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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展问：“那，陆宗远那边……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陆铭嗤笑了一声，“我已经找人联系了南美那边研究orcish的专家，等到有实际性的反馈，我再告诉你。”
陆尊每天还能回别墅，陆铭就苦多了。
vivian的新电影要上映，提前三天举办首映礼，地点定在上海的博览中心。忙完了首映礼，他还要去别的地方，半夜还在机场的休息室，一边候机一边处理公务。
白天里的工作时间，陆尊没有找卫展，卫展也没有主动去打扰他。倒是休息的时候，陆尊会给卫展发微信，说自己刚才喝的茶不错，打算回头买一点。
又或者，说自己刚吃完饭，问卫展在干嘛。
卫展不过大脑地回：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嘛了，想要撤回，然而陆尊已经回复了一个“嗯”字过来。
嗯是什么鬼啊！
卫展完全可以脑补陆尊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带笑的样子，仿佛只是天生高冷，然而灵魂是温暖的。
卫展偶尔上微博刷八卦。
因为娱橙新艺是影视娱乐公司，又认识了费郁，卫展难免就关注起了娱乐八卦。
费郁如今签约了娱橙新艺，没了从前的营销团队，又想专攻演技，低调了很多。但人气摆在那儿，在机场现个身都能上热搜。
vivian的新电影在元旦当天上映，上映之前陆铭配合着炒作了一番，首映礼结束之后两个人还在酒店同框了。虽说只是陆铭开车送vivian回酒店的画面，但关注的人挺多的，表示俊男美女很养眼。
卫展将陆铭和vivian同框的几张照片来回翻了翻，发现了一些特别有意思的细节。
陆铭本身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珍惜着自己的骄傲，平时很少流露于表面，在熟人面前反而是有些欠揍的傲娇。至于在社交场合，他是一个可以审时度势的绅士。
为了捧vivian这个纯新人，陆铭亲自出面炒作cp，两个人时不时有各种场合的同框合影和短视频流露出来。
从照片和视频里可以看出来，陆铭对vivian是很绅士的。比如递一包纸巾，为防走光将自己的外套披在vivian身上，并肩行走的时候将vivian护在内侧。
这些行为是体贴的，然而却不是亲密，更不是恋人之间的亲昵。
卫展觉得有意思的，是vivian的反应。
这个女生是新人，气场略显不足，但眼神里有一种孤傲的韧劲，是努力扎根生长的荆棘。她和陆铭的互动，或许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只从同框的画面来看，她所流露出来的气场，竟然可以让陆铭这种绅士显露出一种骑士在保护公主的感觉。
陆铭不过28岁，长得帅气又绅士，还是娱乐公司的ceo。这样的人竟然愿意给一个没名气的新人当骑士，多多少少都会让人感到好奇。
有些人觉得不可思议，又因为陆铭签约了费郁这种只有脸的小鲜肉，所以会吐槽说陆铭一定被下蛊了。
也有人觉得这更像是真爱，毕竟跨越阶层的爱充满了传奇色彩。
vivian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不过她和陆铭不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卫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性格相近的人，很难成为长久的恋人。陆铭和vivian的性格虽然相似，然而站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感觉完全不一样。卫展知道陆铭和vivian这一对cp只是炒作，可他怎么都无法简单地相信，两个人之间真的就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
卫展没有深究下去，顺手搜了一下陆铭和费郁的微博，点了关注。
他正要放下手机，忽然传来“咚”的微博提示音，费郁竟然回粉了。
费郁在私聊窗口给卫展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卫展忍不住笑着回：“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费郁回：你的头像是小陆总吧。
卫展的头像的确是陆尊，那次去故宫的时候拍的。亭台楼阁上覆盖着白雪，陆尊站在朝阳映耀的广场上，举着相机看向远处的卫展。
照片里陆尊的五官并不清晰，卫展好奇了：你怎么看出来是陆尊的？
费郁回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写道：小陆总的手机锁屏图片，跟你的这个很像。
卫展：“……”
卫展知道，那应该是陆尊拍的他了。
费郁正在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这会儿因为化妆才在刷微博。
聊天的这会儿里，卫展的粉丝在嗖嗖地增加，没几分钟就有了几千的关注。
有很多人在卫展的最新一条微博里打卡留言——
“看到费郁关注了po主就过来啦~（≧▽≦）/~”
“飞鱼粉丝团前来打卡，滴~”
“费郁不是正在录制节目吗，po主是节目组的？”
……
卫展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答。费郁倒是摸过来挨个地回复了，表示卫展是签约公司的同事，替卫展解围。
见状，卫展无需再说什么，跟费郁打了声招呼之后就退出了微博。
。
元旦当日，多家电视台有跨年晚会。这几天，各种宣传也是铺天盖地的。
费郁作为流量top的小鲜肉，很早就有各家的导演过来邀请。那个时候，因为合约快要到期，而费郁并不打算续约，所以公司拦下了所有跟费郁有关的邀约。
当时此事以小道消息传出，很多人都觉得，没了资源，费郁要成为第一个flop的流量小鲜肉。
费郁除了颜值以外，一无是处，粉丝多，黑粉也多。就在黑粉们弹冠相庆的时候，陆铭忽然签了费郁。
所有人都觉得陆铭被下蛊了，签这么一个只有是非没有实力的小鲜肉。而费郁连原先的经纪人都没带，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到了娱橙新艺。
签约了娱橙新艺之后，费郁的通告骤减，黑粉和对家等着他糊到地心，然而费郁时不时玩个直播，热度照样是top。
这次的元旦，费郁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电视台的邀请嘉宾名单里，黑粉再次嘲上了。然而费郁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用特别神秘的语气在微博上发了个预告，说元旦那天会参加一个重要的活动。
粉丝们好奇心大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这次费郁关注了卫展，粉丝们跟过来，想要探出点风声。
卫展再次登录微博的时候，私信已经爆满，全部来自费郁的粉丝。
私信太多了，一个一个回复的话，卫展觉得自己的手指能断掉。他敲了敲微信上的肖裴爵，问他有没有可以统一回复微博私信的小软件。
肖裴爵把ai程序发过来，直接切换成视频聊天模式，一脸好奇地问：“你成网红了？要这个干嘛？”
卫展把费郁的事说了一下，肖裴爵顿时来了兴趣：“元旦我要去你那里追星！！！”
卫展：“……”
卫展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费郁？”
“不是喜欢他，我缺钱啊。”肖裴爵说得特正直，“陆尊的公司有多少艺人啊，每个人给我签十张，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卫展：“……”
卫展知道肖裴爵的工资不算低，很纳闷：“你怎么突然这么缺钱了？”
视频里的肖裴爵忽然起身，拿着手机到了走廊尽头的无人角落，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卫，我买房了。”
卫展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恭喜你啊！”
“我谁都没说，就告诉你了。”肖裴爵笑了起来，“以前还想过，你认识的人都没十根手指头多，读的专业又难找工作，可咋办啊。我买房的话，一定要留一间给你养老。”
卫展也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肖裴爵眼尖，看到了他戴着的素银戒指。
肖裴爵：“你跟陆尊定下了？”
卫展点头，肖裴爵道：“那好，我就不用瞎操心了。”
明明两个人聊得很愉快轻松，卫展的眼眶却蓦然热了起来。他刚要张口说谢谢，忽然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是陆铭。
卫展知道他打过来是为了什么，匆匆跟肖裴爵说了句回聊，便挂了视频接通电话。
陆铭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还有三分钟到家，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见杜一南。”
69。杜一南（）
069杜一南
陆铭是直接从机场赶回来的。
卫展穿戴好，给陆尊发了条微信； 然后就静静等着陆铭。
自从有了小白鼠陆三，八月看起来开朗多了，不再整天眼巴巴地看着卫展； 想要黏过去； 而是变成盯着陆三看。
小白鼠不是宠物鼠； 但长得还挺可爱的，以前陆铭也遇到过很多大一新生悄悄把小白鼠带回宿舍养，但通常都不能活几天。
陆三失忆了； 整天在地板上转悠； 八月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偶尔陆三钻进家具底下，半天都不出来。八月就急了； 趴下来叫； 呜汪呜汪的。不久，陆三就爬出来了； 抬头看八月一眼。
八月顿时心安； 一口把陆三叼起来，放到自己的狗碗前。陆三就趴在狗碗旁边； 咯吱咯吱地啃狗粮。
卫展坐在一旁看着； 忽然手机响了，是陆铭到了别墅外面。
卫展不忘替八月倒满了狗粮，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这才走出去，陆铭坐在车里按了按喇叭。
进了车，卫展将保温杯递给陆铭。陆铭愣了愣，笑着接过，然后喝了一大口温水，觉得舒服多了。
因为人赃俱获，杜一南现在被关押着，也没人将他取保候审。他的父母都是偏远农村的，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北京开公司，还有个白富美女朋友，是全家的骄傲和光荣。
抵达看守所的时候，娱橙新艺的律师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三个人一齐进去，卫展第一次见到杜一南。
上一次在陆晚婷的公寓，卫展只瞧见了杜一南的背影。此刻见到面貌了，反而觉得有些意外。
杜一南的五官很周正，穿着看守所的橙色马甲，胡茬冒出来许多，两颊凹陷下去，显得颧骨特别高，眼神虽然蒙了灰一般没有光芒，一眼看过去却让人觉得是个聪明人。
和卫展预料的激进自负的相貌差得很远。
卫展转念便释然了。如果杜一南是一个肤浅到把浮夸自负写在脸上的人，那他也多半是不能被陆晚婷看上的，更不可能成功地对陆晚婷进行洗脑。
杜一南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面前坐着的三人，最后落在卫展身上。
他也在打量着卫展。
卫展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于是笑了笑。
见卫展笑了，杜一南反而意外了，主动开口，仿佛要提前掌握主动权。他道：“你就是卫展吧，这么说，陆尊没死还找到你了？”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蕴含了非常多的信息。普通人听到这句话，大约会急不可耐地追问，然后所有的情绪反应都被杜一南牵着鼻子走。
卫展再次笑了一下，没有理会杜一南的这句话，而是不疾不徐地说道：“快过年了，今年打算回家吗？”
杜一南的眸色瞬间一暗，冷冷地注视着卫展。
他出身于偏远农村，又是男儿，自小聪明，考入全国最高学府，不仅是一家之荣耀，也是一村的光荣，甚至可能还是市镇上所有学生的榜样。
陆铭让岳云洲调查过杜一南，知道他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回家，大摇大摆开豪车，带了一堆高档货，全村的人都会到他家看热闹。
卫展深知，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杜一南，如果有朝一日跌入谷底，他首先在意的就是视他为骄傲的父母的面子，自家在全村人面前的口碑。不然陆晚婷出国之后，他也不会一直躲在公寓里。
卫展看到了杜一南神色间的提防，继续淡淡然说道：“和你一起被抓的同伙，好几位已经被取保候审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朋友吗，怎么不让他帮你一把？”
杜一南努力维持着自己平静，然而双手已经不自然地在桌子下面交握住，说道：“我没有朋友。”
“没有吗？”卫展做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你有。”
杜一南没有说话。
陆铭看出来杜一南在想着什么，微微惊讶地看了一眼卫展。
卫展依旧神色松弛，说道：“你引以为傲的那个专利，里面作为配方成分的orcish，不就是你的朋友送给你的吗？”
杜一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卫展知道自己猜对了，越发淡定地说道：“你们在南美的时候，玩得很好吧。现在怎么不联系了？”
杜一南一时无言，半晌才慢慢地开口试探：“你见过他了？”
卫展摇了摇头。他知道若是此刻撒谎，后面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杜一南一定能够察觉得到。
杜一南忽然松了一口气，反问道：“你不好奇陆尊认不认识他吗？”
卫展笑了：“你这么问的话，陆尊一定也认识他了。”
杜一南：“……”
律师想笑，瞥了陆铭一眼，忍住了。陆铭忍了忍，最后默默撇了一下嘴角，觉得很有意思。
卫展平时就是个特别怂的，怎么看怎么好欺负。但他做起事来并不含糊，尤其是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气场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有时候还带着一种威慑的架势。
见杜一南不再开口，卫展继续说道：“因为配方里加入了orcish，你的专利才实验成功，并且获奖。虽然后来你跟他很少联系了，但是他要是找你帮忙的时候，你还是特别热情地帮了。”
卫展紧盯着杜一南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处微表情，说道：“6月11号那天，陆晚婷救陆尊出来，你听到消息之后赶到公寓。只是你没有想到，陆尊虽然疯了，但是他还提前给陆铭打了电话。所以，你那天想做的事，并没有成功，而是被陆铭打断了。”
陆铭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诧异地看着卫展。
卫展的眼神很沉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闷沉的六月天，明明酝酿着一场暴雨，却偏偏连一丝风口都不漏出来。
杜一南的眼神里，有懊恼和自嘲一闪而过，说道：“陆尊身上有orcish，我没搜到，还被咬了一口。”
卫展立刻接着说下去：“你没有想到，在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陆尊竟然把身上的orcish藏到了公寓里，所以你浪费了搜身的时间，让陆铭赶到了。”
杜一南终于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怎么说得好像你在场一样？”
卫展笑，笑得很克制，仿佛只是为了将此刻的自信展示给杜一南看，让杜一南从这个笑容里相信，他当时的确在场旁观。
卫展忽然问道：“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一直没有再联系你那个朋友？”
杜一南终于露出了一点防备的神色：“你要找他？”
卫展道：“当然了。他诱骗你吸。毒，你不想找到他吗？”
杜一南：“……”
杜一南大感意外，甚至是不敢相信，面上满是惊疑，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没有……”
“他没有诱骗你吸。毒吗？”卫展轻笑，“没有人投资你的专利，陆晚婷也无法从陆家拿到多少资金。你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有伯乐都瞎了眼。只有他还欣赏你，带你去酒吧放松，认识了一群新的朋友。这些朋友在家聚会，你挡不住好奇参加了，从此就吸上了毒。你甚至还把他们带到了陆晚婷的公寓里，终于触及了陆晚婷的底线。就在你吸。毒的这段时间里，你的朋友突然消失不见了。”
杜一南整个人都怔住了。
正如卫展所说的，最初会吸。毒，就是在专利开发无门的情况下，杜一南的情绪极度沮丧，所以自然而然就沉浸到了吸。毒带来的幻觉里。但是，杜一南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中的前因后果，是有人在故意诱导他走上这一步。
“现在想明白了吗？”卫展的口气忽然变了，变得有些软，有些松弛，慢慢让杜一南放下警惕，然后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杜一南有些迟疑，不愿放松自己的情绪，但受不住这句话的诱惑，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卫展顿了顿，注意到杜一南的脖子忽然微微前倾，似在集中精神聆听，于是不疾不徐地说道，“只有你们两个深入研究过orcish。如果你出事了，别人根本不会知道，陆尊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orcish。”
杜一南整个人呆住。
。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卫展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个彻底松弛的表情。外面天寒地冻，他感觉一股寒气刺了一下鼻子，激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律师自行开车离开，卫展跟着陆铭一起上车。陆铭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是带你来从杜一南嘴里问出6月11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的，结果竟然你什么都没问。”
卫展笑眯眯的：“我问了，杜一南也全说了。”
在看守所里面，面对着杜一南的时候，从头到尾，卫展都没有说过“对不对”“是不是”这种话。
卫展说道：“那种面对面的架势，哪怕面前坐着的是一只小猫咪，杜一南都会特别提防的。
“所以，我改了一下方式，把问题用陈述的口气说出来。只要跟事实搭边儿，又没有刻意撒谎，杜一南反而听不出来。”
陆铭仔细想了想，的确，卫展说的都是他们早就知道的，除了杜一南的朋友和两个人一起研究过orcish这事。
“这个很容易就猜到啦。”卫展一脸轻松，“首先排除是群体作案这个可能性。如果是三个以上的人，当初陆尊不可能那么轻易逃脱，后来杜一南也不会一个人躲在公寓里。这样的话，就能推断出，只有两个人——
“谁没那么一两个交心的好朋友啊。第一次提的时候，杜一南竟然毫不迟疑就否定了，可见是一定存在这个人的。后面再提，就完全是顺着杜一南的话在往下说了。慢慢的话赶话，就能把全部的事情套出来了。”
陆铭身为ceo，熟悉商场上的那一套言语交锋，但卫展的这种套话技巧，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卫展并不觉得这很特别，说道：“做过心理咨询的，多少都会点。”
“可是，”陆铭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已经知道了是杜一南的那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