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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缘-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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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曜合上卷宗,问道:“谢家与柳居正往来信件里,有无涉及帜妗⒈乒⒈业哪谌荩俊�

    “这倒没有。两位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若真有此等密谈,断不会留在纸面上落人把柄。”

    晟曜揉着额角想了会儿,“谢家嫡长子在兵部任主事,嫡次子却是废太子东宫旧人,即便没有真凭实据他家与柳居正合谋过什么不轨之事,可与废太子和柳氏一族往来颇多却是有的。”

    我心中一沉,想起昌若在太液池边上的话。

    他家因忠君而忠于储君,岂料被废太子连累,必然不见容于新储君。要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我垂下眼眸。

    即便不念及谢家和顾家当年的情谊,顾家落难这些年,到底承他们不少照顾。比如哥哥,一直在霍统领的帐下。若我能为他们在晟曜面前分说一二,也算还他们几分人情。

    而且,若是能借此机会,使谢氏一族投至晟曜门下、为他所用的话,对晟曜军中势力也是极大补益。

    于是,我笑着开口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说担心抄家柳氏会牵连过广、引起朝堂动荡吗?还说只追究柳氏一脉骨干即可。怎么这会子又要把谢家这种也算进来呢?”

    晟曜目光复杂,沉默不言。

    我看一眼姚华棠拿来的卷宗,“卷宗这样厚,看来殿下之前担忧的确有其事。既然定下来擒贼擒王的章程,对其他的人,不如就不计前嫌了罢。殿下,遥想当年的公子小白,不也正因不计前嫌,启用了差点儿将他一箭射死的管仲,这才成了齐桓公春秋霸业么。”

    晟曜乌黑的眼眸看了我一眼,似乎下了决心,道:“京都官员们如今确实人人自危,深恐对柳氏的问罪变成对官员们的大清洗。昭训说的有几分道理,不如以不计前嫌安抚人心,对政务更有利。卷宗留下,将柳氏宅邸搜出的不那么要紧的书信当众付之一炬吧。”

    姚华棠应下了,“是,那对谢家这几家,就不再往下调查深究了。殿下可在早朝散朝时,在太和殿广场上亲自点燃焚毁柳居正来往信件的火堆。以示用人不疑,相信会安定大部分昔日见柳氏势大而不得不依附的臣子的心。”

    晟曜“嗯”了一声。

    我见已保下谢家,便起身告退。

    姚华棠亦起身相送,却是先举起衣袖遮住右眼下的刀疤,方躬身施礼。

    我看他对自己脸上的疤痕甚为在意,又影响到他为官提任,便道:“姚大人成日戴着帷帽出入,多有不便。何不试试以打造一块小小的白玉面罩?镂空花纹,玉质温润,更添大人君子之仪。”

    姚华棠微愣了下,旋即笑道:“多谢昭训挂怀。华棠之事,微不足道。不瞒昭训,华棠已萌生去意。只待殿下能掌控朝堂政务,便会卸下官职。也免得殿下为了维护我,多次被一些老顽固为难。”

    姚华棠擅谋略、处事灵活,对晟曜亦是多年拱卫、襄助。若他离去,于晟曜必定是极大损失。

    着急的看向晟曜,他显然亦是初次知道姚华棠有辞官的想法。

    “华棠,何必如此!”

    姚华棠脸现颓然,笑道:“殿下,华棠必定辅助您坐稳储君之位,才会辞官。只是,华棠如今已生了倦怠之心,容颜丑陋,只想躲进小楼成一统,还望殿下届时海涵。”

    

第一百八十六章 顾氏掌珠() 
晟曜一时语凝,他当然不愿意自己心腹爱将的精气神就此折损在废太子当日的兵祸之中。

    然而眼见他伸手抚上那道可怖的伤疤,却不知从何处劝起。

    姚华棠放下手,朝晟曜和我躬身为礼:“微臣心绪激荡,今日的议事就跟殿下奏请到这里了。容微臣先行告退。”

    晟曜长叹一声,让姚华棠告退了。

    我见他有些闷闷不乐,便安慰道:“他早先被谢家安若伤了心,如今又因为容颜有损伤了傲气,难免一时想不开,殿下有机会多开解他就是。也怪我刚才不该当面提起此事,反倒让姚大人如此激动。”

    “我看他今日情绪是特别低落些——”

    “殿下,明德宫来人,陛下请您速去议事。”晟曜尚未说完,就见小安子从宫门一路小跑而来,气喘吁吁的禀报。

    晟曜握了握我的手,“我去父皇那里了。今日你受惊不浅,记得让湛露给你安排些定惊祛风的药膳。”

    我笑道:“谢殿下关心。不过,难道还能比端午兵乱那日还受惊?”

    他亦笑,任窗外的秋阳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伸手抚上我脸颊,将一缕发丝抿回耳后,“你是存心要让我心疼对不对?你再等等,过段日子理顺了这些事,日子就安稳了。我再不会让你身涉险境!等秋猎时,我带你去骑马。”

    我笑靥如花,“好!我等着。殿下可不许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

    晟曜带着小安子去了明德宫,裕德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也准备回徽音殿,却不小心踩着地上一个什么物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扶住了一旁的案几。但却因为收势不及,将案几上放着的卷宗推落,散在了地上。

    要命的是,扭到了右脚。

    又是右脚!

    我疼得“嘶”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顺手将那害我脚下打滑的物件拾了起来——原来是一枚青玉扳指。

    举起来看了眼,倒也不知是谁落在这里的。此时,殿外侍卫大概听到动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下,躬身问道:“昭训可有吩咐?”

    今日是如意陪我过来了裕德殿,她肩头受伤被带去医治,眼下我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脚又扭了,确实要快些唤了徽音殿的人来陪我回去,也好早些去看看如意伤势如何。

    这侍卫倒是善解人意。

    “有劳了。适才我不慎跌倒,还请去个人到徽音殿,唤了湛露、翠浓过来。”

    那侍卫利落应下,扶着腰刀很快出了宫门。

    我低头又看了眼手中扳指,一时也找不到人来问,不如交给晟曜处置,便信手放进荷包。

    伸手揉了几下脚腕,见卷宗散落一地,便忍着痛拾起来一本。

    一张信笺从卷宗中飘然落地。

    我伸手拾起,翻开卷宗漫不经心的夹了进去。

    然而我的漫不经心很快消散,飞快的伸手将卷宗又打开了。

    是被一行字攫住了目光。

    信是写给柳居正的。

    信笺已是残件,看不到落款,不知何人所书。尚能看清的行文是商榷兵部、户部公务的内容。

    在残破的内容中依稀可辨的是断断续续的一行字:昔年曾顾氏掌珠

    其他的字已经烧毁缺失,不知所云。

    顾氏?

    顾氏掌珠?

    我又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无法看清落款人和时间。

    正犹疑不定,湛露和翠浓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昭训,婢子们奉召而来。”

    我一惊,赶紧顺手将那张残破的信笺放入了卷宗。

    对殿外扬声道:“进来。”

    翠浓进殿后看了这情形,将地上我尚未拾起的卷宗捡起,在桌案上放好。

    湛露便扶我起身便道:“婢子们见了如意的伤,本来吓得了不得,听说您无恙,刚放下心来,这裕德殿就来人说您也受了伤。”

    我苦笑,“适才滑了一下,扭到了脚。卷宗也被我弄乱了。如意的伤怎么样了?她人可有发热?”

    坐上湛露急急找内侍抬来的肩舆,一行人说着话回了徽音殿。

    清洗一番,换了衣衫,湛露又让映红拿毛巾替我热敷在脚腕上,顿时整个人放松下来。

    可是心绪却仍旧是绷紧的、愤怒的:顾氏掌珠,一定是说姐姐。柳居正果然为了柳氏女能入主东宫妃,对顾氏女十分忌讳。因此才有了对爹爹的构陷。

    也不知大理寺将柳居正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构陷忠良的罪名查得如何了?

    早日结案,我顾氏才能早一日昭雪当年莫须有的罪名!恢复往日荣光!

    “哒”的一声,我将手中的燕窝粥放在了桌上。

    “昭训恕罪!可是婢子按得手重了些?”映红被我吓了一跳。

    我微笑摇头,“与你无关。传话给赤芙,明日我想在徽音殿见见她。”

    映红应下了。

    我挥退侍女们,提笔给哥哥写了封信。把近日晟曜这边对柳氏一族的处置情况大致说了说,尤其把今日午后的这场刺杀提了提。哥哥一定懂得,如果运作的好,这就是压倒柳氏的致命一击了。

    即便晟曜这边也会交待给刑部查实此事,为了快些结案,何妨让哥哥与晟曜一起双管齐下!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好一会儿,才压下对柳氏的愤懑之情。收拾了心绪,把写好的信吹干封好。

    想起今日姚华棠萌生退意,而晟曜极力挽留却不得法的事情,索性又铺开一张纸,拿镇纸抚平了,提笔画出一个羊脂玉面具的大致轮廓来。

    姚华棠在意的,是容颜仪表;可他心中最在意的,还是谢安若。

    若是安若能够对这面具纹样勾勒一二,对如今心绪不振的姚华棠而言,会是极大的安慰吧。

    于是修书一封,约安若三日后的下午未时,在东市的老号首饰铺子天巧阁碰面一叙。

    刚把给安若的信和给哥哥的信放好,准备明日一起交给赤芙,由她找向川送入谢府安若手中。阮良娣带着桑柔,施施然的来了,“妹妹做什么呢?”

    我起身迎她,笑道:“可算把姐姐盼来了。”

    阮良娣:“这可奇了,你盼我作甚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魔怔() 
“盼着姐姐来了,我好给姐姐道喜呀!”

    阮良娣怄的直笑,“你给我道喜,作甚么不上我的撷英殿去,反倒等着我来你这里才——”她反应过来,打量我几眼,问道:“道什么喜?”

    “自然是姐姐娘家升迁之喜。”

    阮良娣毫不掩饰喜悦之情,笑问:“定下了?”

    “是,听殿下说陛下已经准了,阮镇国阮大人提任兵部侍郎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阮良娣双掌合十,朝殿外雨花阁的方向拜了拜,娇声道:“谢菩萨保佑,我阮家也算光耀门楣了。可见我们随太子殿下一进宫、刚在毓德宫安顿下来我就去雨花阁拜菩萨是对的了!”

    我笑道:“菩萨是要拜的,可殿下那里你也要谢才是。兵部蒋毓泓蒋尚书,素来与宫里那位淑妃娘娘看殿下不顺眼,阮大人可明白?”

    “那是自然。妹妹放心,我心里明白,殿下得道,才有我们的扶摇直上呢。”

    我忍俊不住,“姐姐要把自己比作那什么,可别拉上我。”

    阮良娣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倒忘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俚语,顿时伸出素白的柔荑、扭身过来要拧我的脸,口中道:“叫你伶俐的连我都编排上了。”

    “编排什么了?说来我也听听?”纨素一袭莲青色衣裙立在门口,笑意盈盈。

    我轻巧的一个侧身,避开了阮良娣的手,却觉得右脚之前扭伤的地方一阵疼痛,赶紧躲到纨素身后去,笑道:“你问她,自己说错了话,倒赖上我。”

    阮良娣不依,“纨素你让开,小莞如今仗着殿下宠她一个,简直目中无人了。今儿非要叫她知晓厉害。”

    我一边依着纨素躲闪,一边笑道:“良娣在上,饶了小莞这回吧。实在觉得小莞不懂事,三个月后太子大婚,太子妃就入主琅华殿了,倒那时,你再和她一起教导小莞规矩就是!”

    阮良娣听了,顿时一滞,不好再玩闹下去,“说的如此可怜,倒叫我都心软了。”

    我笑着执了纨素的手,慢慢走进来,“怎么这会儿跑来了?你的云梦斋曲径通幽,天黑了可不好走。别跟我似的扭了脚。”

    纨素听了,扫了我的脚一眼,将我扶在椅子上坐下了,温婉笑道,“扭了脚还跟阮姐姐闹。我想着中秋那日因为殿下忙着处置柳氏的事情,也没让这毓德宫的姐妹们聚上一聚,听说阮姐姐在你这里,想着过来跟你们两位商量,看是不是办场家宴?”

    话未说完,阮良娣打断道:“依我说,还是不办的好。殿下做了储君,底下臣子们就有些心思活泛的。荆州太守在昭君故里为殿下觅得的那位绝色美人,如今在拾萃阁里跟管惠英她们一起住着。这几日许是政务繁忙,倒也没见殿下纳了她。若是办家宴,叫殿下想起她了。我可没地儿哭去。”

    纨素柔和劝道:“姐姐一向想得开,怎么在这上面倒钻了牛角尖儿?若咱们不是东宫眷属,倒也罢了。既然做了皇家的女人。哪里可能少了新鲜的美人进来的。”

    阮良娣拿帕子掩口笑了,“我就是因为想得开,才不要苦着自己的心、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给人看。我不喜欢那美人,我也不喜欢殿下纳新宠。自然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阻止。能阻上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对纨素道:“就是小莞,只怕也和我想得一样。你别看她面上温软,其实对殿下在意的紧。这宫里再进新人,心里最难受的就是她!”

    纨素闻言冲我面上仔细看了眼,叹口气,“何必自苦!既然在这宫里住着,还是守着臣子本分最为轻松。”

    我知晓她的意思。

    可是我的心却是不能够收放自如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烦恼。

    于是玩笑道:“放心。真倒了没法子忍受的那一日,不在宫里住着好了。届时请殿下准我回重华行宫里住着去。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在多福轩的日子的。”

    阮良娣向纨素笑道:“你听听她这话,可真是魔怔了!”

    魔怔?

    不是,这只是我能想到的微弱而可怜的躲避心痛嫉妒的法子而已。

    子非良人,奈何情深。

    我看着阮良娣和纨素,微不可闻的叹息。终究只是笑着说了句。“哪里是魔怔,不过是觉得这宫里人越来越多,住着逼仄罢了。”

    ——————

    对柳氏一族的查抄审理接近尾声的时候,京都先后迎来了两场婚礼。

    谢武侯嫡次子谢昌若和颍川节度使、威远候林祐思嫡长女林昭儿。

    卫王晟晙和司农卿樊叔略之女樊双成。

    谢武侯出身关陇贵族,与虎贲将军武建业一样,追随威帝多年。早年在与南陈的庐陵之战和对东魏的陈留之战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

    后来因伤病卸下兵权,又在京中任兵部尚书多年。如今虽然告了病退,之前又与废太子过从甚密,却因为晟曜并未将谢氏作为柳氏一案的牵连、打压对象,而未受丝毫影响。

    谢氏在朝在野的地位都稳如磐石。

    这稳如磐石的世家之子办婚礼,娶的又是门当户对的林氏女,排场就大了些。

    晟曜这日从宫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裕德殿为他整理、抄写最近时日的密折。早在筹谋反间废太子和豫州太守的时候开始,他便爱拉了我与他一同参详手下们报来的各种消息。

    有暗折,也有明折;有战报,也有乡间逸事;有有用有效的信息,也有无用冗长的奏请。他朝堂政务繁忙时,索性将这些折子一股脑儿的丢给我,先筛选过滤,再整理出有用的动向消息给他。

    十月初的天气,午后的阳光早就不再灼热,花木都带了些秋意瑟缩。

    坐在裕德殿大书房里,鼻端总有似存似无的既甜且清的香气萦绕,大约是殿后的桂子,已经快开过季节。

    我提笔舔墨,准备将面前摊开的这道战报内容录入册子里,不意右手玉镯顺势滑下来,落在手腕处,叮一声碰在砚台上。

    我将镯子朝上捋了捋,塞入一条丝帕垫着,方开始抄写:豫州守军意料之中的哗变了。废太子已经左支右拙,朝廷收回豫州指日可待。

    

第一百八十八章 艳阳高照() 
我不由抿唇微笑。

    外间的殿门忽然被人推开,内侍们“殿下回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

    晟曜不紧不慢的进来了,却拧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情犹疑难决。

    我将笔搁在笔山上,过去他身边坐下,拉着他袖子晃了两下,笑问:“怎么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有些晦涩难懂,半晌道,“威远候林祐思本来在颍川节度使任上,非召不得出属地,之前给父皇上了回京探亲折子,父皇准了。又为卫王求情,父皇原本怒气未消,问我的意见。我劝父皇,并没有证据说明七弟牵涉在端午兵乱之中。父皇便也准了,解了七弟的圈禁。”

    “之前就有朝臣提醒,谢氏、林氏联姻,声势过大。结果威远候前日返京,又求到了父皇那里,要本宫为他女儿和谢武侯的二公子主婚。”晟曜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我,“你说,我要不要应下此事?”

    昌若和林昭儿的婚事是二月里定下的,原来如今已到了办婚礼的时候。而卫王恢复自由身,双成总算可以不再日夜忧心,也可得偿所愿了。

    “小莞?”晟曜见我沉吟,不由再次出声询问。

    我回过神,笑了下,“威远候所请,父皇那里准了吗?”

    晟曜点头道:“准了。”

    我有些诧异的道:“既然已然准了,为何不去?难道还要再去向父皇推却,岂不麻烦。这给臣子脸面、又能拉拢人心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威远候和卫王原本因为林妃的事情,对你和母后有心结。若能就此解了,就更好了。”

    晟曜打量我两眼,忽地也笑了:“那便去吧。”

    我伸手将他腰间的旧香囊取下来,把之前做好的五瓣梅香囊系了上去。他忽然一把握住我的手,道:“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我一怔,为他整理香囊穗子的手也停住。

    谢府,昌若的婚礼。

    昌若是照着从前岁月的一轮朦胧的月牙儿。

    和从前种种一起隐在我心底柔软的一角,早已顺着天意各自珍重。

    如今更是各得各的幸福。

    相见尴尬,不如不见。

    我下意识便要说不去。

    却想起之前给谢安若的信一直没有回复。

    看来要帮一帮姚华棠,还得当面跟安若说说话。若能点醒她,不再一味跟在有妻室的五皇子身后,能够转而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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