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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回家时,‘二狗子’表面上很客气。将他收容到手下当了保安。时间长了,才发现人家对自己根本不念旧情。虽然有饭吃,有酒喝,其实也只是个跟班的小弟,说得好听罢啦。
刘军对这种居人篱下的打手身份,当然是很不满意。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发现了‘红枪会’这个由半大孩子组成的小团伙,顿时如获至宝。看上这块势力的他,立即软硬兼施,要将之收拢到手下。那些孩子们,那儿能是刘军这种**湖的对手。几个圈子一转,就乖乖地成了他的手下。
刘军再召集了一帮也是从‘山上’下来,不为‘二狗子’所用的牢友。大家凑合在一起,利用学生为他们争地盘,抢山头,收取保护费。一时间弄得宁北城里乌烟瘴气。
‘二狗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肯让人抢夺自己的地盘。从经济上来说,他不差这么一点钱用。只是充满戾气的他,就是渴望见血。他要从中谋求快乐,寻求刺激。这么一来,他立即拉起了‘黑龙帮’。从此以后,双方就一直是争战不休。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了春节过后那场导致钱大毛被灭口的械斗。”
“老沈呵,你说了这么久,也没有说到点子上。龙大想要问的问题,是‘红枪会’到底有什么依仗和靠山。”王大为听得有点不耐烦起来,轻轻用茶杯敲了敲桌子。
听老王这么一说,沈全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说话确实是啰嗦了一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他连忙转口介绍道:“‘红枪会’本来并没有什么大的来头。只是去年下半年,我们这儿办了一家‘豪门会所’。那个姓裘的老板,把刘军收去当了保安队长。从此之后,这家伙就抖了起来。”
“‘豪门会所’?你说的是‘豪门会所’!是不是那个在各地都有连锁店的‘豪门会所’?”龙若海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这条信息,对他们来说都有所震撼。三人都不会忘记,那一起在市区引起轰动的跳楼事件。
看到三个老朋友这么惊讶,沈全斌感觉有点奇怪。克制住内心的不解,继续说道:“是呵,是‘豪门会所’。不过这家会所的来头比较大,是况县长一手引进来的企业。别看况县长对张跃进很帮忙,那个老东西想要把会所挤出去,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说到这儿,沈全斌又想到自己遗忘了最主要的东西。赶忙补充说道:“会所的老板叫裘一飞,是一个江湖人物。算得上是八面玲珑,很会做人。这家伙和宁北政商两界的关系都很密切。”
听到沈全斌说到裘一飞的名字,龙若海、王大为和‘小诸葛’顿时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们三人如此惊讶。裘一飞当时是被判决了十年有期徒刑,算是判得最重的一个人。虽然知道他的背后有人,有势力,不然的话,也不会让鲁光淦停止对‘豪门会所’的侦查。但没有想到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人从监狱里给捞了出来。
对方不但把人捞了出来,还是让他主持一个地方的‘豪门会所’营业。只是从市级降到了县级的场所,看样子也是对其办事不力的一种小小惩罚吧。
沈全斌注意到场中三人的神态变化,不解地问道:“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你继续往下说。”龙若海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牵扯时间。挥了挥手,就让老沈继续介绍情况。
沈全斌虽然意识到龙若海有话没有说,也不好多问。接着自己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豪门会所’开张之后,‘二狗子’认为抢了自己的生意。就总是让‘黑龙帮’的人,上门来找麻烦。裘一飞一气之下,就来了一个以毒攻毒,把‘红枪会’这帮人给收罗了过去。
他用了刘军的人,当然会帮自己这个打手撑腰。这样一来,才会造成‘黑龙帮’和‘红枪会’势均力敌的状况。一方有张跃进,一方有裘一飞,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么一来,龙若海才算是明白了宁北黑道猖獗的根本原因。说到底,根子还是通到了况超群那儿。警方是投鼠忌器,担心会招来县委、县政府的不满。越是放任自流,越是变本加厉。
“沈大,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那个‘二排长’,是不是原来曹里镇那个胖得象头猪的朱长富?怎么又会给人起了这么一个绰号的哩。”正当龙若海准备讨论下步工作的时候,‘小诸葛’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哈哈哈,就是他。你们到曹里镇破案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家伙。他因为收礼,给罪犯开了一张火化证明。本来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因为有个弟弟在宁南县当副县长,这才免去了一劫。把所长职务去掉,就算了事。”
听沈全斌提到那个当县长的朱长满,‘小诸葛’就想到了去宁南取证的情景。口中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还好王大为知道这个内情,轻轻地拍打了他手背一下。
“现在朱长满调回来,当了常务副县长。朱长富也跟着水涨船高,恢复职务到城西派出所当了所长。至于‘二排长’的故事,你不是说他长得象头猪吗?人家不好当面这样骂他,就只好拐了一个弯来骂。老母猪不是有两排奶头吗?就是把他比成了老母猪。”
“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看到讨论已经岔到了闲话上,龙若海打断了沈全斌的话。接着,就谈起了自己的想法。
“关于下一步的工作思路,我的想法是两条腿走路,分兵作战。省厅领导说得不错,另起炉灶,东方不亮西方亮。
你们继续专线侦查,明里要压住‘天上人间夜总会’不放。一定要‘二狗子’将了解情况的人,给我交出来。不管有没有作用,声势越大越好。至于用什么办法?
沈大你不方便出面,就交给我们王大哥。‘辣手老王’也不是喊着玩的。我估计呵,毒品上的进展不会太大。但如果能捞到张家为恶的情报,也是不错的。呵呵,说不定会有用的。
还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清楚。我们不要只把目光,盯在张跃进叔侄二人身上。视野还是开阔一点好。我总觉得这个案件别有奥妙,不应该只是浮在面上这么浅显的东西。
你们还是要在钱大毛的身上多下点功夫。如果能解开刚才说的这几个疑点,还有他拼命求死的原因。我认为,我们就会大大缩短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当然,这一方面的工作,要隐蔽才行。不然的话,非但得不到有用的资料,还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老沈这一边要加强暗线的使用。单纯依靠公开排查,效果不会很大。这一点,你要亲自出马,抓住不放。还有就是钱大毛死的那天晚上,罗华到底在干什么?这一点要见底。请注意,他和徐大勇一样,都是第一批收到消息的人。”
我的工作,就是从管理入手,广撒渔网。至于具体措施,不外乎就是查场所,打黑帮。说穿了,就是驱蛇出洞。哈哈,比一比,看看谁先捞取这条埋在水底的大花鱼。”
龙若海的工作安排,应该说是中规中矩。他虽然说出了自己思考的部分疑点,但对现场警察反映迟缓和医院监护不力的怀疑,却是一字不提。毕竟怀疑一条战壕的战友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传了出去,肯定会要引起轩然大波。
从小路的情况介绍中可以明确,信息从医院那一方面泄露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这么一来,公安机关内部先期知道消息的人,就很值得让人要好好关注一番。
再说,为什么要拣在现场上仓促宣布对徐大勇的处理决定?除了畏惧张跃进和他背后人的原因外,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因素?那个打电话的人,还有在现场挑唆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出发点?
这个决定直接影响了警察去医院的速度,直接导致了徐大勇不能参加当晚的侦查。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钱大毛的生死。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其中的曲折让龙若海感觉头疼。
一个是前任局长,一个是自己的副手,还有一个是自己要出手解脱的部下。龙若海现在的身份不是重案大队长,对这三个人,当然也就不好公开展开调查。
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好让老王他们展开工作。想到这儿,龙若海揉了揉太阳穴。办案要受到各种社会因素的牵制,这是让人感觉最为无耐的事。
龙若海告别了沈全斌之后,一个人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习习的晚风吹来,给他带来了阵阵凉爽的舒坦。此时反而感觉到,比在电风扇的吹拂下要舒服许多。还是大自然好呵。左右回到宿舍也没有什么事,他就干脆漫步夜行,顺便散一下酒气。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回忆着今天一天的经历。刚才谈到的张跃进和裘一飞。嘿嘿,这几个人真的让人不可小视呵。况大哥呵,况大哥,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和这些人绞合到一起去哩。唉!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省城追杀
龙若海在街头漫步的时候,省城的大街上,突然发生了一场打斗。或者不能说是打斗,只是单方面的追击战。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赤手空拳地在前面拼命地逃命。几个手执砍刀、赤膊露出纹身的青年人在后面追。
前面被追杀的人,名叫田小弟,来自于a省的d县。他本来是到省城来谈一笔生意。刚吃完晚饭,却没有想到无缘无故地,会遭到了这么一场追杀。田小弟心中那个恨和悔呵,确实是没法子说。自己招谁惹谁了哩?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会碰上这种黑道追杀。
说是对方追错了人吧,也不象。后面追杀的人,口中喊得清清楚楚,说是‘抓住那个姓田的’。说没有追错人,也不对。自己下午刚到省城,和人无冤无仇的,有谁想要自己的命?
这时的田小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溜呵溜,两条腿象挂上了铅团一样,越跑越觉得重。前面是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看到前进无门,后退无路,田小弟双腿一软,干脆跌坐到了地上。既然已经没法逃命,再跑也没意义。
“去球,我日他嫩姐!”后面有一个大个子抢先追了上来。整个追击过程中,就是这小子跑得最快。看到对方手中的大砍刀,正朝着自己的脑袋砍了下来。田小弟认命似的骂了一句家乡方言,然后就两眼一闭准备等死。
“恁(你)是俺a省人?”大个子听到田小弟的骂声,手中的砍刀猛地一停,架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一看对方的砍刀没有继续往下砍,再又听到对方的问话。田小弟知道自己碰上了老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能够碰上操同一方言的老乡,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是的,俺是a省人。大哥救俺一把吧。”那大个子听他这么一说话,将手中的砍刀往地上一扔。口中喊了一声‘出绿(跑)’,拉着田小弟就往河边跑去。
当后面的人追上来的时候,他们俩人已经‘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拼命朝着对面游去。田小弟水性不好,总是要往下坠。全仗着大个子老乡用手托着,才算是平安地游过了河。
“好你个‘大金牙’,你敢吃里爬外!当心‘周老虎’剥了你的皮。”追到对面河边的几个打手,被河水拦在那边无法过来。一时没有办法可想,只得站在那儿跺脚大骂。
“滚嫩娘(nia)那个蛋,俺不干啦,还不中吗?”那个被喊作‘大金牙’的壮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挤干以后,重又穿到了身上。转过头来问道:“咦你个龟孙,弄啥哩!杂求弄哩(怎么回事)?”
田小弟看到对面的那些人一时过不了河,也才稍许放下了吊在半空中的心。正忙着挤干衣服时,听救命恩人这么一问,他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口中骂了一句‘我日呀’,然后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解说了一遍。
他的家境很差。所在的村庄,处于一条标准的穷山沟之中。土瘦路差人更懒,基本上就是全靠吃救济粮过生活。冬天发上一套棉衣,春天就掏空棉花当春秋服穿。夏天赤着膊,穿上一条裤衩就行。到了冬天,当然是再等着发放新的救济棉衣。
为了帮助他们脱贫致富,上面的领导也曾经动了不少脑筋。为了这个问题,并且专门开展了一场‘鱼’与‘渔’的讨论。说是与其发救济粮培养懒汉,不如帮助他们勤劳致富。
这个观点占了上风之后,领导就从外地引进了新品种的绵羊。一户发上一对羊,说是羊毛能卖出好价钱,羊羔能扩大再生产。山上有的是草,什么本钱都不需要。要用的劳动力也不多,应该算是一条很不错的脱贫致富之路。
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扶贫干部前脚刚走,后脚羊就没有了踪影。一只被牵到集市上换成了钱,一只被宰杀喝老酒。就这么一个穷地方,就这么年复一年的混日子,还偏偏特别能生孩子。
计划生育干部去做教育工作,他们还一个个都振振有词,辩解说是因为穷。没有电,没有电视,没有文化生活,只能早早地上床。天一黑就上床,当然只能是做最原始的体育活动。一家生上两三个孩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越穷越养,越养越穷,就是这个村庄的典型写照。改革开放以后,他们也有一些人走出去,参加了打工队伍。应该说是好了一度时间,不少人走上了勤劳致富的道路。
好景不长。其中的一些人,很快就被外边的灯红酒绿看花了眼睛。嫌自己太辛苦,来钱速度太缓慢,就又走上了邪道。男的当‘妓头’,组织卖yin,杀人越货,女的骗婚卖yin。总之,是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买卖。
城里的工薪阶层,添置个电器产品,还要斟酌一下,摸摸自己的腰包够不够鼓。在田小弟家的村子里,不少人家玩的都是名牌电器。当然了,这种经济暴富换来的最终结果,就是在公安部的通缉令上,这个村子有百分之五十的男人榜上有名。大江南北的公安机关,都来这里追捕过逃犯。
田小弟在老乡之中,算是混得不错的人。本来只是做打手,混口饭吃吃。自从结识了‘二狗子’以后,升级成了‘妓头’。专门负责帮‘天上人间夜总会’提供卖yin的女人。双方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经济收益上,也是象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这次到省城来,是有人帮作牵线搭桥。说是让他为这边的舞厅和浴场,提供服务小姐。如果这笔生意能谈成,田小弟将会让自己的生意,大大提升一个档次也不止。
下午刚到省城,什么事也没有做。吃过晚饭以后,准备去会晤一个舞厅的老板。没有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这种倒霉的事。
‘大金牙’听完田小弟的介绍之后,笑骂道:“熊渣子孩呵,恁(你)不挨揍,谁还挨揍呵。人家周老虎独霸着这一行,恁来插上一腿,不是欠揍吗?”
到了这时,田小弟才知道了自己遭到追杀的原因。看来是自己捞过了界,引起了本地黑道的不满,才会惹来了这场杀身之祸。他在心中为自己庆幸。幸亏在‘大金牙’的砍刀砍下之前,冒出了两句家乡话。不然的话,死了都无处喊冤。
得知自己的老乡丢了饭碗之后,他也很仗义。拍打着胸脯说道:“兄弟,你跟我走。放心,有我吃的饭,就有你兄弟一口。救命之恩,便当涌泉相报。大哥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咱们到宁北去,吃香的,喝辣的。想咋样都行。”
此时的宁北城,夜色已经很重。半空中的星星,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似乎是在嘲讽地打量着许多不眠之人。龙若海一边在漫步,一边在想着张跃进。他在估猜着解脱徐大勇之后,此人会有什么样的反映。
他在想着人家,人家也没有闲着。当他返回宿舍的时候,宏大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依然是灯火辉煌。此时,他的副手赵有才,正走进了张跃进宏大集团本部,那个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大楼。
赵有才坐电梯到达大楼顶层的19楼,走进了那个用全套红木家俱,装扮得古香古色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和张跃进不但有着一点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的老朋友。当初刚转业到地方时,由于没有文化,闹出了不少笑话。出门办案,后面都要跟着个有文化的联防队员,帮他当秘书,承担全部材料的记录工作。
时间一长,大家才知道这个貌似很有一点文化的家伙,原来是一个‘南郭先生’。有嘴尖的人,就总是开玩笑的称呼他为‘大干部’,说他出门都要带秘书。
在公安部门做一个警察,连基本的卷宗材料都不会做,确实是一件很掉链子的事,办什么事情都说不响嘴。就在他暗自伤神的时候,碰上了四面楚歌的张跃进。
两个人同病相怜,加上又叙出了一点远亲关系,当然是一下子成了莫逆之交。说实话,赵有才和张跃进相处,倒也不仅仅就是这点原因,更重要的是张跃进出手大方。
为了改变自己到处挨打的被动局面,张跃进用钱也不手软。这样一来,两人倒也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合作得一直都很愉快。张跃进对赵有才用钱很大方,赵有才也从来不找张跃进的麻烦。
即使别人要找张跃进的麻烦,赵有才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着缓解。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交往当然是日益频繁。以致后来让有些人产生了感觉,说他成了张跃进的一条狗。
这话有点冤枉。那时候的张跃进,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面子和能量,让赵有才为他当狗。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错,倒还能站得住脚。
张跃进得势之后,赵有才确实是沾了光。先是借势调进了治安大队,然后又是戚长春主动示好,让他登上了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宝座。从这一点来说,张跃进对他有栽培之功,拥戴之力。
照常规来看,由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更加密切。事实却是恰恰相反。两人之间的关系,倒反而显得有点若即若离起来。从表面来看,相互走动的次数没有减少。但如果好好探索一下,就会发现赵有才很少对张家的事发表意见。
这中间的原因固然很多。最重要的是赵有才有一个最好的朋友,给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