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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陈局长还是蛮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谷中天的软肋。只是他没有能够笑得出来,因为对方根本不接招。你不是说我没有管辖权吗?好,我就不插手,这总行了吧?这样一来,就让陈局长自以为很有威力的一拳,打到了空气上,完全不着力。
刑警支队的人不插手,不等于没有其他的人插手。当陈局长转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谷中天的对手。从另外两辆警车上下来的警察,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工作。原来人家早已成竹在胸,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自己是白做了一回恶冤家,内心当然是懊恼不止。
来的两路警察,一路是当地派出所长带领的警察。正在维护场中秩序,防止有人乘火打劫。一路是刑警大队储大队长为首的刑警,正在登记当时在场目击者的名单,突击组织取证工作。这两支队伍都是最有管辖权的警察,陈局长张大了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少兵,我的儿呵。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个样?妈来帮你出气。非让他倾家荡产,把牢底坐穿不可。”一辆政府牌照的别克轿车徐徐开了过来。刚一停下,一个脸上搽粉、打口红的胖女人,就冲下了汽车。随着她的哭声,泪水把脸上的白粉冲出了两条浅浅的沟渠。
看到妈妈到了场,刚被‘辣手老王’出现,而惊得不敢开口的过少兵,顿时来了一头的精神。他将手往龙若海那边一指,象孩子遭到委屈之后看到大人一般,可怜巴巴地哭道:“就是他,就是他。是这个警察,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别看过夫人身材臃肿,走路都有点喘气的样子。这时候,却异常的利索。儿子的话音刚落,她就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刷’的一下就冲到了龙若海的面前。一手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一手就往脸上又掐又抓。嘴中还在哭骂着:“警察打人啦,警察打死人哩。”
面对这种疯狂的女人,特别是这种泼妇式的女人,龙若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既不能还击,也不能溜之大吉。只好用手格档,不让对方抓到自己的面部。
场中的情况,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都是一些大男人,都对这种女人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龙哥被人揪打,却不能回手,叶婵娟急得直哭。‘小诸葛’一看这个状况,袖子一捞就欲往中间冲。自己不能打这个女人,将她从中隔开总可以吧。还好王大为来得快,一把拖住了他,口中说道:“‘小诸葛’,不能冲动。你这一出手,事情就不好说啦。”
“让我来,我就不信这个邪。反了天啦,这么多人都治不了这个泼吗!”鲁祥云把袖子一捞,就要下场帮忙。没有想到,有人拦在她的前面。放眼一看,竟然会是小卖部那个整天笑眯眯的胖大嫂。
“鲁老师,别脏了你的手。这种泼妇,还是让我胖大嫂来对付她吧。”胖大嫂一边说,一边往场中冲去。只见她刚一进场,就一把揪住过夫人的头发,然后猛的往下一拉,对方疼得立即松开了揪住龙若海的手。
过夫人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她的这种胖,与胖大嫂这种做体力劳动的胖无法相比。胖大嫂的另一只手又叉住了她的喉咙,逼得过夫人慢慢地向地上蹲去。只得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哭呵,顿时就让她精心化的妆全成了东流水。脸庞上就成了一个三花脸。
“泼妇,打这个泼妇。”周围的人群发出了吼声。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大批的泥块,朝着过夫人的身上砸了过来。胖大嫂和龙若海退得稍许慢了一些,头上也沾了不少光。幸好派出所的警察动作快,连忙出手制止住了愤怒的观众。不然的话,也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子。只是她的头上、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事情到了这个样子,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四面八方。不大一会儿,鲁光淦到了现场,城区分局的一把手徐局长也到了场。过文康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他的秘书和政法委穆书记也到了场。城区的区长、书记当然也不敢怠慢,纷纷赶到了现场。
得知全面情况后,鲁光淦的心情很是复杂。既为过少兵的胆大妄为、过夫人的蛮横无理而愤怒,也为部下对自己的隔膜而伤感。曾几何时,大家都在一个锅中吃饭,同甘共苦,不分彼此。大家对自己这个支队长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真情。
现在呢,虽然大家对自己依然还是很尊重,从来没有半点失礼的地方。这种尊重,已经是礼仪性的成分居多。说白哩,是人家孩子懂事。这是自己上任那阵,和大家的裂痕,没有得到彻底弥合的具体表现。
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警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己都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感觉到了一种失落,一种孤独。
赶到现场的几个领导简单碰了一下头,确定由鲁光淦在现场发表讲话。这个时候,在场群众的情绪已经沸腾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警察不是被围攻的对象,而是大家都在声援支持的弱者。尽管这样,还是需要妥善处理。不然的话,还是容易酿成重大事变。
“。。。。。。整个事件的调查工作,由城区分局徐局长负责指挥。市局纪委同步跟进。人手不够的问题,由市局治安支队的行动大队配合。不管是涉及到谁的问题,都要一查到底,一定要把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
如果说是我们的警察有问题,我们决不手软。一定会按照警纪警规严肃处理。如果说是其他人的问题,也一定要查个清楚。还我们警察一个公道,还我们警嫂一个公道。”
鲁光淦的话语不多,却是铿锵有力,赢得了场子上一片掌声。学校的师生员工,激动得满脸通红。朱校长拉着鲁局长的手,连声‘谢谢’不止。
被挤到人群外围的谷中天一行人,也被老鲁的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小诸葛’兴奋地说道:“谷友,今天的鲁局好象变了,变得和以前一个样哩。”
“是呵,无欲则钢。老鲁终于想通了这么一回事。不然的话,他的腰杆是不能挺得这么直的。”谷中天欣慰的笑了笑。他从老朋友的话中,听出了当年那种无私无畏的风格。
当天晚上,小俩口没有能按照预订计划到岳父家去吃饭。只因为事发的时候,岳父叶志远也到了现场。随后不久,‘老夫子’爷爷和岳母也相继赶到了学校。
看到孙女儿遭到这样的侮辱,‘老夫子’爷爷气得全身打颤,长长的白胡须也在抖动不已。两只手更是青筋毕露,双眼瞪得老大老大,口中只在不停地嘀咕‘斯文扫地’。
还好站在一旁的朱校长见机得快,连忙拉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了下来。再让人给老爷子送来一杯热茶,才算是没有出大事。不然的话,这边的事情没有解决好,那边再来个老爷子中风什么的状态,这个玩笑就不是一般的大哩。
岳母到场之后,也是气得发抖。一把搂抱着女儿,眼泪流个不停。伤心的同时,也在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当初坚持了一下,要让家中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大男人见一下小龙。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女婿就要给推到人家去了。
换一个人做叶家的女婿,碰到今天这种情况,敢不敢出手还真的不好说。象小龙这样为了妻子,敢于怒打过家公子的男人,现在还真的不多。想到这里,老岳母更加感觉难受。先是为女儿的遭遇而伤心,现在又担心起女婿的仕途会不会受到影响。
事情传开之后,龙若海的父母也到了现场。看到鲁局长已经在讲话,他的父亲立即让自己的老婆,回到茶楼去准备几个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亲家公一家人肯定没有心情忙晚饭。
晚饭的时候,‘小诸葛’大呼‘过瘾’。端着酒杯敬酒道:“大家说说,我们龙大哥今天怒打‘过衙内’,算不算是冲天一怒为红颜?要不要敬他俩一杯酒?祝他们夫妻恩爱,天长地久。”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除了几个长辈自重身份外,其他的人都‘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老夫子’捋着自己的长须,展露了笑容。就连谷中天也在微笑。‘小诸葛’这孩子终于长大啦,知道要调节情绪。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法,把大家的情绪从愤怒之中走出来。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许文杰闯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忙不迭的问道:“大哥,你今天是不是打了过少兵那小子?整个市委宿舍大院,都传了开来。嗨,只恨我不在场。不然的话,我也要上去好好揍他几下。”
当他从‘小诸葛’口中得到确实的答复之后,解气的说道:“大哥,打得好,你打出了咱男子汉的威风。虽然我许某人也不是个东西,但我最瞧不起这种狗仗人势,到处欺男霸女的混蛋。”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电话较量
一中校园门前发生的事情并不难查。目击证人很多,而且都愿意帮作做证。城区的徐局长坐阵在现场,加上市局纪委和治安支队的人配合,没有多长时间,就将事情查得明明白白。
到了第二天上午,整个事件的调查报告,就送到了鲁光淦的案头。参加调查的警察,也知道事关重大,谁也不敢从中玩水。更何况又是当权者企图侮辱警察的妻子,更是让大家同仇敌忾。被调查的在场师生,也全部都站到了英雄老师和无畏警察的一边。
这样的调查报告,倾向性当然可想而知。事情的基本情况与鲁光淦昨天傍晚听到的经过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所有的证词都说龙若海是在保护自己的妻子免遭侵犯,过少兵的伤,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鲁光淦笑了起来,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这小子有人缘呵。明明打了人,还有那么多的老百姓帮着作假证。不过从材料中也能看得出来,小家伙是有分寸的。顶多只是给那个混蛋增加了一点表皮伤。至于肋骨断裂的事,唉,又是自己的那个宝贝侄女。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下子推了开来。听到门响,鲁局长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到了市级以上的机关,等级森严,泾渭分明。
要进领导的办公室,先要电话预约并得到批准,敲门被允许后才能进入。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村民小组办公室。象这种直接推门而入的行为,是绝对触犯忌讳的事情。
没等到鲁光淦发火,一个声音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有什么好事发生呵,说给我听听。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偷着乐,是不是你媳妇儿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呵。呵呵!”
鲁局长一听就知道,能对自己这样说话,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省刑侦局的郭飞扬郭局长,也是现在的郭副厅长。他也不示弱,立即反唇相讥地回击了过去:“当年让你早点结婚,就是听不进去。现在眼红了吧!工作不放在心上,一天到晚就是想着娶媳妇、抱孙子的事。这就是领导的形象吗?哈哈。”
两个人是老同事、老朋友,说话当然是一点也不见外。相互之间,就这样针尖对麦芒的斗了一会嘴。随同郭飞扬前来的几个部下也不吭声,只是自己找个位置坐下,躲在一旁偷着笑。
他们知道这俩人碰到一起,总是先要相互调侃一番再说正文。自己这些做部下的用不着急躁,尽管耐心旁听就行。
鲁局长也知道,郭飞扬来了肯定还是为了宁北那件大案。自己心中也正急着哩!这么大的案件不破,自己这个局长的脸上也无光。只是宁北那边不给力,急也没有用。
老郭这一来,自己虽然要跟在后面忙上好大一阵子。不过也有一宗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天大的担子,有他给担着呢,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
老郭有实力,又是一个很实在的领导。不管大事小事,都会为基层考虑。总是能一针见血的说出案件的关键,绝对没有大话、套话。所以说,鲁光淦对郭飞扬的到来,一点也不要担心给自己增加麻烦。有他来了,宁北的案件才会有希望。
在基层工作的警察,就怕碰上那种不能帮忙,只会添乱的官员。有人总结了一下,那种人到了案件现场,发表指示永远是三句话。
“嗯,这个案件的性质很严重,各级领导都要引起高度重视。”这是标准的废话,人被杀死在那里,不重视能行吗?
“要积极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案件。”这更是废话,不是为了破案,谁来听你说教。
“要有信心,一定能取得胜利。”这更是大话套话,喊口号谁不会呵。没有信心和决心,不会自己找人打牌喝酒去。
你要问那种领导对案件的分析意见,他们也会说上一大套。告诉你很可能是因财富露白而杀人,也不排斥奸情杀人的因素,仇隙杀人的可能性当然也不容忽视。
当然,杀错人的概率也不可轻易排除。等等,等等。哈哈,所有杀人的因素,都被他一网打尽。不管破案结果如何,他的推断永远都没有错。
说到侦查措施,那更是一套又一套。让你立足于本地排查,不要放过外来人口,更要着眼于流窜作案。听了半天,让你云里通到雾里,不知应该怎么办才是对的。
郭飞扬从来没有这些废话可说,从来都是靠船下篙,没有半点虚的。这也就是基层警察,对他到来特别欢迎的原因所在。他这次来,就是要对宁北案件进行部署。说不定会能出现大的进展。
两个老家伙嬉闹了一阵以后,郭飞扬微笑地紧闭着自己那宽厚的阔嘴巴。用他那锐利的眼光,朝着鲁光淦的脸孔上瞅了一下,然后才自己找了张沙发坐下。他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一脸正色地问道:“老大哥,快告诉我,碰上了什么开心事?”
鲁局长一面张罗着给他的茶杯加上开水,一面没有好气地回答说:“基层工作能有什么好事!想得美。你的宝贝徒弟出了一点麻烦,刚才我在看调查报告。看到那么多的人在帮他说话,感觉到有点好笑。打了人,反而得到了老百姓的同情。”
“呵呵,这个臭小子回来了吗?他反了天哦,回来以后,也不去向我报到。”郭副厅长的语气和鲁局长如出一辙,都在嬉骂中对龙若海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前天找我报到来了,要求提前上班。”说到自己的爱将,鲁局长就是一脸的笑颜。他也顾不得再拿三做四,笑嘻嘻的把龙若海前天来请战,反而被自己调侃一番的经过解说了一遍。惹得在场的人也跟在后面哄笑了一场。
“你别吃徒弟的醋。小家伙倒是说啦。本来是想等到昨天小叶那边高考一结束,小俩口今天上午,就去省厅找你这个师傅报告学习情况。”鲁局长这人是面恶心善。唯恐自己的部下让领导有所芥蒂,连忙帮着做了解释。
“呵呵,这还差不多。哦,你刚才说他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郭飞扬突然想起了鲁光淦刚才说起的话,不由得关切地问了起来。
“说有问题的话,那就不小,怒打市委书记的公子。说没有问题,那就是咱们的警察勇擒**,为民除害。”鲁光淦成竹在胸,悠然自得地逗起了老朋友。
“别给我玩这一套。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郭飞扬有点急不可耐,冲着鲁局发了急。这么长时间的积淀,让他对自己这个徒弟,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看到老朋友真的着了急,鲁光淦也就不再戏弄。他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有调查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嗨,好小子。这才象我的徒弟。如果自己的老婆被人欺侮以后都要装怂的话,我就要清理门户,将他扫地出门。那种人,不是大奸大恶,就是窝囊废。我老郭看不上,也不敢要这种徒弟。好,打得好。管他什么来头都要打。”老郭开心得很,连声喊好。
喊好之余,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鲁光淦。看了一会,看得老鲁自己都有点沉不住气,不知郭副厅长是什么意思。等了一会,郭飞扬才慢悠悠地问道:“老鲁,说老实话。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会不会把小龙当成礼物,送给那个什么破书记出气吧?”
“老郭,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就把我鲁光淦看得这么低?”老鲁心中也是一阵苦涩。不就是那段时间为了头顶上的乌纱帽,有了一点摇摆吗?这么多人都对自己没有信心。
发生事情之后,龙若海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谷中天调兵遣将,也没有向自己作过汇报。来了一个郭飞扬,还在怀疑自己会不会用部下的政治前途做交易。做人真的是一步也错不得,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怀疑自己的为人。
“那就好。我老郭会拭目以待。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不管他是什么人,想要找小龙的麻烦?他就尽管试试看。哪怕把官司打到中央去,我郭飞扬都奉陪到底。”大家听得出,郭副厅长是动了真火。谁要是敢撞上来的话,肯定是自找难看。
“嘘,别说话。那人打电话过来了。看来是要找我讨要公道的。听听他怎么说。”鲁光淦作了一个肃静的手势,打开了电话的免提:“你好,过书记,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我能有什么指示?我现在不是领导,是以一个受害者的父亲、一个受害者丈夫的身份,想请教一下鲁大局长。你准备如何处理警察队伍中的败类?准备如何还我一个公道?”过文康的语气很激动,看来是动了真火。
“过书记,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谁是受害者?谁是败类?我还真的有点犯迷糊。”鲁光淦故作不知,继续装糊涂。
一听这种回答,过文康也火了起来。厉声说道:“鲁光淦,你不要给我装疯卖傻。你给我说清楚,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不会放过你们公安局的。官司打到你们公安厅,我也要打。”
“过书记,你这话我不爱听。谁是受害者?谁是败类?一目了然的事,难道还要说得太清楚吗?我是在为你的面子考虑。真的抓破了脸皮,对你家有什么好处哩!
一个罪犯,在光天化日之下挟持我们市一中的英雄教师,欲谋不轨。一个无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