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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者生存-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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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院外石棉瓦几乎搭到正房椽头下,屋内光线也非常暗,许建军直接打开了电灯。

    灯光映照下,眼前设施非常简陋,一只铁皮水桶,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磁炉,一套煤气罩具,一个老式碗厨,两个圆凳,几件简单的做饭勺铲、调料食盒。

    在外屋没做什么停留,众人直接进了里屋。里屋拉着窗帘,更黑的多,自然要拉着电灯。

    里屋放着一张老式大床,一组掉皮的衣柜,一个梳妆台,没有电视,也没有其它电器。

    “好好确认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你说的地方?”许建军转头看着何二赖。

    何二赖捧着衣服,径直来在梳妆台前,盯着上面的烟盒看了看,点点头:“应该没错,他一直抽这种烟,茂中市没有,需要从省外买来。我来过这里一次,院里没变,就是屋里少了一些东西,不过这几个柜子没变。”

    “那就搜。”许建军说完,拿出两副手套,给了李晓禾一副,自己戴了一副。

    刑警小刘也戴上了手套。

    一边看着何二赖,三人一边搜查起来。

    柜子里空荡荡的,打开柜门便一目了然,敲敲也没夹层,然后便掀起床垫,打开床厢。里屋搜过,又去外屋,带门的、带盖的、带隔层的,统统搜过,墙壁、顶棚也多次轻轻敲击。

    一通搜查下来,三人相视摇头。

    一连搜了三遍,三人还是两手空空,继续摇头对视。

    赶了几个小时路,又搜了一个多小时,多半天过去,连一个有用的纸片也没发现,这预示着首战彻底失利了。

第四十五章 又白跑了() 
吃喝完毕,按照许建军吩咐,刑警小刘先结了饭费,然后和刑警小张一起,带着何二赖出了餐包,去到车上。

    李晓禾、许建军没有立即离去,而是每人点上一支香烟,吸了起来。

    许建军看着李晓禾:“老李,你刚才踢了我一下,是有话要说吧?”

    “看来你还很聪明。”开了句玩笑,李晓禾适当压低了声音:“老许,这次茂中市之行,没有发现任何有用讯息,在那间屋里,也未找到与马一山或葛二海有关的物件,连一块纸片也没有。何二赖的消息准吗?他的交待可信吗?”

    “应该准,他不可能也不敢撒谎。”许建军一笑,“何二赖撑了这么多天,一直存有幻想,认为警方不掌握马一山任何消息,自然无法坐实他参与诈骗的事,就拿他没办法。这二十来天的现状,也让他更加坚信这一点,更加认定了之前的判断。可是,今天你适时出现了,讲到了种植冬虫夏草骗局,讲到了葛二海。

    我注意到,当他听到这些,尤其听说‘葛二海’三字时,脸上神情满是震惊、失望,继而又是痛苦和慌恐。我知道,他赖以支撑幻想的基础被击碎,因心中有鬼而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瞬间崩溃了。所以他才开始详细交待,期望能够立功赎罪,能够减轻所受刑罚。因此,他肯定不会故意瞎说,不会让他自己罪上加罪。”

    “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在那屋里什么也没发现,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万一要是消息有误,万一房子跟葛二海没任何联系,破门而入的作法就说不过去了。”李晓禾不无担心,“何况还是在市里,并非思源县范围。”

    “没事,尽管放心,那个屋子肯定是葛二海租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何二赖说的也肯定没错。”许建军倒是很无所谓,“即使中间有什么岔子也没事,那个片区的所长是我同学,到时找他处理。再说了,我们是执行任务,又有嫌疑人指认,只不过是手续走了小道而已。”

    “还是谨慎为好吧,可千万别因为双胜乡的事,给你惹麻烦。”李晓禾提醒着,“一会儿咱们要去喜运县,赶到那至少也得九点多,再不能像白天那么莽撞了。这黑咕隆冬的,万一要是何二赖记不准,错闯了别人家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建军回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蛮干的。今天到那以后,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如果不可为,那就等明天,请当地警方配合一下再说。假如有必要,我会根据现场情况,马上再调人过去。事情赶早不赶晚,说不定就会有大收获,万一正好把葛二海抓个现行呢?”

    “抓住葛二海?”李晓禾“哈哈”一笑,“但愿吧。”

    “好,走。”许建军也笑了。

    李晓禾、许建军离开餐包,步出餐馆,来在外面,上了那辆普通牌照的越野车。

    刑警小张立即启动汽车,冲进了路灯映照的夜幕中,直奔环城路而去。在环城路奔行时间不长,便通过进站口,上了高速,疾驰起来。

    ……

    晚上九点左右,越野车下高速,走匝道,驶出了“喜运”出口。根据何二赖描述,直奔喜运县城北方向驶去。

    几乎已经到了城边,何二赖才说:“向左拐。”

    小张没说话,而是放慢速度,拐向左边。

    在缓坡上行七、八十米后,何二赖又说:“右拐。”

    汽车马上打轮,驶进了右侧巷子。巷子够宽,两侧都是民居,但平房里的灯光并未映照出来,整条巷子很黑。

    穿过这条巷子,何二赖一指左前方:“就是那栋楼。”

    顺着何二赖手指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黑乎乎的建筑物。待汽车灯光扫到,才看出果然是一栋居民楼,楼外有围墙,但整栋楼却没有一丝光亮。

    人们这么早就休息了?不能吧。李晓禾心里疑惑起来。

    汽车关掉灯光,缓缓来在楼房右侧,停在了围墙墙角处。

    “掉边掉角,孤零零一栋楼,黑灯瞎火的,你记清了吗?”许建军低声问道。

    下意识的向外看了看,何二赖语气略有迟疑:“应该是这儿,去年春天来过一次,是葛二海带我来的。当时也是黑夜,我看房子挺掉边,就有点儿心虚,还特意留心了一下。”

    没再盯问,许建军说了声“下车”,率先推开车门。

    除了小张在车上留守,其余四人都来到车下,转过围墙,向院门走去。

    临近院门之际,许建军轻轻捅了捅李晓禾。

    李晓禾也发现了墙上画的大圈,圈里写着个“拆”字,便点了点头。

    来在院门边上,众人停下来,侧耳听了听,然后许建军打了个手势。

    刑警小刘会意,哈下*身子,蹑手蹑脚来在两扇铁门中间处,停了停。接着又向前走去,到了院门另一侧,沿着墙根,直到围墙拐角处。然后攀着墙壁,跳进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小刘又从围墙跳了出来,到了许建军面前,轻声说:“楼里没有一点灯光,好多玻璃都被打碎,楼体上也写着‘拆’字,看来住户都搬走了。”

    许建军缓缓点头:“那就都翻墙……”话到半截,又改了口,“弄开院门,得把他也带进去。开锁时要特别小心,万一还有人呢。”

    “好。”轻声应过,小刘去了院门中间处。

    随着两声轻微的“哗啦”,接着就是“啪”开锁的声音。少静一会儿后,便是“吱扭扭”的响动。

    注意到开启的门缝和小刘的手势,李晓禾、许建军抓着何二赖胳膊,到了院门开启处,跟在小刘后面,进了院子。

    院子里黑乎乎的,门卫房也没任何光亮。走近仔细一看,门卫房门上锁着锁子,看来屋里确是没人。

    “咔嚓”、“咔嚓”,踩着地上的坡璃碎屑,众人到了一单元门口。

    向着楼上指了指,许建军再次做着手势。

    待队长停止比划,小刘从腰间取出小爬山索,轻轻一扬手,便准确的甩到了二楼,索头抓在碎了玻璃的窗口处。然后他取出警用攀岩手套,戴在手上。

    使劲扯了扯,小刘抓着索绳,轻轻一跃,双脚便蹬在了一楼阳台外墙上。

    许建军、李晓禾夹着何二赖,走到一边,离着小刘垂直地点远了一些。许建军取出两副专用手套,给了李晓禾一副。

    李晓禾边戴手套,边抬头看去,只见小刘手脚并用,很快到了二楼窗口处。接着传来“咔嚓”、“哗啦”玻璃破碎、掉地的声音,小刘身影顺着窗口,进了屋子。

    听到并没有异常喊嚷或响动,李晓禾、许建军马上带着何二赖,快步到了一单元,走进楼道。楼道里黑的很,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脚下,但显然楼梯上并不特别平整。

    “吱扭”,头顶传来屋门打开的声音。紧跟着是小刘极低的说话声:“队长,正常。”

    许建军没有回话,而是和其他二人一起,摸着黑,趟着路,向上慢慢移动。来在二楼,和等候在门口的小刘一道,进了右侧屋门。

    屋子里不如楼道黑的厉害,可以看出多处窗户玻璃都已破碎,但却看不清屋子里的物件。

    摸索着坐到沙发上,许建军拿了一只小手电出来。打开手电,照到地上,他又迅速取出一只布罩,套到了手电头上。顿时手电光暗了许多,也遮住了四散的光亮。

    小刘也如法炮制,给手电进行了“武装”。

    尽量把手电放的够低,照了照客厅里的物件,许建军轻声道:“再好好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这里。”

    其实屋子里也没什么,只有一套破沙发,还有一只矮柜,就连暖气片都不见了。

    “没错。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沙发布是紫色绒布,我右手沙发扶手上有两个窟窿,窟窿的位置也完全一样。”这次何二赖说的很肯定。

    许建军没接何二赖的话,而是对着小刘说:“你看着他,我俩去搜。”

    “好的。”小刘伸出右手,抓住了何二赖胳膊。

    李晓禾、许建军起身,先在客厅来回照着,对矮柜里外、上下搜了一遍;又在沙发底下找了一通,还翻起了海绵垫,也照了扶手上的两个窟窿,并没看到有用的东西。

    主卧室里没有床、柜之类的东西,倒是在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和旧鞋等杂物。李、许二人蹲在地上,仔细的照过每一张纸片,包括正反面,照样未发现有价值线索,更没出现标有“马一山”或“葛二赖”的东西,就连“马”或“葛”字样也未出现。

    从主卧出来,又去了次卧,然后是厨房、卫生间,再然后敲击了顶子、墙壁,就连地面也敲了。一通忙活下来,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时间,但除了嘴里满是土味,并无任何发现。

    又对个别物件来了个“二次回访”,可照样没找到所需的东西或线索。

    李晓禾意识到,这次又白跑了。

    尽管很是不甘,也不免失望,但李晓禾等人不得不带着遗憾,在将近零点时分,出了这间屋子,乘车离开了喜运县。

第四十六章 危险的家伙() 
新的一周到来,日子已是一月中旬。

    坐到椅子上,扫了眼台历上的日期,李晓禾微微皱眉。他觉着时间过的太快,根本不够用,好多事还没个头绪,就快过春节了。

    李晓禾翻开笔记本,对照着“事项记录”,在相关事项后面划勾或做着其它标记。一通忙活下来,回看刚刚所做标记,李晓禾摇了摇头,这上面只有一少部分“勾”,大多数事项根本没完成或是还未启动呢。

    “笃笃”,敲门声忽然响起。

    合上笔记本,李晓禾舒展开眉头,说了声:“进来。”

    屋门推开,副乡长秦明生走进屋子。这些天以来,秦明生依旧来的很勤,不时向李晓禾汇报工作,也打听马一山诈骗案进展情况。

    “坐。”李晓禾示意后,直接问,“老秦,有什么事?”

    秦明生坐到对面椅子上,把手中的一张表格递了过去:“乡长,你看看这个。”

    李晓禾接过表格,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指着表格道:“不行呀,这进展远没达到你之前的计划,预期的也低了好多,还有这几家的数据也太低了。”

    “乡长,我之前做的计划,太冒失了,有些好高骛远。”秦明生面现尴尬。

    “就算那份计划有水分,可也不能挤出这么多,甚至好多项都下降呀。不管怎么说,你总得超过前任分管领导,否则肯定交待不过去,有人可专门顶着呢。就是别人不盯着,若以后真是这样,也没法向自己交待,没法向乡党委、政府交待呀。”李晓禾看着对方,“你说呢?”

    秦明生叹了口气:“哎,我对好多困难预估不足,准备工作也欠缺很多,只凭着一腔热情和过于理想化的期望,才导致这样的现状,有负乡长信任了。”

    相比起刚刚投靠那会,秦明生的汇报有了一些变化,内容更客观了,不像前些天那样净整虚的。对于秦明生的这个变化,李晓禾很高兴,也意识到对方很聪明,知道适应自己的做事风格。

    现在听到对方如此说,李晓禾笑了:“老秦,不必自责,这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你接手工业和招商也才一个多月,能够开展这么多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尤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能够客观面对现实,这更难能可贵。当然了,我们不能自我宽容,而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有问题不可怕,重要的是发现问题,找出原因,并最终解决。为什么会是这种现状?有什么特殊原因?”

    秦明生表情很严肃:“现在工作开展困难,肯定与我自身的重视不够有关,也受到了其它因素影响。其中,好多事项都留了尾巴,而且这些尾巴并未移交,我开始也不清楚。另外,有些企业对我们现在的正规管理也颇有看法,认为是乡里吹毛求疵,还有人说是‘故意使绊子’。近期出现了一些不利的谣言,致使许多入驻企业纷纷来电质疑,也使潜在合作商家信心出现动摇,有几家已经暂时中断了与乡里接触,个别企业坦言了他们的担心。这些谣言……”

    对方所言内容,李晓禾大多是第一次听说,既疑惑,也不免气愤,但他面色平静如水,并未显露出来。耐心听对方讲完,李晓禾问:“对于这些情况,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这弄了份东西,是昨天在家里手写的,还没来的及打印,请乡长过目,给予指教。”说话间,秦明生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张折叠的稿纸,打开后,递了过去。

    接过这份稿纸,李晓禾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晓禾抬起头,说:“老秦,方案很有针对性,整体来看非常不错。这么的,你回去以后,尽快弄成电子版的,给我传一份,我再仔细看看。做电子版的时候,把相关条目再细化一下,包括操作方法、实施步骤、可能出现的异常、应急预案等。”

    “好的。”秦明生站起身来,接过了相关纸张,“谢谢乡长鼓励,我再弄得详尽一下,到时请乡长审阅。”

    李晓禾笑着摆手:“什么‘指教’、‘审阅’的,根本谈不上,不用那么客气。其实咱们是互相探讨,取长补短,共同把工作做好。严格来说,是你给我补的更多一些。”

    “乡长太谦虚了,我马上回去打稿子,尽快报给乡长。”言毕,秦明生带着满脸喜色,离开了乡长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屋门,李晓禾脸色阴沉下来。当然他不是因为秦明生冷脸,而是因为秦明生所讲的事。

    从秦明生反映的情况看,贾香兰故意留了尾巴,故意在给秦明生人为设置障碍,更是给自己制造无端的麻烦。个别入驻企业与政府关系不融洽,以及与自己有关的谣言散播,她也肯定脱不了干系。她根本就不是一个自甘寂寞的主,这段时间好似夹起了尾巴,但从现在来看,其实一直在搞破坏,在给自己添堵。这个女人实在可恶,也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李晓禾思绪。他说了声“进来。”

    这次来的人,是乡长助理、财税所长张全。

    张全也带来了表格,是对上次表格的补充。几天前,张全带来的表格,主要是对税源萎缩情况的罗列,也进行了分类别标注。这次的表格,是针对相关情形,张全以专业人的角度,提出了应对措施。这些措施罗列的很详细,既有针对每家企业给出的方案,也有实施的细化步骤,还有应急预案。而且针对好多家企业的方案不止一个,还准备了预备方案。

    看完表格,李晓禾诚恳的评价:“张助理,你做的方案非常不错。这套表格特别具有针对性,可实施性也非常强,充分体现了你高超的专业性,也表明你的责任心很强。先把表格留下,我仔细研读一下,然后我会找你,咱俩再专门研究,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决定。”

    “好的,请乡长多多指点。”停了一下,张全又说,“昨天我见到郑主席了,他让我给乡长带话,下旬的事完全不必担心。”

    听到后面这句话,李晓禾意识到,张全既是来送方案,更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对方所说的郑主席,就是其连襟——乡人大主席团主席郑力成,郑力成传递的“下旬的事”是指一月二十一日选乡长。郑力成既是在进一步传递善意,以巩固与自己的关系,也是对上次拨款的针对性回应。于是李晓禾给予了积极回应:“谢谢郑主席,我会记着郑主席关心的,也会关注与人大有关的事宜。”

    “我一定把乡长意思传达到。”张全说着,站起身来,和乡长打过招呼,离开了屋子。

    刚才张全提到的选举一事,李晓禾不是特别担心,但也不完全放心。按理说,既然是县政府任命的乡长,就会被代表选上,但也不是没出过特例。最关键的是,乔成讨厌自己,全县公务人员还都知道,难免有人溜顺拍马,深刻解读县太爷圣意。而且杜英才可是随时盯着自己,近期几次不痛不痒的小动作,都应该是姓杜小子的手笔。之所以这几次捣乱没形成气候,应该是乔成没有支持,并非杜英才仁慈,那家伙也很危险。

    现在郑力成已经表态,那这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毕竟这次选举可是乡人大主席团主席主持,郑力成对全乡代表情况也非常掌握,肯定不会坐视他人恣意妄为的。

    尽管对好几件事都放心不少,但李晓禾还是暗暗告诫自己,那几个危险家伙不得不防。

    ……

    就在李晓禾考虑一些危险家伙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关注着他,在和一个女人通电话。

    这个关注李晓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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