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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3期-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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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吧?” 
  池雪春爽朗地笑道:“安邦,看你说的!谁要出你和汝成的洋相啊?我是自愿的,真的!就算不替小亮这孽子退赃还钱,我也不想在机关宿舍院里呆下去了,那里闷死人了!还是这里好,你看看,我收着废品,做点小生意,活得充实,精神上也有寄托! 你们就忙你们的大事去吧,少替我老太太操心,好意我心领了!” 
  王汝成苦笑着劝说道:“大姐,这影响毕竟不好嘛!万一哪个记者给你报道一下,我和安邦省长还怎么做人?天明书记可是我们的老领导!” 
  赵安邦也恳切地说:“池大姐,这是有个影响问题嘛!天明书记对宁川改革是有重大贡献的,又去世了,您作为他的夫人,应该老有所养,应该分享今天宁川改革开放的成果!否则,我和汝成,包括新一代共产党人的良心就会受到谴责啊!” 
  池雪春不为所动,“安邦,你别说得这么严肃,这么沉重,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也希望你们给我一些理解!我是白天明的老婆,更是个普通老百姓,我要分享的应该是普通老百姓都能分享到的那一部分改革成果,而不是特殊照顾!都照顾,你们照顾得过来吗?你们要关注的不能只是我,应该是所有老百姓!”叹了气,又动情地说,“走出机关宿舍大院后,我看到了许多贫困百姓的真实生活状况。安邦,汝成,咱们改革成就确实很大,但问题也不少,你们要重视啊!” 
  赵安邦默然了,“池大姐,那……那您就说说看吧,都发现了哪些问题?” 
  池雪春马上说了起来:失业下岗工人问题,离退休老人大病医疗保险问题,弱势群体的最低生活保障问题,最后,质疑道:“安邦、汝成,咱们改革开放的目的是什么?天明活着的时候老和我说摸着石头过河,这摸着石头过河有没有目标?” 
  赵安邦想了想,回答说:“大姐,其实,河对岸的目标一直是明确的,就是共同富裕。我们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决不是鼓励贫富两极分化,而是希望通过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带动社会各阶层走共同富裕的道路。现在看来做得不是太好,共同富裕的改革诉求受到了缺乏约束的行政权力和资本权力的双重侵犯。因此,在利益全面调整过程中形成了两极分化,今天改革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了!” 
  池雪春说:“你们当领导的能意识到就好,就该在阻止两极分化、建立社会公正方面采取些有力措施厂又告诉赵安邦,知道钱惠人出事,宁川不少同志极为震惊,“安邦,你说说看,这么一位能力很强的干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你和天明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责任呢?有些情况我清楚,你们当年尽乱来嘛,不讲规矩嘛……” 
  王汝成知道这是赵安邦的心病所在,忙阻止道: “哎,大姐,老钱的事别说了,违规操作和经济犯罪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我们可以保护当年那个违规操作的钱惠人,却不能保护现在这个以违规操作做掩护,大发横财的钱惠人啊厂 
  池雪春不依不饶,“汝成,我不是说保护,是说反思!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恐怕都得反思一下,不能光看成绩,也得多看看问题啊,别让一片吹捧声搞昏了头!” 
  王汝成暗暗叫苦:这事闹得真够呛,竟送上门来让这位倔大姐教训了一通! 
  赵安邦态度倒好,看着池雪春,并无不悦,“池大姐,您批评得对!您说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想。资本的原始积累有个原罪问题,我和天明这些大胆的探索者和先行者也有个原罪问题——探索时的空白和无序造成的原罪。比如您说的乱来,不讲规矩。这不但害了钱惠人这类同志,也让盼盼母女和您都付出了代价!如果小亮不跟钱惠人当这几年秘书,也许不会这么大胆!所以,池大姐,您就给我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吧,今天就收摊,按汝成他们的安排搬到莲花小区去,好不好呢?” 
  池雪春摇头笑道:“安邦,不要再说了,小亮的事和你没关系,就这样吧!” 
  这时,一个中学教师模样的人来卖报纸,池雪春又乐呵呵地忙着收起了报纸。 
  他和赵安邦这才带着随行人员告辞了,池雪春也没送,那份坦荡让人吃惊。 
  赵安邦也看了出来,上了车就感慨说:“汝成,我看池大姐是真心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你注意了没有?我们俩在她眼里不比卖酒瓶和卖报纸的人更重要哩!池大姐把啥都看开了,活出境界了!”停了一下,又交待说,“不过,该关心的,你和同志们还要继续关心,毕竟岁月不饶人,小亮被判了七年刑,大姐身边没人!” 
  王汝成应道:“赵省长,这请你放心,我会暗中做些必要安排的!” 
  车过宁川新区,从高大的开拓纪念碑前驰过时,赵安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目光久久注视着纪念碑。显然,这位前任市长、市委书记又想起了这座城市的;悲壮往事,他参预创造的历史。王汝成拍了拍司机的后背,示意司机停车。 
  车停了,赵安邦却没下车,指着纪念碑自嘲问: “汝成啊,这个碑该立吗?” 
  王汝成严肃地道:“为什么不该立?就是冲着去世的白天明书记也该立!” 
  赵安邦摇头说:“可我们这种人在不断犯错误啊,有些错误一直没得到很好的纠正,遗留到了今天,连这座城市的一位市长也垮掉了,刚才池大姐还在批评!” 
  王汝成激动起来,“这是事实,可我们毕竟创造了历史,创造了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也属于我们自己的历史!就算犯了一些错误,经历了一些挫折,甚至在某个局部领域失败了,总还给后人提供了不同的经验教训嘛!而像于华北这类同志却没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历史,好的坏的都没创造,我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类同志!” 
  赵安邦嘱咐司机开车,车启动后,才淡然评价说: “汝成,也不能说华北同志这类干部就没存在的价值,他们是赛场巡边员和裁判员,只要新的竞赛规则没出来,他们就按老规则吹哨叫停,对你黄牌警告,这也是一种职责,要给予理解!” 
  王汝成讥讽道:“算了吧,安邦,人家出示的可不仅仅是黄牌,搞不好就是红牌,会把我们一个个罚下场!这种事过去不少,以后也免不了,你就继续瞧吧!” 
  赵安邦缓缓说:“该下就下嘛,过去又不是没下过,只要换上场的比我们强就成!这半年出了不少事,我想得也就比较多,有些后果也想到了。你说得不错,我们还将面临风险,也许还会有新的白天明倒下,新的钱惠人垮掉,你我也有可能真的被人家的红牌罚下场。但是,只要我们在场上跑着,就不能无所作为,就得对国家、民族,对我们的老百姓负责任! 许多问题就得正视,就得解决!池大姐今天又提醒我们了,社会保障体系和道德价值体系,必须建立健全!一个繁荣伟大的时代决不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不能没有灵魂,没有信仰,没有道德!” 
  
  
   六十三
  
  
  
   
  虽在共和道上比邻而居,裴一弘和赵安邦却很少相互走动,有事不是在办公室谈,就是在电话里谈,双方家人也没多少来往。这倒不涉及个人感情的亲疏,主要是出于影响上的考虑。一个省长,一个书记,都位高权重,行事就必须谨慎,就得多少忌讳一些东西,这是中国特有的国情和政情决定的,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常委会召开前的那个晚上,裴一弘本想在电话里和赵安邦通通气,不料,刚说了没几句,赵安邦就把他的话头打断了,说,老裴,咱们还是当面谈吧,不行就去你办公室!裴一弘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便破例道,算了,这么晚了,干脆到你家谈吧,我还真有不少话要和你说哩!说罢,未等赵安邦回话,就挂了机。 
  披着初秋的月色走到共和道八号门前时,赵安邦已站在门口了,一见面就打趣说:“老裴,你怎么也不注意影响了?到我这儿夜访,就不怕人家说闲话啊?” 
  裴一弘开玩笑道:“说什么闲话呀?邻居之间嘛,就说我到你家借搓板!” 
  赵安邦将裴一弘迎进院门,“别,我家可没搓板,洗衣机都换了三代了!” 
  裴一弘指点着赵安邦直乐,“忘本了,安邦,你这家伙看来有点忘本了啊!” 
  赵安邦嚷道:“我可没忘本!老裴,今天在宁川,我原还准备骑自行车去看望白天明的夫人池大姐呢!王汝成他们硬没让我骑,还怀疑我会不会骑自行车了!” 
  裴一弘听王汝成说起过池雪春的情况,思想上很受震撼,便建议说:“安邦,你看对池大姐的事能不能宣传报道一下呢?用这件事教育教育我们的干部嘛!” 
  赵安邦大摇其头,“算了,算了,咱们最好别去打搅人家平静的生活了!” 
  裴一弘想想也是,又觉得报道了也许会让赵安邦和王汝成难堪,便也没坚持。 
  进门坐下,又闲聊了几句,就谈起了工作。根据以往的经验,通气应该从立场一致的共同点开始。裴一弘便先说了说省委组织部关于公开选拔文山新市长的方案,说是选拔范围已圈定在南部发达地区和省直机关,目的就是保持省委对文山班子政策的连续性,“还是要用在南部发达地区成长起来的干部到文山搞杂交嘛!” 
  赵安邦赞同说:“对,钱惠人垮了,并不等于说我们以往的用人决策错了!” 
  裴一弘道:“也许还真有人怀疑我们用错了人哩!安邦,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吧?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田封义和监察厅副厅长马达都来报名参加选拔了!” 
  赵安邦很意外,“哦?他们报名?他们全是从文山调离的啊,这才半年嘛!” 
  裴一弘笑道:“那你也不能阻止人家报啊,他们现在都是省直机关干部,一个副厅级,一个正厅级,省直机关这次又在选拔范围内,况且又是公开选拔!” 
  赵安邦讥讽说:“好,好,那就让他们公开参选吧,只要能选上!”又狐疑地问,“哎,老裴,你说,这二位的举动是不是有我们华北同志的支持啊?” 
  裴一弘不愿多谈,“内情不太清楚,组织部汇报时没说,应该不会吧?!” 
  赵安邦“哼”了一声,“不一定,对文山班子,华北同志怕是想翻案呢!” 
  裴一弘就着这个话题,不动声色地说了下去, “安邦,也别想得太多,田封义是不是得到了老于的支持我不知道,马达肯定不是这个情况!前阵子,老于向我提了个建议:派这个马达到伟业国际做党委书记,我想了一下,倒觉得可以考虑!” 
  赵安邦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什么?你大班长咋也跟着闹起翻案了?!” 
  这反应在预料之中,裴一弘不温不火,呷了口茶,笑道:“安邦,你别这么瞪着我啊,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问你:和白原崴打了这半年交道,滋味如何,好像不太好受吧?那8%股权不是你主动提出不再转让的吗?你也不想让他控股嘛!” 
  赵安邦用指尖击打着茶几,“这你知道,我担心白原崴胡来,给我们添乱!” 
  裴一弘说:“事实上他就是胡来嘛,社会上对他的议论传言不少,连你都扯了进去,汤教授那帮人也在叫,质疑我们和白原崴签订的股权奖励方案。在这种情况下,老于提出派马达到伟业国际,加强对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是可以理解的!” 
  赵安邦阴着脸问:“听孙鲁生说,这位老于同志还准备组织纪检监察部门对我省国有资产现状进行一次专项调研?重点是已完成改制的企业,包括伟业国际?” 
  裴一弘点头笑道:“有这事!老于专门向我汇报过,说是要看看包括伟业国际在内的这些企业在改制过程中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希望能拿到常委会上研究一下。我的意见很明确,暂不研究,做了些沟通工作。”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安邦,“宁川、平州、省城这些发达地区的国企改制启动较早,进展较快,改制基本完成了。文山和北部欠发达地区的改制工作刚有点眉目,不能搞得风声鹤唳嘛!” 
  赵安邦明白了,“于是,在伟业国际派党委书记的问题上,你就妥协了,” 
  裴一弘笑道:“也不是妥协,我是担心你赵省长与狼共舞,被狼咬上一口!” 
  赵安邦自嘲说:“老裴,我何止是与狼共舞啊? 
也许是前有狼后有虎哩!如果白原崴是条狼,我们这位华北同志也许就是虎,只怕已张着大嘴在候着我了……” 
  裴一弘一怔,做了个手势,“哎,安邦,给我打住,打住,这话出格了!” 
  赵安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郁郁道:“我也是在你面前随便说说!” 
  裴一弘又劝,“老于派马达去伟业国际的建议也是好意,还是对你关心嘛,谁敢保证伟业国际和白原崴今后不出事?你敢保证?这些年出事的大款少了吗?” 
  赵安邦有些不耐烦,“这我当然不敢保证,我又不是白原崴的保姆!” 
  裴一弘道:“就是嘛,如果白原崴和伟业国际出了问题,把你牵涉进去怎么办?安邦,实话告诉你:我宁愿失去伟业国际这个企业集团,不能失去一个能干的省长啊!我们派个哨兵过去,既可以起到监督作用,对你也是一种保护措施!” 
  赵安邦的脸色益发难看,“老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你的意见却不敢苟同!马达这种哨兵起不了啥作用!过去说过的理由不重复了,只说一点:世界五百强和国内省内那么多成功的企业有谁去监督了?我们为什么非要对伟业国际这么做?其实,我们要做的是规范政府和市场参预者的行为,倡建先进企业理念嘛!” 
  裴—弘仍努力做着自己的沟通和说服工作, “对,对,安邦,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市场必须规范,包括我们政府在内,都得按市场规则办事!那么,按市场经济规则,8%的国有股股权不再转让给白原崴,伟业国际的控股股东应该是我们省国资委吧?我们可以合理合法地派个董事长过去,为啥就不能派个党委书记呢?” 
  赵安邦道:“是的,不但党委书记,我们还可以凭控股权派个董事长过去,但是,结果并不美妙:白原崴会带着伟业中国和伟业控股两条旗舰离去,这是我和省国资委极力想避免的!不管白原崴有多少毛病,以后会不会出事,一个基本事实我们必须承认,这个人是为国家和社会创造了巨额财富的!这么多年,他不仅是搞投机,从文山钢铁,到平州港,到省城 ”产业,他收购创立的企业遍及省内外!” 
  裴一弘说;“这个事实我没否认,所以,我才不同意收回奖励给白原崴的股权,对伟业国际重搞资产清查,更不支持查所谓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我和老于交换意见时说得很清楚:伟业国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有企业,不能用对待传统国有企业的政策生搬硬套。再说,我们现在不是给他派个董事长,只是派个党委书记,如果马达不太合适,换一个也成,在这个问题上,你老弟就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 
  赵安邦沉吟片刻,“老裴,如果你坚持的话,派就派吧,人选再想想!你让马达做监察厅长,兼纪委副书记我都不反对,去伟业国际不合适!马达对资本市场不了解,也不具备现代企业理念,难以承担领导伟业国际重建企业道德的使命!” 
  裴一弘想想也是,“那好吧,安邦,这个党委书记人选你来认真考虑吧!” 
  赵安邦说:“别考虑了,也公开选拔吧,选个既懂经济又有头脑的人上来!” 
  裴一弘眼睛一亮,“好,这主意好,最终考评时可以请白原崴一起参加嘛!” 
  就说到这里,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深更半夜打电话过来的竟是白原崴! 
  白原崴不知在电话里和赵安邦说了些什么,赵安邦嗯唿啊啊的应着,听着,后来才简单地说了几句,“白总,这个事情来得很突然,你让我想一下好不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真要打着新伟投资的旗号另立山头,汉江省政府和省国资委都阻止不了,不过,咱们双方最好都慎重一些,我们都面临着一个很重要的历史抉择!” 
  放下电话,赵安邦手一摊,“老裴,事情又起变化了,白原崴不愿放弃对伟业国际的绝对控股权,提出一个我们没想到的新建议:将他们新伟投资旗下的平州港;顷目整合重组后并人伟业国际,以取得对伟业国际的绝对控股权。如果我们坚持控股,不接受这种股权整合,他和他的团队将根据目前双方持股情况做一个产权置换方案,和我们进行充分协商后着手实施,友好分手!白原崴还在电话里透露说,宁川伟业国际大厦可以考虑置换给我们,他们新伟投资未来的总部将选址上海!”继而,又感叹说,“老裴,你可别说,白原崴这个整合方案符合市场游戏规则啊!平州港整合进来了,蛋糕做大了,咱们不给他绝对控股权恐怕真不行,除非分手!” 
  裴一弘问:“那这个控股权给不给?咱当真把这堆国有资产抱回家自己玩?” 
  赵安邦将球踢了过来,“你是大班长,高高在上坐船头啊,你说呢?!” 
  裴一弘心想,这真是个怪圈,搞来搞去,旧的平衡没实现,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当真和白原崴分手,把伟业国际再变成国有独资企业吗?这和国企改制的思路背道而驰,是他决不愿看到的。让白原崴把新总部设在上海,更是对汉江的莫大讽刺,势必产生消极影响,几乎不可容忍。而且,总部一旦撤离,新伟集团的资金也会相继撤离,平州港的扩建进度,文山钢铁能否进一步做强做大,都得打个问号。 
  这些问题赵安邦显然也想到了,“老裴,权衡利弊,我觉得老九不能走啊!我们过去的思路可能有些问题:你想着给白原崴派党委书记,我想着从股权上制约他,实际上都不是好办法!最好的办法是建立健全相关的法律法规,堵住政策漏洞,加强和完善市场监管体系!白原崴在市场风雨中学会了做资本强人,我们也要学会做市场经济的政治强人,靠制度创新保障经济的健康运行,这才是正道啊!” 
  裴一弘这才打定了主意,“安邦,你这个意见我赞成,不过,先不要急着答复白原崴,老于那里我再通通气吧!另外,就算白原崴控股,党委书记也得派!” 
  赵安邦一下子火了,离开沙发,在客厅里踱着步,数落起来,“我说老裴,你能不能不要搞平衡了? 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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