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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许建军下了命令,“先把姚二旺救醒再说,他的身上应该藏着一些秘密,否则也不至于被弄到这里。”
此时,四名警察已经用软担架抬起姚二旺,迅速向回路走去。
其余众人也不怠慢,在后面紧紧相遇,但许建军等人还不忘用矿灯四周照着,以期有新的发现。
虽然发现了一个要找的人,虽然是返程,人们心里反而增加了一些恐惧,越是离着罐笼近了越是心慌。这可能也是人们的一种本能反应吧,大多数人都不例外。
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众人急行军着,到了罐笼处。
四名警察护着姚二旺,率先进了罐笼,罐笼向上升去。
看着越升越高,直至看不清影子的罐笼,李晓禾忽然理解了坐井观天的无奈。尤其这里还看不见天,那种无奈要加个“更”字了。
经过短暂的安静,头顶上方传来“嗄啦啦”的声响,罐笼从天而降,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二组升井的是李晓禾等人,还是下井时同一组的四人。
随着罐笼的提升,李晓禾心情也在起着变化。
来在井口,罐笼停好、打开,李晓禾、许建军、尤均良、老赫四人走了出去。
值勤的警察还守在洞口,先前四人抬着姚二旺,已经走出很远。
回头看看井口,想着下面阴暗、狭小的环境,李晓禾长嘘一口气,心中情绪复杂,快步走去。
正这时,一名刑警快速跑来,手中举着手机,边跑边喊:“主任,电话,局长电话。”
说了声“谢谢”,李晓禾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李主任,赶紧回来开会,让许建军一块回。”
“好的。”回过之后,李晓禾又追问着,“什么会?”
“常委扩大会。”传出这几个字后,手机里没了声响。
……
思源县委楼第三会议室。
众常委悉数在场,还有各位副县长也在。但会议还未开始,人们不时瞟向门口,显然还在等人。
“叮咚”,一声电梯停下声音响过。
紧接着响起“咚”、“咚”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
“吱扭”一声,屋门推开,一身警服的候正坤出现在门侧,然后两个“红人”走进屋子。红褐色上衣,红褐色裤子,红褐色鞋子,红褐色头发,红褐色脸膛,称之为“红人”并不为过。
好多人都不禁暗自发笑:这两人怎么成了这德性?
“咣当”,屋门关上,三人走向会议桌。
“都坐那,专门给三位留的。”乔成点手示意着,“冷书记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个说法,三人迟疑了一下。
冷若雪适时点了点头:“三位辛苦了,请坐。”
不再迟疑,三人坐到了里圈的三个位置上,正对着对面的书记与两位副书记,李晓禾的另一侧坐着杜正刚。
清清嗓子,冷若雪说了话:“同志们,开会。今天会议就一个议题,专题听取调查组工作汇报。调查组于四月二日晚间成立,到今天刚刚一周多。在汤书记领导下,调查组做了许多工作,现在调查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就请调查组汇报一下整个工作情况。”
“书记,调查组是做了一些工作,但主要工作还是他们几位,他们掌握情况最多。”说话的是汤丽。
李晓禾、许建军四人对望着,用眼神谦辞了一番。
最终还是候正坤先开了口:“在此次调查过程中,我主要是在县城,在现场最多的是李主任和他们两个。我先汇报一下整体进展,然后由他们汇报详细情形。调查组……”
在候正坤汇报完以后,杜正刚、许建军先后汇报了整个找人过程。当然,有些细节还不宜大范围公平,他们便只是一扫而过。
本来李晓禾不准备发言,但好几位领导都让他说一说。他便只得讲:“在去现场的这几天,都是许队长带着我,其他警察同志也对我关照。我没做什么工作,主要就是陪着矿工家属,给他做伴。”
“这就完了?李主任,你这说的也太简单了,刚才他们几位可不是这么说你的,再多说一些。”汤丽示意着。
李晓禾一笑:“真没做什么。前几天也主要是跟家属做了点沟通,收集了候局、许队、杜队的一些信息,向领导们传递了一些信息。”
“你呀……”话到半截,汤丽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冷若雪又道:“同志们,家属们不远千里,来向县里求援,言说八名矿工失踪,一名接电话寻来的家属也不见了踪影。到现在为止,调查组已经找到四名矿工,这四名矿工没有受伤,更没有生命危险,而是因事暂时和家中失去联系。目前,这四名矿工和警方在一起,正配合警方寻找其他几名矿工下落。由于已经见到亲人,二十二名家属在三天前离开思源县,顺利返回了原住地。但仍有十五名家属留在成康,等待着他们的亲人。
其余四名矿工仍然没有下落,但已经可以确认,四人就在帽儿山镇孝敬沟铁矿区,警方也正在那里继续寻找。寻亲而来的姚二旺,刚刚被调查组找到,但其目前昏迷不醒,正在县医院进行抢救。毫无疑问,家属们寻亲方向完全正确,要求县里寻亲的要求完全正当。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成绩,要感谢整个调查组的努力,尤其要感谢深入一线同志们的付出。
只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是我们始料未及的,那就是,在孝敬沟不只是四名矿工失踪,另有八人也不知去向。虽然大家付出了很多,但后面的任务还很艰巨,同志们要继续努力,加紧寻找那四人下落,尽快搞清楚这八人去处。这既是要向家属们有所交待,也是向社会交待,还是向我们自己交待。
目前,寻找矿工的任务交给了调查组,公安干警是寻找的主力。但并不是说,别人就没什么事,其它部门也要做好服务和后勤保障工作,这是群策群力的事情。比如,医务系统就要尽全力,以最大的力量对姚二旺进行抢救,这既是救人性命,也是为整个破案工作做贡献……”
在冷若雪讲说完之后,乔成接着讲说,对调查组工作进行了大力肯定,尤其对深入一线的同志们不吝赞赏,还提到了李晓禾的名字,最后对职能部门做了严厉要求。
其他常委们也纷纷表态,整个态度完全一致,只是在遣词造句上略有区别,反正都是正面评价。
轮到涂中锋了,他上来先肯定了调查组整个工作,然后话题一转:“确实现在的进展来之不易,这是各方努力的结果,公安同志们功不可没,其它一些部门也出了力量。比如矿业局,当初说‘小金沟’的时候,就是他们最先指出了‘笑井沟’和‘孝敬沟’。虽然仅仅是一句话,却对整个工作推进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节省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再比如……”
“等等。”冷若雪直接打断,“不错,那两个地名是矿业局说的。但两个矿区有这么多人失踪,现在仍有十二人下落不明,十二人去哪了?做为主管部门,矿业局发现这事没,提前接到消息没?没有吧,他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不思检讨,反而摆功,这要干什么,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还有人口口声声说家属们是无理取闹,说矿上没有这些人,这又做何解释?”
在冷若雪的一通质问下,涂中锋的脸上立即变成苦瓜色。
其余众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要自我感觉良好()
回到办公室,李晓禾直接倒在椅子上。
身上怎么这么酸疼?怎么这么不想动?好累啊!
“叮呤呤”,桌上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李晓禾赶忙拿起听筒:“书记。”
“现在来办公室。”听筒里传来一句话,接着便是“咔啦”挂断的声响。
尽管身上疼,尽管懒的起来,但李晓禾却不敢怠慢。“蹭”的站起身,操*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李晓禾出了屋子,向着书记办公室走去。
来在门前,李晓禾收住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
“进来。”冷若雪声音传出。
推开屋门,李晓禾进了屋子。
办公桌后,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看着门口方向。
掩上屋门,带着淡淡笑意,李晓禾向前走去。
“哈,成大红人了。”冷若雪声音中满带着调侃。
李晓禾忙道:“那里是铁矿区,到处都是红通通的,这是下井时换了衣服,要不比这红的都厉害。”
“现在还谦虚呢,打什么马虎眼?我说的是这意思吗?”冷若雪扬了扬下巴。
李晓禾憨憨一笑:“书记,我可不敢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是在落实书记的英明指示。”
“我可不敢贪功。李主任献奇谋,亲赴矿区险地,找准了地方;又是李主任出良策,两度夜探矿区,终获得力证据;还是李主任具慧眼,掀起掩谎遮盖,黑洞救出阿甘。这桩桩件件,我可没跟你讲,也没教你,我也教不了呀。”冷若雪依旧语带戏谑。
看来书记情绪不错,冷脸见欢颜。只是让领导当面如此夸赞,李晓禾也觉不好意思,便又露出憨容:“书记,您真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我那不过是赶巧了,主要还是警方工作得力,我也跟着沾光了。”
“哈哈,我们李大主任真是太谦虚了,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呀。这哪是赶巧,哪都那么巧?”冷若雪笑容更甚,“几件事都干的这么漂亮,你是不挺自得的?说实话。”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再过度谦虚的话,就显得太做作了,也难免让领导疑心城府太深。于是李晓禾点点头:“自得谈不上,反正能为破案做些事情,不给书记丢脸,我就很满足了。”
“果然呀果然,倒是觉得挺自得。”说到这里,冷若雪脸上的暖色渐渐散去,继而便冷若冰霜。
什么意思?还要给我献上一出“变脸”绝活,以示庆贺、鼓励?这奖赏也太高了,我这承受不起呀。可能吗?李晓禾心中暗自腹诽着。
冷若雪吐出几个字来:“不要感觉太良好了,不要自以为是。”
这话不对味,这表情也不对呀。哪是什么庆贺、鼓励,分明是动了肝火呀。李晓禾大脑快速运转着,想着哪里得罪了上司。
“怎么,不服?眼珠转来转去,还在想鬼主意?”反问过后,冷若雪训斥道,“你是县委办主任,不是刑警队长,不是巡警队长,连个警察都不是,为什么偏偏哪都有个你?为什么就那么热衷于破案,是不小时候警匪片看多了,还是你有警察情节?要真是那么感兴趣,干脆去公安局得了,怎么样?”
这是干什么?我这辛苦了好几天,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不说苦劳也有疲劳,何况也没给她丢人。她这上来一通雷烟火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也太各色,太不识好歹了吧?
尽管心中不解,尽管难免有火,但李晓禾没有发作,也不能发作,便正色道:“书记,这次去现场,主要就是尤均良找亲人心切,我是陪着他去。”
“尤均良是尤均良,人家想去现场自有理由,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让你去了吗?请你了吗?”冷若雪显然不买帐。
“书记,我也没想着非要做什么,就是想陪着他,让他别出什么事。他们这些家属来县里找人,那么一闹腾,不但找了县政府,也惊动了书记您。要是他在去矿上的时候,有什么差池,对书记也不好。我不是想着和他接触的比较多,也便于交流一些,以免他和警方有什么沟通障碍吗?今天从市里返回的时候,他就情绪波动很大,我一直安抚了他多半路。”李晓禾继续做着解释。
“哼哼哼……”冷若雪一阵冷笑,“你是说我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喽?好好好,就算我不识好歹。你是谁呀,你是李大主任,破案英雄,要是没有警察拦着,你早就下井,早就把人找出来了。”
这什么意思吗,夹枪带棒的?不可理喻。李晓禾觉得,也只有这句话最合适了。但他还是不能说出来。就是不冲对方的职位,只冲对方给自己提供机会,把自己调任县委这一点来看,自己就不能讲说伤人话。既然这样,那就无话可说了,干脆他就不说。
“哈哈,肉头阵,冷暴力,无声对抗。”冷若雪连连点头,“好好好,李主任你厉害,我说不了你,那我就不说你了。只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去吧。”
去就去,你以为我想在这挨剋呢?于是李晓禾答了声“好的”,转身迈步走去,猛的拉开屋门,出了屋子。
看着那扇关上的屋门,冷若雪“哼”了一声,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脸红了,红的很是娇艳动人。
……
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李晓禾那火是“呼呼”的蹿。
带着满脑门子官司,踩着“咚咚”的步子,李晓禾来在自己办公室。
猛的一推屋门,李晓禾气咻咻的走向办公桌。“啪”的一声,把笔记本摔到了桌上。
“李主任,我这提前在这坐会儿,竟然惹你如此不高兴?”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李晓禾没防住,赶忙转头看去,原来是候正坤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
“我,我哪不高兴了?”虽然李晓笔带上了笑脸,但语气并不是那么回事。他跟候正坤也不禁有火,冷若雪说的那么多事,还不是候正坤告的状?
“按说你没理由跟我甩脸子,只是这语气也……”话到半截,候正坤话题一转,“我来就是打听两件事,既是我的好奇,也是工作所需。”
听出对方有挑理的意思,李晓禾也觉得语气有些不妥,便“呵呵”一笑:“候局长,给谁甩脸子,也不敢给公安局长甩呀。”
候正坤连连摆手:“别别,我就是县里一个小兵,你是县委领导,可别折杀了我。我想问你,为什么你这次就偏偏选择了孝敬沟,而不是笑井沟,或是别的沟。你可别跟我说因为老许在哪,因为你俩是好朋友。老许可是这么回答的,反正我不信,你要这么说,就是你俩合伙戏弄我。”
“这,你这上纲上限的,我……”略一沉吟,李晓禾又说,“好好好,我说。之所以没早说,是那个事没把握。在三月二十九号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孝敬沟矿上死了人,他也只是偶尔听到了别人打电话内容,而且是片段的,没听全。就这么点没头没尾的消息,我自是没法讲,跟老许也没讲,只是趁这次陪着尤均良,才去了孝敬沟。现在我已经知道,是曲阿甘在帽儿山镇打电话的时候,让别人听去了。要说起来,只能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是这么回事,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候正坤“哦”了一声,接着又问,“在市里庞云生家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那个洞口的?我听说老许在地上中踱了好几圈,最终也没踱出来。等到窖口打开,才知道正好没踩到空地上,空地在椅子底下和偏后那一片。”
“这也是赶巧,又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在老许来回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也就来回的看着。结果当时我坐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把椅子底下,就发现那块地砖缝跟别处不一样,没有勾白水泥。有那么一条干的白水泥,还移到了一边,看着就像是假的。”李晓禾“呵呵”笑着,“这不又碰上了吗?”
“哦……怪不得老许说你是个福将,女书记更是把你夸成一朵花似的。”说到这里,候正坤换上了八卦神情,“李主任,你知道吗?就在你参加行动这几天,那把咱们书记惦记的,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问你在哪呢,有没有危险,还让警察多保护着你。可她又不直接打给你,估计是怕影响你的行动,更怕电话响动给你带去危险吧。就因为你第一晚执意要去下井,书记好一顿训我,说是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先拿我试问,还让我务必派人看着你,千万不要让你涉于险地。书记对你关心到这种程度,你说像什么?”
李晓禾现在彻底明白了,书记那根本不是训自己,是变相的关心呢,心中不由得涌上暖意。但还是打着“呵呵”:“什么关心?我可不要自我感觉良好。”
“主任,装什么糊涂?那分明就是小媳妇关心新郎官。哈哈哈……”说到这里,候正坤笑了起来。
“你,你……”李晓禾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汇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四具尸体()
新的一周到来,李晓禾早早到了单位。
前天被冷书记“克”过,又被候正坤调侃以后,李晓禾便直接回了家,当天正好是周六。连着昨天一整天,李晓禾都在家里钻着,就没出来。
在家里这一天多,李晓禾就是三件事:睡觉、吃东西、打电话。
因为矿工家属寻亲的事,上周末就没休息上,刚刚过去这周更是事情不断,尤其这几日白天黑夜找人,也实在困乏。因此这一天半中,李晓禾不分白天晚上,瞌睡了就睡,饿了就吃东西。
除了吃、睡这两件事,李晓禾还有一件事,就是给许建军打电话,了解姚二旺的情况。
姚二旺的生死牵动着大家的心,这是大家在井底救回的人,人们自是希望他能活过来。而且他的苏醒与否,也可能牵扯着其他人的消息,可能会影响到破案进展,更希望他早点脱险。
尽管李晓禾盼着姚二旺能早点醒来,但从许建军处得到的消息,姚二旺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不知现在姚二旺怎么样了?李晓禾拿出手机,准备再问一问许建军。
“叮呤呤”,手机适时响了,正是许建军号码。
李晓禾赶忙接通了:“老许,怎么样?”
“姚二旺醒了,咱们过去看看。”许建军声音里透着欣喜。
“好。”李晓禾不加思索,做了回复。
手机里没了声响,对方也已挂断了。
收起手机,李晓禾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去医院是否合适?
周六的时候,书记可是专门批评过自己。虽然事后觉得更是一种关心,但那毕竟只是自己的理解,冷书记真实想法不得而知。现在再去掺和的话,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