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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玉清观的祖师玉机子的命牌也变得黯淡无光,好似随时都能熄灭一般。
现在,就连知北玉清观当代方丈碧清道人的命牌也陡然炸裂。
梳着双稽的道童,看着碧清道人破裂的命牌,嘴巴下垂,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玉清道人陨!”
“玉清道人陨!”
“玉清道人陨!”
第一百六十章 世外桃源()
玉清道人端坐在大厅中央,目光如电的注视着自己的福地。
在他的庇佑下,有数个城池。
这里土地非常的平整,而且出奇的肥沃,黑黝黝的,仿佛一把都攥出油,在光照之下,竟然隐隐有着一丝灵光。
几条大河贯穿平原,最后交汇在山峦之下,形成一个泛着波光的湖泊。
在湖泊附近被开辟出很多方正好似格子窗户一般的农田,从山顶向下俯视,这些农田好似一张张平整洁白的宣纸,说不出的美丽壮观。
一个个古铜色皮肤,面带沟壑的农民,斜背着一个外形好似鱼篓的竹篓,在道人的监督下,将一粒粒成人手掌长,拇指粗,闪着象牙光芒的米粒播撒在早就挖好的坑中,又小心的将土壤返填。
灵田象牙米。
这是福地特有的灵米,这种米好似肉糜一般坚韧,不仅可以为武者提供大量的气血,而且消化之后,没有任何的残渣。
但是这种米生长的条件异常苛刻,就算玉清道人的福地已经建立几百年。规模不断的扩大,现在只论占地面积,已经不下于一个州郡。
但是能够生产这种灵米的,也只有靠近湖水的几块灵田。
也因为如此,这个灵米才会异常的珍贵。
除了教中的高层,鬼仙,先天武者以外,只有被重点培养的弟子才有资格食用。
故而,在农民种植,收获的时候,都会有专门的道士进行监督,任何人胆敢私藏象牙米,都会受到严惩。
成人手掌长,拇指粗,好似象牙一般的灵米落入灵田中,被灵水灌溉之后,就开始疯狂生长。
一片嫩芽钻出厚厚的土壤,在众人的注视中快速的生长。
一片叶子!
两片叶子!
根茎更是不停的拔高。
不过须臾功夫,一粒种子就长成了几尺高的秧苗,并且开始快速的抽秧,长出一粒粒异常饱满的米粒。
“真是神奇。”
老农对这样的事情虽然早就司空见惯,但是心中还是发出无声的感慨。
这一块是整个福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田之上种植着很多高大,粗壮,稻穗足足有一尺多长,好似象牙一般洁白的稻米。
有的象牙米已经成熟,水稻变得枯黄,巨大的稻穗在重力的作用下耷拉着,一粒粒泛着白光的稻米时刻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几头神俊的仙鹤被浓郁的香味所吸引,在空中盘旋,垂涎欲滴的看着黄灿灿的稻穗,恨不得马上就高空俯冲下来。
好在道人们早就有准备,不停的挥舞着浮尘。或者发出怒吼,那些仙鹤也开了灵智,知道道人是福地的主人。
玉清道人这位地仙祖师,就是唯一的神灵。
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的在空中盘旋几周,仿佛利剑一般窜出。
道人见仙鹤远处,这才将目光放在灵田之上。
已经成熟,好似象牙一般的灵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轻轻的嗅上一口,道人都感觉自己神智清醒不少。更有一丝丝杂质被排除体外。
经常食用,定然能够洗筋伐髓,但是这种灵米,只有宗门的高层还有天才弟子才能够享用。
他们虽然也是道门弟子,但是每年只能分到几粒米,打打牙祭。
强忍着想要将象牙米吞入腹中的冲动,道人们异常珍重的将一粒粒象牙米装在乾坤袋中,并且做了详细的记录。
并且给没有成熟的象牙米也做记号。
将所有的事情做完之后,几个道人才对着老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赏赐几个铜子,高兴的老农连连感谢。
这里是玉清道的地仙福地,自然以道门为尊。
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资质好的会被道宫收养,培养成道人。资质略差的,则会被当做羊群圈养,为玉清道提供资源和信仰。
道人都居住在高山之上的道宫之中,他们生来就是高人一等,不需要从事生产,每日只需要修炼法术,或者是学习经文,或者是完成宗门的任务。
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
而普通人则生活在山脚的城池之中。
这些城池建造的很大,青色的石墙出奇的坚固,而且内城外城分明,城门瓮城等一应俱全,但是这些城池的建造风格虽然和大乾的相似,但是却显得更加的古老,仿佛是前朝,或者是更加久远的风格。
无数身穿前朝服饰的百姓走上街头,或者购买,或者叫卖,还有很多人在不停的游玩嬉闹,显得喜气洋洋。
几个年老的坐在路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几个年幼,扎着小辫的孩子跌跌撞撞的在人群中乱窜。
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被他们撞到的人也不生气,一脸微笑的看着充满童蒙,充满活力的孩提。
更有人流露出回忆缅怀的神色,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童年,也许是想到了家中的子女。
还有几个身穿华服,一看就是富裕人家出身的小姐买了几串冰糖葫芦,递给那些玩闹的孩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和和谐。
百姓在这里繁衍生息,已经传至数代,或者数十代,不知大虞,也不知大乾,让人不由的想到《桃花源记》。
这里没有官府,也没有法律。也没有繁重的劳役,更没有战争盗匪。
如果司徒刑在此,定然忍不住背诵陶渊明先生的《桃花源记》。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
此地虽无夹河数百步的桃花林,但是此地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真是一个难得的世外桃源。
坐在宝座之上,人间的繁华尽收眼底。看着下方熙熙攘攘,好似蚁群的百姓,玉清道人感觉好似神灵一般伟大。
这一刻他就是天地的主宰。
所以他每天都喜欢静静的坐在这里,将整个福地都尽收眼底。但是他今天,心情却出奇的糟糕。
就连人世间的繁华也让他提不起一丝兴趣。
因为知北县玉清观被官府攻陷,玉机子的福地沉沦,精英尽丧,就连阳世的碧清道人也被斩杀。
这对玉清道来说一个不小的打击。
如果不妥善处理,有可能招惹来更大的祸端。
大乾王朝虽然已显暮气,但是虎死威犹在。想到可能遭受的报复,玉清道人就是一阵阵的头疼。
如果不将此事解决,早算玉清道全部收缩在福地之中,恐怕也难以避免被攻山伐庙。
“格王回话了么?”
想了许久,玉清道人才幽幽的问道。
“回禀祖师,送去的礼物格王已经如数收下,朝堂之上他必定会为祖师周旋。”
一个面色白皙的道士走出,躬身行礼之后,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样最好,也不枉费道门在他的身上的投资。”
玉清道人听说格王已经答应帮忙周旋,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不过。。。”
“还有什么事情么?”
玉清道人见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格王对福地的象牙灵米赞不绝口,希望宗门可以为他提供更多的象牙灵米。”
道士见祖师询问,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他要增加多少?”
玉清道人强压着心中怒火,冷声问道。
“以前的数量上增加两倍。”
道士一脸的纠结,但还是如实说道。
“哼!”
玉清道人不由的冷哼一声,眼中也有冷色浮现。
好一个格王,竟然敢趁机要挟。这些象牙米何等的珍贵,就连宗门中也不是没人都能食用,格王竟然狮子大张嘴,又要了一份的份额。
这怎么可能?
“老道如果不同意呢?”
碧清眼睛如电,死死盯着那个中年道士,仿佛要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他的内心世界。
“格王最近事忙,恐怠慢宗门之事。”
中年道人面色苍白,心中惴惴,但是格王的吩咐又不能不转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玉清道人闭上眼睛,仿佛是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给人无穷的压迫感。
中年道人心中惴惴,生恐遭受那池鱼之殃。不过玉清道人比他想象的要沉着稳重的多。
“转告格王,下个月开始,象牙灵米的数量会提升。”
“诺!”
道人见祖师没有发怒,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有些献功的说道。
“启禀祖师,格王已经调查清楚。攻破知北县玉清观的不是旁人,正是知北县的学子司徒刑。”
道士见玉清道人询问,不再犹豫,急忙说道。
“司徒刑?”
“还是一个即将春闱的学子。”
玉清道人眼睛微眯。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椅背,思索了半晌这才说道。
“现在大乾春闱将近,龙气沸腾,人王数次下旨,让各地官员鬼神照拂科举的学子。”
“以法术击杀,必定会遭到龙气反噬。”
“而且玉清道现在应该蛰伏,不宜和大乾再发生冲突。”
“传令下去!”
玉清道人声音清越的说道。
“诺!”
“诺!”
“诺!”
两旁的道人都跪倒在地,大声应诺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法道威严()
161
“命令门中刀剑营精锐尽出,定要将司徒刑斩杀。”
玉清道人站起身,声音仿若雷霆一般吼道。
“诺!”
“诺!”
“诺!”
数十个手持朴刀,长剑的道士才地上站起,眼睛瞬间变得冷酷。
看着一个个低头告退,在各自首领带领下远去的刀剑营精锐,玉清老道眼神幽幽,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大争之世。那时候的大乾太祖只是十八路反王之一。
有无数惊才艳艳的天才横空出世,好像是天上的星斗,散发出夺目的光辉,就连亘古宗门在这些人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但是随着气运流转,这些天才一个个不是陨落就是归隐。
最后主宰这方天空的,还是宗门。
司徒刑的才情固然有几分惊艳,但是和那些气运所钟的蛟龙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就连蛟龙都最后被宗门设计,变成了大劫的殉葬品。
司徒刑又有什么资格和宗门对抗?
所以他并不担心司徒刑能够绝处逢生,真正让他感到担心的是大乾朝廷。
“宗门也不能过度轻信格王的承诺,宗门中的种子全部进入福地。危急必要之时,玉清道封山三十年,避其锋芒,静等大乾国祚耗尽,天下龙蛇起陆。”
“祖师,没有必要如此吧?”
道士嘴巴微张,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几百年前,那时候大虞还没有灭亡。吾被恩师接引到宗门,和吾同门的,有权贵高官之子,也有惊才艳艳之辈。”
“汝可知,为何最后吾成就了地仙,做了掌门?”
玉清道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眼睛流露迷离之色,回忆般的说道。
“定然是掌门机遇非凡,惊才艳艳,获得上代掌门青睐。”
道人被玉清问住,有些讪讪的说道。
“那是因为吾够谨慎,所以活的时间最久。不论是多么惊才艳艳,陨落之后也是一堆黄土。”
“道业贵专!”
“正如荀子《劝学》中所说: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此文虽然是儒学经典,但是对吾等道业也有借鉴。”
“老祖有今日之成就,就这两个字,一个是慎,一个是专。汝等要谨记。”
“诺!”
“诺!”
“诺!”
那中年道士脸上流露出开悟的神色,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其他道人也都低头称诺。表示听从老祖的教诲。
。。。
司徒刑看着倒在地上,彻底没有生息,神魂俱灭的碧清道人,还有一个个被法绳束缚,垂头丧气,眼神空洞的道人。
“法道威严,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宗门也不可以!”
司徒刑用脚踩着碧清老道的头颅,直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面色庄严声音肃穆,一字一顿的说道。
“法道威严,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宗门也不可以!”
“法道威严,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宗门也不可以!”
司徒刑转过头颅,看着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好似死灰的道士,一字一顿的说道。
空中的龙气不停的翻滚,化作一道巨网落下,跪倒在地上的道士,只感觉心头不由的一沉,好似他们已经深陷在一张看不见,好似深渊和苍穹一般广大的巨网之中。
就像是被蛛网缠绕的昆虫,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会无济于事,反而越挣扎,这张巨网就会包裹的越紧,直到将他们活活的勒死。
看着眼睛中流露出恐惧和悔恨神色,即将接受法律制裁的道人,司徒刑心中的抑郁之情大减,就连念头也通达了不少,一丝丝的黑气被排出,但是这些黑气好似附骨之疽,竟然有慢慢凝聚的趋势缠绕,但是还没等它们再次凝聚就被空中的龙气冲散,蒸腾挥发。
司徒刑斩杀碧清老道,惩处这些道士,固然有私仇,但是更多的却是维护法律威严。
故而才有今日的念头通达,龙气加身。
将身上的蓑衣还有皮甲脱掉,看着皮甲上那一道清晰,平整的剑痕,司徒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尾椎炸起,背后更是瞬间被冷汗湿透。
太凶险了!
只要在前进几公分,碧清道人的长剑就会刺穿他的心房,从而造成大量出血而亡。
清洗伤口之后,忍着痛撒上金疮药,伤口上传来一丝丝难得的清凉。疼痛之感大减,司徒刑的脸色慢慢变得松弛下来。
伤口并不是很深,没有伤到动脉和筋骨,而且剑身上也没有毒药,涂上伤药,几天后就能够结痂。
“大人!”
司徒刑刚刚处理好伤口,宅院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倒,高大的木门好似一座巨山一样倾斜倒塌。
几个跪在大门附近的道士被高大重达千钧的木门砸了个正着。
全身的骨骼粉碎,肋骨更是插入心肺等重要器官,嘴角和鼻孔窜出黑色的血液,全身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看着被压在大门下方,身体扁平,好似纸人的道人,司徒刑的眼睛不由的一跳。
士卒可不管这些,他们都抽出随身的兵器,在将官的带领下,仿佛洪水一般涌入。
本来还有几分生命气息的道士,被这么多身穿铠甲好似铁人的士卒践踏,全身仅存的骨骼也被瞬间踩碎。
看起来好似一张纸,又好似无脊椎动物一般,软塌塌的趴在那里。一丝丝鲜血慢慢的凝固,就连土壤都被染成了黑色。
司徒刑的眼睛中不由的闪过一丝不忍,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眼睛冰冷的从地上站起,好似一头雄狮,又好似战神一般,拄刀而立。
几队身穿铠甲,手持朴刀,长枪的士卒在队正的带领下,从洞开的大门中涌入。
一个个士卒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火把高举,火焰崩裂发出噼啪之音,好似一个个音符在空中飘荡。
松木包裹碎布之后,在油脂中浸泡数日,松木本就油性极大,又被油脂浸泡,油性更大,也会更加的耐燃。
这种火把一旦被点燃,不仅能照亮四周方圆数米。
而且耐燃性很好,一个火把能够燃烧半个时辰以上。也正是因为这些优点,军队夜间行动,多会采用火把照明。
火把一个接连一个,火焰勾连火焰,看起来好似一条长长的火龙,蜿蜒伸展,张牙舞爪,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说不出的壮观。
“搜查每一个死角,不要放跑一个!”
胡庭玉看着拄刀而立,好似战神的司徒刑,不由的在心中暗暗的竖起一个大拇指。但是想到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冷酷起来。
“胆敢反抗者,斩杀!”
“诺!”
“诺!”
“诺!”
士卒大声应诺之后,三五成群互相配合,好似一张大网,又好似一个犁头,搜查出奇的严密,就差将整个院落都倒翻过来。
铠甲上的铁片摩擦,发出铿锵之音。火把的光亮把整个院落都照亮,没有一丝死角。几个藏在阴暗角落,或者是藏在密道之中,试图蒙混过关的道士,被火把一照,瞬间被揪了出来。
有一两个道士自持武艺高强,想要突破士卒的封锁。但是他们显然小瞧了军伍之法的厉害。
五六个手持长矛的士卒成扇形包围之后,在伍长的统一指挥下,将长矛统一的刺出。
任凭他的武艺高强,也没有办法防范,好似被扎破的水囊,全身血液迸射而出。
跪倒在地上的道士听着耳边传来的刀兵碰撞的声音,还有被刺道士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全身不由的汗毛倒立,身体发抖。
更有甚者,因为惧怕全身汗流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