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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直接回答她,问她在医院哪个部门或是哪个窗口存。她听我这么一说,盯问我到底带没带钱,还问我什么意思。当她确认我没带钱时,立即哭天抹泪指责起来,说乡里不关心病人,对病人冷漠无情,把病人家属当成了敌人。她哭的那叫一个惨,楞是把好多陪床家属都招来了,那些人不明就里,纷纷在门口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人正多的时候,他没提康复的事,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历数乡里的‘罪过’。她说乡里把好好的人给弄残了,还说乡里不给交住院费用,让她父母那么大岁数出去‘趴野’。本来那些家属就不清楚事情起因、经过,听她断章取义这么一说,立即就跟着申讨起来。把乡里骂成旧社会官僚,把我更是骂成狗腿子,说我吃人饭不干人事,还说不交钱就不让我离开。护士站发现了异常,才叫来医生,这才算是替我解了围。
人们刚散开,刘封正好检查完回来了,是他姐夫推着的。当时刘凤正站在门口,先看见的刘封,提前一步了迎出去。等我出去的时候,刘凤死活不让我接近她弟弟,说我没有资格,说咱们在往死*逼刘封。就这样,她和她丈夫围住了轮椅多半边,我只晃了一眼刘封侧脸。还一进门就反锁上了屋门,不让我进去。等医生过来,让他们打开屋门,我才进了套间。
进了里屋的时候,我见刘封正侧身躺在床上,睁眼痴楞楞的盯着白墙。我就到了床边,俯过身子,看着刘封的脸。这时候刘凤没有上前阻拦,但是就那样凶巴巴的叉着腰,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他姐夫看着挺老实,又是收拾杂物,又是洗小件衣服的。
我问刘封话,刘封不言声,也没有反应,还那样侧躺着。我就坐在床边凳子上,叨叨着以前的一些事,反正这些事里都有刘封,刘封照样还是就跟没听见一样。我这么一看,觉得刘封实际情况与刘凤说的不一样,刘凤就没表达清楚。在星期二打电话的时候,她可是明确跟我说,只要和她弟弟说话,他弟弟就‘啊啊’的瞎喊,好像傻了一样。可是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刘封倒更像是一个聋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我在那叨叨了足了一个多小时,刘封一声不吭,连身也没翻。”
听到这儿的时候,李晓禾已经听出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插话。
周良还在说着:“在吃晚饭的时候,我提出要替刘凤夫妻照顾刘封,刘凤死活不同意,说是对我不放心,怕我害了她弟弟。当我拿出乡长五百块钱慰问金的时候,刘凤说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你是拿着公款买人心,说她不稀罕。嘴上这么说,可是她又劈手把那五百块钱夺过去了,还说了一句‘不拿白不拿’。她也不让男人和我去吃饭,而是她直接跟着我。
除了刚去的时候,刘凤问过康复费用的事以外,那天在医院她就一直没有再说。可就是我去哪,她跟哪,即使我上公共厕所,她也在门口等着,就跟怕我走偷或走错门似的。出乎意料的是,当我晚上出去住宿时,她没有跟着,也没让男人跟着,还把我送到了一楼门口。当我出楼门的时候,她跟我说赶快给她弟弟准备康复费用,要是延误了最佳治疗期,那就把她弟弟彻底毁了。
昨天早上我再去医院的时候,刘凤正好在一楼大厅坐着,看到我以后,直接就迎上去了,问我带康复的钱没。我说我要了解病人情况,要找医生具体了解一下,她又说我没资格,拿上康复费用才有资格。我就没有理她,而是准备直接去找医生问问,可她仍然跟着我,还说我神经有问题。让她这么一弄,我自是没法去找医生了,医生怎么会跟神经病介绍病情呢。
昨天整个一天在医院,刘凤就一直跟着我,也不是寸步不离,反正就是随时让我处于她的监控范围内。只要是发现我有找医务人员的意思,立马就上前警告,说我没资格。昨天在医院,我又专门跟刘封叨叨两次,刘封依然是前天那个样,不但一言不发,而且都是侧脸躺着,姿势也不换。就是昨天下午我坐到床上,不小心挤了他那条好腿上的肉皮,他都咬着牙不出声。”。。
听到这里,李晓禾差点笑出声来,他发现周良看着挺老实,其实这家伙也挺坏的,还“不小心”呢。
周良继续说:“一直没得空见到医生,也没和刘封成功交流上,我就说要回来。出乎意料的是,刘凤没有拦着不放,但却警告我,如果不把康复训练的钱给她,她就要来乡里找领导。我问她得多少钱,她说具体多少钱还弄不准,先让给她汇两三万。我又问她具体怎么康复,她说反正就是有脑袋也有腿的。我没给她任何答复,离开医院就去了旅店,今早上就坐车回来了。
在离开旅店之前,我给医院的脑外科和神经科打了电话,向他们咨询所谓脑袋康复的事。他们都表示,医院对患者进行脑损伤恢复时,所有费用都是与住院费一起结算,不会另外收取。而且住院期间的康复训练费用并不高,主要还是让家属帮着康复培训。我向医院骨外科打听腿伤康复,他们则表示,必须等断骨长好,才涉及到真正的康复。”说到这里,周良停了下来。
李晓禾已经听明白了,但还是问道:“周主任,说了这么多,那么你看刘封是怎么个情况?他的康复训练到底怎么回事?”
“乡长,我也说不好。刘封一直没跟我交流,就连傻笑或是随便‘啊啊’也没有。想找医院医生打听,也一直让刘凤看着,没有打听上。”周良笑容略有尴尬,“没有完成乡长交待工作,请乡长批评。”
至于吗?这老周也太滑头了。整个事都说的这么详细,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讲出结论呢?转念一想,李晓禾明白了,也理解了周良。那个刘凤就是母夜叉,就是狗皮膏药,周良惹不起那个女人呀。于是李晓禾想了想,才说:“周主任,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周良站起身,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周良又回身道:“听刘凤那语气,估计用不了几天,她就该到乡里找乡长了,乡长可要有所准备。至于刘封的情况,乡长还是亲自看看吧。”
“我知道了。”李晓禾点点头。
周良转身出了办公室
身子向后一仰,李晓禾靠在椅背上,长长嘘了口气:“康复训练?恐怕其中有诈呀。”
……
“恐怕其中有诈呀。”百里之外的地方,也有人发出了与李晓禾相同的感慨。当然了,两人肯定不会感受到另一个人同样的语句。
这个男人是对着手机说的,而且他的话还在继续:“怎么可能?要是一直昏迷不醒的话,怎么也得送医院治疗吧?嫌疑人也是人呀。要是死了的话,不应该一点风声听不到呀,那好歹是一个大活人,还能立即就烧成一把灰?”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那意思,好像还没醒,能不能活也两说。我就是偶尔听了个支言片语,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手机里声音至此,又换成了疑问,“你老是让我打听,我真的打听不上来,我又不负责这事,根本也接触不上他们。以后你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有事我肯定通知你,要是让人产生了怀疑,我就完了。”
“瞧你那胆,不就是随便问个事吗?你找我随便找,我问你就不行了?咱俩都是正常人,不应该被限制通话自由吧?是你太多心了。”尽管是奚落对方,但男从的语气倒很和气,有着调侃的意味。
对方道:“不是我多心,你为什么偏偏非要打听这事,这事跟你堂堂县政……”
“行啦,行啦,年青青的,还真能唠叨。”男人打断对方,说完此话,便直接按下了红色按钮。
“恐怕其中有诈呀。”男人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和神情都无比的沉重。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鞋垫三赴昌兴市()
新的一周开始。
刚上班,秦明生就到了乡长办公室。
看到对方收拾的利利落落,李晓禾笑着道:“老秦,你这又是理发,又是焗油的,还从头到脚一身新,要是戴个胸花,就是标准的新郎官了。”
秦明生也笑着坐到沙发上:“乡长,这不是表示尊重吗,省的人家说咱们没诚意。”
“诚意就是打扮成小伙?我看你是别有想法?”再次调侃后,李晓禾面色恢复正常,“工作都安排好了没,有没有什么棘手的事?”
秦明生点点头:“都安排了。周六、日这两天,我也没休息,专门去几个项目检查了一下,一切都正常。鞋垫和白条筐生产虽然处于停滞状态,但也没有不安定因素,村干部都说没发现村民有上访迹象。尤其小刘主动留下,也能帮着应对一些突发状况,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样品、资料都准备齐了吧?”李晓禾又问。
“齐了,乡长您看,这是清单。”秦明生说着,来在办公桌前,把一张纸递了过去,“都是完全按清单准备的。”
“呵,《省城考察必备物资及注意事项》,挺邪乎的。”李晓禾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整个浏览一遍,李晓禾点点头:“好,有名称,有分类,有数量,有备注,很好,很全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话到什么时候都没错,我们以后也都要养成类似好习惯。万事俱备呀,就看人家给不给东风了。”
拿起手机,李晓禾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回铃音后,手机里传出一个标准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又挂断了?”秦明生也听到了手机里的响动,忍不住急问着。
李晓禾回道:“东风不与周……秦郎便呀,八成咱们真是热脸贴冷屁*股,自作多情了。”
“也许是正好开会,或是正和客户洽谈吧?一会再试试。”秦明生声音中带着焦急和忐忑。。。
“一会再试试吧。”李晓禾拉着长音,放下了手机。
时间不长,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来电显示,李晓禾道:“孙雨晨。”
“接呀,乡长赶快接。”秦明生催促着。
干咳了两声,李晓禾拿起手机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我开会呢,长话短说。”
李晓禾忙道:“孙经理,你在公司吗?我们想去公司见你。”
“见我?我让你们来了吗?你们来干什么?”对方发出质问,
李晓禾迟疑一下,忙又说:“是我们自己主动要去的,去解释一些误会,更要向孙经理道歉。”
“大老远道歉?太滑稽了吧?再说了,我不需要道歉,你们也没必要道歉。”对方语气非常生硬。
李晓禾喉头动了两下,才道:“我们是诚心的,孙经理明天在公司吗?有空吗?我们坐夜车去。一定要当面向你道歉。”
“我不知道有空没空。反正我没请你们。”手机里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哎呀,有钱都是大爷,没钱就是孙子呀。”李晓禾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状。
而秦明生可没管这些,早兴奋的嚷了起来:“有门儿。”
“老秦,怎么就有门儿了?”李晓禾吧咂了一下嘴。
“她说……乡长,你肯定听出来了。她看似不欢迎我们,可是并没有彻底封死,没说不在,也没说肯定不让咱们去呀。潜台词就是,她肯定在单位。”秦明生面带喜色。
李晓禾“嗤笑”一声:“哎,人穷志短呀,人穷志短呀。好吧,那就按你理解的办,要是白跑一趟,可是你教唆的啊。”
“不会白跑的,不会白跑着。”秦明生依旧笑容满面。
略一沉吟,李晓禾拿起固定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待到电话一通,直接道:“现在来我这儿,叫上张全。”说完,放下电话听筒。
时间不长,一阵脚步声响,然后响起“笃笃”敲门声。
“进吧。”李晓禾看着门口方向。
屋门推开,周良、张全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沙发上。
“周主任、老张,我和老秦得去一趟省里,还是联系鞋垫销售的事,今晚上走。要是快的话,后天上午就能回来,慢的话,顶多也就再晚一天。现在乡里工作这么忙,老葛又在家养伤,按说不应该两人一块出去,只是这事又不得不尽快处理。所以只能再多辛苦二位,政府的事就全靠你俩了,有什么事商量着办。周主任多侧重政府日常工作,老张多关注项目、对外业务这些,不要求二位必须处理,别误事、别出事就行。”李晓禾直接讲说了叫二人来的目的。
周良马上表态:“乡长,你和秦副乡长就全力去联系业务吧,那是大事,也非常紧急。家里有我和张副乡长,你就放心吧,保证不会出岔子的。”
“乡长,没事,有周主任主持全面,我做具体工作,就相当于一个代理总指挥,一个代理执行总指挥。从到乡里工作开始,就一直奉命行事,还没做过执行总指挥呢,这次正好可以很好的展现一下我的领导力。我一定珍惜这次机会,指定把所有事都处理妥妥的,就在家里等着你和老秦胜利的消息了。”张全连说带比划。
看着张全煞有介事的架势,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张全一副调侃语气,但李晓禾知道,这人有财税人员的严谨,做工作一定会非常谨慎。周良常年当办公室主任,性格也谨小慎微,两人指定会看好这个家的。之所以专门找二人,既是做一安排,也是对二人的尊重。现在已经讲说明白,就等着晚上到县城坐火车了。
……
东方天际早已大亮,蜿蜒的铁轨长龙上,一列火车正向省城昌兴方向进发着。
李晓禾睁开睡眼,看到外面天色,知道离省城不太远了。再看对面上铺的人,正“呼呼”睡的香甜,不禁微微的笑了。
昨天一天,秦明生就兴奋的不行,晚上上火车后,依然躺那翻来覆去。李晓禾睡了两小觉的时候,发现对面还“翻拍子”呢,看现在情形,应该是睡踏实了。
虽然感觉秦明生情绪太过亢奋,但李晓禾也无法笑话对方,自己何尝不高兴?孙雨晨在电话中看似说的生冷,但主动回过电话来,其实就是一种积极信号,否则直接不接就可以了。同样,虽然孙雨晨的语气又冲又硬,但确实没有把话封死,否则只要一句“你们别来,我肯定不见你们”就可以了。
现在手里压了那么多鞋垫,能试的方法都试了,能找的商家也找了,但却没有任何结果,连一丝希望都没有,李晓禾都快愁死了。在这种情况下,孙雨晨还给留出了能够幻想的空间,他当然觉得弥足珍贵了。这个微弱的光亮虽然虚无缥缈,但他也必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去迎接这可能存在的光明。
这次到省城,他们带了好多样品,每个大类中的任一小类全拿了。为了方便展示和介绍,更为了方便对方了解和验看,还专门把同一大类商品做到一个展板上。当然不是那种非常正规的硬展板,但也足以达到想实现的效果。
除了样品,资料也带了一些。这些资料中,有近几天做出的产品资料,也有先前乡里的一些宣传页。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拿,李晓禾还专门做过一些甄选,而且对所带资料再次进行了熟悉,把书面语句转化成了口述语句。
不但样品、资料都带了,对自身也进行了一些打理。虽然李晓禾没像秦明生那样一身新,但也绝对是出差所用行头,而且也专门理了发,还和秦明生在县城洗了澡。为此,李晓禾还特意调侃,应该斋戒三日,才更显心意诚恳。
想到这次所做准备,李晓禾充满了信心。当然不是对这次的结果有信心,而是对己方的准备信心十足。这种信心一直从乡里到县里,又从县里到火车上。但现在看着外面栋栋楼房,感受着省城越来越近的气息,心中的自信忽然动摇了,而且还非常不踏实,可又说不清为什么。
长长的呼吸了两通,先前的自信依然没有找到,反而还带出了丝丝紧张。我为什么会紧张呢?看来是对这件事太重视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乡长,早就醒了?”对面上铺的秦明生说了话。
“也没多大一会儿。”李晓禾掐断了思绪。
“会昌站马上到了,火车已经进站,请到站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播音员的声音适时发了出来。
李晓禾、秦明生不再迟疑,立刻从二层跳到地上,拿好行囊,走到了过道中。
几分钟后,火车稳稳的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
随着人流缓缓经过通道,步出车门,双脚踏在了实地上。李晓禾驻足四望,心中暗道:昌兴,我又来了。
也难怪李晓禾心生感慨,算上这次,为了鞋垫的事,双胜乡干部已经是三进昌兴市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才是真正的误会()
出站、吃早点、坐出租,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李晓禾、秦明生到了那栋高楼前。
上次来的时候,是上个月四号,距离今天已经五十五天了。眼前的楼房还是那样高,还是那样突兀,但楼房四周却似多了一圈光晕。当然那不是真的光晕,楼房怎么会金光护体呢?那是炎炎的热浪,看来今天这个伏天依旧名符其实。
之所以瞻仰这栋楼房,并不是为了欣赏,而是在调节心情。虽然心情依旧不轻松,但李晓禾也只得拿出手机联系了。
“嘟……嘟……”两声回铃音后,传来了声音:“你好!”
李晓禾礼貌的说:“孙经理好,我是李晓禾,我们到公司院外了,你在单位吗?”
传来“等着”二字后,手机里没了响动。
“乡长,什么情况?”秦明生凑前一步。
李晓禾道:“让等着。”
“耶,有门儿!”秦明生直接打出了剪刀手。
各有各的特点,有秦明生这么一个不惑男子耍活宝,才更显着自己这个而立之人的沉稳有加。
一个身穿制服女孩走出楼房,拾阶而下,向院门口走来。
李、秦二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