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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看到主帅这般吃惊模样,薛玉见状不由颇为沾沾自喜道:“当然!我”
“咳。”瞿寒轻咳一声将其打断,投以严厉的一视后,转向秦慎道:“秦兄休要听他胡诌,他不过是以前因我借阅此书而有幸观摩片刻,皮毛都恐怕未曾理解,又谈何卜卦?再者经谶之言大皆是故弄玄虚取巧之事,还望秦兄千万勿要痴迷其中。”
对他如临大敌般的态度秦慎先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也不过是好奇罢了,实在谈不上痴迷此道。”
“那就好。”瞿寒一如既往的淡淡言罢,转而岔开话题道:“听秦兄方才那诗,虽不乏豪迈之气,却也不无萧瑟之意,万里长征人未还,万里”
就此反复将此句低吟几遍,这才扭头难以确认般道:“秦兄对此次出征并无必胜把握?”
“于瞬息万变的战事而言,又有几人敢言必胜?”秦慎摇头微一喟叹,思索片刻又道:“不过却也并非全无把握,只是每当想到我要领着这风华正茂的千五骑去牵制数万匈奴,总难免生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这并非是为我自己”
说着回首看向身后隐藏在黑幕中只能瞧清一丝模糊身影的众多将士深深一叹,不无感伤道:“而是为他们!”
瞿寒垂首默默品味片刻荆轲刺秦的那种悲壮与无奈,始目视前方道:“既如此,那秦兄当时为何不加以拒绝?虽然秦兄归来后并未明言,但我相信都尉并非是命令于你,而是征询于你。”
面对瞿寒微带质疑的话语,秦慎默然不语的幽幽叹了口气,再无言语。
“你太过多情!”瞿寒直视着他语含三分感慨七分无奈的缓缓说完,目光回到深邃的黑夜,沉声道:“我说此话并非指责你,于普通人而言,多情或许是不可多得之优点,然而于征战沙场之人而言,这却有可能会使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此秦慎没有立即予以否认或作任何回答,只是心中不知作何想法的再默然片刻,始平静的淡淡道:“瞿兄难道忘了奥古斯一事?”
可你最终不还是放众人离去!瞿寒张了张嘴几近脱口而出,然而这又有何意义?如果他真是本性如此,难道又会因自己三言两语而做出改变?既如此,自己所说的一切也不过是给对方徒添烦恼罢了。
一个人,唯有经过千锤百炼,其心智才会坚定如铁!瞿寒无奈的幽幽一叹,不复言语。
大军无声的继续行进在黑暗中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草原,一道流星从头顶划破夜空飞闪而逝消失在遥远的山际,仿若为悍不畏死的众人指明灯蛾扑火的方向,又似为奋勇直前的众人送上最后一程。
默然无言间感受着这种令人倍感压抑的气氛,瞿寒心觉分外沉重之余,漫不经心的打开话匣道:“听方才那诗歌后两句之意,秦兄似乎有意将自己喻为李广李将军,只是秦兄虽然神勇堪比李将军,却可惜”
言至此处微微一愣惊醒过来,暗道我这也是心乱了吗?却又不得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直言不讳道:“却可惜李将军结局并非太好。”
“我不过心有所感罢了,又怎敢自比李将军!”秦慎自嘲一笑,就似对他话中无意却又蕴含的几分诅咒之意毫无所觉,直至过了片刻,这才似表白心迹般不甘心的感慨道:“再则,就算我真有李将军那般能耐与功劳,这世上亦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汉武帝让我落得如此下场!”
听着他傲然中又不无自信的豪言,瞿寒借着微弱的淡光深深看他一眼,唯恐自己再多说多错,遂不发一言。
第032章 谋而后动()
深秋的夜晚早已不复春夏之季般虫飞蛙鸣,山林中只有那不知名的怪鸟仿若厉鬼夜啼般间或叫唤几声,飘荡在幽静的山谷,渗人之极。
高耸的参天古木直耸云霄,浓荫蔽天将仅有的一点星芒也遮得黯淡无光,谷内几不能视物。
就在此情此景,大军历时近两个时辰,终于悄无声息的抵达集结地点,而曹进领着五十名斥候早已等待此处。
“情况如何?”甫一下马,秦慎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邪了门!此次匈奴全然不如往昔,安营扎寨甚有章法,斥候放出十余里尚且不说,营外陷马坑、绊马索、拒马等物亦一应俱全,而守卫也是极其森严。”
听完他的抱怨,秦慎默然片刻,淡淡道:“如此说来,你领着数十人忙碌半天,却最终一无所获?”
“哪能呐,也不看看俺是谁”虽然数月的杀戮令秦慎的言语中不怒自威的自然而然蕴有一股凛然寒气,然而曹进却不吃这套,依旧讪皮讪脸的没个正经。
只是当他说到一半,骤觉凝聚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目光并未因他的插科打诨稍减半分,反而愈演愈浓,让他浑身难受间陡然想起自家将军平素哪怕称兄道弟、嬉笑怒骂亦无不可,于正事却严肃至极,这才赶忙收起笑脸,正声道:“这些皆是军中老斥候,经验丰富,俺等不只探察到匈奴粮草辎重所在,亦从布防中挑出一条安全路线。”
老油条,真是欠敲打!秦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毫无半分多余废话的直接道:“拿图来看看。”
言罢伸手接过曹进从怀中掏出的综合所有斥候信息绘制而成的羊皮,凑近眼前借着极其暗淡的夜色看了起来。
绘图粗糙简单,但却线条重而有力的将半月谷内匈奴布防的情况精炼扼要的一一标绘出来,令人只需稍微有些光亮便能一目了然,不由心中暗暗称赞,点头道:“确实有些章法,不过亦非毫无漏洞,营内更是杂乱无章。”
“那是,匈奴脑袋简单,又如何能学来俺们中原的精髓,不过是邯郸学步徒然惹人笑话罢了。”正经不过半刻,曹进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秦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自有见解道:“营内杂乱非是主帅无能,而是匈奴历来习惯以部族聚居,我等切不可因此而轻视此人,若是给他一番时间整合部族并加以历练,恐是我中原劲敌,可有打探到此人来历?”
“并未。”曹进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补道:“不过结合所有信息,对方极有可能是匈奴单于次子栾提皋屠昂。”
“栾提皋屠昂?这什么鬼名字?”秦慎皱了皱眉头,在脑海中搜索一遍这个名字,却思无所得。
“嘿嘿,将军有所不知,栾提是匈奴单于姓氏,至于皋屠昂,想来应该亦有何特别含义。”曹进稍微加以解释,旋又头头是道的感慨道:“匈奴就是如此,取名字总是怪异之极,就如匈奴之名,以俺们中原而言,若非地位卑微,谁又愿自称为奴?再比如匈奴单于自称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若是照俺们中原理解,那就是呼呼大睡在都城而变成尸体,道行很高却又如此之低,这岂非全是咒骂自己?”
被他一番胡言乱语搅和,秦慎啼笑皆非间倒也觉得神经再不复先前那般紧绷,遂不再纠结于对皋屠昂此人全无印象之事,黑暗中满是怪味的睨他一眼,佯做斥责道:“油嘴滑舌!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不过”
“亦算言之有理。”
亦褒亦贬的笑骂两句,抛开志得意满般在那呵呵傻笑的对方,扭头转向瞿寒询问军中安排情况。
“照你吩咐全部安排妥当,每伍一个火把一桶火油,四人负责射出手中两支火箭,只是”瞿寒微一犹豫,语含担忧道:“只是奔袭中恐难事事如意。”
秦慎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对这种纯粹考验兵卒意志和承受能力的事情亦是一时没有对策,只好道:“这个只能尽力而为,瞿兄稍后再去叮嘱一番众兄弟到时还需依次丢出火油引燃,切记勿要因心慌意乱而一股脑全部抛出,只待前军丢出火油负责冲杀,后队之人有的是大把机会。”
言罢趁着瞿寒点头应诺的间隙再思索片刻,转而沉声缓道:“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到时究竟如何隐匿行踪才能不被匈奴斥候发现?”
听完他的疑虑,几人顿时陷入沉默,就连曹进亦是收起笑脸抓头挠腮的苦思起来。
孤军深入马踏敌营,先决条件就是出其不意,然而匈奴显然早有防备,斥候、陷马坑以及守卫等等皆安排妥当。
如果口衔枚马裹脚的慢行想要潜至能够发起突袭的位置,寥寥数人或许还有可能,至于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想要在有斥候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抵达位置而又不被发现,实则难如登天。
而假若早早冲将起来,那滚滚马蹄声下,恐怕就不叫突袭而叫进攻了。
千五骑进攻两万余匈奴,这与找死又有何分别?
看似漫长的一番思索后,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瞿寒开口语带无奈道:“既然事不可为,要不”
“我有办法!”秦慎猛然抬头打断,看着黑暗中几人投来的闪亮目光沉吟道:“我等所虑无非就是远则不便,近则易现,既如此,只需我等能够从稍远处发起进攻保证瞬发顷至,而匈奴纵然提前片刻知晓亦根本无暇顾及,那么我等顾虑之事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计将安出?”曹进永远都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秦慎暗吸一口长气压下心中激荡,说出深埋心底,在群策群力后依旧没有结果的最终答案:“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几人齐感诧异,不约而同的疑声低问。
秦慎轻“嗯”一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解释
“莫非将军在匈奴营中安有内应?”曹进自以为是的抢先一步问完,然后感受着四周的怪异气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呵呵,俺不过是看诸位刚才想事有点沉闷,故而”
说着自己都感觉难以自圆其说令人信服,连忙将包袱一甩:“还是将军来说吧。”
秦慎瞥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其实也很简单,只需我先行潜入敌营点燃辎重”
“不可!辎重在最里层,这与送死毫无分别!”这次曹进是真的急了,不待对方说完就立刻疾声打断。
“听我说完!”秦慎厉声轻喝,以不容置疑的威势压住张嘴还欲再言的曹进后,续道:“到时我点燃辎重,我等以火光为号,趁着匈奴一时内乱之际你等率军冲杀过来,事必可成,而倘若最终事不可为,我等亦无别样损失。”
几人听得默然无言,而曹进则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以此来表达对他一意孤行不听自己劝阻的极度不满。
其实他们先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只是这其中的过程光是想想就知太过艰难,因此也就并未深想,此刻听他要付诸行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同时,心中却也想道:难道你的损失就不是损失?而倘若一军之中再无主帅,又还能有比这更大的损失?
过了片刻,瞿寒率先打破沉默,淡淡道:“既然秦兄定策如此,而你是一军主帅,实不宜冒此大险,我看不若还是由我前去,毕竟我身手亦要比你好上一些。”
“俺去!”
“我去!”
“”
“要不要千五人全都弃马而去?”面对几人争先恐后的自告奋勇,秦慎心中倍感温暖之余,不假辞色的低声予以斥责。
及后见几人终于消停下来,复又宽慰道:“瞿兄,在下这两个多月来的苦练结果难道你还不知晓?再说此乃在下提的建议,该当由我执行,况且军中身手较好之人就此几个,到时还需你在营外等候时负责清理对方斥候。”
顿了顿,又道:“再者半月谷在下来过几次,地形最为熟悉,若是你等,恐怕还未摸到地方就被发现。”
这话倒并非全是宽慰之言,两个月来,他也算抽空将武泉周围的大小山脉给走了个遍,半月谷亦确曾来过,更因为探察时总觉得此处似乎和记忆中的某处很像而历经勘察,虽然最终难以确认,不过倒也将整个谷内的情况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默然听完他的冷静分析,瞿寒也知用兵之事不能光凭意气,沉吟道:“既然秦兄执意亲去,那瞿某与你同往如何?如此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而营外有薛玉以及曹兄等人看顾,料想应该无事。”
秦慎微一斟酌,点头道:“那好,能有瞿兄作伴,当是万无一失。”
见两人寥寥几语就将事情完全定了下来,曹进站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知凭借瞿寒的本领当能使危险降至最低,不由稍觉放心道:“既然将军已经决定,俺就不再多说,只是俺还有个问题,到时两位又如何与俺们汇合?”
“拿炭笔来。”
接过递来的炭笔,秦慎就着简单的绘图划出了一条弧形路线,指点道:“到时你等就按照这个路线冲袭进来,我与瞿兄在这附近等待,至于马匹,我俩会在营内自行寻找”
微微一顿,叮嘱道:“你吩咐好众人,到了此处都给我眼睛放亮些,千万别将我俩给误杀了。”
“那怎么会!射杀自家主帅,那俺们岂不是都要给将军陪葬。”曹进大咧咧的回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我可还不想死,更不想枉死在自己人手中。”秦慎不放心的再重申一遍,说完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手腕,发现不对又心中估计了下,询问道:“现在应该还不到子时吧?”
“差不多。”
这就是没有手表的坏处!秦慎叹了口气,将后续之事再好好对几人交待一番。
第033章 夜探敌营()
半月谷,顾名思义,半月谷就是一个形似半月的山谷。
三面环山,两侧是斜缓的山林,靠里则是高达十余丈的悬崖峭壁,唯一能让人出入无阻的地方,只有那另一面长达百余米的出口连接着延伸至此的大草原。
接到右谷蠡王不无威胁的命令,哈萨珠匆忙收拾行装,星夜兼程这才堪堪于子时之前抵达此处。
营地守卫看着坐在马背毫无正经的他领着松松垮垮的部族朝里行去,只待他穿过自己身前,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这样的人是如何才能成为大王子的左膀右臂?
对这表现各异的种种目光,哈萨珠了然于胸,却也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状若无意却实则细心的打量着四周的地形以及布防,而所见所感,就算他这个身处不同阵营之人亦是心中忍不住的暗暗称赞。
身后传来因他无视而恼怒中窃窃私语的“哈萨猪”之音,他知道草原上很多人这样称呼他,可他根本不在乎,就如皓月何必与萤火比光?
他从不愿与蠢材计较,虽然他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蠢材,但是在这草原上,但凡还有一丝头脑之人,就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真正蠢笨如猪之人能够活到四十余岁却还屹立不倒,越爬越高。
这就是我与你等最大的区别!哈萨珠嘴角嘲弄的一撇,翻下马背朝帅帐踏去。
“哈萨珠至!”守卫掀开帐帘小声禀报之时,栾提皋屠昂正盯着简易的刻漏处于一种看似失神的状态。
刻漏中的存水已经所剩无几,细密的流水已有转变成滴答的趋势,听着那细微的水声,库雅喇永心的心头荡漾出阵阵波纹,他多么希望就在下一刻,水声能够戛然而止。
然而期盼中守卫的禀报之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极其失落的瞥了一眼帐外,迅速扭头看向右王,就在这一霎间,他注意到右王的身体虽然依旧一动不动,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夹杂着淡淡失望的复杂神色。
尽管这种变化转瞬即逝归于平静,却难逃他留意观察的双眼,至此不由暗中无奈一叹,心知哈萨猪至少今日仍能逍遥于世。
“哈萨珠拜见右谷蠡王。”哈萨珠踏入大帐随意的行了个草原礼仪,旋即团团行礼与在座的各位部族首领言笑殷殷的打起了招呼。
随意的行礼,大咧咧的寒暄,魁梧中稍显肥胖的身躯,乱糟糟的发须,吃完烤羊随手擦拭后油腻而皱巴巴的胡服,只看他这幅尊容,就没有人能真正的与他置气,于是尽皆强颜欢笑,纷纷抬手回礼。
因为至少从表面看,与一头猪计较,难堪的又岂非是自己?
只是能够坐在今日这个位置之人,都明白对方之所以能成为大王子的心腹,其心狠手辣在这草原上恐怕还没有几人能及,当他剥去伪装的面具,露出凶狠的獠牙,比那山林中的老虎还要可怕。
“嘿!安德鲁!好久不见,你这老小子又胖了不少,稍后我来你帐中饮酒叙旧,如何?”哈萨珠简直就将这个帐篷当成了他的个人表演秀,眼睛眯笑成一条细缝之际,旁若无人的与一位部族首领极尽亲热的套着近乎。
安德鲁闻言就如刚被赏赐吞了一只苍蝇般面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飞速的斜瞥一眼上首的右王,尴尬道:“哈萨兄真会开玩笑,大战将临,又谈何饮酒叙旧。”
“欸!战归战,却并不影响我兄弟二人叙旧不是?”哈萨珠一脸不能认同的表情,说着又神秘莫测的坏笑道:“不瞒老兄,此次随我前来的军中,老弟可还带了数十名娇艳俏婢,到时”
“啪”的一声拍案之音,陡然将其话语打断。
“哈萨猪!你的眼中可还有右谷蠡王?!”对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右王眼前拉拢部族之人,库雅喇永心至此已是忍无可忍。
“原来是库雅喇千长!”哈萨珠缓缓转过身子,仿若直至此时才发现对方般不冷不淡的言罢,眼中的笑意已然化为冷厉,微微佝偻的背脊此刻也变得挺拔无比,就如换了个人般直视着他,作为对他方才粗暴的打断自己谈话的回报,语含无限讥诮的迸出几字:“手下败将,何复言勇!”
闻听此言,库雅喇永心就似受到极大屈辱般眉头一皱面现痛苦的腾然跳起,拔出腰间弯刀怒喝道:“卑鄙小人!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哈萨珠冷冷的盯着他没有回话,只是那充满不屑的神情却分明无疑的写着:你配么?
犹自进退维谷的库雅喇永心至此再不堪忍受对方那尽是嘲弄的目光,胸膛急剧的起伏数下,举刀便要踏步前冲劈下
“够了。”
一直默然旁观的栾提皋屠昂仿若此刻才清醒般出言制止,低沉的言语中蕴含着让人难以抗拒的不容置疑,言罢面无表情的看着永心微一犹豫后恨恨的就归于座,始回首淡淡道:“哈萨珠的病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