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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今晚我应该交好阎象?”刘和眉头一皱。
“不,主公最好还是保持中立,”封旻指了指请帖,“关键还是在后将军啊!”
只见请贴上并不是刘和的名字,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袁”字,显然刘和并不在邀请之列。
……
但刘和还是去了。下午申时,刘和便带亲卫骑着马匹,来到了郡守府。
此时街道上正纷纷扬扬的下着大雪,路上行人稀少,但袁府门前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刘和令亲卫牵走马匹,走到门闾之前,拿出请帖。
门卫是十几个手持刀枪的精锐甲士,杀气腾腾的盯着赴宴的每一个人,并令所有人将配剑卸下,然后仔细查看请帖。见刘和木牌上大大的“袁”字,便有一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将刘和带入府中。
袁府很大,管事带着刘和绕了几圈,刘和才发现去的并不是正厅,而是一间偏房。刘和进去的时候,房内已经有不少人了,最引人注目的确是一手持兵书的少年。
看起来比刘和还要小两岁。
少年双眉如刀,目含煞气,就自然地坐在那里,散发出一股勃勃英气,与周遭格格不入。
“来着可是伯衡兄?”在刘和进入偏房的一瞬间,少年竟放下手中竹简,起身迎了上来。
“正是在下,足下应该是乌程侯之子孙策孙伯符吧!”刘和虽然没见过此人,却对他有一定的猜测。
按照大汉的传统,表字一般都是在男子二十岁加冠礼上由长辈命名。但实际上很多世家子十五岁束发后,就会外出游历,或是求学,或是游玩,为了方便,长辈一般就会在束发礼上就取好表字。
刘和的表字就是在进京前由阿翁所取。而孙策则是因为从小跟随其父四处征战的原因。
少年闻言眉头一挑,“伯衡兄竟然听过我孙伯符的名字?”
刘和哈哈一笑,道,“生子当如孙伯符,在汝南,后将军这句话恐怕是无人不晓吧?”
二人双目相对,竟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可惜刘和知道,不久之后,孙策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对手。
此时的孙策意气风发,谈吐举止,令人心折。怪不得连周瑜这样的千古俊杰都去主动结交,引为总角。
直到侍者出现,两人一直相谈甚欢。
……
宴会开始时,已经华灯初上。
孙刘二人携手走进宴堂时,后将军手下文武早已安然就坐。
军中尚左,后将军麾下大将全居于左,谋士文臣居于右,各有十数人,跪在案桌之旁,居然有一种文武满堂,人才济济的煊赫之感。
见到刘和一瞬间,杨弘的脸色有些阴沉,招了招手,侍者小跑过来,低语几句后,脸色更是有些惊疑不定。刘和及其下属每天的吃喝宿行,事无巨细,都会在晚上摆在杨弘案头,虽然杨弘对刘和并不太在意,但仍会令手下幕僚酌情处理,但他今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阎象却没有想那么多,见到刘和的时候竟然有些惊喜。最近几次与杨弘交锋,阎象都处于下风,此时见到刘和狠狠吐了一口气。
“伯衡贤侄,许久不见,老夫可甚是想念啊”阎象捋了捋颌下的三寸羊须,一张老脸笑的像菊花一样。
“多谢阎公挂念,自从上次一别,和无时不刻想着再聆听您老的教诲呢!”刘和赶紧上前行礼。
“呵呵,贤侄若是有空尽管来找我即可,老夫府上随时恭候贤侄的光临。”阎象笑着将刘和拉到自己的酒桌上来,随意问了刘和一些毫不关联的问题。
渐渐刘和听出了老狐狸的意思,他这是在打听自己是如何混到酒宴上来的呢!
刘和心中暗自冷笑,早干什么去了?宴会之前自己可是一张请帖都没手收到,这会儿想摸老子的底?没门儿!
刘和打了个哈儿哈儿,向主座的空位上拱了拱手道,“这都是后将军的恩德啊!”
阎象听后也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是主公开始插手我们的争斗了?
刘和哪会管阎象在那里瞎琢磨什么,起身告辞,按照请帖坦然自若地坐在了众多袁氏子弟之间,现在杨、阎二人的脸一下子全变了!
第11章 得偿所愿()
“后将军到!”侍者的骤然响起,席间顿时燕雀无声,齐齐来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男子峨带博冠,身着丝质的曲裾深衣,金银紫绶,从堂门进来,龙行虎步,气势非凡。他身材雄伟,肤若脂玉,面似堆琼,颌下长须修剪得长短得当,配合他那双细长有神的眼睛,给人一种威严睿智之感。
此人正是后将军袁术。不愧是四世三公的嫡长子,这幅雍容华贵的气质,连刘和都有些嫉妒。
待袁术安然入座,身旁的管家一拍手,便有无数青春美婢如穿堂花蝶般翩翩而过,一盘盘美味佳肴被端上桌头,一壶壶美酒斟入酒樽,气氛顿时浓烈了起来。
宴会开始,文武大臣纷纷向袁术敬酒,袁术来者不拒,只不过每人的只抿一口。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袁术也不由得与下属讨论起九江之战来。
身边的袁氏子弟,刘和特意多敬了几樽酒,刘和知道,若是事情顺利,恐怕自己要在袁术麾下混上几年,提前交好几个人总没什么错误。
渐渐地宴会上的声音小了下来,原来袁术与下属间的讨论已到了关键时刻。
“如今天气严酷,军中士卒伤冻病残不在少数,听闻周昂之弟周喁正带兵前来驰援其兄,我方恐怕短时间内是攻不破下蔡了,不若先将大军调回汝南修整,待到来年春暖之后再行出兵。”
建言的是阎象,刘和一听就知道坏了,怪不过老斗不过杨弘,这老狐狸也太不会揣摩上意了。
“此言差矣!”果然一听此话,杨弘便跳出了反驳,“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我方兵精将广,占据上风,再说奋武将军的援军不久也将到来,我方又怎能将大好局势让之于人?”
杨弘显然未将刘和的部曲当做援军,只当作口中的肥肉,众人也好像遗忘了一般。
而众将闻之纷纷鼓噪,欲要带兵与周贼一决生死,而袁术不置可否,但刘和知道袁术想必也是此意。
而阎象却不知死活再度劝道,“周贼踞城而守,加之将士可轮流到城中取暖,伤亡远远小于我方,如今孙将军正在攻打刘表,我方兵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充裕,还请后将军三思啊!”
“我闻幽州比汝南还冷,边军长年与胡人作战,要你这么说,边军直接将幽州直接让给胡人不就得了!”
刘和暗叫不好,杨弘果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刘侍中之父,乃我大汉的幽州牧,抚镇便将多年,刘侍中想必该有什么对策吧?”
果然众人纷纷看向刘和,开始议论纷纷,“刘侍中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刘虞之子刘和了,他乃是天子亲封的的怀义校尉,加衔侍中。这可是天子近臣!”
“听说他不是被软禁起来了吗,我没听说他有被邀请啊?”
“他怎么和袁氏子弟坐在一起?他……”
刘和视若未闻,风度翩翩地向众人点头致敬,一边思考着对策。但当袁术略带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后,刘和知道,自己站出来的时候到了。
“杨长史说笑了,宴上诸公都束手无策,和又岂敢自不量力,坏了后将军的大事。”刘和先是起身对后将军行了一礼,然后环顾一周道,“但和麾下却有铁骑数千,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南阻周喁,东灭周贼!”
“刘侍中果真是英雄年少,宴上诸公都束手无策,刘侍中却视周氏二贼无一物,好志气,好志气!”话音刚落,杨弘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宴上众人脸色闻之一变。
阎象语气也不是很好,“伯衡贤侄,这可不是幽州,话可不能乱说,是赵括还是赵奢打过之后才知道。”
本来席间众人还有些人被刘和的豪气所感染,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全都若有所思。军中诸将更是激愤起来,一个个冷嘲热讽。
唯有一人从席间站起,卓尔不群,睥睨群雄,此人正是孙策,只见他横眉冷对,慷慨激昂道,“当年霍去病北击匈奴时也不过十七岁,诸公为何只提赵括却不提冠军侯!”
刘和闻之脸色一变,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不知这孙策是有意如此,还是一片好意?
但当孙策清澈的目光看过来时,刘和只得颔首致谢。而席间众人有的大声附和,有的怒叱小儿无状,有的慑于孙文台虎威诺诺不敢言。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是有侍者小跑过来,将一卷素色帛书递给袁术,由于杨弘坐在右手第一位,清晰地看到最后的落款两字——袁闳,脸色微微一变。
……
当下袁术端着酒樽轻击酒案,于席上跪坐起身,:“诸位且肃静。”
大厅里的话语声顿时骤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袁术的身上。
袁术的目光却落到刘和的身上,肃容道:“本将曾与刘侍中约定,当幽州遣军来时,我将与其共迎天子!奈何婢生子无道,竟遣周昂偷袭阳城,以至大军迟滞九江。既然刘侍中欲先助我共击周昂,我再次声明,待到时机成熟,自会与刘侍中一道迎天子东归!”
袁术虎顾鹰视,见众人纷纷低头,方才直视刘和,“刘和听令!”
“末将在。”
“今天我以后将军之名,将你调到我的帐下,明日起兵,移驻下蔡南门,南截周喁,北击周昂,能否胜任?”
“末将必不辱将军之令”
“善。”
袁术点点头,也不多言,示意众人继续饮酒,转身往后堂走去,杨、阎与张、桥等军中大将紧随而去。
后将军一走,席间的拘束顿时少了很多,刘和一下子成为宴上的焦点,众人纷纷敬酒,刘和来者不拒,心中不禁叹道,在这乱世,有兵才是草头王啊!
孙策也远远敬了一杯,只是眼中却闪出莫名的光芒。
……
走出后将军府后,刘和的脑袋有些晕沉,待和宴上诸人一一道别之后,亲卫牵着马走了过来。
被风一吹,刘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满脸通红的刘和却突然亢奋了起来。
刘和也不骑马,推开亲卫,大步向驿站方向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中。
但漫天的大雪中却传出刘和的大笑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
幽州军的临时驻地在汝阴,与平舆隔着鲖阳、固始二县。
刘和等人一路奔驰,第四天才堪堪赶到汝阴。倒不是路途太远。众人曾多次中途停下休息,顺便打听了一些消息,也对幽州军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时众人正聚在汝阴城的酒楼中,商讨此行的目的。
“主公,属下并不建议您想亲自去军营,”封旻犹豫了片刻,坦言道。
“哦,这是何故?”这时周边的亲卫也纷纷看了过来,众人都知道新来的主簿,很得公子的重视,都想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旻担心的是周亚夫军细柳的的旧事,”封旻劝谏道,“从诸多迹象表明,军中已达成一致,诸将肯定会立下马威,打击主公威信,还请主公遣使先行。”
周亚夫是前汉开国功臣绛侯周勃的儿子,当时领军驻扎在细柳,天子亲自去慰劳军队,没想到使者和天子都被披坚执锐的军士挡在了营外,号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得到周亚夫的军令后,天子等人才被放行。事后周亚夫不但没受到责罚,反而被升为中尉。
刘和可不是天子,而是大军的主将,若是被拒之营外,哪怕只是一会儿,传出去都是对威信的巨大打击。
刘和沉默不语,朱禾却闻之大怒,“公子,禾愿为前使,会会这军中诸将。我到要看看,谁敢拦我老朱!”
诸多亲卫中,朱禾可以说是最有学问的,别看他急躁易怒,活脱脱一副武人模样,实际上这厮从小陪刘和一起读书。
刘和摆摆手示意朱禾稍安勿躁,看着气定神闲的封旻,笑着说,“想必先生心中早有定计,和愿洗耳恭听。”
封旻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道,“旻毛遂自荐,愿为主公前使!”
朱禾的眼珠睁的滴溜儿圆,心中暗骂,这不和老子的话一样?
但在刘和心中,封旻可比朱禾这个这厮靠谱的多。就像上次混进府中,府邸那么大,人那么多,每天不需要有人送菜、有人出粪啊?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找个什么理由混不进去?要不是侥幸,直接就被打成了死狗。
刘和沉吟片刻道,“这倒是个办法,但消息不一定可靠。军中的一切,我们都不是很清楚。”
他知道封旻主意已定,毕竟封旻这个主簿也需要一定的威望堵住他人的嘴,也不劝阻,只是叮嘱道,“先生多加保重,和可以失去威信,但不能失去先生啊!”
封旻心中感动,郑重行礼道,“臣必不辱使命!”
第12章 谁给谁下马威()
幽州军驻扎在汝水北岸,背靠大嵬山,而汝阴就在南岸。
汝阴作为袁军与九江对峙的后方中转基地,大量军队驻扎在附近,唯一的水军也在汝水上扎营结寨,将幽州军牢牢地围在大嵬山下。袁术不少军队也因此被牵制在汝阴,无法调动。
或许这也是袁术将大军还给刘和的一个原因。
但袁术虽然能禁止幽州大军的随意调动,但是零散的士兵他们是不受限制的,他们既不受袁术的限制,也不受幽州军上层的限制。
实际上一群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卒,长期被困在营中,不发疯才怪呢!所以诸营一般都轮流给士兵放假,当然时间很短,往往只有几个时辰,但士兵的情绪却会缓解很多。
但这两天不一样。
牙将桓彪像巡视领地的雄狮,凶狠的盯着每一个靠近营地的人,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像长枪一样挺立的士兵,每一个都披戴盔甲,兵器锐利,随时等待着开弓搭箭,弓拉满月。
牙将即牙门将,往往用来担任牙门的守将,他们不一定是军中武艺最高的将领,但一定是最悍勇的一个。历史上赵云、魏延都先后担任过与之相似的牙门将军。
桓彪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从军十余年来,披伤数十处,斩首百余级,人称“百人斩”,是军中最凶神恶煞的存在。
士兵对他的畏惧更甚过决曹,现在军中高层着令他把手营门,没有一个敢随便进出,当然,这只限于军中。
当封旻一人牵着马匹一个人走过来时,桓彪不由自主的眯上了眼睛。
封旻巾帻白袍,典型的士子打扮,但身上那份镇静自若的气度,却令人不可小视。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守卫的士兵当即分出两人上前拦住。
谁知封旻却看也不看他们,反而向桓彪拱手笑道,“在下封旻,乃是军中新来的主簿,在此见过桓将军”
“你认识我?”桓彪冷声道。
“桓彪将军百战余生,斩首过百级,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桓彪可不吃这一套,眼睛一瞪,裂开血盆似得大嘴,冷笑道,“我可不管你是谁家主簿,我只听田都尉的军令,敢靠近营地者,杀无赦!”
“吭哧”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只见上面血迹斑斑,刀刃上也有不少牙口,旁边的雪地上都映射着森然的白光。
但封旻却丝毫不受影响,笑吟吟地拿出一份军令,“哦,不巧在下手中也有一份军令,不知桓将军可有兴趣一观?”
桓彪哪有这份兴趣,本以为来的是条大鱼,没想到只来了个虾米,顿时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道,“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从哪来便滚回哪去,二是我现在就将你的脑袋砍下来,让人将你抬回去。”
回答桓彪的是一道雪白的刀光,不待众人反应,上前来的两名士兵腰刀中的一把已经消失不见,瞬间出现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
封旻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那我也给桓将军两个选择,一是请我进去,二是绑我进去。”
“你在威胁我?”
桓彪的眼珠充满了血丝,射发出危险的光芒。周边的士兵不由得远离了几步,知道这是将军发飙的前奏。
谁知封旻“哐当”一声将长刀人在了地上,恢复先前谈笑自若的样子。
“在下哪敢威胁将军。旻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主簿,田都尉捏死在下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主公刘和也不见得会为了区区在下与田都尉翻脸。”
“在下可比不得桓将军你位高权重,深受赏识!”
封旻似乎是意有所指,桓彪能多次险死还生,也没少当过棋子,当然知道,自己屁得位高权重,深受赏识。
见桓彪若有所思的样子,封旻加了一把火。
“在下只不过区区一士子,所求的也不过是见田都尉一面,难道桓将军害怕在下对田都尉不利?”
“若桓将军若放在下进去,最多不过被责骂几句吧了,焉知不会因祸得福?”
“可若将军一意相拦,说不得旻只能横死在这营前,还盼将军不要赴我前尘。”
看着封旻意味深长的笑容,桓彪知道对方不是说笑,只得怒冲冲的对身后喊道,“开营门!”
“桓将军……”旁边似乎有一个士兵想要劝阻,话还没出口便被狠狠瞪了回去。
这是内门中有人眺望了一下,悄悄向营中深处走去,桓彪假装没看见。
……
一进营地,封旻就听到了军队操练的军令声。
此时的两支军队正在模拟对战,黑压压的一片,互相正对着对方,在空中飘荡的各色各曲的军旗,在旗帜下,排列整齐的士兵,分别持着长刀,长矛,及弓箭分为不同的阵列,威武的对峙着。
只听通通的鼓响个不停,敌阵中旗帜一抖,双方各遣出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骑兵着甲挎弓,身上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
他们似乎懂着如何给敌人以更强的压迫感,是以并不纵马疾驰,反而持缰缓行,马蹄踩着节拍,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脏上,缓缓逼近,带着一股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