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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季伯未解的失踪就像针一样刺痛着他们全身的神经。如果他们被出卖的话,这扇门外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可是吴季伯出卖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呢?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两人在水中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后方的邓霖游了上来,两人一上一下,面对面的排着。互相点了点头后,冯君扬一掌就向外推了出去。前方的水顿时就像是被打包了一般,整体的向外推送了出去,铁门应声而开。同时邓霖的左手五指已经连珠炮似的点了出去。五道水剑泼水射了出去,形成了五道水柱显得格外的耀眼。
冯君扬的一掌劈出后,由于反作用力,人已经开始向后退了。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拉着邓霖的衣服。邓霖的左手当然没有空着,早已是一掌劈出,通道里顿时升起了无数的气泡。
邓霖很少用掌,至少冯君扬是没有见过。平时邓霖显现出来的武功,无不是看上去轻飘飘的,显得非常的飘逸,令人难以捉摸。可是如今这无比浑厚毫无花哨的一掌,却是冯君扬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格。此刻他已经无暇细想,因为两人的身体已经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可是外面却是空无一人,面前晃动着的都是被他们的掌风指气带起的水草以及泥土。两人不敢稍作停留,直接向上游去。
冯君扬的水性其实很弱,毕竟他一直呆在北方。可是他现在的速度却绝对不比鱼慢。足尖在河床上一点,然后他的人就站的笔直笔直,人直接就腾了上去。
他还没练剑前,就先开始练的下盘,练的腰。因为人所有的发力源头都是腰部,不管是用掌还是用腿,无不是先由腰部发力。而距离腰最近的就是腿了,所以同样的强度,出腿要比出掌要迅速。当然练腿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轻功,冯君扬对自己的轻功还是很满意的。
比轻功,冯君扬自认比邓霖略逊一筹。可是邓霖练的轻功是韦青铜的韦编三绝。韦编三绝在所有武林中的身法中绝对能排名前三。可是冯君扬的身法却是自己悟出来的,他曾经一连三个月在深山中观看鸟儿飞翔,他更没有取巧,靠的是比别人多一倍的付出。所以冯君扬对自己的绝对腿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在这种毫无取巧之地的河底,他不信邓霖的速度能超过他。何况邓霖刚才为了带上他,毕竟还是落后在他身后一点。所以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向身边扫着,希望能看到邓霖的身影。他当然想知道邓霖会落后他多少。
头顶上就是河面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见到邓霖。不会这么差劲吧?冯君扬心中念道,方圆十丈内根本就没有敌人,这是他能肯定的,居然能慢这么多?天还没亮,河里光线不好,难道是我看错了?
正想着呢,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一团影子从身边拔起,隐约还能见到那团影子里泛着白影,活像是鱼的白肚皮。这是怎么回事?这条河里压根就没见过一条鱼
那鱼居然也是一直线的破水而出,然后就不见了。
纳闷间,冯君扬也已经破出了河面,然后脚尖一点,一个漂亮的筋斗后就上了岸。可是岸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了,正微笑的看着他。
邓霖为何每次我感觉碰到鬼了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你冯君扬灰头丧气的走了上去,他当然已经知道那块鱼肚皮就是邓霖了。在水中哪有这么快的身法?冯君扬饶了绕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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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神秘的图纸()
吴季伯快要发疯了。
快要就是几乎的意思,他拼命控制着自己。他当然有他的理由,费了这么大的波折,居然被人家捷足先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图纸上的水印,显然图纸已经被人拓印下来了。
“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吴季伯不甘的问道,他仍旧没有死心。
“石屋有良好的通风系统,里热外冷,所以可能会形成水汽。”这是他提出的理由。
邓霖摸着鼻子回道:“我印象中当水从热的地方通往冷的地方才会形成水汽吧?”
“不对,不对。”吴季伯的头摇的厉害了,“灶子里的水烧开了后,不是会有水汽吗?”
“大哥,那是因为烧开了,那叫蒸汽。”冯君扬忍不住说道。
吴季伯双眼一瞪说道:“不对不对,那就是水气,然后那柜子肯定不是密封的,所以水气进去了后,凝结在图纸上了。”
邓霖摇头,冯君扬叹息。
“吴兄,图纸上还有水印如何解释?暗室里的人仍旧是睡着,这也说不通,凭我和君扬的指力,他们早就应该醒过来了。”
“难道我们都被人利用了?故意引开了我们三人后,然后进去偷偷拓印了图纸?”吴季伯叹了口气问道。
邓霖和冯君扬均沉重的点了点头。三人都陷入到沉寂之中了。木已成舟,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吴季伯终究还是没有放弃,“不管我们何时进去,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甚至我们如果先进去的话,还有可能偷走图纸,对他们百害无一利。我都没找到我们的利用价值在哪。”
眼前突然金光一闪,邓霖手上已经多了那把金钥匙。
“就因为它?”吴季伯不可置信的问道。
邓霖点头道:“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进入石屋的情景。金纯说过,一模一样的每一个箱子都配有一把锁,而每一把锁都只有一把钥匙可以开启。”
吴季伯抢声说道:“不错,可是我也记得金纯还说过,当时打造钥匙的时候,有几十个大内高手监督着,所以他才说只有唯一一把钥匙的。”
冯君扬说道:“钥匙的形状很容易被模仿,金纯为何能这么肯定呢?要知道将钥匙浸在泥石中,等到冷却后,便形成了模子。要再打造一把又有何难?”
邓霖接着说道:“所以箱子的每一把锁都存在另一个特性,那就是磁性。每把锁的磁性都不一样,只有相应磁性的磁性插进去才能解开。磁性加上钥匙,双重保险,所以金纯才能如此的确定。”
吴季伯想了一想后,开始挠起头来说道:“究竟是我愚昧还是你们保留?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照你们这么说,你这把钥匙为何能开启?”
邓霖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手中的这把钥匙里的磁铁,却肯定不是和里面的锁相同的频率。所以它其实并不能解锁。”说到这里,邓霖的手指翻滚着,那把钥匙也跟着翻腾了起来。
既然越问越糊涂,吴季伯索性不问了,他打定了主意,等邓霖全部说完再说。
果然邓霖接着说道:“既然不能解锁,那它的功用就是破坏掉锁的磁性。也就是说它能把所有的磁性都消掉。”
“为何能消磁?”吴季伯听罢似乎有点懂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
邓霖回道:“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每块磁铁都有自己的频率,只要找到这个频率,然后找一块更强的磁铁就能使弱的那块消磁。当然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所以我第一次插钥匙的时候,会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消磁的同时发出一声异响,声音不大,却应该能传到那暗室中去。”
吴季伯瞪大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良久才问道:“究竟谁能有这个能力?”
“你应该猜得出来。”冯君扬咧了咧嘴说道。
吴季伯终于眨了下眼睛说道:“白万剑只有他了,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他能和宋礼称兄道弟。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万剑山庄就是为了这把钥匙而被功的。”说到这里,吴季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冯君扬连忙用手堵住了吴季伯的嘴巴,吴季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了起来。
邓霖的话就像打开了一扇大门,吴季伯顿时开朗了很多。
冯君扬却相反,他反而皱起了眉头问道:“石室里没有任何人在,他们是怎么算准你刚好消了磁后,就发动了警报,把你逼出来的呢?”
邓霖微微笑了笑却反问道:“我进石屋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我当然站在暗室的门口了,你不是还提醒我说茅房里还有个人需要我照看的吗,只有在门口处,才能看得到全部的四个人。”冯君扬回道。
邓霖点了点头再问道:“当警铃响了后,你做了些什么?”
冯君扬回道:“警铃是从我背后的暗室里响起的,当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人仍旧还躺在那里睡着,于是我又出去看了一眼另两人,确认他们都睡着后,我才下了暗道等你。”
邓霖接着说道:“我猜想是床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按的警铃,从声响来说,它的目的只是通知暗室里以及石屋里的人。那人按了床上的机关后便再次假睡,所以骗过了你。”
冯君扬皱着眉说道:“所以他用警铃逼走了你,他算准了你仓促之间不可能发觉他在假睡。一旦你走后,他就上楼去拓印了图纸。”
邓霖微笑着点了点头,吴季伯一拍大腿冷冷的说道:“这就简单了,我们再进去找到他们就行了。他们跑不出去的。”
冯君扬嘿嘿一笑说道:“首先我们不能见光,其次,他既然算准了我们的行动,此刻得手后,必然已经触动了真的警铃,传到了外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工部的人已经全在里面了。”
邓霖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道:“那人轻易的点住了另外三个同伴,然后上去盗图,没想到刚得手后,我却又回来了,所以他只能又在里面假睡。”
冯君扬听罢突然跳了起来问道:“你为何现在才想起来,如果在里面就想到的话,那人就跑不掉了,免得我们以后再跑冤枉路了。”
邓霖却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的确是在里面就想到这点的啊?”
吴季伯忍不住也跳了起来问道:“你开什么玩笑?放虎归山?”
邓霖笑着回道:“不错,我正是要放虎归山。”
“为什么?”两个人同时问道。
邓霖回道:“因为我们没有证据。你们还记得当初跟着金纯进去的时候的检查吗?没人可以带东西进去,也没人可以带东西出来。”
吴季伯猛的拍了下脑袋,冯君扬可没进去过,可是他却进去过。邓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邓霖接着说道:“所以,拓印下来的图纸肯定不在他身上,我即使揭穿了他也没用。”
吴季伯咬紧着牙说道:“我完全懂了,为何有人引我出来,因为引我出来后,才能引开你们。那人就躲在暗处,等我们走后,把牛皮纸以及拓印工具通过那个小通道传了进去,然后暗室里的那个内奸拓印成功后再把工具传出来。好高深的计谋,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即使你才准了,也拿他没办法。”
能通过那条狭窄通告的只有靠缩骨功,可是要传递一张牛皮纸之类的东西,只需要一根细长的竹竿就能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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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秀才遇见兵()
这下轮到冯君扬里傻乎乎站在那里茫然的说道:“看来你的脑子比我好,居然能举一反三。 这里就我反应最慢了。”
吴季伯无奈的说道:“你傻不傻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最会装的人就是你了。”
邓霖眼见着两人互相谩骂着,不禁哑然失笑道:“好了,事情都发生了,这次我们都被算计了,可是我们还没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放虎归山是为了什么吗?”
“想”两人刚还在骂着呢,此刻却像是山村里稚气未脱的小孩童一般的乖巧。
遇见这样的队友,邓霖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倒霉还是幸福,摸了摸鼻子后他说道:“暗室里的内奸是我们第一个线索,吴兄,凭你的关系,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今晚在下面值班的是哪四个人吧?”
吴季伯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是,天一亮我就去查,放心,不会给金纯知道的。找到了那人就能找到幕后的人,嘿嘿,我看你往哪里走”
既然说的第一个线索,就表明还有第二个,两个人又马上恢复到了先前乖巧的样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邓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第二个线索就是那些图纸了。”
吴季伯连忙问道:“对了,问了这么多了,居然忘了那些图纸是哪里的?你应该翻开来看过的吧。”
邓霖回道:“我当然看过,厚厚的一叠,上面没有标注,图纸上全是建筑,或者院落。”
吴季伯听罢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你这等于没说嘛,全天下,这么多建筑,我们哪知道会是那一幢。”
冯君扬今天似乎是打定主意跟吴季伯死拼了,他在一边却冷冷的说道:“吴大人啊,厚厚一叠图纸,那要多少建筑,多少院子啊。即使那个王府都没有这么多吧。”
吴季伯听罢猛然一惊,颤声说道:“皇宫?”
邓霖鉴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肯定是皇宫。”
“他们要进皇宫干嘛?造反?不好”吴季伯脸色完全变了,他毕竟是刑部尚,京城安危如果出了任何岔子,他都是责无旁贷的。
邓霖却说道:“吴兄,你也不用如此着急。既然我们知道了,就能顺藤摸瓜,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正好你不也是大功一件啊。恰巧你又是大官,对皇宫也熟悉,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下里面的布置。”
吴季伯额头上已经出汗了,此刻说道:“你不懂,即使是我,皇宫里也直能到几个地方。一个外官怎能在皇宫随意行走。皇宫里可是大内和太监的管辖范围。你如果要了解皇宫里的地形,我可帮不了你,这本来就是杀头之罪。不过我倒可以帮你推荐个人,他对皇宫内部没有不知道的。却也不知他肯不肯见你。”
“但说无妨”邓霖赶忙说道。
吴季伯微微愣了一愣,似乎在犹豫,终究他还是说了出来:“内官监太监郑和,官至四,地位仅次于司礼监,可却是圣上当前的红人。”
邓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其实这也属正常,因为自洪武以来,就有规定太监不得与大臣结交,所以即使是像郑和这样的二号太监人物,在外面也没有多少人听说过。
“三宝太监郑和?”邓霖当然知道郑和,毕竟他也是小侯爷。郑和原名马三保,所以也被称作为三保太监。
吴季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听说他从不离皇上左右,难道这次没有随驾北伐吗?”邓霖追问道。
吴季伯尴尬的又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皇上不放心太子,令他留守辅佐太子。”
邓霖停顿了一会后仰起了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外官不得结交内侍,这事恐怕还要看日后机缘了。”
吴季伯也不勉强,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同意。
看到从树叶间漏下来的一束阳光,众人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放亮了。此地已不宜久留,吴季伯也担心金纯会起疑心来借故探望自己,他当然需要早点回去。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三人都不希望消息扩散出去,毕竟敌人的影子还没有找到,又如何知道谁是可靠的呢?
此刻,三人联盟已经完全搭建成功,当然免不了要互通消息,尤其吴季伯还担负了查询暗室奸细的任务。
“南边第四个摊头,卖的是扇子,你们可以在那里得到我最新的消息。”吴季伯倒也爽快,直接说了联络方式。
“请问是哪条街上的摊头?”冯君扬不愠不火的问道。
“京城这么大,总不能要求你们每天窜来窜去的,当然是你们滢叔门前的那条胡同了。”吴季伯留下了这句话后就走了。留下来目瞪口呆的邓霖和冯君扬二人。
吴季伯绝对不是表面上显示出来的这么简单。偏偏他又是刑部尚,即使告诉你在你门前置了暗哨了,你也拿他没办法。冯君扬已经恨的牙痒痒了。
邓霖安慰道:“他既然把这个都告诉我们了,说明他还是有些诚意的。”
冯君扬冷冷的说道:“我怎么听都觉得他还有威胁的意思?对了,你为何帮他说话?难道你真的信任他?”
邓霖叹了口气后反问道:“事到如今,我们除了信任他外还能做什么呢?”
冯君扬狠狠的说道:“别忘了他也有嫌疑故意支开我们,自己进去偷图纸的。你不觉他刚才离开的托词有点勉强吗?”
“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似乎对他都百害无一利。”邓霖说道。
“他推荐你去找郑和,不就证明了郑和就是他的后台了吗?”冯君扬似乎有点急了。
“那也不一定,我们并没有证据。”邓霖微微一笑,平和的说道。
“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已经想好了。”冯君扬忽然眯起了眼睛,非常放松的甩了下袖子,顿时衣服里的积水被抖落了下来。
“所以你不急了?”邓霖倒是愣了一愣。
“做懒人永远比勤劳的人舒服。”冯君扬点了点头,肩上已经开始冒起了热气,一身衣服马上就干了。微微一笑后,他还补充道:“就像清醒的人永远比混沌的人过的痛苦一样的道理。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什么了?”邓霖连忙问道。
“当然是准备好听你说你的分析,然后说下一步的计划。”冯君扬又做出了标志性懒洋洋的样子,居然还伸气手来,打了个哈欠。
邓霖摸了摸鼻子喃喃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容易惹人抽上来的?”
“一整晚没睡了,还不让我打个哈欠吗?”冯君扬立刻抗议道:“你不说我回家睡觉去了”说完他摔了一下袖子,似乎很气愤的样子。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看来冯君扬深知其中的道理。常常有的时候,你越是想知道的事情,别人却越是不想让你知道,原因是他担心你有所图。可是反过来,你装作一点不在意的时候,别人却很想告诉你,原因是他很想拿出来分享,尤其是和朋友分享。冯君扬现在当然选择的是后者,而且他还发挥到了极致,因为他编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回答的理由“困了”。这种极致的理由,一般统一归纳为“耍无赖”。
碰到无赖,秀才是肯定吃亏的,只有当兵的才行。可是邓霖绝对不是兵。
所以现在他除了干瞪眼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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