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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听到对方这么说也是大出意料,对方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但是前天,自己已经睡了两天了吗?自己母女都被带到这里,却不知是有什么企图,李氏心中不免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梦境,但是眼前的青年,完全不想心怀叵测,却是让人安心。
“感谢公子如实相告,但是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吗?”李氏问道,身边自己的女儿却是也没有平日里那么怕生,眼波中泛着平静。
那青年摇了摇头,笑道:“无他,救人救己罢了。”
“救我们?”李氏却是不解,“我们母女是有什么灾难吗?”
青年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中的笑意渐渐消失,正色说道:“若是没有我们,今日你便要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去那个所谓的作坊做工了,是不是?”
李氏点点头,心中不禁闪过一丝不安,之前的梦境中,自己不就是遭逢大难吗?但是那不就只是个梦吗?如今家里已是揭不开锅了,自己倒没什么,可是腹中的胎儿和自己的女儿怎么办?现在,虽说已经下定决心不去了,但是自己母女的出路呢?
“李家大嫂,现实有的时候比梦境还要可怕,梦里只是你一人,但是现实中,还有你的女儿。”青年说着,语气依旧平静,但是此时李氏的心里已是天翻地覆。
如果说一切都是真的会发生,自己的女儿岂不是也要……想到着,李氏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忽然,她心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人,为什么好像知道自己的梦境一样,抬头问道:
“你是谁?”
此时李氏眼前的青年,正是钟离羽,对于李氏的反应,他倒是丝毫没有意外,脸上重新堆上了笑意,说道:“李家嫂子,此时我的身份不便透露,如果你不信我,此刻就可以带着女儿离开,在下绝不阻拦。但是在下问一句,你还要去那工坊就职吗?”
李氏摇了摇头,便是那些梦境都是假的,自己也不能带着女儿和未出世的孩子去冒这个险。
钟离羽点点头,说道:“只是你现在不想去,也未必能如愿。”
李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难道说八善堂会去抢人不成,这么多年来,善堂多行善举,却是从未听说过做出欺男霸女的勾当,但是若是自己的梦境是真的,这些事善堂未必就没有参与,那么一直以来的善名,还可信吗?
李氏有些犹豫,八善堂信不过,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伤的青年就可信吗?他会图谋自己什么吗?或者说自己还有什么可图谋的吗?自己昏迷了两日,对方也没有无礼之举。李氏抬起头来看向钟离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身上的确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公子,便是我信你,你要我做什么吗?”
钟离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要你这两天内不露面就是了,你若信我,便留在此处,衣食一应用度我都会安排好,后天早上,你就可以离开。”
李氏沉默了,按照眼前这位青年的说法,对于自己有利无害,无非是不能再参与八善堂的这次招工了,自己原本就已经决定了不去了,但是如果善堂真的要抢夺她们母女,自己孤儿寡母的真的无力反抗,此时,必须要说这个青年给自己指的是最安全的路。
“妾身,答应了。”李氏说道。
“在下谢过。”钟离羽站起什么行了一礼,走出了屋子,门外,钟离靖在等待着。
“七哥,他们都走了?”钟离羽问道。
钟离靖点点头,方才不久之前,叶星和杨峰都已经先后离开了。
“恩,七哥,我们走吧。”
城外,官道上两排马车早早地就在那等待着,马车上的一名名车夫具是满脸阴狠之色。由城里接踵而出的一辆辆车都逐渐汇聚在这儿。
一个个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其中不少的都怀着身孕,一群女人在这儿,难免得一片呱噪吵闹,一个满脸横肉的人走了出来,一身管事的打扮,他清了清嗓子,喊道:
“静一静静一静,若是再吵闹就都回去,我一个月两贯钱还怕请不到人吗?”那嗓子犹如雷鸣一般,却是压倒了周围的一片喧哗。
很快,周围便安静下来。有道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一个月一贯钱,大概是一个技术熟练的纺织女工月薪的最高收入了,而这里的女子大多都是生手,这样的机会几乎可遇不可求。
“恩,你们在那边排队,大夫给你们把过脉了,按照大夫的吩咐分别乘坐左右两侧的车马。”那大嗓门又喊了一嗓子便走了回去。
那数十女工便自觉得排起来队,雇工之前例行体检是常事,很多女工甚至为自己省下求医的开销,那个大夫大约摸四十来岁的样子,两撇狗油胡子显得十分的精明。
“这位大嫂,姓甚名谁啊?”那大夫问着,目光却是在眼前的妇人身上打量着。
“妾身姓李。”那妇人低声一礼,正是李家嫂子。
那大夫看到她略微隆起的小腹,翻了翻手上的名册,问道:“李氏,身怀有孕是吧?”
那妇人点了点头,面上却是闪过难色,说道:“那个,堂里的管事说不妨事的……”
大夫点点头,原本准备把脉的手收了回来,提起笔来在名册上李氏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抬头说道:“李氏,乘左边的马车。”
李氏有些不解,问道:“大夫,不用检查吗?”
那大夫说道:“不要啰嗦,下一个。”
李氏又行了一礼,便走上了左手边的马车,下一位女子走上前来。
“妾身胡氏。”
大夫点点头,在名册上找到了女子的名字,伸出手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略微皱了皱眉,收回手在名册上女子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
“大夫,我怎么了?”女子有些着急,却不知自己有何病症。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胡氏,乘右边的马车。”
很快,所有的女子都分别上了车,那大夫没有解释过什么,但是也没有淘汰掉任何一个女子。右边的马车上,乘坐者不过三四个人,大多数都是乘左边的。很快,车队行进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在原先的地方,那个大夫和刚刚赶来的一个年轻人禀报:“堂主,车马已经动身很久了,这一次只有三四个人不够资格,还是送到春风院吗?”
“恩。”说话的青年点头说道,身后一个小厮牵过来一匹马。那青年跃上马去,却是稍显踉跄,马上斜挎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
“这里便交给你了,我还是跟上看看吧。”
若是西门遥在此地,一定能认得出来,这边是那一日在小树林伤到自己的那个黑衣人。
二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棵大树横在路上,一个大汉脚踩着树干,双手握着两把车轮板斧。面色很是不耐烦。
“怎么还没来啊,叶星那小子的消息对不对啊?”此人,正是杨大脑袋。
眼前大道的尽头,车队终于出现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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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章 入穴屠狼(三)()
杨峰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心中却是一阵兴奋,好久没有和人交手了,却是手痒得厉害。 但是九爷的话却是还在耳边,西门遥那家伙的手段自己也是领教过得,能够把他伤成那样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这一次的对手中有高人,而且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一次自己的任务是截下这车队,吸引八善堂的注意力,绝对不可轻敌。
车队已经越来越近了,杨大脑袋上前一步,手中的大斧就扔了出去,那斧子何止百斤的力道,领头车辆的马儿被直接斩下了马头,那赶马的车夫却是被惯性丢了出去,抬起头,先看到面前的一个硕大的马头瞪着眼看着自己,再看到一个大汉的铜铃一般大小的眼中烧着熊熊的怒火,顿时被吓的全身发软,想逃却是向后摔去,口中大呼: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杨大脑袋此脸憋得通红,却是气运丹田,心中琢磨着:这绿林劫道都怎么喊来着,想起来了,随即一身爆喝。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处过,留下裤子来”
那车夫却是被吓得昏了过去,身后车队中冲出来的数十护卫闻言也是脸色一滞,大胆的贼人,不光要劫财,还要劫色?
杨峰的话出了口,却是发现了自己的口误,那黑脸却是看不出红,重新喝道:
“错了,留下买路财”
“大胆的贼人,你可知道这是哪里的车马?”一个护卫头子模样的家伙走出来,大声质问。
“爷爷不知道”杨峰回答,一脸的理所当然,“爷爷只劫财,不查户籍。”
“你这蟊贼好生无礼,我们是八善堂的车马”
“八山堂?”杨峰问道,目光中却是闪现了些许的迷茫。
那喊话的护卫见杨峰似乎有些反应,心中大定,说道:“知道我们的厉害就快快闪开,莫要自讨苦吃。”
杨峰此时却哈哈大笑,口中呼喝道:“老子才不管你什么八山堂九河庙,老子只认得手中的斧子和银子,不拿银子出来,就尝尝爷的斧子”说罢,挥舞着手中的斧子便冲上前去。
那护卫头子刚要上前,却是看见那马车之上斜插着的那个巨斧,不禁咽了口口水,对着身后喊道:“你们几个,上”
几个护卫都在那犹豫着不敢上前,杨峰上前一斧子就劈了下来,面前的家伙却是被吓得面无血色,难以躲避。眼看着巨斧就要当头落下,忽觉得身子一轻,却是被提了起来。
杨峰抓着那人的衣领,向人群扔了过去,顿时便砸倒了一片。口中大骂道:“一帮子废物,扫大爷的兴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王爷的意思是这帮护卫多有无知百姓,不要多伤性命,却是不知道这么麻烦,另一手松开了,板斧狠狠的嵌入地上。
又是几名护卫冲上前来,手中的棍子便往杨峰的身上招呼,杨峰大喝一声,一手抓住一根棍子,便连带着持棍人一起提了起来,横着便拍倒左边的两人,一个家伙从身后偷袭,回身一脚踢飞。手中的棍子如斧子一般向周围劈去,片刻之间便再无一人敢上前。
“来啊都来啊”
那护卫头子此刻刚刚被棍子扫到了胸口,一阵阵气闷,心中不免大惊,这一次是撞到狠角色了,怕是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对手,当下向着杨峰身后的那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撤”所有人都向后撤去,从马车上卸下马来,绝尘而去,只留下这无数的车厢和车中的无数妇女。那些妇女向着外面张望着,见八善堂的护卫都丢下自己走了,具是花容失色,一时间吵闹起来。
杨峰却是皱着眉头,这帮娘们打不得骂不得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忽然看到打最后的一辆车马之上,一个熟悉的妇人走出来,向自己看去,一阵传音入密立刻在耳中响起。
“杨峰,干的漂亮。”那是叶星的声音。
杨峰闻言却是有些得意洋洋,也用传音入密说道:“那还用说,不过有一个家伙貌似是去工坊那边报信去了,我按照计划放他走了。”
叶星的声音说道:“恩,看到了,不过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再有战斗,便不用留手了。”
杨大脑袋点点头,走上前去把地上的板斧拔出来,又从车厢上取下板斧,冲着那群女人便是一声大喊:“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立刻,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的女子看着眼前之人双手所持的巨大如车轮一般的斧子,还有那虎背熊腰一脸凶横的模样,都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他娘的,都给老子老实一点全部下车,跟老子走。要是有不听话的……”杨峰说着,手中的大斧轻轻指着那倒在血泊之中的死马,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都一个个走了出来,没有半分的多余动作,叶星所扮的李氏也是一样,心中却是暗暗好笑,这杨大脑袋装起土匪来,还真是像了个八分。
杨峰走到李氏旁边,便指着她骂道:“那个动作快一点,一个个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叶星的心中不禁骂道:“这里的,不都是娘们儿吗?你个憨货,给我等着。”
三十里外,一个黑衣青年正驾马而来,却是看着打官道之上无数人正迎面而来,仔细一看,不是八善堂的人还是谁一声大喝:“前面的,都给小爷站住,怎么回来了。”
打前面第一人便是那护卫的头领,他却是认出来面前的正是八善堂的真身,血狮门如风堂如今的堂主楚月,连忙跳下马连滚带爬到了近前,下跪行礼道:
“堂主前方有个土匪抢劫,却是手段强横,我们一帮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月的目光却是在眼前的这些人的身上扫过,一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得,看来不是作伪,但是若是真的是土匪,为何却没有一个人见了血?带着疑惑问道:“是何人劫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条路不是第一次走了,什么时候有了强人堂里却一无所知?”
“回禀堂主,小的们也是奇怪,但是对方似乎对于我们八善堂一无所知。”
楚月闻言心中一凛,问道:“对方多少人,用什么兵器?”
“回禀堂主,只有一个人,用的是两把车轮板斧,小的们已经派一人前去作坊调兵遣将了,而且他那里有那么多女人,又没有马,一定走不远的,不用多久就能擒获此人。”他小心翼翼的回复着,出现了这样的事,自己罪过不轻,一定要抓紧一切机会弥补才是。
“你倒真是干的不错”楚月说着,轻轻踢了踢自己胯下的坐骑,走到近前。面上的笑容却是带着冬日寒风一般的刺骨冷意,手中的鞭子忽然如灵蛇一般弹出,紧紧得把那回话之人的脖子缠绕住,慢慢得拎了起来。
“那里离我们作坊有多远,出了土匪能瞒得住谁?而且对方要是真是土匪,用的是板斧,你们这帮人还能一个个全须全尾的?明摆着的调虎离山,你还真是配合啊……”说着,手中的鞭子越来越紧,那护卫的双手紧紧得抓着脖子上的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溺水的孩童。
楚月手中轻轻一抖,那鞭子松了开来,但是鞭尾却是在护卫的脖子上划过一道深深的血痕,血色中带着些许的青紫,这鞭子上带着蛇毒,可谓见血封喉,片刻间,那人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见着这般情景,周围其他的护卫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开口,目光中的恐惧都来自面前这个死神一般的男人。
楚月的眼神依旧凛冽,轻轻扫过眼前的众人,一字一顿得说道:“都跟小爷回去。”
回去便回去吧,那边不过是吃一顿棍子,楚月身上那股的气息,却如同地狱一般。
距离此处不远处的山下,是一座乱坟岗,一个个土包之前,无字断碑,白骨粼粼遍地都是,旁边的枯树之上,时不时传出乌鸦的嘶哑鸣叫,树下,一条条野狗卧着,那红得说耐⒕咚凳浅J呈撬隆S写运担舜σ跗兀嘤信碜魉睢B曳馗谥螅黄奘骰啡疲桓鲂⌒〉淖鞣槐阄挥诖舜Α�
作坊的门外,左右各立有一个护卫,身穿红色武服,胸口画着狮子啸天的图案。一个个都生得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一副守门神的模样,旁边的树下,数百匹马儿都被栓在此处。远远地,一个身穿着八善堂服饰的护卫冲了过来,大声喊道:
“禀报堂里,我们在十里外的路口遭遇了土匪,这一次的血壶都被劫走了?”
血壶,邪道之人对于要被采血女子的叫法。
守门之人闻言大怒。连忙走进堂中禀报,很快,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七尺大汉冲了出去,手中提着一把刻有巨狮图案的长刀,身后还跟着数百的武夫,都是怒气冲冲。
那人走上前去,一把就把报信的护卫提了起来,雷鸣般的声音却是把他轰得一阵阵眩晕。
“他奶奶的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这大汉便是血狮门雷鸣堂的堂主楚惊雷,一向是风风火火,性子也如同烈火一般,稍有撩拨便是冲天之势。
我的天,这个爷爷今天怎么会在这里。那报信的护卫回过神来,连忙答道:“那,那,那什么,就在十里外的,路口,就一个大汉。”
“没用的东西。”那楚惊雷闻言又是大怒,一个人便劫了堂里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想到这便把手中的家伙扔了出去,摔了一个金星直冒,自己纵身便上了身边的马,冲着身后喊道:“小的们,跟我走”
话音落下,那数百武夫都上马随他向着路口冲去,片刻间绝尘而去。
不远处,靠在一个巨树之后的钟离风睁开了眼睛,轻轻敲了敲树干,一个身影跃了下来,正是钟离羽。
“七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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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章 入穴屠狼(四)()
杨峰赶着这几十个女工沿着道路向回走着,目光中除了刻意装出来的凶狠还有一丝紧张,一炷香之前叶星刚刚提醒了自己,有人来了,一个手段不凡之人。
不远处,一个个武夫纵马而来,正是之前逃散的那些护卫,杨峰平复了一下心情,握着大斧的双手略略紧握。饶过你们一次了,现在再来,就是找死。想到此处,杨峰几步走上近前,大喝道:“还回来做什么?试试大爷的斧子不利吗?”
一马当先之人脸上也是闪现了一丝惧意,但是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中的短刀借助马势向着杨峰劈来,杨峰略一侧身避过,手中的巨斧顺势拍了过去,只听得马儿一声嘶鸣,渐渐停了下来,马鞍上空空如也。不远处,一个身影摔在了地上,上半身具是血肉模糊。
“啊杀人了”身后的那些女子的尖叫瞬间响起,都是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女,何时见过死人,更何况死状如此惨烈。
杨峰手中的斧子此时也沾着些许的鲜血,他毫不在意身后的惨叫,只是凝视着眼前的踌躇不前的武士,一步步向前迈去,目光中闪烁着些许兽性的光辉。
这家伙之前不是不伤人性命吗?为何现在却下手如此狠毒?
又是一名武士向前冲过来,手中的短刀横劈过去,杨峰的嘴角显出狰狞笑意,来得好右手中的大斧如一道闪电般劈过去,迎上了短刀,便如同切豆腐一般削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