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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中特别着急,但看到对方直钻牛角尖,李晓禾只得耐着性子说:“这个需要公安局来裁定,但我一定会把你和那个人的情况如实上报。我知道,只要你汇报的情况属实,只要是那个人委托你说,警方肯定会记录为立功表现,自然会减轻处罚。”
猛嘘了两口气,乔满囤下了决心:“好,那我说,内鬼就是我老婆。”
这次李晓禾更为吃惊:怎么会是这样的剧情?他抑制住心中激动,继续着冷静的风格:“具体说说。”
乔满囤道:“是这么回事,我老婆叫朱小花,和何二赖是……”
随着对方的讲说,李晓禾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为自己的英明神武沾沾自喜,也不禁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暗自惭愧。听完对方讲说,李晓禾追问着:“你刚才说的情况是否属实?现在何二赖在哪?怎么和他联系?”
“我保证刚才讲的句句属实,绝不敢再隐瞒。”乔满囤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和他怎么联系?这得问我老婆。”
“你老婆在哪?”李晓禾急着追问。
“我老婆……哎呀,她就在外面,我去叫她。”说话间,乔满囤冲出了屋子。
稍一迟疑,李晓禾把桌上纸张塞回抽屉,拿起手包,关好屋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女人?横穿过道里也没有。
乔满囤跑到院里,急的大喊:“小花,朱小花,你在哪?你在哪呀?”
“我,我在这,呜……”怯怯的声音伴着啼哭声传来。
循声望去,李晓禾看到,西南角厕所那里,有一个黑影缓缓移动着。他心中稍微一松:内鬼现身了。
“大晚上的,吵混什么?”门卫老头走出屋子,发出了声音。
李晓禾赶忙接了话:“老刘,我是李晓禾,老乔两口子闹着玩呢。”然后压低了声音,“叫上你老婆,咱们一块出去,我去开车。”
第二十五章 扑空()
晚上九点多,一辆旧现代车拐进思源县城,径直开到路边一处院落里。汽车停下,二男一女走下车来,上了院里另一辆越野车,这三人正是从双胜乡赶来的李晓禾与乔满囤夫妇。
坐在越野车驾驶位的方脸男子转过头来:“老李,够快的,我也刚从外地赶回来。”
李晓禾道:“老许,我不敢耽搁。”然后一指身侧女人,“她就是朱小花。”
被称作老许的人,是思源县公安局刑警队长许建军。许建军转向朱小花,语气立转严肃:“说说何二赖的具体情况。”
“诶。”胆怯的回了一声,朱小花讲述起来,“我叫朱小花,喜运县草桥镇朱家集人,何二赖以前和我一个村的。何二赖原本也姓朱,叫朱兴旺,是我的本家远房兄弟,我管他爹娘叫叔和婶。生下二赖不久,我叔得了重病,我婶一着急,就没了奶*水。我比二赖大了不到一岁,那时候还在吃奶。看着一家老小可怜,我娘就每天奶上了二赖,我反倒吃不饱了,只能再搭配点棒子面糊糊。
在二赖三岁的时候,我叔死了,他就跟着我婶嫁到了咱们这儿的何家营村。二赖从小身体不好,为了好养活,后爹就给他取了‘二赖’这个名字,小名叫‘狗不理’。他走的时候也小,根本不记事,又离着这么远,两家基本就没了联系。后来等我嫁到向阳村的时候,我婶早死了,二赖又常年不在家,我跟他后爹也没什么来往。就是二赖偶尔回来,也不去向阳村,我也不记着他,也见不着面。年前他和马一山到村里,也没到我家,只是和满囤见过面,我没和满囤说起过二赖,满囤也并不知道他的底细。
今年春天,我到县城的时候,碰上了二赖,二赖把我叫到一个饭馆里。他说婶活着的时候,经常说起我家,也知道我嫁给了向阳村乔满囤,只是以前混的不怎么样,就没去认我这个本家姐姐。还说现在好了,以后要走动,不过他现在正帮着村里做生意,不方便明着相认,以免别人以为我们沾了多大好处。在饭馆吃完饭后,他硬塞给了我五百块钱,让给孩子买吃的。从那以后,又在县城见了三次面,每次都给个二、三百块,问我一些村里的事。”
许建军插了话:“你们每次见面,是怎么联系的?”
“我也没跟他联系,反正自个去县城的时候,就碰上他了。”朱小花回答。
许建军稍微楞了一下,示意道:“继续说。”
朱小花点点头,又讲了起来:“今年秋天,他和马一山都不见了,人们都说他是骗子。以前他说要保密,现在成了这种情况,我更不敢说了,每天怕的要命。就在上个月,哪天我忘了,我到县城时又碰见了他,当时我可吓坏了。他眼神特凶,让我跟他上车,把车开到了荒郊野外。他说他被姓马的骗了,要等着逮住姓马的报仇,来洗刷人们对他的冤枉,还让我帮助他。他说话时哭的稀里哗啦,我看是真的,就答应给他帮忙,记上了他给的手机号。村里一有风吹草动,我就找机会给他打电话,把情况传过去,这事满囤也不知道。
前几天,老乔回去讲,乡长说村里有内鬼。我就吓的够呛,吃不香睡不好,生怕哪天被逮住。其实何春生也害怕,跟我们老乔讲,说是乡长怀疑上了他,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两天前,何春生去了我们家,说是又找了乡长,乡长告诉他,那个内鬼在村里很有势力。何春生说,反正他肯定不是内鬼,爱信不信,还说要抓住真的内鬼让乡长看。听了何春生说的那些话,我感觉暴露是早晚的事,这才仗着胆,跟满囤说了何二赖让帮忙的事。满囤骂我糊涂,说何二赖肯定是骗我,才领着我去向乡长坦白。”
许建军一伸手:“把手机号给我。”
朱小花从衣服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照着纸条上的数字,许建军拨出了这串号码,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打不通。看来这个手机号设置了呼叫限制,陌生号码根本打不进去。”然后又看向朱小花,“在县城见面好几次,知道他住处不?”
朱小花说:“有一次正在车里说话,听见有警车响,他就赶紧把车开到一个巷子,带我进了旁边小院的小屋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长在那住。”
“在什么地方?你能找见吗?”许建军追问。
稍微想了一下,朱小花迟疑着说,好像是鼓楼那一片,到跟前应该就能找到。
“嗡嗡嗡”,一阵蜂鸣忽然响起。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许建军接通来电,直接道:“去鼓楼,别开警报,在鼓楼东社区南门外汇合。”说完便挂断电话,发动了汽车。
划了一条弧线,越野车冲出了院子。
……
行驶了十多分钟,鼓楼东社区已经离着不远。
许建军转头道:“老李,你和乔满囤留在车上,哪也别去,我们带着举报者去现场。”
“老许,我都跟着来了,再说这事和乡里也有关联。”李晓禾笑了笑,“你也知道,要是真伸起手来,我也拖不了后腿,就让我也进去吧。”
许建军点指对方:“你这家伙,这种热闹也凑。进去可以,但在真正行动的时候,你们只能在最后边,一旦我们抓到人,你和他俩再以举报者身份上前。”
“好,听你的,保证不给你添乱。”李晓禾做着承诺。
说话间,越野车停了下来。说了声“等着”,许建军跳下汽车,上了旁边一辆越野车。
不多时,那辆越野车上跳下好几个人,许建军也在其中。回过头,许建军向着先前的越野车招了招手。
明白对方意思,李晓禾与乔满囤夫妇一同下了汽车,跟着许建军向前走去。众人前进的方向,是根据朱小花的描述。
从鼓楼东侧道路经过,向北走了大约四、五十米,众人进了一条小巷。
走了没几步,许建军转回头,低声道:“不对吧,这条巷子能进车?”
“我也觉得不一样,这,这,上回是白天,就没太看清,今个又这么黑,有点蒙了。”朱小花有些紧张。
“别着急,出去再想想。”许建军又放缓了语气。
于是众人退出了巷子,等着朱小花辩明方向。
四外转头看了好几圈,朱小花迟疑的说:“好像还得往西走,再往北走,才到那个巷子。”
“好,听你的。”许建军冲着属下招招手,示意朱小花前面带路。
顺着鼓楼西侧返到鼓楼大街,向西走了三十多米后,再右拐向北走了四、五十米,这次又进了右手边一条小巷。
李晓禾注意到,这条小巷也比较窄,但比刚才那条宽了一些,开进一辆轿车没问题,只不过肯定不能掉头罢了。
进巷子二十多米后,朱小花停下来,探身看了看左侧院门,又返回到刚刚经过的门口,驻足查看一番。然后再次回到那个院门,用手指划着,点了点头。
许建军也指了指这个门口。
这次朱小花点头很重,以示肯定。
许建军立刻向周遭属下做了几个手势。
众人立即散开,该到巷口的到巷口,该探看院内消息的,扒上了门口墙头,还有人盯着门缝,使上了“木匠单吊线”。
很快,这些人全集中到许建军身侧,都摇了摇头。
没人?李晓禾看明白了众人的意思。
许建军略一沉吟,做出了上墙头的手势,还有其他手势动作。
两个精壮小伙很麻利的上了墙头,稍做停顿后,便跃进了院里。
不多时,两声轻咳从院中传出。
许建军冲着身旁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那个年轻人立刻上前,右手抓着门上那把锁子,左手从衣服口袋拿出一截铁丝。把铁丝伸进锁眼,轻轻捅了几下,“咔吧”一声,锁子应声而开。取下锁子,拿开门上合页,轻轻一推,院门“吱扭”应声而开。先前那两名精壮小伙就站在院门两侧。
许建军一挥手,当先走进院子,除了一人留守外,其余众人跟了进去。
再次向朱小花求证后,许建军命人打开正房门锁,人们进了屋子。顿时一股冷气迎面袭来,还有轻微的发霉味道,显然屋子里已经很长时间没住人了。
打开电灯,外屋陈设尽收眼底,非常简陋,连基本的生活用具也不足,应该近期没人在里面阶段生活过。
里屋的陈设同样很少,一张破旧的大床上,放着两床铺盖,地上的一组柜子还坏了一个门。
来在柜子前,许建军顺手拿起上面几张纸,一张小照片掉到了地上。
乔满囤弯腰捡了起来,急道:“就是他,何二赖。”
朱小花抢过照片,连连点头:“二赖,就是何二赖。”
看着眼前的情形,李晓禾意识到,地方是找对了,但却扑了空。
在屋子里搜查一番,除了那张小照片外,再没有什么发现,众人都退出了屋子。
李晓禾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返回屋子,直接奔里屋柜子而去。来在柜子前瞅了瞅,从地上捡起一个雪糕棍,伸到了柜缝中。在柜缝中轻轻的捅了一会儿,一张纸条随着雪糕棍从柜缝出来,掉到了地上。
第二十六章 邻县寻二赖()
弯腰捡起纸条,李晓禾看着上面内容。
纸条有少半张纸大,残破不全,上面打印着文字,文字内容是关于房屋租赁的。
此时,许建军也跟着返回了屋子。
忽然李晓禾指着纸条说:“老许,你看。”
许建军瞅到近前,看向李晓禾手指处,“哦”了一声。然后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重新锁好屋门、院门,众人离开了巷子。
来在车前,许建军说了话:“弟兄们,还得辛苦大家一下,我开车在前面走,你们开车跟在后面。”
“好的,队长。”众属下齐声答着。
上了越野车,许建军发动汽车,载着李晓禾等三人,离开县城,上了省道。
公路上没有灯光,圆圆的满月撒下了一路银色,伴着越野汽车向前奔行。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出了思源县界,进入喜运县境,又走了不到半个多小时,到了喜运县草桥镇派出所。汽车停在院内,众人纷纷下车。
一个身穿警服的魁梧男子迎出屋子,伸出右手:“许队长,周末不好好陪老婆孩子,大半夜出来干什么?”
右手相握,左手在对方臂膀拍了拍,许建军道:“邹所长,大半夜把弟兄们从家里叫来,添麻烦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邹所长说话很直接,“需要我怎么配合?”
许建军一指身后:“先给大伙找个能待的屋子,我到你屋说。”
“好。”邹所长安排属下招呼其他人,自己和许建军到了所长室,同去的还有李晓禾。
进到屋内,简单介绍后,许建军道:“老李,让邹所看看纸条。”
李晓禾拿出纸条,递了过去。
邹所长接在手中,浏览了两遍,疑惑道:“你来这里,与上面内容有关?”
许建军点点头:“现在我们在查一个案子,嫌疑人叫何二赖,这张纸条就是在他曾住屋子发现的,现在他不知所踪。这个何二赖以前就是草桥镇朱家集人,原名叫朱兴旺,是随母改嫁到的思源县。”
邹所长接了话:“你是想通过这张纸条,查到嫌疑人踪迹。但这张纸条上只有‘喜运县草桥镇’字样,房屋确切位置不详,也没有租赁双方的名姓,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个人既然以前是这的人,纸条又是在他的屋子发现的,应该和他有关系。这么的,先把你们安排到附近旅馆休息,然后我找人想想办法。”
“邹所,麻烦你了。”客气后,许建军又道,“今天同来的,有何二赖以前的老乡,现在也嫁到了思源县,与何二赖有接触,能提供一些与何二赖有关的消息。”
邹所长“哦”了一声:“那让她过来,我了解一下何二赖在这里的人际关系。”
许建军点点头:“也好。”
李晓禾出去,把朱小花也叫到了所长室。
零点以后,许建军等人被安排到旅馆休息,而邹所长连夜排查起了相关情况。
……
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许建军手机响了,邹所长要他过去一下。
李晓禾与许建军在同一房间休息,二人穿好衣物,迅速赶到了派出所。他们进到所长室的时候,邹所长正在接连打哈欠。
许建军进门便说:“邹所,辛苦了。”
邹所长没有客气,而是直接道:“没查到何二赖在草桥镇有房产,也没查到其租赁他人房屋的信息,当然也没有与朱兴旺、‘狗不理’有关的房产内容。”
听到这里,李晓禾心中微黯。这可是自己获得的消息,如果一无所获,那就白白辛苦诸人付出了,心里有些过不去。
喝了两口水,邹所长继续说:“不过,查到了一处叫朱老喜的房产,是门面房,就在镇上。朱老喜刚死了不到一年,无儿无女,只有两个侄儿,其中一个就是朱兴旺,也不知房子给了谁。那时候我还没来,没听说过与之有关的事项,其他人也说法不一,反正房产证还是朱老喜。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了解一下。”
这个消息无疑是喜讯,李晓禾内心很是欣喜。
根据邹所长建议,众人吃过早点,然后跟着邹所长到了镇里街上,把车停在路边。
由邹所长带着,许建军及一名属下、李晓禾、朱小花跟着,走进了一家名叫“彬彬”的超市。
超市里正有几人在聊闲话,见到邹所长到来,都露出了诧异神色,大多数都选择退到一边,目光紧紧盯着进来众人。只有一人迎上前来,表情略有紧张:“真是稀客,我这刚开门,所长就来捧场了。需要什么,尽管说。”
邹所长微微一笑:“老黄,我不买东西,也不找人,是向你打听一件事。”
这个老黄立刻神色一松,赔笑道:“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这房子是自己的,还是租的,租什么人的?”邹所长提问着。
老黄回答:“租的,房主是一个老光棍,叫朱老喜。”
“朱老喜不是死了吗?”邹所长追问。
老黄点点头:“是死了,快一年了。朱老喜死前一个月的时候,身体还很硬朗,正好房子到期,就又和他续了三年合同。当时是别人陪他来的,钱是那人收的,合同也是那人代签,说是他亲侄子,可并不姓朱,而是姓何。”
听到这里,李晓禾暗自喜道:就是他。
接下来,老黄话题一转,“今年七月份房子漏水,这是房主应该修的,我给那个姓何的打电话,姓何的说是在外地,让我先修着,把帐记好,到时他会给我钱。当时房子漏的挺厉害,问了好几次,他又都是这个说法,我就先修了,人工加材料共花了两千多。可是房子修完后,我又催了他好几次,他都是一推再推,最后干脆就打不通了。哎,这人什么东西,千万别是个骗子,不过我手里有合同和收条,收的房租他是赖不倒的。”
邹所长“哦”了一声:“这么说,除了去年续合同时见过那个人,就再没见过?他全名叫什么?长的什么样?”
老黄连连摇头:“再没见过,全名叫什么也不清楚,当时还是他接手机时,自称了好几次‘我何某人’,要不也不知道他姓何。这人长的窄条脸,下巴挺尖,眼有点三角,眼珠骨碌碌乱转。口音也听不出来,一会儿说话侉了,一会又冒出了土话,有时还蹦出京腔。反正贼眉鼠眼,说话也云山雾罩的,看着就不实诚,就像个‘讨吃鬼’。”
看了看李晓禾,邹所长又对着老黄说:“那先这样,一旦见到他或是接到他电话,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是接电话的话,最好能让他回来,或是打听到他的落脚地。”
“好的。”应承过后,老黄追问着,“所长,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邹所长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道:“老黄,我们先走了,记住我刚说的话。”说完,转身就走。
由于走的急,李晓禾众人差点和进门的一个女人相遇,不过那个女人更急,也根本没看身旁经过的人。
“老黄,老黄,那个‘讨吃鬼’在县城。”女人急促的声音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