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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听到魇君说话的时候,没有异样,亦没有回音,我心中压根没有任何怀疑,就认定是魇君并未被完全吞噬、他没死,只是在魇君对蛛儿说“丝儿死了,我对你们不起”的时候,愣了一下,当时还奇怪魇君怎么对蛛儿这般客气了,原来是龙戒在假扮魇君。
“我故意激怒他,让他在失控的状态下说出实话,果然,他上钩了,我也在他的血管里找到了你姐姐的半边心脏——还好,还来得及,他并未吞噬那半边心脏。”龙戒说着,舒出一口气。
“谢谢你。”姐姐低声道,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嗅蔷身上崩出来的那把匕首,递给龙戒。
那匕首寒光凛凛,刀尖滴着血。
龙戒正要伸手去接,我突然出声:“龙戒,当你带着姐姐的半边心脏从嗅蔷身体里出来以后,我们仍然听到了魇君的声音,你是怎么做到的?”
“更简单了,我身子不动,嘴唇不动,但有声音从腹腔传出,你们自然能听到,我让你们、尤其是嗅蔷,以为魇君的能力超乎他的想象。”龙戒轻描淡写道。
“拔出匕首也是你所为?”我追问道。
“当然。”龙戒语气淡然。
“龙戒!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我由衷赞叹。
一条胳膊突然窜了过来,一把夺过姐姐手中尚未递给龙戒的匕首。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胳膊。
“蛛儿!”我转身喊道,正正对上一张愁苦绝望的脸。
“你你既已取了那少女半边心脏、离开了嗅蔷,为何还要假扮魇君?”蛛儿双目通红,别转脸,对着龙戒嘶声问道。
“我说我想为那可怜的魇君讨一个‘对不起’,你信吗?”龙戒俯视着娇小的蛛儿,面色阴沉,但眼神稳定。
“一切都是魇君自己的选择,何须你为他出头!”蛛儿厉声说,突然声音一顿,面色一停,颤声问道:“难道魇君他他真的”
“他真的死了。”龙戒说。
第221章 无耻()
“你胡说!”蛛儿怒喝。
他俯下身子,对着地上正在快速消散的魇君,低声央求道:“魇君,魇君!请你的雪魇滴清醒过来!嗅蔷的雪魇滴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你完全吞噬!请你不要放弃啊你的身体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了,告诉我该怎么做?即使你害死了丝儿,但我不恨你,他也不恨你他临死之前还在请求美意饶你性命!当初是你救了我们,给我和丝儿一个容身之地请你不要死、不要消失不要在这世上留下我一个”
一只小小的雪魇蛛,竟这般重情重义。
不知怎的,我心中有一丝暗沉沉的庆幸:魇君死去,看样子已不可挽回,但至少不是死于我手。丝儿于我有恩,蛛儿有情有义,真让我亲手杀了魇君,我怕我会犹豫。
魇君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睛,湛红的眼眸蒙了一层尘。
“魇君!快告诉我该怎么做?”蛛儿的声音里夹杂着惊喜和焦急。
我注意到蛛儿的手,攥紧了匕首——他意在防范?还是有心进攻?目标又是谁呢?
“我死不瞑目啊!”魇君张嘴,发出嗅蔷的声音,阴凄凄、颤微微,仿佛一只翅膀被打了死结的飞蛾,徒劳却仍奋力地扑腾着:“魇君他到底算什么东西!你们都喜欢他、追随他!父亲让他当王,你们这些低贱的小厮为他卖命,连上天都帮他、让我杀不了他!我呢!我活该倒霉?我活该去死?活该无身无魂地将最后一线生命寄生在雪魇滴上、待在一只碗里、日日夜夜、无穷无尽?!你们谁为我想过!我才是长子!是魇君的继位者!是有资格活到最后的那一个!眼看只剩最后一步了,然后,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是活该!”蛛儿恶狠狠地说:“趁着你还没有消失殆尽,你借着你哥哥的身躯、睁大眼睛看一看,这雪魇宫、雪魇湖、还有这魇丝铸就的气囊,哪一样不是你哥哥为了你呕心沥血造就的!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连身躯都一并给了你!任凭你的雪魇滴将他吞噬!可是你呢?你自私、狡诈、没有担当、机关算尽!你父亲当然不选你,他又不是瞎的!你这般阴毒算计,怎么能够成一族之王?又有谁会为了你卖命!!”
蛛儿声音并未提高,却是越来越急,说到最后,他将身子凑近,陡然举起手里的匕首,刀尖向着嗅蔷,声音愈发阴沉可怖:“已经来不及了,我要剖开你,取出魇君的雪魇滴,我绝不让他同你这个败类死在一起!绝不让他的雪魇滴和你的融为一体!”
“我都说过魇君已经死了,他的雪魇滴在这里。”龙戒冷淡地说。
蛛儿倏然回头,面色亮如白昼。
只见龙戒举着手掌,手心里似乎有一枚雪青色水滴样的东西,在微微颤动。
“还给我!”蛛儿怒吼,执着匕首,合身扑上。
“魇君的雪魇滴怎么在你手里?”我扬声问龙戒。
“确切说,这并不是魇君的雪魇滴,而是嗅蔷的。”龙戒见蛛儿扑了过来,身子甚是敏捷,轻轻一闪,避开了。
蛛儿知道不是龙戒对手,不再进攻,收了脚步,面青唇白,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龙戒手心之物,颤声道:“这是雪魇滴,到底是谁的?”
龙戒瞅我一眼,轻蹙眉头道:“我带着你姐姐的半边心脏从嗅蔷的身体里出来的时候,也同时顺手带走了一颗雪魇滴”
“一颗?”我问。不应该是两颗吗?难道那时候嗅蔷的雪魇滴已经将魇君的雪魇滴吞噬殆尽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发现雪魇滴和画海半边心脏的时候,两颗雪魇滴正在缠斗”龙戒继续道。
“缠斗?”这下连落英也不淡定了,忍不住打断龙戒。
“是的,缠斗。”龙戒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的雪魇滴,脸上神情微微有点异样:“就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我仿佛看了一场大戏——别再打断我。”
众人不语。
“画海的半边心脏无恙,估计是因为那两颗雪魇滴无暇顾及。”龙戒继续道:“我找到它们的时候,看到一颗几乎将另一颗完全吞噬,此时的雪魇滴颜色变深、形状鼓胀,但我无法分辨是谁吞噬了谁——他们看上去都是一个样子。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吞噬者竟然将被吞噬者又吐了出来,所以我面前再次出现了两颗雪魇滴,我正自疑惑,只见那吞噬者像是决定自行了断一般,霎时就萎缩了,变小、变得干枯,软弱无力、任凭宰割的样子,此时的被吞噬者反败为胜,渐渐靠近了之前的吞噬者,然后凶狠、快速地将其吞噬然后,我就带着雪魇滴和画海的半边心脏窜出了魇君的身体。就这样。”
“天哪,天哪!”蛛儿发出低沉的哀嚎:“我就知道嗅蔷的雪魇滴根本不可能是魇君的对手魇君啊魇君,你怎么会这般糊涂,你的雪魇滴已经将嗅蔷吞噬,你为什么又要将他吐出?为什么要自行绝了法力、任凭嗅蔷将你吞噬?你彻底放弃了自己!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家伙!”
我看着龙戒的手心,那颗雪魇滴,那颗因为自己哥哥的牺牲而存在下来的无耻的雪魇滴,嗅蔷的雪魇滴,正饱满、得意地颤动着,仿佛应和着嗅蔷说的那句话,“他笑到了最后。”
“你们也听到了?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是他自愿的!”躺在地上的魇君的身体已残缺不全,但失去了雪魇滴的嗅蔷仍然在奋力挣扎、发声:“将人囚禁、割裂都是他干的!与我无关!快将我的雪魇滴还给我!蛛儿蛛儿!快阻止我的身体消散!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待我好转,我一定好好谢你!”
众人无语。
蛛儿愣愣地看着龙戒的手心,淡蓝色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月色下被大浪冲过的沙滩,平静,荒凉,杳无人烟。
蛛儿终于走到龙戒的面前,伸出手,轻声低语:“可否将这颗雪魇滴给我?”
龙戒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
“谢谢。”我听到蛛儿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声音真的很轻,仿佛怕惊动了那颗饱满的雪魇滴。
待我再次抬眼,雪魇滴已在蛛儿手中。
蛛儿无语端详,仿佛在欣赏手心里遗落的一簇白月光,脸上升腾起一层淡淡的、雪青色的光芒。
“蛛儿!好蛛儿!”嗅蔷的声音急促尖利,显示出强烈的求生本能:“我就知道你最好快!快将我的雪魇滴置入我的身体里,哥哥的雪魇滴与我的雪魇滴融为一体,能力难料,说不定还能阻挡这身躯消融的速度我感觉快不行了,你快点过来啊只有你能帮我快用你的再生之术”
“都到这步田地了,你!你还想着利用你的哥哥!”蛛儿冷笑,别转头,看着地上魇君的身躯,脚却一动不动。
“你要搞搞清楚!”嗅蔷的声音又尖又嘶,仿佛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仓惶又僵硬,触须在垂死地颤动:“我从未勉强过他,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愿赌服输,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是他傻是他要以德报怨、充当圣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我!”
“为何他消融得这样慢?我再不想听他的聒噪。”画海在一旁淡淡地说。
其实我也是。
我从未见过无耻至斯的家伙。
我得硬生生压住想要冲上去一脚跺死他、让他闭嘴的冲动。
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家伙,魇君,你真是太不值得。
但世间的事,谁说的清呢,哥哥说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我想我大概有点懂了。
“喂喂你要干什么!”嗅蔷的声音陡然变得惶恐——他的生命力竟然如此旺盛!雪魇滴与他分离,而魇君的身躯也消散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他的声音依旧高亢,仿佛身体里住了一个不依不饶、不眠不休的女人。
只见蛛儿摊开手心,露出掌心里的雪魇滴,另一只手擎着匕首,对准了雪魇滴,将刀尖缓缓落了下去。
“你你敢?!”嗅蔷尖叫:“你你不怕将魇君的雪魇滴一并毁了?这匕首是沾了你的血的!你不仅要毁了我哥哥的身躯,你你还要毁了他的雪魇滴!你要让他彻底死在你的手里”
“他是彻底死在你的手里!”蛛儿大叫,双目圆瞪,牙齿呲出,面容狰狞,声音凄苦:“从你向他坦白、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开始,他就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手里!你你无耻至极!我亦是万念俱灰,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仿佛为了怕受到阻拦,或者蛛儿自己已经是心意坚定到了极点,他托着雪魇滴的手掌猛然上提,举着匕首的手决绝下落,刀尖正正刺过雪魇滴,刺穿了他的手掌,他的血液从掌心轰然涌出,瞬间就将那颗雪魇滴淹没了。
第222章 夜风()
“我错了!我错了我后悔了蛛儿,”嗅蔷呜咽,声音转为哀求:“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不死我不能死!我是魇君,是雪魇蛛最后的王!雪魇蛛不能绝!”
“谁说的?”蛛儿盯着手心里漫上来的鲜血,轻声冷笑道:“这天地终有一天也会化去,谁说你不能死?还有,你不是魇君,一天都不是!片刻都不是!你哥哥才是,永远都是!”
“好好好!你说什么即是什么,”嗅蔷服软,声音虚弱下去:“只求你救我、救我的雪魇滴我坚持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这一切都是都是我哥哥的意思,复活我、将他的雪魇滴主动被我吞噬你、你不能忤逆他”
“别再提魇君了!”蛛儿喝道:“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自己的雪魇滴是如何一点点消亡在你的面前,要你亲自体会着躯壳在一点点融化,生命彻底离你远去,你将死去,你将坠入永恒的死之黑暗!”
蛛儿一边说,一边将匕首缓缓从自己的掌心抽出,举到了嗅蔷的面前。
只见那颗雪魇滴正插在刀尖处,沾满了蛛儿的血,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曾经的饱满在渐渐瘪缩,蕴含的生命能量在一点点流逝。
“你这该死的”嗅蔷终于不再哀求,换成了恶毒的咒骂。
消融像一片看不见火苗,汹汹然席卷上来,卷过他的胸腔,燎上他的颈脖,他正垂死挣扎地奋力说着,无色无形的火苗仿佛也感到了厌倦,骤然掐断了他的声音,不仅仅是掐断,连他的嘴都一并抹去,嗅蔷的声音戛然而止。
消融的火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上卷着,卷过他的鼻子和脸颊,来到他的眼睑边缘。
是的,整个身躯,现在只剩下一双眼睛和眼睛之上的额头和头顶。
我屏息看着眼前的一切:残忍。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快。
“什么时候,你也可以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这种场景了。”落英在我耳边轻叹道。
“一直都可以,只是你不知道。”我冷着声音,镇定地说。
心,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抖了两下。
嗅蔷在这一刻,终于认命,知道大势已去,生命即将完结。他拼命睁大了那双粹红的眼睛,仿佛想要再最后闪躲一下消融的火苗,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放弃了,他紧紧盯着蛛儿手里、匕首上扎着的那颗雪魇滴,那颗吞噬了哥哥雪魇滴的自己的雪魇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柔和——我心中如遭重击!
我发誓我见过这种眼神!
那些躺在床上、所有人都以为我酣睡不醒的岁月,其实我有太多时候是清醒的、是看到一切、了然于心的。我看到少年时候的画海走进我的房间,她望着哥哥,哥哥望着我,我看到她脸上的伤心和失落;只有当哥哥偶尔抬头、注视着她,认真听她讲话的时候,画海的脸上才会浮现出那种欢欣雀跃的表情,她的眼睛里,才会有一种柔和、崇拜、羡慕和喜爱的神色。
现在,我竟然在这双即刻就要烟消云散的嗅蔷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年画海眼中的神情!
柔和。崇拜。羡慕。喜爱。
魇君已死,这是嗅蔷的眼神。
这是少年时候的嗅蔷在面对自己的哥哥——当时的恨夏、后来的魇君——时候的眼神。
原来,嗅蔷曾经那样地热爱自己的哥哥。
原来,魇君用生命去守护的是他认定的、从未更改的一份手足之情!
不论后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嗅蔷回到了少年时候,而魇君,一如既往地在某个未知的地方,正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兄弟。
魇君的身躯终于完全消融。
那兄弟二人,也终能相聚。
我身子微颤,胸口一热,所有的愤懑、不值似乎想要化成水流,从眼中涌出。
有人似乎通透我心,在身后轻轻拍我肩头。
我定神,止住心中汹涌,看向蛛儿匕首顶端扎着的雪魇滴。
雪魇滴终于干瘪,像一枚小小的枯叶,垂头丧气地耷拉在刀尖上,黑色,又是黑色,以刀尖为中心,开始向枯叶四周蔓延。
黑色犹如水渍,缓慢却毫不迟疑地晕染着枯叶。
雪魇滴在融化。
身边有人晃了一下,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是姐姐。
“感觉脚下在晃动,像是要裂开了”姐姐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
“你拉着我”话音未落,只觉脚下突然一沉,一股大水喷涌而至,瞬间将我卷了个头下脚上!
我心中一惊,来不及反应,大声喝道:“灵翅!将我们所有人带离此地!去找哥哥!”
眼前紫光闪烁,只觉身子不受控制的颠倒旋转,晕的我不得不将眼睛闭上,但我的手,一直死死拽着姐姐,没有松开。
耳边水声怒号,掀腾不休,我却听不到任何人的动静。
我强忍着胸中的恶心欲呕,微微睁开一丝眼缝。
灵翅果然靠谱,我已置身灵翅紫光打造的光道里,隔着光线,外面是滔天怒吼的水浪,翻腾着,滚沸着,将湖底的断臂残肢搅得四下飞舞,仿佛置身于累累白骨的盛宴!一大团子乌黝黝的东西朝着光道、朝着我直愣愣地撞了过来。
“美意,闭眼!”姐姐的声音,急促地喊着,一只手伸过来掩住我的眼。
但我还是看到了。
我看到一具巨大的、破碎的尸体,仿佛是被湖底掀腾而起的淤泥给包裹着,露出了一张泡胀变形的脸,脸上带着诡异的、凝固的笑;他支棱着胳膊,身子前倾,想要穿过光线,跟我拥抱。
我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上,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枯黄的门,那颜色,诉说着岁月的斑驳,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千年万年——我知道,它等的是我。
没有把手,亦没有门锁,我轻轻一推,门开了。
竟然是一个幽蓝静谧的夜晚在门后等着我。
夜风劲吹,双脚一软,我站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这是哪里,我仿佛来过。
曾经有一个人,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牵着我的手,为我打开人间的大门,我的人生从此不同——太久远了,似乎已经是一万年之前的事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空荡荡的,无人牵绊。
夜风入怀,我脚下踉跄,身子向后仰去,倒在草地上。
碧空万倾,群星散落,一颗蓝莹莹的星辰停驻在我的头顶,静默无语地注视着我。
如此星辰非昨夜!
这是哪里?为什么没有哥哥?剩我孤身一人。
望着夜空,我与星辰,两两相对,心中突然一阵酸楚,再也忍耐不住,热泪自眼角滑入耳内。
“咕咕!”耳中突然听到一声阴冷的笑声,那声音仿佛在嗓子眼里打着滚、冒着泡,咕嘟咕嘟——听上去不像人类的声音!
“紫霞!”我心炸裂,一个名字直接就从口中炸出!
那阴冷的、非人类的冷笑声,除了紫霞,还能有谁?
我从草地上一跃而起,举目四望,夜色沉沉,星光默默,哪有紫霞的半分踪影?
“紫霞!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我扬声唤道,夜风将我的声音袅袅送了出去。
静寂无声。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是花苞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