过是有机缘结识了潘牧洲而已。而黄健民外表看上去却实少了点灵气，但他的强项就在于扮猪吃虎。付红鹰不了解他这一点，于是频频出招，而黄健民却木讷到了人不忍欺的地步。
其实黄健民已经在暗中布局，因为付红鹰的阳奉阴为已经让他的工作计划进展不顺，而黄健民也立功心切。因为做不出成绩的话他就无法再上一个台阶，因为在这个年龄段他最想要的还是所谓的前途而不是金钱。只有做上了荣华（中国）的副总经理他才是独立的人格形象，而总经理助理说穿了还是个附庸的形象。
黄健民找到的突破口就是在这块土地上。原来这一百五十亩土地是免费给公司的园艺维护工丁秋生种的，起因是丁秋生承包了整个荣华（中国）产业园内的园艺维护，一年的维护费用在二十万。这丁秋生是个孤儿出身，早年做泥瓦工，大字不识几个但为人厚道，年轻时拜了个师傅学园艺略有小成。他附近还有几个园艺项目，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一年辛勤下来收入还真不少，可以顶几个聪明的高材生付红鹰。
付红鹰先是以不给承包荣华（中国）产业园园艺项目为名要求丁秋生整顿这一百五十亩已抛荒了的地，丁秋生考虑到请农民工整理土地要花不少的钱，就向付红鹰要一些人工工资。付红鹰就说钱没有，但是以后这一百五十亩地归你免费种植，种植所得归你所有。丁秋生想想这样也是一个弥补方法，只是自己辛苦一点而已。于是就答应了。
而转头付红鹰就向公司申请了土地整理费五万块，这点钱他一分不剩地进了自己腰包。
尝到了甜头的付红鹰心也越来越大了，丁秋生种的作物成了他家的生态采摘园，而且丁秋生特别勤劳还另养了鸡鸭，甚至还有猪羊，这一百多亩土地让他搞得红红火火的。看到这样的场景付红鹰就又眼红了，居然要丁秋生除了每天免费提供菜之外还要外加五千块一年给他，这就让丁秋生心里很是不爽。虽然丁秋生没多少文化，但不代表他没心眼保护自己的辛苦所得，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找到更大的靠山，因为园艺承包费他一年还要给一万块的回扣。这个小人是蚊子过了都要掐一条腿下来。也不光是钱的问题，有时这鸟人还不把自己当人看，在自己面前经常呦五喝六的，所以自己一定要找机会出出这口怨气。
仗义每多屠狗辈，象丁秋生这类人，你要是看得起他，他会把脑袋都割了给你。但是你要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他的自尊就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作为一个孤儿，靠自己打天下，世间多少冷暖尝尽，不就是为了吃饱和尊严吗？现在生活好了，对做人的尊严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也是活该有事，这个周未潘牧洲没回香港，约了黄健民周六去景区喝茶打牌。周五晚上黄健民就打算住在公司，现在他在公司招待所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房间，以便偶尔晚上住一下，好半夜三更起来检查保安门卫是否在值班。上次门卫的失职已经令他感到这支保安队伍不可靠，他决定找个机会换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保安队长，以免自己如此辛苦。
下了班没事，他就打算整个园区转一转，掌管整个园区的运作，这不是一个小事，尤其是安全无小事，自己既是安全生产负责人又是消防负责人，一个不慎出了重大事故，那自己这辈子就算交待了。所以黄健民对于这一块是抓得最紧的。
转到服装中心楼下，刚好戴淑芳也走到了厂门口，这是黄健民在园区里最不愿见到的人，因为上次行政例会的事情，她几乎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拿个事情来难为自己一下。
但是两个人都面对面碰上了，黄健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问个好。
“黄健民你来了正好，现在政府搞什么节能减排，年底来了一看指标没完成，经常拉我们的电，你看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戴淑芬一招手让黄健民过去说开了。
这一下子还真把黄健民给难住了，因为国家对西方承诺节难减排，地方政府到年底看看指标还没完成，眼看乌纱不保，先把电拉下来保住官位再说再说。而工厂往往又是年底最忙的时候，企业主们除了无奈地摇头拿这种粗鲁的运动式节能减排牢骚一番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既然大家都没办法，他黄健民还能有什么办法。但是戴淑芬的话又不能不回，也确实是企业不能生产员工吃什么？
“除了和政府电力部门协调外也没什么好办法，从目前协调的结果来看效果非常不理想。我想要不我们安装几台柴油发电机。”黄健民说道。
“哈哈，亏你想得出来，拉电是为了节能减排。你烧柴油排放不是更厉害了？”戴淑芬让黄健民给逗笑了。
“这是私自安装，政府肯定是不会批准的，但是现在生产任务这么紧，不应付过去怎么办？”黄健民无奈地说道。
“也是，那你们尽快安装吧。”想想自己那么多等着生产的欧美订单，戴淑芬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泼凉水，否则到时候受损失最大的就是自己的盈利中心。
“听您的吩咐，我下周马上组织申、采购及安装。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黄健民轻轻地拍了一下戴淑芬的马屁。
戴淑芬向他认可地点点头，这时候她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冲黄健民挥挥手跨上车下班了。
目送她离去，黄健民懊恼万分，自己这个点转什么转呀。这下好转出一个活来了。
心情不好，黄健民背着个手就朝园区外走去。经过门岗发现少了一个人，就问另一个保安哪去了，保安不知道这个点上还有大领导来检查工作，吱吱唔唔说上厕所去了。黄健民就在那等了半个钟头也没见那保安回来。于是把保安队长叫了过来，叫他处理这个事情。但是队伍管理混乱这顶帽子还是让黄健民给坐实了。下周无论如何要换掉这个保安队长。
黄健民转悠着，来到了那一百五十亩地的另一个口子上，那里有一个简易房，旁边停着付红鹰的车，只见付红鹰正在往里面放一桶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