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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消化,对号入座,发现现如今的年份,应该是鬼王逝世,镌阳还没有坐上鬼君位子的时候!那么,这个年代岂不是有两个镌阳?
一个在我身边,另一个可能在天宫准备做鬼君,也可能下凡为人历劫。
可是,他另一个重点真是说的我模棱两可,不知所云!他说我执念太深,且是因为秦少隐!若说我执念,念的也是千年之后的沈炎,跟秦少隐又有什么关系!真是无法理会两极,更无法理解他哪里来的自信,哪里来的狂妄!
慢慢理清思绪,我已经走到了亲少隐的勤枫殿,秦少隐的两道门习惯性的打开着,正好可以看到他在书桌前写字的身影,很是安静。忽然发现,秦少隐安静的时候和封钰很像。
他慢慢抬起左手在额角处揉了揉,然后仰起头,略显疲惫。索性不再写,将手中的毛笔竖着平放于空中。。。。。。
我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秦少隐写字,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习惯。许是两极道士刚刚的话多少影响了我,让我想到,曾经也有一个人有这个习惯,是沈炎!
那些年,他练字的时候,我都是在他对面。他每一次写完,都会将手中的笔平放于半空,比量他写过的字是否整齐。
我不知道秦少隐这是要做什么,很自然的想象成;他也是在比量他写过的字是否整齐。
这之后,心里总觉得很是压抑,步子沉沉的;脑袋蒙蒙的,沈炎的影子就像梦魇一样在脑海里刷的一下,又一下,就像爆破出的幻灯片,一幕幕交叠。他的宠溺,他的严肃,他的担心,他的逞强,他的。。。。。。一切,一切!
往事如风,早该吹得那些记忆烟消云散了。心里很清楚,我和他已经不可能再有交集,即便是等上一千年!然而,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两极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执念太深。沈炎,我爱了他那么久,爱的成为一种习惯,只要我还有意识,就还是会习惯的去爱他,去想他,想要改变,除非有更久的事让我改变这种习惯。然而,改变这么久的习惯,我需要多久呢。
我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习惯了爱他,又用二十年的时间习惯想他。这场爱,换一场执念,锁定的是一场执爱。如此执着的去爱他,去想他,早已习惯了执着下去,不想改变。即使给我四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这些习惯,因为我不想!
什么时候回到的房间也没有注意,只是一股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眼泪也掉了出来。
我想沈炎,恨不能再和他有交集,恨不能不去想他!如果可以不去想他,我宁愿立刻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投胎于我有何干系,与我相关的,如今只剩下对沈炎的执爱,对沈炎的思念!我只是想靠这样的执念,等一千年,在看他一眼!
然而,两极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么简单的想法,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实现!
想到这里,忍不住失声哭出来,只是要将心里的愤恨发泄一下。
后脑被一只温暖的手抚了一下,我慢慢抬起头,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白衣的身影坐在身旁,宁静的只是一个身影。我眨眨眼睛,看清之后,有一丝错愕。
那是封钰,他低眉叹息,看我的眼神是那么亲昵,那么温柔,就像是那时候我受了委屈沈炎看我的眼神一样!
心里藏了那么久的委屈都涌出来,我趴进他怀里痛哭起来,两手死死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生怕他会离开,会留下我一个人,我还是会孤独,会一个人孤零零呆着,就像被沈炎带回家之前,我一个人在野外,吃的都是野菜,没有人理会我,没有人跟我说话,更没有人懂我心里在想什么!深夜里有乌鸦叫两声,那种聒噪的声响我一直都记得,很是凄凉,很是诡异,而我,只能那样孤独地听着,孤独地等着太阳出来。
“沈炎,不要丢下我,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
声嘶力竭地问他,有些忘形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我是恨的!
我恨他和那个女人亲热,我恨他不告诉我,我恨他一直没有拒绝过我。甚至,我恨他一直对我那么好,我恨他那时候把我带回家!
可是,我的恨终究抵不过我的爱!即使去恨,却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知道他过的很好,哪怕没有了我,他不伤心。那样,也挺好!
☆、上邪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
感觉头昏昏的,我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来,发现这不是狐媚娘的房间,而是封钰的房间。
微醺烛火旁边,一身紫衣的封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小册子。
由于刚刚醒来,且睡之前都是混沌的,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房间。记忆倒带,想来是自己当时有些难过,不由自主地走了习惯的路,就走回了这里,然后。。。。。。我发现,能够去记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我想起了先前把封钰当做沈炎,还在他怀里痛哭一顿,更要命的是,我居然还打了他。。。。。。
瞥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来,是我先前哭的太狠,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待想明白,有些不知所措。发现封钰一直看着手中的册子,应是没有发现我,于是慢慢躺回去,开始装睡。
不料我刚刚躺下闭上眼睛,封钰的声音传来。
“醒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随后,是册子仍在桌子上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他正带着他惯有的微笑看着我。
池塘阵阵蛙鸣,清风徐徐吹着,吹来阵阵荷花香。月色清明,繁星点点,景色很是怡人,就是一言不发的封钰让我有些心里打颤。
“那个。。。。。。”我试图找些话打破这种寂静,可是,面于封钰的身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封钰在前面走着,微微的脚步声。良久,许是他也觉得这么寂静不太好,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慢慢地说道:
“你怕我!”
我身子一颤,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可是,想起那天做的那个梦,赶紧又摇了摇头。
“唉!”
封钰忽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正研究他这一声叹气何意,他缓缓张口。
“没想到你会怕我。你也是一直在躲着我的吗?”他说的有点苍凉,也或者是透着这么静谧的夜色显得。
“先前觉得怎么才能让你对我恭敬一点,现在你对我倒是恭敬了,可我怎么觉得好生别扭!”
他慢慢走到我身前,抬起手抚着我的头。
“想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断柯。”
说着,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一下,“断柯。。。。。。”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了,竟然值得让他特意又念了一遍。
那晚,我陪着封钰走走,当真是走走!回到狐媚娘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黎明破晓!
见我回来,狐媚娘从床上跳了下来,我以为她要问蒋如玥的状况,赶紧说:“蒋如玥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
没想到狐媚娘听了我的话说:“我知道了。你昨天没有回来,我跟小雯打听了一顿。我有别的事找你!”
我呆呆地看着狐媚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找我。
事实证明,她的这件事不仅有技术含量,还很有技术含量!
我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宣纸,不知道狐媚娘所说的情诗是怎么状况。
她要给秦少隐写情诗!
说实话,情诗这个东西我到真是写过。那是沈炎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当时我写了一大堆肉麻兮兮的话给他,当做对他的告白,也当是对他的生日礼物,然后。。。。。。
我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沈炎把我的情诗加在书里,说我送礼物诚意不够,以此为借口,让我来填补剩下的诚意!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狐媚娘。出于过来人的角度,我认为,女人给男人写情诗的后果,就是自己落个身心疲惫的下场。
不过,现在,狐媚娘和秦少隐的状况不太一样。我也不清楚,秦少隐是真的关心她才将她禁足,还是别有用心。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狐媚娘要我教她写情诗,我真的不是不帮她,而是我怎么用一大堆文言来描述狐媚娘对秦少隐的思念呢?
“你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诗词可以代表的!就表述一下爱不后悔的意思!”
我看着她,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里,那里太纯净,纯净的只有爱,是任凭海枯石烂都不能淹没的爱。
由于时常被沈炎憋在家里,练就了很多修身养性的本事,比如书法。
我拿起笔,写了地球人几乎都知道的一段——
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将意思解说了一顿,狐媚娘看着这首上邪发呆,木讷地嘀咕着:“山峰怎么可能没有陵角,江水怎么可能枯竭,冬天怎么可能打雷,除了两极山,夏天怎么可能下雪!天和地更不可能合在一起,这不都是废话吗!”
我顿时觉得头顶为了一圈乌鸦。。。。。。
☆、落水
自那天之后,狐媚娘的生活重心就落到了背诵这首上邪身上。她也是够笨的,平时看着不像是这么不长记性的人物,一首上邪,竟然耗费了她莫大的精力。
吃饭的时候她在背“江水为竭”,院子里荡秋千她在背“冬雷震震”,赶到了下雨天,当然就是“夏雨雪”。。。。。。
如此简单的一首诗歌,竟然被她背成了工程!让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大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她突然喊出“乃敢与君绝”!
我实在不知道,她背的时候也都说的出来,就是这个顺序下不来,总是颠倒。按照狐媚娘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都是这几件事,谁在前谁在后有甚要紧的”!
我一直不明白,狐媚娘如此紧张的要把上邪背下来的意图何在。
“小雯说下个月初三是隐的生日,我得赶快啊!”
生日!怎么能如此相像。我忽然觉得狐媚娘一定会步我后尘!
私下里,我也跟小雯探讨了一下,小雯说每年秦少隐的生日并不铺张,只是今年特殊一点。秦少隐说为了给将如约冲喜,便大办一场,邀请了好多江湖人士。
我想,墨隐山庄要热闹一下了。
只是,在墨隐山庄热闹之前,狐媚娘大半夜背诗的习惯让我也有些受不了,于是趁着这夜出院子散心。
巧的很,荷花池美得静谧,上空竟然飞着萤火虫,微弱的亮点闪闪,好看极了!我一路寻着它们走,发现不远处有一只猫儿也在跟着它们。
调皮的猫儿伸出前爪试图抓只萤火虫,只是,毕竟不是一个物种,人家是会飞的!只是,这只猫儿还算执着,一路追着萤火虫跑,也没有看前面的路,跑的太快,一下子踩空冲到池塘里去!
我下意识地跑过去抱那只猫儿,自然也忘了自己是旱鸭子的事,一起掉了下去。
先前的二十年没有肉身,但凡冷静就可以从水里脱身,可现在有了肉身,加上落水的恐慌,忘了隐了肉身,更忘了飘上去!
嘴里灌了两口水,觉得脑袋蒙了一阵眩晕,两只手拼命地要抓住什么自救,抓到的却只是荷叶!
觉得自己要死了,恍然间看到一个身影跳了过来,然后一把将我带了上去。
直到上了岸,我还在咳水,愣是没有把这空档的经历消化殆尽。
“你还真是个奇才!世上居然还有溺水的鬼魂!”
我好受点了,回过头,看清刚刚救我的居然是两极那个道士!
对于两极的冷嘲热讽,我本应该回绝过去。只是,自己刚刚被他救了,便又改口,“谢谢!”
两极低头端详了我一顿,又问:“你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一只猫,便不管不顾地冲下去呢!”
我慢慢站起身来,身上的水顺着衣裙不断地滴在地上。
“不是所有的鬼魂都是恶鬼的。”
“不可能,你们这种没进地府的鬼魂皆是因执念太重,执念往往都是超过正常**的存在,一切**超脱了范围,便会歪曲轨迹,成为恶念。换言之,你们都是因存了恶念才没有进地府。如此,你竟然说自己不是恶鬼?”
两极的话听上去有理,可细琢磨根本就是肤浅。
“道长,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是绝对的。没错,执念都是超过正常**范围的存在,但有些**即使过了界也不会恶念。比如孝心。子女希望父母安康的**即使过了界也是好的。你所谓的恶念,恐怕只是因为**过剩而衍生的一些不正当的做法,但那不是**本身。你说我们鬼魂的执念皆是恶念,因为我们过于执着一件事。那您呢?您这样一竿子否定了我们,过于执着降服我们,从而影响了正常判断善恶的标准,难道不是你所谓的恶念吗!”
我指着两极说了一通,看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竟然哑口无言。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似乎想看穿我到底在想什么,而我,其实只是觉得如果不直视他,就是心虚了。所以也不眨眼地盯着他!
可是,一阵风吹过,吹得湿漉漉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彻底打破了这样对视的僵局。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两极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离开。我抱着胳膊也离开,想着赶快找件衣服穿。只是刚跑了几步,发现封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一惯的眉眼微斜。
我本意是回狐媚娘的房间换件她的衣服,可封钰说狐媚娘的院子太远,把我硬拉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他捏了什么咒,变幻出一个澡盆,又捏了个什么咒出来一盆子温水。
“你先洗个澡吧,否则会着凉的!”
封钰说着便要出门,我大笑一声说:“开玩笑,我是鬼魂,怎么可能着凉,逗我玩啊。。。。。。阿嚏!”
☆、感冒
很不合时宜的又打了一个喷嚏,封钰勾起嘴角,有些轻蔑我的意思。
我弱弱地别过头,想来也奇怪,先前在两极山的狐狸洞那么冷,也没有着凉过,怎么现在泡了池水就打喷嚏了!
封钰这厮偶尔还是担得起暖男的称呼,很是体贴地将衣服都放在了屏风上。我在澡盆子里泡了好久,还跟自己打了一顿水仗,洗完澡,换好衣服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见我开门,才回过身子,透过月色,竟然看到他脸颊微红。
“夜深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一会有事会离开。”
说着,他真的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
忽然发现,我和封钰之间竟然可以这么温和的交谈。不知道先前那么多的水火不容都是怎么处出来的,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是在躲着他,可没想到这一躲,竟然让他也消停了。
先前他问我是不是怕他,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确实是怕他!我怕的并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会将我带回地府,我怕的是。。。。。。
我怕的,我自己都不敢细想!但和封钰之间这种微妙的变化,总是觉得怪怪的。他的背影慢慢在视线里远去,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他是故意离开,让我在这里休息的吧!
“封钰,”
下意识的叫了封钰一声,看着他停下脚步,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便不假思索地说:“你留下来吧!”
话说完,心里有些后悔,想着封钰要真的留下来,那我怎么办?
他让我在这里休息,我却让他也留下来,这逻辑怎么堆都有些暧昧。
封钰回过头,本来清净的脸上慢慢浮起他惯有的微笑。他微笑的弧度是一样的,然而总是透露着不一样的情感,礼貌,谦逊,生气,甚至伤心。而此时,这个笑让我有些发毛。
最后,封钰还是没有留下来,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睡的。只是,后来的几天,我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呆着的,因为我感冒了。
我感冒了!
这个认知让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因为我现在是一个鬼魂,我怎么可能会感冒呢?
按照封钰的说法,我一一介鬼魂之躯在凡间呆的太久,自然没有体力可言。一个鬼魂要在人间长待,必须采阳补阴,这就是为什么总有女鬼勾引秀才的说法。而之所以勾引秀才,大多也是因为秀才多为宅男,平日里见的女人很少,而且大多对梦幻般的爱情有憧憬。或者是因为秀才大多自制力比较差,禁不住诱惑。
你看,历史上大多多情或者薄情的都是书生!当然,这不是说书生不好,武生好,因为武生好多都是无情的!
我好好思索了一顿,想着封钰总不是让我也学那些女鬼,专门吸食凡间男子的阳气,这样,岂不是害人!他一个堂堂鬼君,放任我在凡间已经是开恩,允许我做这种事,绝对事不可能的!
可是,封钰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怀着虔诚的心像封钰请教,希望他能日行一善的帮帮我,可是,封钰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好像是在想什么,又更像是不想理会我。
“封钰,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办?”
又好大一会,封钰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你身上这点气力足可以撑过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这之后,我便会带你回地府,你暂时可以宽心。”
“什么!”
我吓得站起身来对着封钰喊了一声。
他要带我回地府吗?这样一来,我是不是会在地府轮回转世,忘掉此生记忆,然后。。。。。。然后,和沈炎再无相见的可能,或者,有一世和他见面,也再也认不出他!
我能够秉着一腔执念在这里存活着,为的不就是千年之后再看他一眼吗?可是,封钰要带我回地府。。。。。。
一直以来,我也不觉得自己这么胆小怕事,自从知道了封钰的身份,我开始害怕。我害怕见他,小心翼翼得怕得罪了他,他杀了我,或者把我带去地府。我怕得不是入地府受地狱之苦,不是地狱六道轮回的苦楚,也不是怕真的会魂飞魄散,我怕的是入了轮回,是死了以后,那么千年之后,我再也见不到沈炎!
见不到沈炎,便是我一直不敢深想的事!
见不到他,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相反,如果可以见到他,一千年我可以等,狱火焚烧我也可以忍,所谓的天雷轰顶,我也可以接。只要不要让我死,不要让我轮回,不要让我看不到沈炎!
不要让我见不到他!
眼泪不受控制的模糊了视线里的封钰,我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求情。我相信,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