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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子初打破了僵局,“百姓们不知因果,总归是听人片面之言,据我所知,那老汉确然没有得什么病,只是普通的食滞罢了,余医士开的只是简单的荆芥、薄荷、苏荏以及水苏,都是一些寻常的有用的药,没有任何不妥。”
“这样说起来,这件事同余医士果真是完全没有干系的,那老汉又是怎么死的?”存在感很若的庄羽发出了疑问,让人还能想起惠民局还有她这么一个医女。
“关键就是那个老汉了,她的媳妇儿也是无知妇人,什么都不懂就会哭闹,我看还是等局使大人来了再做定夺。”方一贞不耐烦地道。
所有人都回到诊堂内,顿时惠民局中气氛萧然。
就连那几个扫洒的小厮,也不敢再多问一个问题,远远坐在诊堂门口。
动静闹得太大,周海辛和长使医女没办法,大门又被落了闩,只能从角门进来,等问清楚了缘由之后,不悦道:“都是不懂事的人在瞎闹,过一阵子就好了。”
问题暂时没有了解决的办法,大家也治好各自忙各自的,只可惜事情并不像周海辛说的那样,那妇女根本就没有离开,饭食都是那些民众好心给予的,差不多一天下来,她还是堵在门外不走。
围观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新的一批,来来去去闹个没完没了起来,等过了午时再至申时初,惠民局之外依旧门庭若市,只是大家都不是来看诊的,而是来叫骂的。
周局使再也等不下去,独自怒气冲冲地出去说了半日,最后还是狼狈地回来,外面人声鼎沸,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子初答应了贺镶为其配置药酒,现如今三局一比已至,她和余君暂且也不需要去关西城区出诊,加上妇女闹事让大家无法看诊,闹得很不愉快,她也便快速地将这事给办好了。
果真在那日傍晚回去以前,贺镶的侍卫找到了她,将那一陶瓮的药酒搬走了,她才暂时不用去为贺镶费脑筋。
自从传出了惠民局余医士治死人的事到现在,外头的人是没有第一日那么多了,道路也不再拥挤,只是那妇人依旧管自己在门外哭闹,不管百姓怎么劝都劝不走,连着两日都没有人上门看病了。
这事的负面影响太大,也不知道城内的百姓都是怎么传的,那些同样被余君治过病的人像完全忘记了他的恩惠一般,除了个别几个有理智的人,其他的人也鲜少出面维护。
惠民局里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周海辛的心情更是糟糕透顶无比烦闷,三局一比的结果尚未被核实出来,惠民局的声望就遭到大损,连着几天都没人上门,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大。
而且这件事情要是闹得大了,迟早会被有心人报到太医院,像锦州那个傅局使就很有可能会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周海辛不爽地想过,要真到了那时,他们惠民局只怕真的要完蛋。
愈是不顺心的时候,想到什么人,还偏偏就会出现什么人。
好不容易那妇人卷着尸体回去了,惠民局得以清净之际,那傅局使就登门来了。
“老周啊,这两日你们惠民局怎么这般冷清,连个看病的人都没有?”傅局使带着王永应上们时,左右四顾了一番,不免笑着惊诧道,称呼都变得亲切了。
冷清?巴不得我们惠民局永远都这么冷清吧!周海辛暗自愤怒地想,面上却是勉勉强强扯了个嘴角,道:“最近运道不好,遇上了一些难说话的人。”
傅局使状似同情地看了看他,心情却是格外好。
“无碍无碍,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别太放在心上,真正要紧的是这个,喏,这才是老周你该担心的。”说完,朝身边的王永应点头示意,对方会心从包裹中取出了一封信笺,交给了周海辛。
“这是什么?”周海辛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接下了他递来的一封信,取出来打开。
傅局使笑着将他望着,果然在见到上面的字时,周海辛的神色顿时大变!
“你也知道我在京城有熟人从事于太医院,既然他都这么说,应该是假不了的了,不过老周你也别太难过,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也许那时结果出来之后,不会那么糟糕吧。”说着,他含笑捋了捋胡须。
这哪里是安慰,根本就是故意来看人笑话的!
饶是周海辛不相信傅局使说的话,但是信中的内容却是不容他有一丝怀疑,那的确是在太医院从事的官员的章印,上面所表达的意思很是委婉,但是却透露着三局一比中三个局大致的名次问题,虽然说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身为惠民局的局使,周海辛不可能连这点潜在的含义都看不出。
他控制不住地将信纸揉成了团,恨不得当场用手掌将它绞碎成粉末!
深深吸了一口气,周海辛语气极差道:“傅局使舟车劳顿,周某就不留你了。”这竟是要送客的意思,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做了。
傅局使面上依旧带笑,缓缓地站起身来,转身刚走到门口,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田地,我看你还是不要再死死抓着不放了,等你的惠民局被朝廷放弃了,那余医士便这样失了庇护,亦怪可惜的。”
可恶!
眼睁睁地看着傅局使离去,周海辛恨得太阳穴上青筋直爆!故意来告诉他这个坏消息不说,还要消遣他,到现在都还跟他来抢人,简直可耻!可恨!
他重重地跌回靠椅上,神情悲哀,刚才的怒容和精神气也完全消散,眉心上储的则是化不开的疲惫,天不佑我啊!难道我惠民局当真就要这样完了吗!
惠民局门外恢复了昔日的安静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患者愿意来了,有几个看病的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那些散布流言的人吓得去了别的医馆,愿意掏钱看病的普通人家也多了起来,直乐的那些医馆大夫喜上眉梢。
因基本上没有人再愿意来,子初回去的时间也较平日里早了许多,脑中还在想着这些天的发生的事情,却忽然被人打断了。
“主子!”
她扭头一看,不远处一蓝衣女子面容娟秀,手中还提着一些刚买的小物件,面色微喜地在街的另一侧唤她。
“白笙,好久不见。”子初认出了来人,笑容晏晏地回应。
女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她这边跑来,宛若脚底生风,在她后面还有一个小厮跟随,那人手上的东西还没有白笙提的多,却跑的比她还要吃力。
“我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的是你!”自从白笙接管了白家的产业之后,两人确实很久没有碰面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为了从知府衙门里救白杜。
“过得还不错。”子初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最终简单地道。
白笙淡淡地笑了笑,点头道:“虽然回了家,我还是很希望能与主子一起。”
“可别乱叫,现在我已经不是你主子了,做白家老板的顶头上司,我岂不是白占了不少便宜。”子初含笑道,并没有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而生分。
白笙只笑着,说:“就算主子不承认,我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这丫头,子初摇头失笑,想到了她那堂弟,就随口道:“你弟弟白杜还好吧?如今身边又了左右手,过分累了自己可不好。”
说到白杜,白笙的神色暗了暗道:“倒是还好,只是他母亲的病不太乐观,吃了不少药石,还是……”话及至此突然一顿,心中有一个想法便脱口而出:“若是主子愿意出手相助,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受!”
只是随意说的话,没想还真的有内情?
子初面露诧然,道:“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说过,有什么难处尽可来找我便是。”她仔细审视了白笙一眼,这才发现她面上露着百般无奈。
于是白笙就把白杜照顾其母和他母亲的病都向子初说了一遍,等到说完时,她笑容已经隐去。
对于一个分别数年的堂弟尚且能关心至此,这样的人不可谓不至情至义,换做一般的人,只怕早就置之不理了,那些有钱优势的富贵之人,谁会没事认一个落魄的人做亲戚。
“好,我这便随随你去看看。”子初笑道。
力所能及之事,又有何难。
去看为白杜的母亲看了病后,子初再检查了一下患者平常所服用的方剂,摇了摇头道:“这药虽也可以防止犯病,却效用太低。”
白杜见状死死咬着唇,先前花了许多银子请那大夫看病,他母亲有所好转,但顶多每日犯病的次数变少了几次而已,没有根本性的见好。
子初放下了患者的手,着手就他母亲开了方子,嘱咐他如何用药之后,再交代了一些事项,这才告辞回去。
白笙和白杜两兄妹亲自将她送回,连连感激。
这几日没有睡好,惠民局出了事,她也不是完全冷血的人只顾着看热闹,好说歹说也是与她共同从事的人,多多少少还是需要关心一下。
房中的等已经被吹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耳边一阵轻微的悉索,半夜之中子初突然惊醒,感觉到这不是在梦中,而是房中真的有人闯入,不禁心头一跳,黑暗之中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却什么也看不清。
“吵醒你了。”头顶一道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就那微不可查的细小之处,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心里莫名有些悦然,正想着一双强健的臂膀就伸了过来,易长卿的身子就已经探过,将她抱在了怀里,满怀的女子方向令他的手更紧了紧。
“好肥的胆,怎么擅闯女子闺房。”鼻尖迦南香很浅,她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腰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去了外衫。
“好些天没见你了。”易长卿臂腕更紧,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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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温柔夜,生事()
深深夜色,一室寂静,听了易长卿柔而酥麻的语调,子初心里也有说不出的一种愉悦滋味,他声音本就极好听,而此刻他的话中难能可贵地多了一种怜惜的味道,叫人随之更加深深沉陷。
随着相处时间越长,两人对彼此也更为熟悉,接受得也更加自然。
一开始因他进入她卧房而产生的些微愕愣随即淡去,埋在心底深处的惦念反而更明晰,她这才了然,这些日子没见着他,心里却一直有他的痕迹。
如是想着,她内心也不再抗拒,顺遂地就搂住了他精瘦的腰,这样细细的感知,她才惊讶地发现易长卿看着身形匀称,一身肌肉却硬如铁板,加上不断蹿入鼻中的清淡之味,她脸上不由自主有些许发烫。
他轻笑一声,感受到了她的贴近,心情似乎很好,反手将她束地更牢,两人均是没有说话,却无声胜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就在鼻尖,相互缠绕,难以分舍。
“还要走?”半晌,他的胸口传来闷闷地声音,是她的。
易长卿换了一个姿势,原先还是半个身子在她的床上,现在毫不客气地就拉过她的棉被盖上,再将她按在胸前,咬着她的耳垂戏谑道:“原来你这般想本王,那本王今晚便留下陪你,不走了。”
“去,没个正经。”子初笑骂一声,抬脚就要踢上他的腿,却被他风雨雷电般的速度给拦下,那双大手还微带凉意,此刻却裹上她小巧的脚。
“冷,快拿开。”子初轻抽了一口气,动了动。
窗棂外一盏灯笼摇曳着微弱的光,投射进了屋内,她黝黑的双瞳宛如珍珠,凝聚出亮泽,摄动人心。闺阁女子清冽的味道不同于那些胭脂水粉,随着她说话顿时口齿生香。
手中还握着凝滑的小脚,易长卿陡然紧绷,结实的大掌隐约开始发烫。子初突然不敢动弹,前世好歹也是成年女性,如果连这都蠢得不知,那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弥散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子初分明感受到对方的隐忍,更是不会吃饱了撑着去故意撩拨,那简直就是找死的行径。
“姑娘,你做噩梦了吗?”耳室丫鬟的声音来得非常突然,瞬时已在门边。
“没事了,口渴起来吃了杯白茶。”子初心惊,故作镇定道,这年代,未成婚的孤男寡女共用床铺而且还是深夜,若是被人瞧见那可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哦,若是有事姑娘便叫阿丽。”丫鬟轻轻说道,听见里屋女子清浅的声音应道,确定没事后又走开了,不一会儿外间又恢复了寂静。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酝酿出来的暧昧打散,子初心情已然平静,听着身边男子强有力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道:“还不走,等着外头的丫鬟进来捉奸?”
易长卿忍俊不禁,却在笑声刚出口之际被子初一把捂住!
“闭上嘴,还想再将人引来?”
他胸口犹自还在颤动,笑意未止,手掌覆上她的手,将之挪开道:“你是这样想的么,也好,你若是那淫妇,本王乐意做这奸夫。”
子初暗中横了他一眼,却听着这句话心尖上如揣着汤婆子似得阵阵发暖,嘴角向上弯起,软声道:“回去歇会儿,天要亮了。”
指节上略带老茧的手轻拂过子初的脸,易长卿俯身过去,含笑浅浅吻上她的眉眼,低声道:“好。”
灼热的体温乍然离去,她蓦地怅然,易长卿轻手轻脚穿戴好,在她的床边站了片刻,随着天色渐亮,便不再久留依窗而出,声响隐下,屋子里骤然又恢复如初。
看着时辰还没到,子初翻了翻身,隐约还能嗅到被褥上属于他的味道,不由微微笑过,闭目睡去。
这一睡便是天亮。
惠民局门外,没有了围观的百姓,这些天因为群众围堵,逼得惠民局不得关门避祸,几天下来根本就没有接诊。倒是那傅局使,自从来到了关阳洲,三番两次地就过来找周海辛,那王永应便如哈巴狗似的跟在他身边围着转,医女们看在眼中,对两人无比厌恶。
“这两人到底是想怎样,每日都要来说上一次烦不烦人,局使大人就是性子太好了,换做是我,直接叫一帮人来揍他们滚!”说话的是方一贞,一开始她还能忍着,但终究耐性有限,时间久了也烦不胜烦。
“脚长在他们身上,只要不是对我们惠民局不利,爱怎么走便怎么走。”子初望着她笑道。
诊堂内孤零零地只剩下医女们和余君医士一共六人,看病的人少了,他们倒是清闲许多。
角落的桌案边,余君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医书,惠民局里的每个人都安慰过他,每每听罢他总是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医女们看在眼里,知道尽管对方不至于还在为张老汉的死耿耿于怀,但那些百姓们的话,确然是伤了他的心,彼时那些人里面,不乏对他笑脸相待的,可如今出了事,却一个个全翻了脸。
这种滋味,必定是很难受的吧,众人心想。
医者不易,治好受人追捧地位超然,治坏惹人唾骂低入尘埃,那是极近强烈的反差。
“看吧看吧,又没说几句就出来了,真搞不懂他们每天来是做什么。”方一贞眼尖立刻瞧见了傅局使和王永应从惠民司里走出来,后面却没有周海辛的影子,可见两人已是撕破了脸。
至少医女们都是这么想的,周局使终于对那狗屁傅局使忍无可忍了吧。
子初随着方一贞站在门边,无意中瞟向了惠民司的方向,正巧傅局使往这里看来。他脸上的笑还没有散去,看到诊堂内光景凄凉,登时笑的更加畅然,在他身后,王永应紧随着,他视线一转,看到了那些正盯着他们的医女,高傲地颔首而笑,随后目光落在子初身上时一愣,骤然难掩惊艳。
这眼神霎时让子初皱眉,此人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叫人不喜。她转身就往屋内走,阻断了对方的视线。
王永应看得入迷,霍然才注意到傅局使在前面叫他,于是眼睛再瞟了瞟诊堂的方向,直至确定女子的身形彻底看不见,才作罢跟上。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大家本以为总算过去,没想道那个妇女又却复返,不仅没有悔意,还更加变本加厉。现下还是寒冬腊月,那死去的张老汉的尸体并不容易腐烂,妇人又是拉着板车抱着孩子,在惠民局外四处伸张,如今还越加过分起来。
“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吃去了的,惹了事不敢应,你们还我爹命来,瞧着我们母子好欺负就一棒子要打跑我们,呸!”哭骂着,妇女干脆抱着被子在街便住下,大有得不到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嗳大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这大人的不要紧,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跟着一块儿受冻呀!”人群一个妇女,似乎是有些不忍,不住地劝说。
那妇人根本就不听,一面又稀里哗啦恸哭起来,又是喊又是叫的:“我爹活该被人治死,大夫好狠的心肠啊……我娘要米没粮,男人都死全了,连这老的也不放过,这存心是不让人过日子了,简直没法活了……!”
那些看客们站在风里看着妇女衣衫褴褛破袄裹身,生活十分艰难的样子,听她这样一哭嚷,本就不忍的心更加软了,无比同情地跟着再次说了惠民局的不是。
惠民局们突然开了,周海辛面色阴沉地能够挤出墨来。
先前不知情倒也算了,之后他找过余君和子初问话,也知道了这件事根本不是余君的错,纯粹是妇人不甘心胡搅蛮缠,而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说什么也说不通,更别说现在她的样子还博取了人们的同情,惠民局完全处于劣势。
“诸位,静一静,你们都听我说!”周海辛看过此刻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众人,吸一口气喊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推卸责任,太不知羞耻了吧!”伴着周海辛的话落下,立即有人接道。
周海辛恨不得一掌掴死这个多嘴的人,但人多嘴杂,现实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这么多天他都快要被气疯了!
“诸位!身为惠民局局使,若是手下医员犯了错,我当然不私自包庇,百姓的性命尤其重要,我们作为医者,这等害人的事绝对不会做!”他面色通红扯着嗓子叫道。
“这话早几日怎么不说,如今是心虚了吧!没有过错?说出来谁信啊!”
“就是啊就是啊,这样就想搪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