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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刚刚昌若不小心脱口而出的“阿琰”,稍稍能遮掩一二。
翠浓在后面轻声对赤芙道:“昭训摔得不轻,只怕伤着了。”
我苦笑:“果然,方才在大殿里不觉得,这会儿膝盖倒越发疼的厉害了,两个手掌也火烧火燎起来。”
赤芙听了忙拉起我衣袖看时,俱都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子来。
跟在后面追了上来的孔氏见了,便一叠声的道:“都是青卓不好。青卓一时不妨,被旁边的人绊了一下。连累姐姐了。”
“你的无心之过,我怎会介意。天色已晚,我们快些回去客舍吧。”我担心在此地久留又生变故,顾不上膝盖的伤,咬牙忍着疼,催着一行人疾步回了客舍。
赤芙让侍卫找来药酒,帮我抹在了伤口上。
我疼得直吸冷气。
赤芙心疼道:“怎么摔得这么重?”
我支着头想了一会儿,“本来撞上那位叫樊双成的,已经差不多稳住了。可那个叫阿昭的不忿我撞着了樊小姐,又推了我一把。这才着实的摔在了地上。”
赤芙发恼道:“婢子去打听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无礼!”
我掩口笑了:“今日青卓拉着我走得急,我们并没有带侍卫去,人家也不知我们的身份,怎么就是无礼了。只能说那姑娘不是个与人为善、为人宽厚的。”
又开解她道:“好了,也没有多严重。这会儿我肚子正饿得很呢,你去帮我做个菊花豆皮和孜然千叶豆腐来。”
让赤芙忙着,便不会因为心疼我而胡思乱想着难受了。
“唔,还要一个家常素白玉萝卜丝。”
赤芙将我扶坐在床上躺下了,便去寺中的大厨房安排去了。
用过晚膳,今日大殿之事依旧让人心绪翻涌,各种记忆中的场面纷至沓来。我索性早早便歇息了——睡着了便可不思量,睡着了便可不自伤。如此想着,竟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隐约觉得手掌处发痒的厉害,半梦半醒间便随手在褥子上用力蹭了蹭。
好疼!
忘记手上有擦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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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胧月夜()
我彻底醒了过来。
正想唤人来再擦些药酒,起身时看见细碎的月光从直棂窗外照进来,温柔的洒在室内,印了一地的树影斑驳,风动时候便有月舞婆娑。
我陡然呼吸一滞,窗外有人。
然而映在窗上的那道剪影十分熟悉。
我惊疑不定:“谁在外面?”
“阿琰勿慌!是我。”
我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心口:昌若!
居然踏月而来。
见我沉默许久未做声,昌若低声道:“我放心不下你的伤,让我进来看看可好?”
一时之间,周围万籁俱寂。
只一颗心跳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良久,我轻声道:“于礼不合。”
“礼字误人。因为奉行长幼有序之礼,你长姐尚未发嫁你便不宜先出阁,我们才将婚期延后。不然也不会在顾府被抄时让我失了你的音讯!若非如此,今日你早已是我的妻子!就因为守着为臣之道,我才在宝华寺放手!正因为我们一直恪守礼仪,才会一再错过!”
我无声恻然一笑:一朝惊变,再见已是百年身。
“阿琰,我好恨。”昌若在窗外低低叹息。
鼻端一酸,我迟疑着伸出手去,搭在了窗棂合页上。
冬夜里,木窗也触指生凉。
又缓缓落在那道清雅剪影上。
然而到底幼承庭训,我咬着下唇握掌成拳收了回来,曲膝坐在褥子上双手抱住自己。眼中发热,泪水早已淌了下来,一颗一颗打在手背上,带着温热。
越发显得我的话没有温度:“你走吧。我的伤并无大碍。”
昌若静默片刻,柔声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琰琰,我只是看看你的伤。若留了疤痕,可怎么好?”
我心中悸动:这样的柔情蜜意我何忍拒绝!这是昌若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昌若!是从小护我宠我、知道我对容貌颇为爱惜的昌若!
然而我目光触及床头放着的紫檀木斋戒念珠。
仿佛冰雪入脑,终于咬牙嗔道:“你快些走吧!今日在大殿上你唤我‘阿琰’已经颇为人侧目了!”
“小姐,怎么了?是要喝水吗?”在外间上夜的赤芙出声问道。
我飞快的抬手拭干眼泪,应道:“是,我要喝水,热热的斟一杯来。再将药酒拿来。”
回眸再看窗外,已空无一人。
只有树影晃动不已。
方才的一切,仿佛春梦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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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来,赤芙见我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便劝道:“今日可要歇息半日再去佛堂诵经?”
轻摇臻首:“无妨。正要去诵经,才好静心明智。”依旧去了小佛堂。
午膳时分,青卓小心翼翼的觑着我的神色,欲言又止的,半碗饭粒拨了许久也没吃完。
我放下筷箸,端起白瓷碗来喝汤。末了拿帕子拭了拭,方看她道:“想说什么只管说出来,为何吞吞吐吐的?难道你这几日在后山惹了什么事端不成?”
青卓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昨日害得姐姐受伤,心中难过。”将手中碗筷顿在桌上,气愤道:“那个林昭儿实在过分!若不是她又推了昭训姐姐,也不至于摔狠了。”
“林昭么?”
“不是她是谁!实在是个不肯吃亏再不让人一点儿的。”
“你怎么知晓她是林昭?我只记得昨日那位樊双成只唤了她阿昭呢。”我接过蔻儿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昨日姐姐先出了大殿,我见那位紫衣女子和气,便与她见了礼,互通了家门来历。她又引介了身边的林昭儿。”
我饶有兴致的问道:“那她们是哪家的千金?”
“那林昭儿是威远候爷林祐思的嫡长女,另一位樊双成是司农卿樊叔略的养女。”
“如此说来,林昭儿是卫王嫡亲的表妹了。”我见孔氏没用多少米饭,便舀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嗯,应该是吧。难怪这么桀骜,这么眼高于顶的。姐姐,为什么樊双成这样性子好的却只是司农卿的养女,林昭儿这样儿的反倒有个好出身。”
我不由笑道:“究竟是出身养出的举止个性,还是天性如此与出身无关?何为因何为果,你这一问,连先贤都没法子回答的,我就不接话茬了。”
“不过,那位樊叔略樊大人说起来也是位传奇人物。”见她兀自含着一口汤在口中睁圆了眼睛看过来,我娓娓道来:“樊大人本是东魏旧臣,因父亲获罪,他小小年纪便被施了宫刑。逃来大齐后得了威帝器重,为政清明果决,一向颇有官声。”
“好吓人啊,宫刑!不过也怪丢人,难怪要收个养女呢。那樊双成岂不是来历不明之身?”孔青卓快言快语。
我嗔道:“妹妹快别这么说。这原是樊大人心中痛事,你何必让人难堪。你不是说樊双成是个不错的。”
“嗯。我就是觉得樊双成不错,才觉得她这样的出身可惜了她呢。”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也许樊小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呢。”我见青卓将汤勺停在那里,温言道,“别尽顾着说别人,汤凉了。”
孔氏便干脆将汤勺放下,端起碗来将汤一气儿喝了。身边芸儿递过手帕子,青卓接过拭了拭,睃我一眼,笑道:“姐姐,用完午膳可要出去走走?后山风景颇美呢。”
我微微摇头:“你忘了,我昨日受伤须得养着。”
孔氏眸光一转,憨笑道:“瞧我这思量不周的性子。如此也好,安若她们过来这里也好跟你问个安。”
“安若?谢安若么?”
“是呢,正是谢府三小姐和她兄长怀琰公子。”
孔氏见我面色不豫,忙道:“昨日姐姐先出了大殿,我跟樊双成见过礼便着急追了出来,正在大殿门口遇着怀琰公子。先前去他府上也是见过的,因此便上前问了安。他说‘明日释迦牟尼佛成道之辰,家妹也要来大昭寺的,届时来寻青卓夫人说话’。他妹妹可不就是谢安若么。”
我不由扶额。转念一想,我既然守礼而为,又何必一味躲避。如今这样借着孔氏的缘故正式见过面,日后为兄长的事情往来消息反倒便利些。遂笑道:“如今大齐崇佛之人倒是多了。”
用完膳便散了。我净了手,又去佛堂诵经。
约莫申时一刻的样子,蔻儿进来禀道:“有几位公子小姐来了客舍看访青卓夫人,青卓夫人迎了他们,寒暄几句后已经一起朝佛堂这边来了。昭训可要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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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四美聚首()
我轻轻摇头:“不必。将佛堂的门打开吧。”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青卓在门口笑道:“昭训姐姐,谢府和樊府来大昭寺进香礼佛,遇着了我,过来跟您问安了。”
说着走了进来,身后却是跟着昌若和一位陌生男子并两位小姐,其中一位正是昨日见过的樊双成。
方才午膳时候并未听青卓提起还有樊府之人。
“见过昭训。”昌若已经领着几人向我行礼。
也不及多想,便起身还礼。
按捺住心中的异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我与青卓相当投契,几位既是青卓夫人的好友,实在无需多礼。”
青卓便请他们落座,又一一引介他们的来历身份,青卓一路说话一路冲着我笑。这妮子,想是觉得昨日已经知晓了,今日却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然而场面话总是不可或缺的。
我浅浅笑道:“都是朝中栋梁之后,难怪皆气度不凡。”
抬眼看去,却发现除了昌若面上平静外,另外三人皆有些怔忪。我不解的看向青卓。
青卓笑道:“我在菊花宴上第一次见着姐姐之时,也是如此的。谁让姐姐生的美呢。”
我顿时羞红了脸,嗔道:“妹妹惯会说笑。”
樊双成轻轻将她兄长樊玉汝的胳膊推了推,那形貌端正的男子方回过神来,颇为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水送至口边。
然而隔着五步远的样子,我也能清楚的看见他脸上渐渐泛起的红晕。
樊双成便道:“昭训容颜极美,更胜在一段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的气韵上,蕊宫仙子乘风,清香一袖意无穷,洗尽尘缘千种便是如此吧。也不怪我和家兄惊艳,却是唐突了些。”
这位樊小姐,倒是个维护兄长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恭维了我,也颇为自然的替樊玉汝解了尴尬。
我不愿话题总在我的容貌上打转,便笑道:“小莞当不得樊小姐谬赞。樊小姐才是清丽无双。说起来,小莞听闻令尊之前在相州任刺史时,教化民众颇有章法,如今征调为朝中司农卿,想来又将大展抱负、造福仓廪了。”
“昭训若不嫌弃双成高攀,还请唤我双成就好。”
我含笑应下了。
“家父的确一心在政事上,因如今通用的元嘉历出了几次推算不准的情形,农户屯田种植大受影响,近日连吃住都搬去了太史令刘焯的府上。”
历书么,我眉尖不由一跳。
闲话几句,青卓就将话题带到了昌若那日的生辰礼上,跟谢安若小声嚷嚷着,“好多贺礼,我都看见了。什么稀罕的玩意儿都送到了昌若哥哥的手中。”
谢安若笑得刁钻:“那又如何!那都是我哥哥的心爱之物,与你何干。”
昌若之前一直默然,听到这里抬眸看我一眼,笑道:“安若又顽皮了,青卓夫人不要在意。不过若论起那日收到的生辰礼,反倒是小厮抱朴拿回来的一件最得我心。”
青卓便追问:“是什么稀罕物儿呢?能让怀琰公子如此放在心上?你这般人物自然不会将珠宝珍玩看在眼里。是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古籍字画之类的对不对?天下乱世初定,多少古物都毁在战时。如今若能觅得一两件的,实实在在是价值连城了。”
昌若在嘴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意:“确实价值连城。不过,于我而言送礼人的情意才是珍贵无匹。”
说罢用如新月般柔和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抢在众人继续追问之前立起身来,“昌若与樊公子先行告退。不打扰昭训、青卓夫人、樊小姐和妹妹的闺中之聚。”
行礼如仪,似玉山巍峨。
樊玉汝一愣,却已被昌若牵着胳膊站了起来,一同出去了。
脸上微微一热,昌若多半是不喜樊玉汝与我同处一室。
谢安若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欢悦,歪歪斜斜靠上孔青卓,嬉笑道:“哥哥不在这里,我总算可以不用肃然端坐了。他们是支应门庭的男儿,作甚么和我们一样腻在昭训姐姐这里呢。”又坐直了身子,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朝我看过来,素白如羊脂玉的脸上笑意盈盈:“昭训姐姐,听说你闺名小莞,那便是安若的莞姐姐了?”
我含笑应下。
安若探手从腰间荷包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递了过来。见我不解的看她,遂抿唇笑道:“是七厘散的药膏。”
我不由狐疑,昌若难不成将昨日之事告诉了她?也不知谢安若可认出我来。昔年她年纪小,虽然不及昌若和他兄长来家中的次数多,但也是见过几回的。
“听青卓说,莞姐姐在这山上还要住上几日。在外倘若有个磕碰毕竟不比府里备得齐全,这药膏是二哥托人从清河崔氏讨来的,方子是他们府上当家主母代代相传的。消肿化瘀有奇效,用了也是不留疤的。姐姐收着备用就是。”
心知是昌若的意思。昨夜踏月而来,便为了送这药膏么?
感念他细心,转头让赤芙收下了,又谢过安若。
安若回眸瞧了瞧天色,款款立起身:“天色不早,我们便回去了。莞姐姐回了王府,记得给我们下帖子。”见我微微愕然,掩口一笑道:“忘记了也无妨,我们去府上拜望也是一样的。横竖很快要过年了。”
真的呢,这一年的新年是要在萧王府过的了。却不知父母兄姐如何过年呢?
心中痛楚,面上只端和应道:“自然是盼着妹妹来的。”
樊双成亦笑道:“不耽误莞姐姐做功德了。改日再与姐姐闲话。”
我喜她宽和可亲的性子,且人又清丽大方,遂含笑道:“乐意之至。”
将二人送至佛堂门口:“我在斋戒中,又着缁衣,恕不远送了。”
青卓爽朗一笑:“姐姐放心,这不是有我呢嘛。”
众人倒被她摩拳擦掌的样子逗乐了。
室外寒冷,说话时嬉笑间便有白雾呵出。安若穿着一件大红色百蝶穿花妆缎袄,双成身上是月白撒花的半旧大袄,青卓则是簇新的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几人粉光脂艳、花团锦簇的在门外台阶上嬉闹成一团。
倒将寒意去了不少。
我亦笑了起来,嘱咐青卓代为相送,目送她们被丫鬟簇拥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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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放生()
转眼到了行放生功德的日子。
方用过早膳,客堂知客僧便来相请移步,一行人带着侍卫去了寺后的太武山。
净瓶湖在太武山第一峰山脚下。
太武山五峰中第一峰最低,五座山峰上淌下来的多股清泉汇聚在一处,从第一峰山腰的两块大岩石中间流出,飞泻而下,跌落在山脚的平缓之处,水滴石穿,渐渐的聚水成湖。
湖原本并不大。自大昭寺建寺于此,组织僧人、信众出钱出力将湖底、湖面拓宽不少,又以千叶岩石围湖,垒砌了一溜儿堤坝。因千叶岩石多为灰白色,世人便呼做白堤。湖边密植柳、桃、竹、梅等,山含翠、水涂碧,如在画中。
大昭寺香火鼎盛,与此不无关系。
也难怪青卓日日朝后山跑。
这会儿也早已脚步轻快的跑到一行人前面去了,冬日暖阳下笑得越发俏丽明媚。
来到净瓶湖时,蔻儿与众僧已经提前候着了。之前湛露派人从京中各大食楼酒肆中买了些鱼虾回来,如今装在十个大木桶中,整齐摆放在湖边。
主持仪式的大和尚法号崇真,见我们过来,施了一礼便口宣佛号,与众僧诵道:“诸佛子等惟愿汝等既放以后,永不遭遇吞啖,网捕相加,获尽天年,承三宝力,随缘往生西方净土并愿捕生人等,回心向善,同得解脱,皈依三宝发菩提,笼网捕免离,海阔天飞,随佛生西天,南无生佛界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南无阿弥陀佛,绕生灵处三匝,南无观世音菩萨愿以此功德…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同生极乐国。放生功德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
一时礼毕,我与青卓挽了衣袖,各自舀出一尾鱼来轻轻放入水中。鱼儿在水中一个摆尾便离了水瓢,极其欢快的游向湖中心。赤芙几个随后带着侍卫一起将桶中的鱼虾都倒入了湖中。
崇真见功德仪式已毕,唱了一礼带着僧人们先行离去。
青卓过来笑道:“姐姐,可要与我溯流而上,一同去净水泉边?”
我有些犹豫,赤芙过来劝道:“难得风不大、天儿又暖和,小姐也该在室外活动活动。”
“姐姐,净水泉的位置就像观音握在掌中的杨柳枝净瓶儿,倒出来的水水质清澈,又沾佛缘,好多人家还专程来打水呢。或煮茶或净身,都说能去病消灾,强身健体。这我们都来了山脚下,哪有过佛门而不入的道理?”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什么过佛门而不入,过佛泉而不取还差不多!你前几日来后山,没有去过么?”
“前几日要看竹林有多少黄叶,又只顾着在净瓶湖边消磨时辰,还要参拜各殿的菩萨,招呼来访的旧友新朋。您倒是说说,我哪有时间去净水泉边?再说了,一个人爬山有什么趣儿?”
“嗯,真是好忙的!”我掩唇而笑。
她身边的丫鬟芸儿急了:“小姐,芸儿日日陪着您、和您在一处,难道芸儿不是人么?”
丫鬟和主子一个性子。
大家笑得更欢脱了。
青卓正色道:“就因为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