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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的江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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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时间和部分人物,至于地点,他一概没说。而布泰诨关注的是韩青的事情,也没觉察出布丁有所隐瞒。

    戚佑才道:“韩青此番一逃,对我们是大大有利,可以说他是畏罪潜逃。我们即刻下令全城搜捕,悬赏缉拿,也可以光明正大前去搜府,看王庆远还有什么话说。”

    布泰诨道:“小机灵,依你看,韩青会不会就躲在王府。”

    布丁摇头道:“王家必会想到我们会借机搜府,我想他绝不会将其藏在府上。”

    “那么,他会躲到哪里,难道回江西了不成?”

    “也不会,以韩青的性子,不杀了小子,誓不罢休的。他不会轻易离开,更何况他的主子还在这边。”

    戚佑才道:“他会不会在骑兵营的驻地,那里有近千号人,随便乔装成一名军士,我们也很难发现。”

    布丁道:“现在的重点不在于韩青的去向,小子的安危不算什么,反正有一个恶道就够我头疼的了,再多个韩青又能怎样。重要的是,此番韩青逃亡,给衙门制造了机会,我们可以逼迫王庆远交出韩青,否则,死亡家丁一案,就认定与王府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王庆远必定火烧眉毛,自乱阵脚。我们则趁乱而入,一举揪出主谋,还死者公道。”

    三人计议一定,派人喊来王庆远上堂。

    王庆远面色有异,眼睛闪烁不定,单看表情,三人心里明白了*不离十,王庆远必然知道韩青的事,恐怕一夜未睡,打了许多腹稿。

    布泰诨道:“王员外昨夜看来没休息好啊。”

    “是,是,老夫偶染伤寒,咳咳,牢大人挂心了,只不知叫我来所为何事啊。”

    布丁插嘴道:“难道,王老爷真不知吗?”

    王庆远在其灼人的目光下,脸色转红,道:“老夫确实不知,大人但将无妨。是不是,我那家畜又生出些事端,惹大人不愉快了。”

    “呵呵,王员外是明白人,实不相瞒,喊你来,便是告诉你,韩青昨夜越狱了。”

    “啊,有此等事,他这是为何呀?难道是受了委屈?”

第七章 三勇士22() 
“哼,本官昨日请他来衙门,其实也并未将其视作凶犯,只不过,审嫌问疑是衙门办案的章程,他若光明磊落,只须交代清楚,今日,必会将其释放。可是,他却连一夜都捱不过,就越狱了,还半夜去刺杀布丁,你可知道,刺杀官差是什么罪行?亏他还是巡抚司出来的人。”

    “啊,这老夫确实不知。韩青平素在家兄身边,一直恪尽职守,秉公执法,怎会干出这等目无法纪的事情,会不会是布队长认错了人呢。再说,你二人平素并无仇怨,他何至于此呢?”

    布丁道:“王老爷的意思是小子夜半认错了人,好吧,就算如此。可为何,韩青要越狱呢。难道是思念少主回去伺候主子了不成。”

    “不,不,不,韩青绝不在我王府,他越狱的事老夫也是刚得知的。”

    布泰诨道:“他越狱而逃,便是从轻嫌升级成了重嫌,从无罪变成了有罪,而你作为其主,按照我大明的例律,本官有权现在就去你府上搜上一搜。”

    “好吧,大人,如果搜府能洗刷我的嫌疑,那么,就请大人立即前往吧。”

    三人面面相觑,王庆远果然是有备而来,答应的这么爽快,看来已经有所准备。

    布泰诨吩咐道:“何大劲,召集三班人手,去王府走上”还没等发完号令。

    属下来报,东门孙家家主孙力亲自前来,并押解了一名人犯。

    布泰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凭直觉感到来者不善。点头道:“叫他进来吧。”

    孙家家主孙力是近十年来城里最具神秘色彩的人,没有之一。他很少在城里露脸,似乎在外地也有产业,一年到头,能在城里见到他的次数,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就是布大人有些事情找他商议,也是派其三弟孙强出面。都传说他在外地做着一些绿林勾当,在绿林道中他有着瓦岗寨里单雄信一般的地位。此番他亲自到访,布泰诨心里也直打鼓。像孙力这样的人遵纪守法,还能把他这县官放在眼里,若是一旦投身绿林,落草为寇,他区区一个知县又算的了什么?所以,在布泰诨眼里,对付知书达理的王庆远,远比对付孙力容易得多。

    不一时,孙力带着三四名手下进来。孙力哈哈大笑:“布大人,别来无恙啊,身体安好?” 布泰诨忙起身,虚与委蛇,“好好好,孙员外好久不见,越发健朗。”见孙力身后五花大绑一人,问道:“这是何意?”

    “哦,呵呵,大人容禀。是这样的,孙某常年在外操持生意,不想近日回乡,听闻了许多惨事,先是恶道案,接着又出了王府六人命案,弄得城里好不安生。却不料,一次偶然的机会,叫我发现此人。此人是我当年行走江湖时收的一名走投无路的江洋大盗,被仇人追杀,幸得我救下,发誓金盆洗手,跟随我做一名护院。不想恶习难改,一日,发现六家丁从王府出来,便一路尾随,半路劫财杀人。我发现这厮近期常在赌档戏耍,恐其旧疾复发,便追问钱财从哪里来,这厮最后招认。此事事关重大,因此,送来衙门由布大人问罪。”

    孙力快人快语,容不得旁人插话,一气讲完。布泰诨和戚佑才瞠目结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样一个案件,竟又把三大家族的孙家牵扯进来。而孙力大包大揽,把事全部揽到自家身上,不知是为哪般,而王家这回彻底脱身干净了。果然,朝王庆远看去,他一改刚刚颓色,道:“原来是这样啊,孙员外果然是豪爽耿直之人,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也不徇私,可敬可佩。”

    孙力道:“哪里的话,我孙力为人做事光明磊落,勇于担当,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布丁接话道:“孙员外不仅勇于担当,还乐于担当。城里人人都知道,谁家有事情,求到孙员外这里,必是有求必应,因此,有及时雨转世之称。”

    这一套客套话,孙力大为受用。王庆远则听出布丁话里有话,是在暗指孙力替人出头,骂道:“你这坏东西,怎么说话呢,这里可有你说话得份。”

    要在半年前,布丁必会溜到一边,不敢还嘴。而此时,他将胸脯鼓起,把胸口上的差字,凑近王庆远,喝道:“在大堂之上,你敢辱骂官差。”

    王庆远这才想起,布丁已经不是以前的街头浪子了。

第七章 三勇士23() 
布泰诨道:“好了,你们别吵,让本官先审审人犯。”一敲惊堂木,“堂下何人,姓氏名谁?”

    布丁细观那名人犯,见这人满脸疤痕,似是遭人故意割面毁容,已有些年头了,疤痕结痂处发黑,几乎找不出一寸完整的脸皮。右眼珠外鼓,翻着眼白,似是瞎眼,另一只眼闪着精光,看上去像是个练家子。

    刀疤脸声音嘶哑,低头答道:“我没有名字,周围的人都叫我疤子脸。”

    “这么说,你脸上的伤痕,是小时候划的。”

    “我从小爱打架,有一次打输了,被人在脸上划了三刀。后来,再打输了,人家就又划,直到现在这样子。”

    “你每次打输了,都给划吗?”

    “是的。”

    “你是和谁打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

    “那个人是谁,可在本城中?”

    “不在。”

    “他叫什么?”

    “他叫什么不重要,与本案无关。”

    “本官说无关才无关,我问你,你须如实回答。”

    “好吧,那个人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是你杀得?”

    “不是。”这话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接下来的话更出乎大家意外。

    “不牢大人问,我都说了吧,那人是我哥哥,他被我嫂子杀了。”

    邪门的一家人,下面有人发笑,刀疤脸扫了一眼,没人敢笑了,看到他那只椎难壑槎几械揭还勺雍庠谛耐贰�

    “好了,你的家事本官不过问了,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王府六名家人携银外出,又是如何将之杀害的。”

    “小的自幼嗜赌成性,因为赌,逼死了爹娘。哥哥为了阻拦我,就把我挡在院子里,除非我能打过他。若是打不过,他便在我脸上划一刀。就这样,我硬闯了几十次。”

    “那你应该戒赌了。”,

    “是的,先前被迫戒了一段时间,后来,哥哥死了,我就又可以去赌了。再后来,欠了许多赌债,被债主追杀,幸亏遇见家主人,从此,我就跟着他。但是,家主人每月就给三钱银子,去玩不了几把就没钱了。于是,我就动了歪念。我知道城里属南门王家最富,于是,偷偷躲在王府门前观察了几天,直到有一日六名家丁出府,背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大袋子,我料想一定是出门采办货物的,包袱里定有不少银子。于是,我便偷偷尾随,刚出了山东地界,我便将他们杀死,投尸江中。”

    王庆远做一副激愤状,“不想,死尸认路,竟有一具飘回故乡。可见,你坏事做绝,遭此天谴。”

    戚佑才道:“你以一人之力,能杀六人,这说明你是个练家子。”

    “是的,小人懂些拳脚功夫。”

    “那么,你哥哥的功夫应该更厉害,可他却被你嫂子杀了,可见,你们家是武学世家。”

    “我哥哥不会功夫,他自小体弱多病,父亲没教他。”

    “那你嫂子会功夫吗?”

    “她也不会。”

    王庆远道:“大人,这些事情与本案无关。既然他都承认了,还是早早结案,给死者家眷们一个交代吧,老夫都快叫阮氏她们给闹腾死了。”

    “嗯,你们还有问的吗?”

    布丁道:“小子有几个问题要问。”走至刀疤脸身前,问道:“你杀人后,得了多少财宝?”

第七章 三勇士24() 
“大概有四百五十两银子。”

    “银子呢?”

    “都输光了。”

    “在哪里赌输的?”

    “西门桥边的地下赌档。”

    “你平常是在寻翠坊看场子吧?”

    “是的。”

    “怎么从没见过你?”

    “是的,家主怕我吓着客人,我一般晚上才出来看场子。”

    “你只看夜场?”

    “是的。”

    “哦,”布丁眼珠一转,“从你杀人拿到钱,再输光用了多长时间?”

    “记不清了,大概有半月左右。”

    “哦,这么说,你一天就要输掉三十两银子,你就从来都没赢过吗?”

    “是的。”

    “你手气可真够臭的。”回首对布泰诨道:“我问完了。大人,案情水落石出,一目了然,省了衙门的事真是意外之喜。”

    布泰诨道:“嗯,全城百姓若都像孙员外一样,何愁民不安国不泰——人犯,你可愿意签字画押。须知,按了手印,你就是死囚了。”

    “是的,我知道大人,我愿意签字画押。”

    王庆远道:“既然人犯全部招认,大人,我家韩青自然就脱了嫌疑,那是否还要通缉问责?”

    布泰诨道:“嗯,韩青的嫌疑可以开脱,可是,即便本官念及王员外对本县的贡献,不计较他越狱的罪行,可毕竟他还有刺杀官差这一层,实难赦免啊。”

    王庆远转首对布丁道:“布班主一定是误会了,布班主何不大人大量,毕竟也没伤着分毫不是。”

    布丁鬼心眼子一转,走到王庆远耳边说了几句话,王庆远点头道:“好说,好说,就这么办。”

    散堂后,布泰诨喊来戚佑才和布丁一同商议。布泰诨道:“今日之事,你们不觉得蹊跷吗?几件事都赶在一块。”

    戚佑才道:“当然,晚生也是十分费解,孙力从不显山露水,难道此番真的是为王家来背黑锅,那王家到底给他什么好处呢?”

    (王家许诺,将方石冢一事告知,俩家携手找出藏宝,一人一半。)

    布泰诨道:“如果是好处,那要什么样的好处才能使得孙力亲力亲为呢?布丁啊,你有什么想法?”

    布丁道:“回老爷,小子现在也是一肚子疑惑,若要揭开这些谜底,得去大牢一趟。”

    “哦,这是为何,在大堂之上你不是问过了吗?”

    布丁道:“大堂之上问太多问题,怕叫孙力等人看出我起了疑心。”

    “呵呵,鬼机灵,去吧。随时向我报告。”

    “好的。”

    “回来。”布泰诨想起一事,喊住走到门口的布丁,“堂上你跟王庆远都嘀咕些什么?”

    布丁狡狤笑道:“小子告诉他,他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可以不追究韩青刺杀官差的罪责。”

    “哦呵呵,你倒是大量,说说你出的什么损主意。”

    “小子知道大老爷库银亏空,已无钱发俸,因此,告诉他只要肯捐给衙门五百两纹银,便可不计较他刺杀一事。”

    戚佑才笑道:“你这坏东西,在公堂之上都敢做这种讹迫之事。”

    布泰诨假装生气道:“胡闹得很,姑念在你一心为衙门效力的份上就不予你计较,但下不为例,你要知道,他兄长若是得知此事,以此做文章,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关于衙门俸禄问题,老爷我自会想办法。这些不用你操心,你把心思放在恶道和六家丁一案上才是。”

    夜里,布丁和马大胆来到监牢继续提审刀疤脸。

    刀疤脸道:“二位官爷,我不是都招了吗?也签字画押了,为何还要夜审?”

    马大胆:“不能算是审问,就是好奇你的家事,来跟你唠唠嗑。”

第七章 三勇士25() 
布丁道:“我想问问你哥哥的事。”

    “家事我不想说。”

    “可你在大堂上说了不少。”

    “那没办法,家主叫我说的。”

    “现在你主子已经不管你了,你好比丧家之犬,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

    “我的命是他的,我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所以,我不想再说了。一刀把我斩了吧,越快越好。”

    “急着求死,你必有难言之隐。”

    “没有。”

    “肯定有,小爷我火眼金睛,早看出来了。”

    刀疤脸扭过头去不答。

    “说说你的哥哥,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哥哥,你却不知悔改,逼死了父母,又逼死了哥哥,问刑那日,我一定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

    “你哥哥拿刀划你的时候,他自己一定心疼的偷偷哭,正所谓,伤在你身,疼在他心,你这种人是不知道的,你只知道恨他,其实他是恨你不成材。”

    “我也有一个哥哥,小的时候,去河边戏水,被娘看到,娘就叫哥哥看住我。于是,我就哀求哥哥,一起去戏水。哥哥不同意,我就哭,哥哥心软了,带我去游水。结果我溺水了,哥哥为了救我,他淹死了。呜呜”

    “别说了!”刀疤脸哭道:“他爱喝酒,酒后就打爹娘,我爹娘身子骨差经不起折腾先后都死了。后来,就打我嫂子,那时我已经长大,就去阻拦,他便说我护着大嫂,暗中与大嫂通奸。于是,将我按在地上,在脸上划一道,我每阻拦一次,他便划上一刀。直到,最后一次,大嫂看不过去,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你撒谎了,是为什么?”

    “是孙力逼迫你?”

    “那是王员外逼迫你?”

    “不要问了,我早就活够了,杀了我吧。”

    “其实,你根本就不会赌。”

    “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你看看自己那双糙手。如果一个能一天输掉三十两银子的嗜赌成性的人,那么,他的手早就因为常年玩色子,而变得柔软,而你的手,完全是一个粗莽武夫的手。这么厚的一层老茧,指头都大不了弯怎能玩弄精巧的色子呢?”

    “你”刀疤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哼,你别忘了,我是练家子,每日举石锁,推木桩,耍棍棒,手能精细了?”

    “你还挺能狡辩。我来问你,上午在公堂之上,你说你负责看夜场,接着却又说常去西门赌档耍钱,西门赌档我也常去,那里只在夜间开场,你这么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第七章 三勇士26() 
刀疤脸这回怔住了。过了半晌,颓然道:“你们衙门只管抓人砍人,不就完了吗?反正有人认罪,你们省事,我也图个痛快,干嘛非得刨根问底的?早知道这样啰嗦,我就不答应他了。”知道说漏,急忙闭嘴。

    “答应谁?答应替人顶罪是吗?”

    “求你不要问了。你看看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有何意思,真凶是一条命,我也是一条命,一命换一命,公平,你就别问了。”

    “公平个屁,你没杀人,那些死者家眷却要恨你,而真凶逍遥法外。你和那些死者都是受害一方,若是胡乱斩了你,律法还有何用。”

    “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非逼着我反供,你可知道,我一旦反供,我仍然难逃一死,我嫂子也”

    “呵呵,你还说你跟你嫂子没啥。”

    “就是没啥,哥哥死后,家里就嫂子一个亲人了,她还带着两个孩子。我去顶罪,他们能过得好点。”

    这时,戚佑才从里屋走出来,点头道:“已经水落石出了,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说的话都被记录下来了。”说着,摇晃手里一本册子。

    刀疤脸瞠目结舌,“你们骗我。”

    布丁道:“不是骗你,是救你,救命之恩就不用你谢啦。”

    三人扭头就走。刀疤脸放声大哭,跪地求道:“求求你们杀了我吧,要不然,我嫂子一家也得没命啊。”

    布丁回过头,郑重道:“疤子脸,你放心,记得今晚上我们没有见过面。只要你听话,没人敢动你们分毫。”

    二人来到布泰诨书房,把事情一说。

    布泰诨扶额长叹道:“唉,这件事需从长计议,万万不能声张。虽然,本案我们已心知肚明。可孙力介入这件事就更难办了。一个王家已经叫我头疼,现在孙家又横插了一腿。哎,说句失节丧气的话,本老爷若是秉公执法,恐怕无法善终啊。”

    戚佑才道:“是呀,像王员外这样的人,身受文化熏染,活在方圆之内,可以用规矩礼法约束。可孙力这样的草莽之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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