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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妍进了大堂，祁玥和她一起走进。
一进门就看见顾淮，倒不是因为他在显眼的位置，而是因为顾淮这个人，本身存在感就强。
“哥，我回来了。”祁玥把钥匙丢给顾淮。
顾淮轻松接住，挑眉道，“出去了那么久。”
“透透气。”
……
天色很快变暗，暮夜降临。
大堂内依旧灯火通明，祁玥吸了一口气，想要站在外面去。
顾淮拉住他，低声道，“今天一天的了解，懂舞会规则了吗？”
“懂。”祁玥回头一笑，“跳舞，女士的要求不能拒绝。”
顾淮听了松开他，祁玥走到外面去。
大堂里人太多，又嘈杂，而且女人们身上，大多数都有浓重的香气。
在外面待了会儿回来，大堂内已经开始跳舞了。
成双成对的人在一起跳华尔兹，大堂里留声机放着优雅动人又华丽的圆舞曲，唯独顾淮一个人喝着酒独自靠在桌台旁。
祁玥笑了一下，走到他身旁道，“哥，没人邀请你吗？”
顾淮有妻子，以他的性格，主动邀请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哥这么帅，不可能没有女孩不心动的。
顾淮喝了口酒，脸上微有些红，但眸子里没有丝毫醉态，他悠悠道，“有啊。”
“那你拒绝了？”祁玥站到他身旁，同样靠着桌台。
“白馨还在家怀着孕呢，没心思跳舞，”顾淮歪下头看着祁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来参加这个舞会。”
第443章 身许国，心属你（29）（）
祁玥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民国时期，抬姨太进门的事情十分常见，而顾淮只爱白馨一人，这样的感情当真浪漫。
“走，去水池边上。”顾淮放下酒杯，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外面，一个喷泉水池修于殿中央，围绕着它的周边空间，有几对人在跳舞，脸上笑意青春，热情而又高贵。
“来这儿干什么？”祁玥疑惑道。
“这里跳舞更有意境。”
确实，抬头可见深蓝色的天空上有许多闪闪发光的星辰，一轮弯月倒影在水池上，被不断击流的泉水弄得如同破影碎镜。
周围的吊灯是梦幻紫，散发着荧光营造了一份高贵优雅的意境。
比起大堂里的华丽尊贵，这儿的则更加优雅高贵。
“顾渊。”
祁玥回头看去，程初妍拿着一杯葡萄酒走过来，笑容明媚而自信。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祁玥摇了摇头，程初妍有些疑惑，紧接着祁玥微微一笑向她伸出了手，嗓音低沉而迷人，“不知道顾渊能否有这个荣幸，请初妍跳支舞。”
程初妍听了笑出声，把酒杯放下旋即手放上去，看了一眼祁玥同时道，“顾渊，你很绅士。”
祁玥牵着她往舞池走去，随着音乐跳了一支圆舞。
祁玥动作很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瑕。
程初妍更是学过好几年，每一个踩地的方式与技巧都烂熟于心，渐渐地，舞池里一些人停下来看他们跳舞。
一曲终了，他们停下来，舞池里响起了掌声。
程初妍精致的脸微有些酡红，刚才跳舞的时候，她居然会有一丝紧张。
程初妍眨了眨眼睛，回去拿着酒杯，心情才慢慢稳定下来。
“初妍，你跳的很不错。”祁玥笑了笑。
“谢谢。”程初妍轻抿一口杯中的酒，慢慢松了一口气。
“啊，那是谁？”
“好像是少帅啊……”
舞池里音乐停了，一干人好奇的盯着一个地方看。
程初妍最先看过去，眸子亮了亮，道了句，“失陪了，”
说完就端着酒杯走过去，那个男人看见她停了下来，两人说了话。
不过可能没说几句，因为男人很快就走了过来。
走到祁玥面前，男人摘了帽子，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冷峻的脸，一双眸子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绯色的薄唇。
“裴颢？”祁玥抬头看他。
面前身形颀长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脑袋！
“嗯。”裴颢唇角微有了弧度。
周围的人看见他摘了帽子下的样貌，惊奇的窃窃私语。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裴颢声线清冷，但这嗓音毫无破绽下，他却微有些紧张，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刚才祁玥和程初妍的舞蹈，他在门口站着看了许久。
顾淮眯了眯眼睛，笑道，“裴少帅会跳华尔兹吗？”
“会。”裴颢嗓音淡漠，目光却是一直看着祁玥。
祁玥扶额，“裴颢，两个男人可以跳华尔兹吗。”
“……不可以吗？”裴颢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淮。
顾淮：“……”
从来都是男女跳，所以这个问题不要问他，他有权保持沉默。
裴颢没得到回答，眉头微蹙。
第444章 身许国，心属你（30）（）
舞会一直进行到后半夜，祁玥敛眸没有说话。
其实他可以和裴颢跳的，民国时期很少人会去在意这些。
但是为什么不跳呢？
祁玥看着裴颢的容颜在心底问自己。
忽然间就有了答案，两个男人跳，势必其中一个会跳女步，以裴颢的冷硬肯定是让他来跳女步。
而他又从来没跳过，如果踩脚就尴尬了……
有点气……
“刘先生别来无恙啊。”
一句话猛的让祁玥回神，他抬头看向身边，顾淮正和刘禹敬酒。
刘禹笑了笑，喝下一口酒走到裴颢身边，对他敬酒，低声说了句，“交易完成。”
他的嗓音很轻很小声，如果不是祁玥五感比较好，在音乐放肆的华尔兹里，他可能就听不见了。
裴颢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喝酒。
渐渐地，音乐声停了，客人陆续离场，祁玥和顾淮也走了出去。
顾淮把车钥匙扔给祁玥，自己钻进后座，嗓音低沉又醉人，“你开，我睡会儿。”
祁玥无奈的看着他，顾淮今晚喝的酒可能有点多。
正要打开车门，手蓦然被人攥住。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祁玥抬头道，“做什么？”
裴颢认真道，“明天记得来训练场。”
“好。”
听到他的回答，裴颢这才松开他，沉默一秒道，“一路平安。”
“嗯。”祁玥打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就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裴颢站在夜街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少帅，元帅让您尽快回去。”旁边一个男人上前道。
“愿意拨枪支么？”裴颢低头摸了摸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嗓音清冷却漫不经心，好似对问题的结果丝毫不在意。
回话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元帅会与您详谈。”
裴颢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已经料到了，政府会拨的枪支弹药是远远不够他们军队需要的，所以，他才会和宜城最富的商人做这笔交易。
否则，和敌军对抗起来，毫无胜算。
祁玥回到家，顾淮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
无奈祁玥只得让小厮把车停好，自己扶着顾淮进去。
把顾淮送到房间里，给他盖好被子然后祁玥就离开了。
几近天明时他才睡着。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面太阳光十分强烈，祁玥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要去训练。
他忙坐起来穿衣洗漱，走到大堂里刚好顾淮和白馨在吃午饭。
“顾渊你昨晚玩得挺累吧？所以今早我也没让下人去叫你。”白馨温婉一笑道。
“嗯，昨晚睡得太晚了。”祁玥坐下来用餐。
“你哥也是，他只是比你早来一两分钟罢了。”白馨笑道。
祁玥意外的看了眼顾淮，后者吃着饭，对上他的目光眼眸微弯。
“哦对了哥，今天要去训练场，昨天裴颢说了的。”祁玥低下头吃了口饭忽然想起道。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顾淮抬起头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想。
祁玥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昨天上车的时候，那时候你应该都睡着了。”
“哦……”顾淮没吭声了，扒拉着饭几下就吃得干干净净。
第445章 身许国，心属你（31）（）
吃完饭就去训练场，里面的人都在做着以前的动作，裴颢站在上面，看见他们来了后，吹了口哨子让他们集合。
祁玥和顾淮趁机插入队伍里。
“选三十个人进行特训，训练地，一座危险的森林，不想去的不勉强，请离开队伍。”
裴颢大声道，声线依旧十分清冷，强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身体更加挺拔。
最开始，没有人出来，后来逐渐有几个人走到一旁。
“训练地很危险，有可能你们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训练地。”裴颢淡淡的继续道。
听了这话，底下站着的一些人有些动摇了陆陆续续又走了几个人。
裴颢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开始点名：“第一排第二个，第五个，第二排第三个，第七个……”
点完三十个人，裴颢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队伍里有祁玥，却没有顾淮。
顾淮抓紧了祁玥，低声道，“我去过一次，所以知道裴颢不是说的玩笑话，那森林是真的很危险，所以，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了。”祁玥点点头，然后跟上大部队。
裴颢把他们带到仓库，先给他们每人分发一袋食物，然后让他们每人拿了一把手枪和一些子弹。
“报告！短刀可以拿吗？”一个兵忽然道。
裴颢微一沉吟，然后缓缓道，“觉得能用上就拿。”
话是这么说，但三十个人都去拿了一把，森林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多把刀或许就多份生存的机会。
一切准备就绪，裴颢带着他们出发，走的可能是专用通路，小路旁没有任何其他不相关的人。
走了莫约半个时辰，来到一棵树下，裴颢停下回头道，“现在，每个人不得结队，在森林里待上七天。”
末了，他又道，“森林里有敌人，所以进入前最好先认熟自己的队友，不是队友的一律格杀。”
最近他接到消息，有敌军的侦察兵进入，这座森林是唯一进入宜城最佳的通道，所以他们势必会有所埋伏，借用这个契机来锻炼他们也不错。
“报告，如果在森林里遇到队友，从而一起走算结队吗？”
裴颢淡淡道，“算，前三天不能结队，后四天可以。”
“那待上七天后走出森林也是在这儿集合吗？”
“嗯，还有问题吗？”
“没了！”三十个人齐声道。
“等天黑时进去，或者现在也可以，七天日子从明早开始算。”裴颢道。
听了这话当即就有几个胆子大的绕着每个人看一圈，认为记住了拿着枪就进去。
祁玥看了眼准备晚上再进去，裴颢走过来道，“害怕吗？”
“不怕。”祁玥低头摆弄着手枪，短刀被他别在腰间。
“顾淮跟你说过这个训练吗？”似乎是想和祁玥多说点话，裴颢坐在他面前，聊起了家常。
“他就说过他参加过这个训练。”祁玥头也不抬道。
裴颢点点头继续道，“对，那一次的训练中，死了十个人。”
祁玥手一顿，眸光微凝，后抬起头看着他道，“那些敌人是谁？”
“帝国主义。”裴颢轻吐出这四个字。
“那十个人都是被枪杀的吗？”祁玥问。
然而裴颢摇了摇头，嗓音微有了情绪起伏，“有的是一枪毙命，有的是被剑刺了很多次，失血过多而死……
总之森林里很危险，你小心。”
祁玥看着他眸底不易察觉的温柔晃了晃神，旋即道，“我知道了。”
第446章 身许国，心属你（32）（）
夜幕缓缓降临，祁玥走进森林，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清缓，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夜空中月亮并不算特别明亮，浅淡的银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下来的影子有些诡异。
尤其是一阵风吹过，影子翩翩而动的样子，更加令人心里发毛。
有点像……恐怖片现场版。
祁玥五感很好，所以夜视并无太大困难，他挑了棵高大的树，然后爬上去准备在那上面过夜。
在树上，有树叶的遮挡，比起地面来说要安全得多。
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什么危险后，祁玥闭了眼睛渐渐深睡。
第二天，天际出现微光，祁玥便醒了，灵魂的吸引力让他察觉到裴颢就在附近。
他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拿出袋子里的食物吃了两口后站起来，身体一旋缓缓落下，他将枪也放在腰间，然后朝着森林里走去。
只是越走，他的心脏彷佛骤然缩紧一般痛楚从最深处传来，他停了脚步，手下意识的抓紧胸前的衣服，额头上冷汗密出，脸上全然无了血色。
想要裴颢还在附近，或许就正在看着他，祁玥咬紧牙，继续往前缓慢走着。
走了一段距离，感觉到裴颢已经不在感知范围内了，祁玥扶着一棵树，猛的蹲下来，心脏处又如同绵绵细针扎进，密密麻麻的疼，让人颤出一身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痛感才逐渐消失，祁玥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缓缓站起来。
祁玥脸色依旧苍白，原主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脏疼痛，最大的可能是他灵魂带来的。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心脏开始痛？
或许是梦魇在作祟吧？
祁玥垂下双睫，睫羽上还有些细小的水珠。
站了一会儿，祁玥开始往前走。
森林很大，里面几乎都是树木，走了很久还没有看见溪流。
祁玥顿觉有些无聊，因为走了很久，这座森林并没有裴颢说得那么危险。
虽然他明白不能掉以轻心，但他周围确实没什么人。
他一直往森林深处走去，一路上也没遇上一个队友，祁玥不由得有些奇怪了，这偌大的森林，连一只动物都没有见到。
蓦然，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停在祁玥面前，俊美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冷峻又帅气。
“裴颢？”祁玥疑惑的看着面前不动的男人，疑惑的是在他身上，并无任何灵魂相引力。
“顾渊，我后面这条路有人埋伏，我带你走另一条路。”裴颢点点头道。
“为什么要走另外一条路？”
“偷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哦……”
裴颢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示意跟上。
祁玥三步做两步跟上他与他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儿，祁玥忽然道，“裴颢，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裴颢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而祁玥已经先一步拉住他的手，十分冰凉，像一块寒冰。
几乎是一瞬间，祁玥松了手退后两步，眸光戒备，嗓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是谁？”
正常人的手根本不可能那么冷，更何况这还是夏季，出着大太阳呢。
从他走那么久开始，祁玥就有些疑惑了，他能感觉到时光的流逝，但天空上的太阳彷佛被定住了，一动不动还是正午当空的样子。
而且偌大的森林里，没有一个动物，甚至一丝声音也没有。
第447章 身许国，心属你（33）（）
面前的裴颢脸上很是疑惑不解，甚至还主动来拉祁玥，道：“顾渊你怎么了？我是裴颢啊。”
“不，你不是他。”祁玥躲开他的手，眯了眯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裴颢看着那只躲开的手，怔了一下嗓音微有些低落，“……为什么不相信我？”
祁玥上前一步，摸着他冰冷的脸颊轻轻道，“有的人，是不可以被模仿的。
你容貌像，身形像，语气像，可是……眼神不像。”
面前的裴颢眨了眨眼睛蓦然消失，祁玥收回手闭了闭眼睛，他应该是掉进幻境了，或许从他心脏疼痛的那时起，就掉进了这么一个只有他一个活物的幻境。
梦魇么？
祁玥讽刺的笑了笑，闭上眼睛席地而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风云变幻，那是一个巨大的水牢，一个白衣少年被铁链锁在铁柱上，衣服残破，墨发凌乱。
祁玥怔了怔，旋即走了过去。
再一次面对幻境，他的心情要比上次平静得多。
走到水池前，祁玥脚尖轻点飞过去，缓缓落在白衣人面前。
他走近，伸手抬起白衣人的头，依稀听得见白衣人虚弱的喘气声。
白衣人感受到自己的头被抬起，睁开了双眸，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棱角分明却不凌厉，如同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一双眉毛如同远山淡雾清隽优雅，那双狭长的眸子是丹凤眼，长长的湿润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死亡蝴蝶的翅膀最后的颤动，微挑的眼尾流露出一丝魅惑，再往下，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薄唇，毫无血色。
而这张绝美的脸，是他的，与祁玥原本的模样，一模一样。
祁玥眸色有些心疼，面上却极致平静。
他轻柔的拨开白衣人额前打湿了的长发，轻声道，“疼吗？”
白衣人有些怔，因为面前人与他一模一样，彷佛见到了一面镜子，不同的是，这“镜子”里的人，比他干净多了。
“你为何与我长得一样？”好半晌，白衣人开口了，声线像是长年不喝水不说话而沙哑生涩。
祁玥垂下双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个人走进来了，他穿着华丽的衣裳，拿着一个碗。
他似没有看见祁玥般，拿起了铁柱上挂着的匕首，面色冷静的在白衣人的手腕上划了一刀，然后用碗接住从白衣人白皙手腕上蜿蜒而下的鲜血。
白衣人动唇，掀了掀眼皮，“纳木正……”
纳木正没有理他，取完血就离开了。
祁玥眸色淡漠，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上演。
“纳木正好像看不见你……？”白衣人声音很轻，失血过多有力无气的。
祁玥扯了扯嘴角，静静道，“梦魇，让我看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白衣人是他的过去，他是神，所以白衣人看得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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