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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要帮一帮姚华棠,还得当面跟安若说说话。若能点醒她,不再一味跟在有妻室的五皇子身后,能够转而考虑姚华棠。安若终身有靠,又缓和了谢氏与晟曜的关系,而晟曜也不至于因为姚华棠颓废求退隐而失去左膀右臂,倒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继续把穗子理顺,口中道:“好。我陪殿下一起去。”
晟曜笑了,拿起香囊,放在鼻端深深一嗅:“有件事,我想你应该高兴知道。”
“什么事?”我伸出手,用帕子把他衣服下摆上的一点浮灰弹落了。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柳氏结党营私、构陷忠良、勾结东魏帜嬉话福饺涨熬碜谝丫矢富视恕A铣赡昴凶诱读⒕觯烀蝗虢谭凰尽!�
他嘴角噙笑的看着我,“同时查明,昭明二十六年的科场舞弊案顾氏乃遭柳氏构陷。原左相顾征、礼部尚书傅翰及其族人,召回京都叙用。原查封、没入官中的宅邸、田地等物,悉数赐还。”
他略顿了顿,道:“顾氏没入教坊司的女眷发还本家。”
顾氏,傅氏,召回京都叙用!
我初时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待到后来,随着晟曜口中吐出的话语越来越多,心也跳得越来越快,觉得喘不过气来。到后来想说什么,忽然觉得两颊不由自主的向上牵动,喉咙也哽咽了。
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来,“顾氏”,刚启唇说了两个字,却不由自主的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晟曜见我如此,抬起一只手在我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却伸过来,将我两手紧紧的握住了。
然而这些我都浑然不觉。
满心都是威帝已经御批科场舞弊案翻案、顾氏召回的喜悦!
只觉这几年来所有的屈辱、恐惧都已远去,压在肩上、心头片刻不得松快的千斤重石,在听了晟曜这几句话后,就这样移开了!
到今日,我才彻彻底底的舒展了。
漫天阴霾散去,瞬间艳阳高照!
我情不自禁的扬起双臂围了上去,搂住晟曜的脖子。
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太过忘情,松了手,有些讪讪的看着他,嗫嚅道:“顾,顾相回京了。小莞一时高兴——”
他弯着眼睛笑了。“知道。”
须臾语气间带着些患得患失的问道:“小莞,顾氏回京,算上旨意到达的时间和路上跋山涉水的时间,快则四个月,慢则半年,也就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微微一愣。
父亲回京,重回朝堂。
顾氏清名,也如蒙尘明珠被清水濯净,得以重放光芒。
可是,我,却不能重回顾氏嫡女的身份。
曲昭训,宫内京外,已经无人不知。
此时若叫众人知晓,顾氏嫡女在获罪时,假借奴仆逃脱罪罚,且又敕封昭训。我自身倒也罢了,可为我出身施以援手、假托曲姓的永嘉公主,当时安排丫鬟顶了我去教坊司的父母亲族,便是欺君之罪。
我,再也回不去了。
顿时心下黯然。
然而眸光所及,晟曜就在我身边,神色殷殷。
旋即释然:他在这里啊!
我知父母亲族得偿所愿,我得晟曜真心相许——便再无所求。
回握住他的手,笑道:“打算?顾大人回京,自有父皇和你为他打算。官复原职也好,闲散大夫也罢,总是问过顾大人的意愿后再人尽其用。小莞一介女流,又是太子内眷,自然不能在此事上多说什么。”
我起身,向他俯身行礼,恳切的道:“小莞身为顾府旧人,对殿下,唯有真心实意的感激。”
他释然一笑,展臂将我揽入怀中,抱坐在膝上。额头抵着我的,低沉笑道:“你这聪明鬼儿。”
我将脸倚靠在他肩上,只觉岁月静好,心中无限安宁。
书房外,几叶梧桐飘落。
起风了。
书案上的纸张被吹得飒飒作响。
我起身关窗,却被湛蓝天空和几缕浮云牵住了目光。
他在身后笑道:“后日秋猎。我带你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围猎()
秋猎这日,天没亮就起身了。
翠浓正帮我梳挽发髻,蔻儿便跟如意一起进来,一人手中捧着个托盘。我见了如意便嗔道:“你的伤刚刚才好,多歇几日才是!”
如意抿唇一笑:“婢子闲不住。再说只是皮外伤,已经不妨事了。”说着将自己手上的托盘举的高了些,“昭训,到了围场穿这两套衣裙可好?”
我回眸一看,是两套绯红色的衣裙,袖口和裙角用乌金色的金线滚边,一套常服,一套胡服。当下笑道:“这颜色倒少见。”
如意笑道:“殿下前日要东宫家令寺为您准备出行所需。司藏署令丞叫婢子们帮着去挑,婢子觉得这个颜色好看。令丞也夸赞,说眼下深秋,这衣裳颜色很衬这个季节。西海子猎苑那边只怕比宫里要冷些,这两套衣裙正好。”
我笑道:“难为你想得这样周到。”
如意笑着又添了一句:“听说京都官宦人家今年也时兴这种厚重些的颜色呢。”
蔻儿也过来凑趣:“昭训,婢子帮您挑的头面可喜欢?”
“喜欢,蔻儿挑的我都喜欢。”我一边笑,一边抬手从托盘中拣出件串珠祥云纹金围髻递给身后为我梳妆的翠浓。
几人说笑一阵,梳妆已毕,我侧着头对铜镜看了看。金围髻落在额上的滴珠摇曳不已,一道道温润的珠光流转。
留下湛露打理徽音殿庶务,带着三人去了皇家在京都西郊的围场——西海子猎苑。
车帘掀开时,映入眼帘的是天高云远。行宫月台之外是一片开阔的旷野和连绵山林,山林远处是宽广的天然水域,烟波浩渺,间或有水鸟飞起。
郊外没有任何束缚的风刮的皇家旌旗猎猎作响,行宫殿角飞檐下悬挂的铜铃前后摇摆,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小莞!”马蹄声传来,晟曜催马到了车前。紫袍轻甲,利索的翻身下马,展臂将我从车上抱了下来。
“西海子猎苑不大,但天润地泽,可以逐鹿、射兔,还能放鹰捕杀凫雁。等父皇身子更康健一些了,大概会有秋狝。届时,就可以带你去北边的岳刺勒猎苑。那里的围场更大、更辽阔。”
我笑着迎风跑了几步,袖子里便灌满了风,鼓鼓囊囊的。回首对晟曜笑道:“这里就很好。”
晟曜眸染笑意,语带宠溺:“你喜欢就好。我要去父皇那边,你自己先在行宫里走动看看。若闷了,可以去找定妃娘娘说话。此次我与五皇兄伴驾,母后和淑妃掌理七弟婚礼仪程都没过来,宫眷里只有她跟着父皇来了。”又交待几句,方带着随从去了威帝那边。
目送他远去,我笑着对翠浓、蔻儿说:“正月里在自在庄学了如何骑马,眼下可派上用场了。”
蔻儿高兴的拍手道:“昭训,快带婢子们一起去。这里这么大,打马跑一跑一定好玩!”翠浓在一旁也笑,眼中净是期盼之色。
我亦是欢欣愉悦的,情不自禁以胡旋舞的姿势在原地转了两圈。
此时如意上前来劝道:“昭训,随行的还有官员们,您得注意些皇家风仪。”说完示意我朝行宫月台旁的东配殿方向看去。
那边是此次随行威帝的朝廷近臣们的车队。
昌若赫然在列。
他大婚在即,没想到也随威帝来了。
不过如意提醒的倒是及时,我适才举止确有不妥。遂理好衣袖,去了行宫中的住处。
一盏茶的功夫后,有内侍来相请。卫士们已经在猎场完成布围,威帝一行已经在月台上了。
我换了绯红衣裙,带着翠浓、如意从住处向行宫正殿月台行去。走到御阶下的时候,只见几十头麋鹿已经被一层层合围的卫士们从山林里驱赶到了月台前面的旷野中,漫天飞尘扬起,中间还夹杂着传来虎咆狼啸声。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身侧举着仪仗旌旗的一名卫士诧异的自言自语:“京郊的猎苑什么时候居然养出了这些猛兽?”
而晟曜、五皇子和卫王带着各自的亲卫,跃马扬鞭,手挽长弓,正在场中射猎。
拾级而上,离登上月台尚有一半的时候,忽然听见围场中一阵惊叫声,我立在台阶上向下看去,不由目呲欲裂——一只皮毛斑斓的老虎正跃身而起、扑向马背上的晟曜!
刹那间,晟曜弯弓搭箭,对准那虎射了过去。
嗖嗖嗖——
三箭连发,正中虎颈!
四周卫士们轰然叫好。
那虎仰头咆哮,被激的凶性大发,迅疾的朝晟曜扑了过去。
晟曜抽出马上佩刀,反手用刀背狠狠砸在虎头上,那老虎去势顿时停滞。然而不过一瞬,又飞身跃起。晟曜抖动缰绳驱马避开老虎扑来的利爪,绕到了老虎身后,对准虎颈扬刀劈下。
那虎悲鸣一声,倒地后痉挛几下,不动了。
合围的所有卫士此时欢声雷动,齐举长矛,高喝道:“太子千岁!千千岁!”
远远望去,晟曜胸膛起伏、微带喘息,显然刚才与虎相搏用力过猛,此时便有些脱力。可他一人击毙一头猛虎,又没伤了毛皮,自然是得意的。满面笑意的举起佩刀在空中划过,向这边看台上的威帝致意。
威帝赞许的颔首。
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又有两头灰色野狼一左一右,同时朝晟曜扑了过去。
周边亲卫们先前见晟曜在向威帝献礼致意,俱都退开了一段距离。此刻已然救援不及。
晟曜扬刀劈中一头狼,另一边的那头狼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狼牙在阳光下闪着阴寒的光,直冲晟曜的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人从侧边催马趋前,马尚未到晟曜身前,人已经从马上飞身跃起,扑向那头狼。双手抓住狼的后腿,朝地上摔去。那狼在地上不过打个滚,便又四爪落地,仰头发出一阵狼嚎。
那人也顺势落在地上。
是五皇子!
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晟曜。
此时一人一狼对峙。
狼嚎声落下,远处山林里又有狼嚎响起,远近相和。那狼便龇着牙朝五皇子扑来。
第一百九十章 后悔()
五皇子似乎恼了,也不躲闪,径直一拳打在狼腰上。那狼落地时拱起身子跳开了。
五皇子片刻不停,继续劈手一拳打在狼头上,继而双手抓起狼的前腿举了起来。双手一劈,竟徒手将那狼生生撕开了。
狼血喷洒而出,洒在五皇子脸上、身上,将淡黄的衣袍染得猩红。他将狼身高高举起,朝向威帝这边致意。
我松了一口气,提步上了几级台阶。
从月台侧面栏杆缝隙看去,台上威帝正微微颔首。
台下五皇子此时却将狼身掼在地上,揪住狼头和身体撕裂的地方,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喝起狼血来!
抬头时,满面肆意欢畅的笑容,却已是满脸血污,口中还咬着一块狼肉!合着身上血衣,瞧去甚是可怖。
此时,我听见月台上的威帝对身边的老内侍说了一句:“非我族类,狼性不改!不可不防。”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说五皇子。
他的儿子!
我顿时有些惊惶,威帝此语,必定是不愿其他人听见的。
我掩住衣裙,轻巧转身沿着台阶而下。
然而,身后几步远,有一人站立不动。
定妃娘娘!
风将她玫紫色的衣裙吹得飘飘荡荡,仿佛一团火焰愈燃愈烈,却丝毫吹不开她脸上的悲戚!
她美目含泪,死死地看着月台上威帝的背影。
适才威帝所言,她也听见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威帝的方向,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半拉半托的带着她离开月台御阶,到了配殿廊下。
“娘娘,”我踌躇半晌,开口想说点什么安慰定妃,却发现无法为威帝开脱半分:定妃身为厥族塔搏可汗自小娇宠的女儿,当年抛下一切奔向心中的爱人。却在生下五皇子后恩淡爱驰,五皇子饱受猜忌、成年却不封王。本来藤甲兵乱那日得了威帝赞许,却转眼成空,竟被威帝认定为狼性不改。
那是威帝与定妃的血脉相融生下的亲子啊!
定妃伤心欲绝在所难免。
我想了想,对定妃施了一礼,“适才围场中,幸得五哥相救殿下。小莞在此谢过。”
定妃缓慢的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理解了我话中的意思,点头道:“兄弟之间互为支援,何须言谢。”
忽然仰头凄然一笑,容光璀璨夺人,然而满目恨意,咬牙道:“你瞧,我忘记了,适才陛下说了,我们不是晟氏亲族,是异类!”
我牵起她的手握住,安慰道:“陛下一时无心之语,娘娘不要放在心上。殿下心中,素来是敬重亲近五哥的。”
定妃喃喃道:“我不是不知道他猜忌晞儿,可我总以为日子久了,他就知晓我的心,知晓我们待他有多么真!可是你瞧,他亲生儿子在他心中是什么!今日总算让我知道了他内心的话!我真后悔,当年父汗的话竟都是对的。可笑我阿史那。布衣抛家去国,这些年来,究竟得到了什么?”
她推开我的手,“我真后悔!”
转身带着侍女走开了,背影无比落寞,却透着丝丝决绝。
翠浓见我犹自发怔,过来提醒道:“昭训,我们还去看台那边吗?”
我环视四周,临近处没有兵士,刚才除了我与定妃,只有定妃贴身侍女和翠浓、如意两人。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免得伤了娘娘和五皇子的体面。”
见两人应下了。我平息了心情,仍旧去了正殿月台。
晟曜、五皇子和卫王已经完成首围射猎,登上看台,与威帝立在一处。五皇子犹不知威帝对他豪饮狼血、生啖狼肉的评价,正与晟曜一处,围在威帝身前,兴奋的说着适才两人击杀猛兽的经过,不时的还和晟曜一起比划了动作给威帝看。
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我心中有些怜悯——这世间,人人都有不如意之事!不如尽自己所能,给予身边的人关切,给予值得的人帮助,相互用暖意,去融化这世事弄人的冰寒。
当下微微笑着,登上了看台。
晟曜回头看见我,笑意更甚。
我盈盈行礼,威帝对我倒是和气,颔首道:“曲氏来了。”
起身后又对五皇子和卫王行礼,两人均都侧身避开,还了半礼。
我笑意盈盈:“几位殿下都是豪气干云的铮铮男儿,刚刚围场上的表现叫人好生佩服。不愧是父皇血脉!”
威帝淡淡一个眼风扫了过来,我只作不知,面上微微笑着。须臾威帝便移开了目光,倒是同五皇子说了几句话。
晟曜执了我手,从看台朝下望去,此时是朝中亲贵近臣在场中射猎了。围场之中人人鲜衣怒马,喊声阵阵,烟尘滚滚。不时有人举起猎物朝看台这边献礼。晟曜大概看得有些手痒,笑道:“走,带你去骑马。再打几只兔子给你。”说着朝威帝告退。
威帝看一眼晟曜和我,笑道:“去吧。年轻人本当如此。”又转头朝五皇子、卫王道:“你们也去,护着太子。”
一旁早有内侍去安排了。
等我们一行人下了御阶,已经有卫士牵来了马匹,晟曜三人的俱是惯用的坐骑。一名个头较小的卫士拉着一匹小红马上前,笑道:“殿下们的坐骑都是现成的,这是适才小的在马厩里挑的一匹,还请一位贵人掌过眼,性情温顺着。正合适给昭训骑乘。”
晟曜扶着我上了马,笑道:“自在庄教你的本事,都还在吧?”
我睨他一眼,拿鞭子在小红马身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驾”的一声,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回身去看,倒把他拉下老远。不由展颜,得意的朝他笑。
他远远的笑着喊道:“看你逞能,当心些!”说着和五皇子、卫王打马赶了上来。
他的黑马刚到我身边,围场上忽然爆发一阵叫好声,合围的卫士们和场中众人俱都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只大雁被羽箭射中,正直直朝下坠落!
那箭矢,正中大雁眼睛!
我亦赞叹:好准的箭法,好犀利的目力!
晟曜和五皇子、卫王见了也击掌叫好。
大雁“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人散开,一名身材瘦小的亲卫上前拾起,双手奉给了立在围场上的发箭之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芦苇()
那人背对着我们四人,一身利落胡服,束发于顶,戴着紫金冠。俯身接过大雁后,单臂抖动缰绳。身下黑色骏马昂首长嘶一声,踏着碎步转了过来。
马上那人俊眼修眉、颇有英气的一张鹅蛋脸——武尚华!
此时面朝威帝方向,扬臂将大雁举起。
四周一片轰然叫好声。
包括五皇子、卫王——和身边的晟曜。
他纵马过去,靠近武尚华说着什么。武尚华看见他,整个人都娇柔明媚起来。而晟曜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一如之前她为他挡箭、主动要他拔箭时,他的眼神。
我心中忽然无法抑制的涌起一阵酸意。一勒缰绳,不假思索的调转马头,朝围场边上跑去。
越过旷野,进入一片山林小路,心绪渐渐平复——却并不想回去围场那边。遂松了缰绳,由着小红马踏步朝前,穿过树林。
举目望去,芦花满天,四周尽是一人高的芦苇。小红马许是渴了,竟将我带到了水边。翻身下马,将缰绳搭在马鞍上,拍了拍小红马。那马打个响鼻,看我一眼,自己走去水边,低下头喝水。
我将马鞭挽在手上,松开,又挽上。一颗心乱的很。
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然而树林遮挡,看不真切。是晟曜追来了吧。想起刚才的一幕,我赌气的朝水边走得更近了些。芦苇随风摇曳,堪堪遮住一半身形。默默想着,才不要一下子就被你找到。却依旧情不自禁的探头朝外看去。
不是晟曜。
是昌若。
眉目清雅,一身绯红衣袍,从树林中打马而出。
“阿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