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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小兄弟,谢谢你,这是我自家的事情。”
赵骞愤怒离去,不忘背着他的鱼篓,到了家,只有老母亲在床榻之上掩面落泪,赵骞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只到了自己房间才明白过来,此时地上有不少自家婆娘衣衫的碎片,时有肚兜亵裤之物掺杂其中,床榻之上婆娘衣衫半裸香甜沉睡。
赵骞轻轻放下身后鱼篓。
双拳紧握,青筋毕露,再看此时小院外已经有了不少街坊邻居,想来不久之前的明目张胆发生在白天的事情已经让街坊们都赶过来看热闹,他赵骞实在没有脸面去转身关院门,最终只是关上了厅堂的门。
“淫妇。”
这位年轻渔夫一把将酣睡的妇人从床上拉了起来丢到地上。
睡眼惺忪女人惊恐无比。
“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
愤怒之余,赵骞已经完全镇定下来,镇定的可怕,他冷笑道。
“没想到我这时候会回来?还是说没有提前跟你的奸夫沟通好?昨天夜里才偷了人,今天就这么急不可耐?你不把我赵骞当成你男人可以,但你连最起码的一点尊严都不给我,你这贱女人,我今日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想干什么?”
女人惊恐。
“你喜欢招蜂引蝶,我今日就让你好好风光一回。”
约摸有二三十个呼吸时间功夫,厅堂门大开,有一浑身赤裸女人被年轻渔夫捆绑出来丢到大街上。
“你喜欢让别人看,老子今天就让你被人看个够。”
一百廿八章 你不喝我就杀了你()
如同青牛镇这种小镇在西楚来说绝对是可有可无的一个镇,平日里但凡有来头大一点的外来客商都会引起不小轰动,但像今日里小镇这么轰动还是第一次,因为那个被人称为赵绿帽的年轻渔夫把自家婆娘送到大街上展览来了,一时间不说是万人空巷,最起码也是人头熙熙攘攘,却唯独没人打扰大街中间正赶着被捆绑的赤身裸体女人的往昔被人称为绿帽兄的男人。
因为路人想看好戏,想看这个被青牛镇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淫妇的女人如何还能继续搔首弄姿下去,但不得不承认,女人几乎都是骂骂咧咧来的,男人则几乎都是双眼放光,赵骞家中的老母亲已经痛哭失声,赵骞不哭,他甚至还觉得有一些变态的快意。
“怎么样?爽吗?淫妇,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赵骞,你不是男人。”
赤裸着身子的女人破口大骂。
“不是男人又怎么样?这是你这淫妇应该得到的报应,哈哈,你不要脸,不给我家长脸,我还要这张脸干什么?贱人,我赵骞真后悔娶了你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东西,我现在就带你走遍我们青牛镇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淫妇的身体,哈哈。”
说是走遍大街小巷,但其实哪里走的到大街小巷?不过半个时辰时间赵骞便被官府官差包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我赵家自己的家事,用不着官府插手。”
赵骞冷冷道,事实上这些事情也的确轮不到官府来管,不过那捕头说是有伤风化,必须停止,赵骞怎会停止?愤怒已经充斥他的内心,他取出腰间一把匕首,对准了淫妇的脖子。
“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立马就杀了她。”
“你敢?赵骞,你这个废物,你敢杀老娘吗?不要忘记你家里还有个老不死的,你要把老娘拉出来游街,随你,老娘就算跟天下所有男人上床都不会跟你这没用的东西上床。”
事已至此,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我要把你送到王府,让你们两个狗男女见一面,到时候你这淫妇再看看那什么狗屁王大官人是否是真心待你。”
“呵,就算不是真心又如何?就算人大官人只不过拿我当发泄工具又如何?你管得着吗?我愿意不行吗?哪怕是做官人房中的一个侍妾都比跟着你这带着一个老不死的废物强得多。”
“淫妇,你不得好死。”
赵骞双眼通红,但他到底没有现在就杀了自家这不守妇道的婆娘,他拉着她到了青牛镇最为豪华的一处宅院,此时宅院大门紧闭。
“奸夫,有种给我滚出来,躲在自家宅院里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弄沉我家的船,怎的就没种出来见我?”
彼时这王家宅院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即便是官府当差的也不敢有过激动作,因为谁也说不好愤怒之下的赵骞是不是会真的杀人。
奸夫经久不见出来,但这时候却有渔夫张老头儿神色匆匆而来。
“不好啦不好啦,起火了。”
泱泱春日怎会起火?但当众人赶至着火处时候才看到这着火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赵骞家里,再也顾不得被千妇所指的淫妇,赵骞挣扎着冲进火场却只抱出来一具已经烧焦的老母亲尸体。
年轻渔夫双眼通红痛哭流涕,看热闹的人都是明白人,自是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只是都不敢说出来而已,三口之家一日之间家破人亡。
“姓王的,我与你不共戴天。”
赵骞歇斯底里怒吼,但其实他连这姓王的究竟什么样子都不曾见过,倒是只见到那浑身赤裸的淫妇在开怀大笑,只不过下一刻便再也笑不出来,因为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洞穿其心脏。
“淫妇,我要你死无全尸。”
匕首一刀刀捅下去,捅至麻木才被官差拉开,想来官差也不愿招惹这盛怒的年轻渔夫,彼时赵骞已经完全麻木,任由枷锁套在双手双脚。
“你们应该等我安葬了我娘再来抓我,我走了,没人管我娘。”
“你娘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只是你杀了人,必须按照王朝律法抓捕,你娘的后事自有官府来操心。你也知道你不过孑然一身,无权无势,你斗不过他的。”
官差同情道,年轻渔夫对此似早有预料。
“其实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娶了一个淫妇为妻,但我知道我杀了人肯定没有好下场,不能亲自安葬我娘,能否让我在死之前上一炷香?”
“不能,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坐牢,坐牢就是哪怕你爹你娘死了没人收拾你都不能出去看他们。”
“是的,我知道。”
年轻渔夫认命,被带进青牛镇大牢。
小镇就是这样,发生这种惨绝人寰的命案绝对是足以让百姓三五个月内翻来覆去咀嚼的话题,算是热闹事,打听消息的最好地方是酒肆,此刻酒肆正在上演一番品头论足。
“唉,赵骞这次怕是死定了,为了一个淫妇搭上自己老娘又搭上自己真不值,谁都知道这事情是谁干的,可是不敢说出来啊,那人是谁?谁得罪的起?”
“可不就是道理吗,要我说,赵骞这小子命还是真苦,年轻时候靠不着自家老父亲,老来还遇到这种事情,要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当中曾经欺负过人家的现在都趁着还能看,都去看看,免得到时候赵骞化成了厉鬼回来报仇。”
“还有那些曾经明里暗里占过那淫妇便宜的,我看多半也不会放过,自己掂量掂量该怎么做吧,实在不行我们大家伙凑钱把人老母亲安葬了,再请个和尚超度超度怎么样?”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只可惜啊,没有人能将那王大官人办了,这家伙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在镇上胡作非为,这次是赵骞家里老婆倒霉,下次是谁可就不一定了,你们这些家里有漂亮老婆的都掂量着点,最好不要出来抛头露面。”
这话一出,哄闹的酒肆瞬间安静下来,倒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厉害,只不过是因为酒家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一个左臂被绷带包裹住的额头有朱砂痣的清秀少年人。
“可以凑钱把老人家安葬,其实你们也可以凑钱将那王大官人杀了,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你们觉得我的建议如何。”
少年人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慢慢品尝,同桌三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说是这么说,找人杀人哪儿有那么容易?人王府看家护院的那些家伙块头极大,一个人能干翻一匹马,谁能有本事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杀了那家伙?”
总有喝了不少酒的人,这种人向来最喜欢惹事,这种人也向来不怕事,敢趁着酒劲说出来别人不敢说的话。
少年人轻笑着摇摇头。
“其实这天下干这种活儿的人还是挺多,正好你们面前就有一个,一家人出一两银子就能买了这恶霸的命,这笔买卖你们有什么理由不做?”
“你要接这笔活儿?”
“是的,我打算接。”
“可是你只有一只手。”
“是的,我只有一只手,不过若是杀人的话,一只手就够了。”
“我们怎知道你不会拿了银子就溜走?”
“我们做买卖的最讲究一个诚信,有了诚信才有回头客,更何况其实你们大可以不用担心我会逃跑,因为有个人曾经请我吃了一碗面,一碗面就是一份人情,我不大喜欢欠别人人情,就如同我不会随便吃别人的面。”
少年人右手微微一动,手中酒杯立时化为齑粉。
他得了三百又二十五两银子,他将这些银子换成了银票,又置办齐了丧葬所需要的所有东西,花了不少银两,都是挑的最好的,然后他走进了青牛镇县衙大门。
“我来见一个人。”
他对县衙的县官这么说道,他又取出了一百两银票塞到县官手里。
“拿了我的钱,你就得让我去见一眼即将问斩的死刑犯。”
县官不过是一个区区九品,倒也见过一些从远方来的有来头一点的人物,但何曾见过如同这清秀少年人一般的气场?他就平平无奇说了那么一句平淡的话,却让你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虽然左手不能动,可是他多了一柄刀,多了一柄花二十两银子的楚刀。
县官动容了,当他亲自带着这少年人去了大牢里时,却突然下令獄卒将其抓起来,以带刀威胁朝廷命官为由,任凭二三十獄卒严阵以待,少年人依旧巍然不动,他一刀劈开大牢的锁链,堂而皇之开门进去。
赵骞正披头散发两眼空洞。
“我知道你不想死,对不对?”
他问赵骞。
“是的,我不想死。”
“你想杀了一个人,可是你做不到,我说过你早晚会用到我的,我帮你杀了他,算是还了你的恩情,这里还有二百两银票,带着钱,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回来,你回来就是个死。”
“可是我们好像出不去。”
因为这时候大牢已经被团团围住。
“我们会出去的。”
少年右手持刀。
“我好像记得以前我是左手用刀,右手虽然有些生疏,倒是隐约记得曾经学了一门了不得的刀法,虽然右手使刀虽说可能不那么熟练,但应该也能做到左手一半的效果。”
一刀七七四十九根竹子,换做右手,一刀下去就是六六三十六条人命,县官面色惨白。
“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律法不会饶了你。”
“我不知道什么是朝廷,也不知道什么是命官,我只知道你不是一个好官,至于律法,它再厉害也不如我手上的刀厉害。”
所以他取走了县官头颅,原本这等光是看了就让人作呕的画面,到了他这里却像是轻车熟路一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杀人对他来说仿佛不过家常便饭一般。
一个人进县衙,两个人出来,又带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彼时县衙外面已经围满密密麻麻百姓。
“看吧,我说过我这人很讲信用。”
少年人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县官头颅挂在县衙门口。
“朝廷派人来调查,你们就说人是我杀的,至于我的名字,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的名字,我这人记性很差,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你们随便怎么叫我都行,他家里母亲的后事就麻烦各位街坊邻居多多操心,我现在要去做另一件事情。”
王府大门紧闭,但依然架不住这少年人右手一刀,只不过平平无奇一刀整个大门便轰然崩塌,小镇地势偏远,没什么江湖侠客,没什么武道高手,又遑论出一个就能让天下轰动的三教圣人?
以二品之境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半个时辰过后,王府鸦雀无声,据后来好事者进去王府查看,连一只活着的狗都不剩下一只。
这天下都说灭门,但又有谁真能如此丧心病狂做到灭门?
可是那个少年人做到了,他悄无声息出现,又带着年轻渔夫悄然离去,只不过留下一句。
“若是有王家人来寻仇,请告诉他们我往南方而去,我要去太湖,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去太湖,可是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让我去太湖。”
两个人走了,租借了一条渔船沿江西进。
“你曾经告诉过我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今天也做一件好事,因为我知道没有我的保护就你现在这幅样子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的心死了。”
年轻渔夫木讷的回答。
“你能救我的人,救不了我的心。”
“你的心是因为你的女人而死还是因为你母亲而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可它的的确确是死了,一旦一个人心死了,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行尸走肉一般。”
“那的确有点严重,我不会让一个人的心死而复活,我好像没学这方面的功夫,不过我大概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
“我需要什么?”
“你需要喝酒,并且大醉一场。”
“我不喝酒。”
“你会喝的。”
少年人淡淡一笑。
“你不喝我就杀了你。”
一百廿九章 因为你杀过人()
“你杀了我我也不喝,喝酒是这天下最没用的疗伤方式,能治一时,治不了一世,总不能醒来又继续喝。”
颓废无力靠在船舷上的年轻渔夫如此说道,但少年人却不以为然,他淡淡道:“倘若连一时都过不去,又何来一世?”
他伸出右臂将年轻渔夫按在船舷上用缆绳捆住,又打开酒壶塞进年轻渔夫嘴巴,后者不喝,他便一脚踢至渔夫胸口,渔夫张开嘴,最为廉价却最是浓烈的酒一口一口灌进嘴里,一壶少有一二斤的烈酒一滴不剩全都被喝光。
“舒服吗?”
“不舒服,难受,胃里翻滚。”
“难受就对了,只有活人才觉得难受,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这酒很烈,不久之后你就会上吐下泻,到时候我再给你好好洗洗。”
说是不久之后,但其实少年人不过才转身而已,年轻渔夫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恶臭无比,但少年人却全然不嫌弃,因为他觉得这味道最起码比起有些味道来舒服多了,比如那些战死沙场无处掩埋,被蛆虫啃食的尸体。
吐了半个时辰,直至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少年人将绳索解开,一把将其丢进了三四月份的姜水之中,此水从天山而下,即便已入春依旧寒冷,年轻渔夫挣扎着想爬上船,只是他手每碰到船舷便被少年人重新一脚踢飞。
那一日,渔夫浑身湿透之后大病一场,高烧三日不退,迷迷糊糊中他倒只记得自己对这“心狠手辣”的少年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是吗?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不过知道后悔了就行,知道后悔就还有救,你现在孑然一身,想活下去,说容易也容易,说麻烦也麻烦,我准备给你找个差事做做。”
“做什么差事?”
“杀人的差事,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又不是没杀过。”
“可是你杀的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那不能算是杀人,跟杀鸡没什么区别,我要给你介绍的这笔买卖,可能比杀鸡难一点,不过我得提醒你,走了这一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其实我们早就没了回头路,不是吗?”
“这笔买卖,我接。”
不会一点武功的年轻渔夫带着楚刀出发了,他要杀的人是一个屠夫,一个孔武有力的屠夫,但他还是杀了,屠夫死于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轻敌,他得了二十两银子酬劳,二十两他只得了十两。
“这种买卖是不是比你打渔来的划算多了?随随便便就能赚二十两银子。”
小镇发生命案官差来的快,但官差快却比不过这二人跑路来的块,少年人在买卖做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用的酒菜,此刻他二人正在船上对饮。
“你买了两只杯子,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活着回来?毕竟我一点儿武功就不会。”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活着回来,但如果没有活着回来的话我会找下一个肯赚这种钱的人。”
“你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大概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想创造一个组织,一个专门赚快钱的组织。”
“你想做杀手?”
“我不做杀手,我做杀手的老板,毕竟你也看到了我的左臂暂时还不能动。”
“不明白你要做杀手做什么。”
“当然是杀人,不过也说不定,说不定除了杀人之外还会接别的买卖,比如杀一些阿猫阿狗,比如杀猪也行。”
“杀猪的是屠夫。”
“你说的对,不过屠夫也有很多种,比如屠夫也能屠掉天上的神仙你信不信!”
“天上有神仙?”
年轻渔夫抬起头看了一眼点点繁星的夜空。
“如果天上真有神仙,我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神仙为何不来救我?”
“也许神仙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少年人与年轻渔夫碰杯。
“毕竟神仙也是从人上去的,既然是人,那就有各种纷争,没那么大公无私的神仙。”
“你知道的好像挺多。”
“不算多,只是隐隐这么觉得而已,我要睡了,咱们在青牛镇犯下那么大的命案,官府说不定早就在沿江两岸下了告示,不过那些青牛镇的村民应该不敢说出我们长什么样子,他们也许连我们的特征都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害怕我的刀,所以告示上最多只会说两个杀人犯,一个少年人,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