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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罪犯,在光天化日之下挟持我们市一中的英雄教师,欲谋不轨。一个无知的母亲,无理揪打我们见义勇为的英雄警察,遭到了在场老百姓的一致声讨。这种事情,你准备让我如何说清楚,如何让你满意?”既然过书记拉开了架势,鲁光淦也就不再忍让。
“鲁光淦,你就这样答复我?”过文康的语言,是一字一停,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听的人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尽管是炎热的夏天,在办公室里的人,也觉得一阵寒风吹拂而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电话较量
双方在电话中说到这个样子,实际上已经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鲁光淦也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逼到了悬崖峭壁上。如果退却,失掉的将会是全体警察的心。不但在公安机关内部无法立足,在社会上也将会成为官场上的一大笑柄。
倘若反击的话,得罪眼前的过副书记,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话又说回头,自己在官场上还能再走多远?顶多不过就是到退二线的时候,来上一个享受正处级待遇吧。再说,对方已经在自己的班子里,安上了戚长春这么一根钉子。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鲁光淦把牙一咬,断然地说道:“过书记,在职务上,我尊敬你是市委领导。给你最体面的结局,就是让事情到此为止。否则的话,你就是在逼上梁山,逼我把你儿子送到牢房里去。到了那时,你可不要说我姓鲁的不给你面子。”
“鲁光淦,你不要猫儿给老鼠淌眼泪——假慈悲。我儿子是有不对,难道就应该把他打得断了两根肋骨吗?这算不算是伤害行为?是不是知法犯法?是不是也应该要追究刑事责任吧!”过文康仍不死心,到了最后又抛出了这个武器。一连几个反问,不能说不厉害。
“对不起,这个行为不是我们的警察所为,这个责任我们顶不下来。呵呵,你找错了人吧。即使真的想要找,在场的群众都可以证明,这是一个女教师的见义勇为。”鲁光淦知道对方在指东打西,索性也不点破,直接给他顶了回去。
过文康明知道是鲁祥云惹的事,只是惧于鲁光泉的强硬,想将错就错的把账算到龙若海身上。偏偏鲁光淦把话堵得死死的,让他找不到一点进攻的缝隙。说到这儿,只好悻悻地扔掉了话筒。
“老鲁,棒,你真棒。当年的鲁光淦,又站起来啦。记得小龙说过一句什么话的,让我想想。哦,对了,基层警察最怕的领导,就是有了好处自己冲,有了危险让你冲。哈哈。跟着你这样的领导后面做事,下面的同志才会有劲。”这边的电话刚一搁下,郭飞扬就竖着大拇指夸了起来。
“你别夸我。这种花帽子,我戴不下。听了以后,也感觉到有点肉麻。只要你老弟不骂人,我就谢天谢地啦。怎么样?我来打电话,让你徒弟陪你吃饭。”鲁光淦把话风一转,就又将话题给转了开来。
“好呵,让他们小夫妻俩一起来。让他们陪我老头子吃饭。也算是给徒媳妇压压惊吧。”郭飞扬一听这个主意,也顾不上再调侃鲁光淦,直接就答应了下来。接着,两个人又嬉笑了一阵以后,就自作主张地作出了决定。
在场的人中,有人用鄙夷的目光瞅了一眼这两个老头子。真的是马不知脸长,人家小夫妻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相互安慰都来不及。你们两个糟老头子,还要插到中间去,挤压人家年轻人的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官场上,象这种能够亲近领导的机会,许多人盼还盼不到哩。更何况这种纯属长者对晚辈、领导对部下的关爱和器重,更是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别人不可能会拒绝,龙若海夫妇俩,也同样会乐滋滋的接受领导的安排。拣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让自己夫妻俩一起参加宴席。其中的含义,不读自明。
不但是叶婵娟,就连双方的父母、朋友,也都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知道昨天那一幕已经是云消雾散,预示事情有了一个良好的结局。也让担心鲁光淦会顶不住压力的谷中天、王大为等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事实也是这样。过文康与鲁光淦之间的这个电话通过之后,也就意味着这么一幕警察怒打‘过衙内’的闹剧,算是落下了帷幕。过家只好忍气吞声地咽下了苦果,把儿子送到外地去治疗,免得在本地丢人现眼。
最有趣的事,就是那个被过文杰骂过的那个老教师。听到事情的详细经过后,顿时来了灵感。就在教研室的黑板上,即兴写下了两句顺口溜:俏婵娟情真拒‘宝马’,勇若海意切打‘**’。
时间不长,那个老教师的两句顺口溜迅速传遍了整个教育系统。再加上叶老夫子联合一部分**代表、政协委员发表提案,题目就是‘是衣冠禽兽,还是辛勤园丁?’过文杰的脸皮再厚,也没有办法再在市一中呆了下去。只好让当副书记的老子再次运用权力,将自己调到了市委宣传部。
当天晚上,在鲁光淦为郭飞扬安排的接风宴上,自然是宾主皆大欢喜。郭飞扬不停地让叶婵娟吃菜,比对自己的女儿都要亲上三分。惹得鲁局长索性放下手中的筷子,在旁不断地调侃道:“老郭呵,看你这个样子,还是早点娶个媳妇回家才好呵。”
郭飞扬索性也放下老脸,接口说道:“好哦,我明天就让儿子到淮东来。好好地转悠一圈,让小龙和婵娟帮着他,把淮东的姑娘认真挑上一挑。在这儿找个好媳妇带回省城去。”
一段话顿时引得哄堂大笑。陪客的刑警支队长谷中天,笑得差点把酒呛到鼻子里。这顿酒席吃得既开心,也文明,没有一个人闹酒。几个领导都只是点到为止,随行人员也都知道晚上还有正事要商量,喝酒也只能是意思意思就行。
席间,龙若海注意到这三个领导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满面风霜。外表显现出来的年龄,与实际年龄都有一个较大的差距,明显偏老。这就是把身心都扑在工作上的真实写照吧。
外行人只看到刑警破案后立功受奖的风光场面,却不知道这中间要付出多少精气神。破得了的案件还好说,所有的人都能分享一点胜利的喜悦。
碰到一时无法破获的案件,领导发火,老百姓指责。真的是千夫所指,怎么会不加快衰老的步伐。再联想到前天下午看到的那个戚长春,保养得白白胖胖,象个弥陀佛似的。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席间,龙若海注意到了一个怪异之处。今天这餐晚宴,有了常务局长做东,还有支队长到场陪客,唯独缺少了分管刑侦的戚副局长。这中间到底有些什么深意,任他龙若海再有多么精明,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
不过他也不去多想。这些官场上的事,还是由官场上的人去思考吧。自己弄不清楚,也不想去搞清楚。只是他忘记了一条,自己已经涉足了官场,怎么可能得以脱身于事外。
小两口离开饭店以后,郭飞扬等一干领导却没有休息,而是回到了会议室。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宁北杀人灭口案。已经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宁北实地体验生活。晚上就要进行具体的研究。案件一天不破,吃饭也不香呵。
宁北杀人灭口案件发生之后,一直未能破获,这让鲁局长和谷支队长十分焦虑。在这前后,省城市场上也多次发现同类毒品。侦查结果表明,毒品的来源很可能都是来自于宁北。
并案侦查以后,破案结果却仍然让人失望,至今都未有任何进展。两个月前,香港方面发现了从内地流入的冰毒。通过公安部进行协调,侦查方向也指向了宁北县。
毒品本身就已经是十分重大的刑事案件。如果说毒品流向了香港,这很容易成为敏感的政治问题,势必会引起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
内地不比边境省份,在缉毒方面的力量明显存在不足的现象。省公安厅考虑到这一实际情况,确定由刑侦部门牵头负责整个案件的侦查。这样一来,郭副厅长也就当仁不让地担任了这个专案组的最高指挥员。
从前一阶段侦查情况来看,宁北县的警察队伍很不得力。特别是领导班子存在严重的问题,工作难以到位。甚至于出现这边部署,那边跑气的状况。在局长戚长春管理下的公安局,已经是乱得一塌糊涂,毫无战斗力可言,说是烂摊子一点也不为过分。
刑警大队长沈全斌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也是事业心很强的人。由于总是和戚长春顶牛,被他搬到了省公安厅去参加一个为期一年的培训班。说是眼不见为净,以免留在眼面前总是碍手碍脚。
这样一来,刑警大队群龙无首。原有的骨干力量,也被分散调离。他们在侦查这起毒品大案中,完全没有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
治安大队在枪击案发生后,由于对用枪是否恰当发生分歧,整个大队形成了三分江山的局面,更是难以形成合力。依靠这样的队伍破案,肯定是天方夜谭。
淮东市公安局在省厅的协调下,寻求市委的支持,将治安支队长李照远调去担任公安局长,新选了一名素质很好的转业干部担任政委。这个想法是不错,在实际执行中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本来想把戚长春先给挂起来,等待日后灭口案有了结果再行追究责任。但由于市委过副书记从中插了一扛子,硬是让戚长春这种做事无能、捣鬼有术的家伙成了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对方的上任,使得鲁光淦的指令在刑侦系统多方受到掣肘。
谷支队长也是一头的恼火。戚长春到职后,正事没有做上多少,却抢先在支队进行了拉帮结派。让本来一门心思破案的刑警队伍人心涣散,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现象。要想指望他来组织侦破灭口案,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李照远到了宁北县以后,工作也没有多大的效果。面对这样的队伍状况,当然很难得心应手地开展工作。他也曾想进行外科手术,但班子里的成员各有自己的小九九。加上戚长春在背后的阴影,总是说不到一处去。去了两个月时间,就没有能够按照自己的愿望,调整得了一个干部。
面对这种状况,郭飞扬当然无法坐视不管。他这次来,就是要调兵遣将,对整个侦查工作进行全面的重新部署与调整。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调整布局
现代侦查工作,绝对不是象侦探小说《福尔摩斯》中所描写的那样。主角手中抓着一只烟斗,在房间里踱着方步。然后眉头一皱,就能推理破案。就能随手一指,找到近在身旁的凶手。
警方破案的第一要素,就是要占有大量的信息资料。过去依靠基层干部,能够及时掌握到每一户人家的人员来往和经济变化情况。在这种人、财、物大流动的年代里,信息本来就难以掌握。再加上基层组织瘫痪,人心浮动,更是让所谓的治安保卫工作流于形式。
警方没有了基层组织,就成了聋子,成了瞎子。不能迅速破案,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条原因。要想有大量的资料和信息。只有依靠扎实、有效的基础工作才行。想要象过去那样大哄大闹的搞排查,是不是有效不好说。打草惊蛇,那是肯定的事哩。
从分析来看,大量毒品的出现,肯定会有一个具备一定规模的毒品工厂。这种工厂,埋藏也一定会很深。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风声透露出来。
要想挖出这种隐藏很深的毒枭,绝对不是重兵压境就能解决问题。压得太紧,罪犯就可能停止作案,销声匿迹,反而会留下祸根。也不是派上几个专家,住上三朝两天就能破案的事,非得要下苦功不可。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依靠当地警方,进行秘密而彻底的排查。只有找到蛛丝马迹,才能顺藤摸瓜,一战而决,将毒品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打击毒品犯罪是刻不容缓的大事,现在又涉及到政治稳定的大事,更是让省公安厅倍加重视。厅领导专门作出决定,让郭飞扬放下手头的其他事情,全部精力都放到这起案件的侦查上。
他原先的打算,是让沈全斌提前结束培训,回去坐镇指挥灭口案件侦查工作。市局这边让重案大队派出精干力量,配合老沈开展工作。省厅的力量,则是蓄势待发。一有蛛丝马迹,就全力扑击。与此同时,还打算另外派遣一名警察打入当地黑恶势力。
应该说他确实也是煞费苦心。想通过这么一套组合拳的搭配,保证这组案件的侦查迅速有所进展。这次郭飞扬带着刑侦局的领导来,就是通报这一方案。并就具体事宜的落实,来与淮东警方进行具体沟通的。只是一顿晚饭吃好以后,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宁北案件的侦破计划,也是经过好几个人深思熟虑的方案。促使郭飞扬改变计划的原因,是因为谷中天谈起了‘小诸葛’找龙若海问计的情况。老谷本来也只是想夸耀一下自己爱将的才华,却没想到立即引起了两个领导的关顾。
“哈哈,老郭呵,你这个徒弟越来越厉害啦。仅仅听了‘小诸葛’的情况介绍,就一下子推断了这么多的东西出来。还真的不愧为‘神探’的美名哩。也不枉我老鲁为他得罪那个过文康,值得,值得。”鲁光淦听了以后,乐得是哈哈大笑。
郭飞扬盯着谷中天看了几眼,然后摇摇头说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哦。老谷这么个大老实人,竟然也和我的徒弟玩起了心计。自己不出面,让‘小诸葛’去讨教。高明,高明。”
“不也是被逼的嘛。小龙没有上班,直接让他介入案件,防止有人会说闲话的哩。没有办法,咱只好玩曲线救国啦。嘿嘿。你们还别说,小龙的推断真的是很有道理。
那个张跃进拦在这儿胡搅蛮缠,看起来疑点是很大。换一个角度来看,反而可能没有问题。最起码的来说,张跃进很可能不是毒品直接的制造者。”谷中天被郭飞扬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分辨了几句。
“是呵,如果小龙的推测能够成立的话,事情就很严重。毒枭不是一般的狡猾呵。暗中玩弄阴谋诡计,让我们和张跃进那个老东西较劲。有了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抹平所有的痕迹。我们真的老啦,不如一个孩子看得准。”郭飞扬有点懊恼。
“你还泄气?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吧。长江后lang推前lang。自己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你就偷着乐吧。”鲁光淦不以为然的鄙视了郭飞扬一把。
“好啦,好啦。知道你要说我这老不死的前lang,应该拍死在沙滩上。对吧?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嗳,你们还别说。这么一来呵,到是让我给想出了一个主意。”郭飞扬眉飞色舞的说道。他被鲁光淦这么一讽刺,却反而来了精神和灵感。
“说说看,是什么好主意?能把这个案件给解决掉,我老头子也能好好轻松一下。”听到郭飞扬说有新的主意,谷中天也不再参加打趣。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脸上。
“我们原先计划让沈全斌上,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们不也在说,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吗?我也知道,沈全斌这人的威信足够,人头也熟,但在侦察能力上,特别是在随机应变的决断能力上,是差这么一点。
听你们说到那个信用社案件,在侦查方向上他就有点古板、固执己见,甚至有点自以为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样子?与龙若海相比,他还是技逊一筹呵。在这个前线指挥员的选择上,我也和你们一样,有点不放心呵。
从省厅派人,又容易让对方警觉,反而会退缩起来。既然小龙赶在这个时候回家,我们就要发挥他的作用才对。我的最新想法,就是把小龙下派到宁北县去。那儿不是缺个治安大队长吗?就让他去挂职。过段时间再兼任分管治安的副局长。由他统一指挥整个案件的侦查。
你们不要担心这个任命有什么问题。不是有现成的借口吗?警察打人,当然要好好惩罚一下。就算是为那位过书记的儿子出一口气吧。老鲁也好做人,不要弄得剑拔弩张的样子。”郭飞扬解说了一大气。一歇下来,就将茶杯喝了个底朝天。
“老郭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还要怎么解说,你才能相信我。我给你说个清楚,在这个事情上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不会用小龙来这个交易的。”鲁光淦的双眼在冒火。他最不喜欢听的话,就是用小龙的事,来影射自己过去的一些做法。
“什么,你要让龙若海去当治安大队长。不行,不行。”郭飞扬刚一说出自己的动议后,不但遭到了鲁光淦的反对,谷支队长更是大声投了反对票。这哪儿是什么好主意,纯粹是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坏点子。
老鲁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当骂名,谷中天却是从爱护部下的角度考虑问题。虽说龙若海是你老郭的徒弟,也是我老谷早就看中的接班人。把这么个年青人派下去,面对那么一帮从来不知天地良心为何物的家伙,面对那些比狐狸都要奸猾三分的官吏。万一有个好歹,不是在作孽吗?
再说,戚长春的胡作非为,让支队的刑警都散了心。自己还想着借助于龙若海学成归来的东风,好好整顿一下支队的警风警纪。谷中天本来嫌空调效果不好,抓了本书在手上当成扇子在给自己扇风。说得激动起来以后,连书本也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只是要让老鲁担上点骂名,其他我看并没有什么不妥善的地方。他和况超群的私交不错,说不定的话,也能有所借力。”对于谷支队长的担心,郭飞扬完全清楚。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踱着方步,反复推敲着自己的设想。
说实话,他自己的内心也很矛盾。思维之中,何尝没有老谷所说的种种担忧。如果因为急功近利,牺牲了自己的爱徒,这是无法计算的损失。但这起案件非破不可,也是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这也迫使自己必须痛下决心,否则是难以达到最佳效果的。
再说龙若海参加了培训班以后,决定了他将来的发展,不可能局限于单一警种。能有机会让他多了解基层,多接触社会各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小鹰总是关在鸟巢里,不放出去搏风击lang,终究成不了大材。
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