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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夏子谋想了想,最后看了云锦消失的方向,离开了。
云锦起先还有些忐忑,等走到甘露殿的时候,她的心一惊慢慢趋于平静。可是等她看到正殿主位上喜怒不外露的皇上,她禁不住心里砰砰的跳动,一种莫名的心虚就蔓延开来。
若是皇上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女儿,他会怎么对自己?一晃神之间,这么想。
皇上正在喝茶,宫里的人知道,他越发平静,就代表他的怒火越大。云锦不习惯和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打交道。这些年来,皇上从来不曾对她亲近过。今日这样劳师动众的问罪方式,倒是令她有些受宠若惊。可想而知,在皇上心目当中,淳安比她可要得多。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下个月初四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你就准备一下,待会儿内务府那边会把朕列的礼单送过去,你自己看看其中缺什么,自己给加上,叫内务府那边补上即可。以后要切记到人家去安守本分,相夫教子,不要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
没有惩罚,没有责备,而是淡淡的提醒她应该嫁人。云锦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皇上。
旁边苏东官看到云锦这边失礼的动作,赶紧轻咳一声提醒道:“恐怕二公主欢喜坏了,都忘记磕头谢恩。”
云锦经他这么一提醒,木然的跪下去给皇上行了大礼。
等走出甘露殿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骤然明白起来,这才是淳安的报复!
萧流苏并不喜欢她,甚至某种程度上对她厌恶到极点。淳安肯定是明白这点,所以将她赶到那种境地。没有哪个公主会能和昭阳长公主一般,具有不可摧的势力和恩宠。一旦来说,皇室公主嫁人也和普通的妇人,周旋在内院当中,依靠自己夫君的宠爱而存活。
而她今生今世不可能得到萧流苏的宠爱。因为那日她到萧府探望生病的萧夫人时,正好撞见萧流苏对其庶妹萧璃动情相拥的场景。她本来以为她掩藏得很好,但是很明显萧家全都是萧流苏的耳目。萧流苏因此对她极其的忌惮。后来在西郊马场的时候,萧流苏接着狼袭的由头差点杀了她,虽然但是空间狭窄,很容易被当做是无意的,但是她敏锐的觉察到萧流苏对她的杀意。
一百零一 母亲的话()
要不是当时她被晕倒的小皇叔云仲绊住脚,一坐下去,萧流苏那一剑恐怕得戳穿她的喉咙。
虽然事后萧流苏主动请罪,但是那般慌乱的前提之下,皇上怎么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并没有惩罚他,反而因为他的直言称赞他是“真君子”。原本因为帮萧璃抬高身份而遭受的负面影响因此跟着消失殆尽。但是萧流苏对云锦的提防不可能因此而消失。
而因为得罪了淳安,如今皇上却让自己立马嫁给这样的人。云锦失魂落魄的回去了,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倍感堪忧。
淳安坐在琉璃榻上,由宫人喂着吃着一盏木瓜炖银耳。听宫人禀告云锦的离开,她微微点点头。
昭阳长公主不解道:“你什么时候和云锦有这般交情?还操心她的婚事。”
“母亲我和你说这婚事不见得能成。”淳安道。
“为何?”昭阳长公主发现女儿这脑袋瓜子里藏着许多她不知晓的事。“难道云锦不愿意?不会啊,萧夫人对她极好,她们又是亲人。这样的门第倒也不辱没她。”
淳安撇撇嘴没有应声,如今在淳安身边伺候的名叫司琪,她身边有四个大丫头,入画比较得脸,抱琴又是资质最深的,所以另外两个人在她身边像是个隐形人似的。如今她司琪到淳安面前露了脸,眼瞅着淳安不答,昭阳长公主一副好奇的模样,斗胆揣测主子的意思道:“只怕郡主认为那个萧家大公子是个主意大的。”
昭阳长公主用眼睛询问淳安是不是这个意思。
淳安瞅了一眼司琪,倒是没有注意,上一世就跟了自己的丫头也有一副察言观色的玲珑心肝,不禁微微笑起来。
上一世她败在自以为是的份上,忽略了小人物的影响。她惯来喜欢入画,入画也比其他侍女更得脸,可是她却一直不知道,入画有一天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对于侍女们来说身家性命都是自家主子的,断不能生出旁的心思。可是入画受宠惯了,以为自己比别人不同,竟然冒险和那男子在公主府里幽会。那个时候苏梨枝不是现在受气小包子的模样,她作为淳安最为信任的闺蜜、挚友,作为公主府的一名娇客,频繁出现在府邸当中,久而久之捏住了入画的软肋。
淳安不知道苏梨枝会给入画什么好处,但是很明显在后期入画完全被笼络了去,昭阳长公主死后,入画借助苏梨枝的力量,完全脱了和公主府的联系,至于她的结局,淳安并不知晓。
后来公主府树倒猢狲散,整个公主府的丫鬟小厮跑的跑逃的逃,只有抱琴司琪侍书三个在她身边,后来有一天连司琪和侍书两个突然也消失了,为此她还大骂这两人狼心狗肺,当时抱琴面上欲言又止。现在想想这两人的消失并非是跑路,而是别的缘故。当时那个时候她却不知道,只是对剩下来的抱琴尤其珍惜,毕竟她原本就是母亲特意指给她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抱琴生病了,明明只是小病,这人却拖着不医治,临死之前抱琴和淳安说了一个真相,说她这一辈子做了一件不忠心的事,就是隐瞒入画是她亲妹妹的事实。就是因为是她的亲妹妹,在看到入画各种犯错、做事超出侍女规矩的时候,她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在长公主定罪之前,入画在公主的书房附近鬼鬼祟祟被巡逻侍卫差点搜身,也是她帮忙让糊弄过去的。但是很明显那一次,入画必然带出了令公主府万劫不复的东西。
上一世淳安也就是被这件事打击得体无完肤,故而一蹶不振,再无还手之力。
而这一世,重生而来,她故意不召回入画,对抱琴的拿捏也是软硬兼施,令她对自己只有畏惧。可是即便如此,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真正可以信任谁。
她不是没想过建立自己的亲信,可是上一世的经历告诉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信任的这人,到后来是否给你致命一击。
而抱琴的表白令她死得特别的安心,但是留给淳安的却是十几年的自责,母亲的死公主府的凋落,是因为她的无能而造成的。
可是她能杀掉入画和抱琴吗?不能。她只能潜移默化的改变公主府的命运。
“母亲,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在上一世当中,淳安没有见过林之平,或者见过,并无一点儿印象。但是这一世,有这么一个人跳出来和自己说是自己的父亲。
若是淳安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或者心里还能生出一丝激动来。可是她是重生而来的人,敏锐的觉察出,她这个“父亲”属于一种不菲的势力当中--从他身边的人竟然能出入宫廷毫无顾忌,可见一斑。若是真是她的父亲,上一世带走自己救出母亲应该很容易吧。可是他没有,他没有出现,仿佛他真的死了。
事情已经不再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行走了。
昭阳长公主倒没有想到淳安会问这些话,这个孩子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所以从来没有问关于自己父亲的消息。
昭阳长公主想了想,说道:“你父亲是个好人。”
“好人?”淳安有些不解。她从府上上年纪的老人的只言片语当中了解她的父亲是个读书人,听说他极其的聪慧,年少时去过不少地方,对民间风俗人情尤其通透。先皇在世的时候非常欣赏他的才干,钦点他为状元,常常留他在宫里探讨国家大事。原本他林家属于没落世家,世袭的爵位到他这代应该断掉,先皇对他非常的恩宠,为此格外开恩重新授予武平侯的封,并且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战神公主昭阳下嫁给他。
昭阳长公主看了看四周,宫人知趣的全都退下了。她这才感叹道:“你父亲的确是个好人。因为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混在军营当中,世家子弟都忌讳这一点,并没有人敢娶我。唯独他愿意。后来我问他为何要娶我,他只说了四个字‘公主不易’。所以他是个好人。”
“啊?”淳安彻底迷糊了,因为在四周人的传言当中,她的父亲母亲是非常相爱的,可是听母亲这番话,两个人的结合只是基于同情而已。“那父亲他爱你吗?”
昭阳长公主奇异的看着淳安,似乎不能确定“爱”这个字眼是从自己刚刚十岁的女儿口里说出来的。但是她还是回答女儿的问话:“实际上,我当时并不爱你的父亲。虽然处在那个境地,我都不爱你的父亲,更没有因为他的好心而感激他,甚至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
淳安点点头,这其实蛮符合母亲的秉性,她的脾气骄傲,从来不需要人的同情。“那母亲是后来爱上父亲的?”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只是觉得和你父亲成亲的那段日子,觉得难得的宁静。”昭阳长公主道,“不过,那个时候,我知道你父亲也不爱我,他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只是那个女人已经嫁人了。不过即便嫁人了,你父亲依旧爱着她。这着实令人有些嫉妒。”
淳安却不知道原来别人口里说的恩爱真相是这样的,不禁呆住了。“那父亲怎么死的?”
昭阳长公主脸上一动,微微叹了一口气,许久才道:“其实你父亲没有死。”
“什么?”淳安腾地坐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昭阳长公主道:“这些年我就怕你问我,你一问我我就会说岔。现在你问我,我也没有心思说谎。实话告诉你,你父亲当年没死,他女人出事了,他要去救她。你父亲求我帮他。于是我就帮了他。倒是没有想到我肚子里怀了你。这些年让你没有父亲,我非常的自责。甚至都不敢面对你。”她说着伸手抚摸了淳安的脸,手中的茧摩擦在她的肌肤上,触觉上有些刺痛。
淳安不禁仰头,心情有些复杂,禁不住颤抖着声音道:“母亲,您不恨他吗?”
昭阳长公主笑了笑道:“恨他无用。男人的心这里,留下他他会恨我的。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我还有你不是吗?你父亲和我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贪财、不重视官职,且正义善良,难得居高位而不自傲,他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痴情,他能为他爱的女人什么都不要。只可惜这样的男人不属于我们。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真相,想要对你即便你父亲是了,他依旧是深爱着你的。可是怎么能告诉,但是你父亲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所以这样的谎话,我也说不出口。”
淳安不禁问道:“他爱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昭阳长公主摇摇头。
淳安又问道:“母亲,假如父亲回来了,你会重新接纳他吗?”
昭阳长公主摇摇头道:“傻孩子,胡说什么。从他走了之后,对于我来说,他就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回来的。”
“可是,假如,假如他回来了呢。。。”淳安道。
“那他就不是你的父亲。”昭阳长公主打断她道。
一百零二 拒婚()
自此之后白皇后称病不出,六宫事宜全都由资质最深的李宸妃和雅妃操持。雅妃并无子嗣傍身,又无恩宠,在后宫当中只是依附太后过活,如今突然这事落到头上,倒显得手脚无措,推辞了半天,皇上看出她心这上头,又派资质最老的端妃和李宸妃一起,端妃倒是大家出身,偏生心高气傲,并非是个容人的,她和李宸妃向来不和,如今知道要李宸妃一起共事,连皇上的情面都不给,直接给推辞了。皇上拿她没有办法,到最后便让李宸妃独自一人主事。太后听说了此事,哀声叹气许久,只说皇上正值壮年,身边却没有多少可以上台面的女人,主张在世家当中挑选几个出身高贵的女子进宫。
李宸妃是大家出身,俗事谙熟,倒也非常上手,皇上对其赞叹不已。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宫里的人都看出一种风向。只是新一轮的选秀订到出年的三月,这一轮选秀注定意义不同凡响。淳安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愣住了。因为上一世,并没有出现选秀的事。
转眼之间就到了下个月初一,也就是云锦出嫁的前两天。白皇后依旧称病,出嫁事宜全都由着李宸妃来操办,虽然云锦并不受宠,但是这皇上是亲自嘱咐的,倒成了宫廷当中最近的第一大喜事。
这一天李宸妃正派人把萧家的聘礼单并大箱子的聘礼送到锦宫去,突然从宫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太监,尖着嗓子道:“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李宸妃未出嫁之前也是强势的女人,只是后来嫁个皇上,生下的儿子和她并不亲密,而生下来的女儿又被做了人质在他乡死了。原本强势的性子也被揉成一团沉郁的稳重。这会儿见到这人火烧眉毛的冲进来,倒没有生气,反而微微颔首,耐下性子问道。
太监自知失礼,连忙揩了头上的汗水,跪下来磕头回答道:“启禀娘娘,那萧郎正在皇上的御书房外跪着,说若是皇上不收回成命,他就不起来!”
萧郎是对好看男子的美称。萧流苏模样好看,世人都给他这么一个称呼,太监宫女口快之际也都这样叫他,倒比叫他的官名亲切得多。李宸妃很明显知道萧流苏这个称呼,听闻他这么禀告,不禁诧异,愣了半响,问道:“他。。。这是要做什么?”悔婚这两字是不敢随便说的。
主子都不敢说那两字,更别说作为奴才的,太监吞了口水,只道:“皇上正为马场的事头疼着,当日萧老护驾有功,皇上才赏他,这会儿便出了这事。皇上恼怒得很。。。”
李宸妃也没有让他说下去,只道:“皇后虽然病着,但是她和二公主母女情深,应该会替她做主的吧,这等小事自然轮不到我们头上。且看着吧。”
太监闻言点点头。
淳安这边早知道萧流苏会提出退婚,只是不提防这萧流苏直到婚姻迫近才做出这等惊人之举,后来才知道,自马场之事后,萧老借用历练之名将萧流苏拘在城西的金华校场上。金华校场是贫困人家子弟通过真本事考试的地方,里头极其的艰苦,且因为萧老有意磨练萧流苏浮躁的心智,特意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所以直到昨日他才知道他就要和云锦成亲的事。
淳安听闻消息,不禁拍手笑道:“这人胆子倒是大。”
司琪连忙道:“主子,咱们在宫里,小心隔墙有耳。”
“你只当我欣赏他?其实才不是的呢,我只是笑话他脑袋蠢而已。”淳安道,“快给我换衣服。”
“主子要去哪里?”司琪问道。
“知道什么叫做落井下石吗?”淳安道。
司琪虽然不解,但是做奴婢的本分令她不敢多问,连忙给淳安收拾一身外出的衣裳。
这一年的冬天是暖冬,虽然是冬天,但是宫廷当中的风景并不单调。淳安一路走过来,看到精致宫墙之上红花翠柳,照样鲜亮。
她不禁笑道:“今日天气不错。”
“可不是,年年冬日,也不见得有这么明媚的天儿。”司琪连忙道。
淳安和司琪接触长了,知道这是一个本分的姑娘,虽然没有入画灵巧,也没有抱琴稳重,但是却是乖巧聪慧,知道谨言慎行的真谛。后来她问了,知道司琪之前是罪臣之女,是在掖庭出生的,长到五六岁的时候,被宫人选到公主府伺候。开始的时候她还在御膳房打杂过一段时间,不过那个时候她人小,做不了多少事。如今她的亲人早就死完了,其全身的身家都维系在淳安一人身上。淳安好了她就好,淳安若是不好,她只会更惨。
长公主当日给自己女儿挑选丫鬟侍女,就是找家中无亲人的这种,只有无亲眷牵挂,才能为主子真心实意的卖命。上一世抱琴认出入画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念及化不开的血缘,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致使招祸。可想而知,挑选无依无靠之人作为忠奴的手法还是非常的。
或者以后可以慢慢放些事给这个司琪做做。淳安这么想着,又指点了一下四周的风景。
她如今是皇上的手中宝,是宫廷当中的娇客,宫人们认得她,自然不敢怠慢,就连位分高的和淳安一般品阶的妃子夫人们,绝对不敢因为自己是长辈而敢向她摆架子,都是谦和的向她问好,并招呼她有时间到自己宫里来往。淳安听了都一一点头应允。
又走了一段回廊,突然看到不远处偏僻假山后,一个披着雪白色毛狐狸毛斗篷的美人凝视着湖面,面上微露愁苦之色。
宫中向来忌讳黑白二色,这美人却是胆子大。司琪看了暗暗咂舌,只是小声对淳安道:“主子,这是冰贵人。”
淳安自然认出冰贵人,前段时间在御花园赏花宴上,冰贵人穿的一身红色,虽然只是远远看过去,那惊鸿一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那个时候冰贵人两颊飞霞,双目含春,恰似柳摇花笑,正是圣恩正浓的时候。只是这冬日还没有过去,她的恩宠却已经变成昨日黄花,原本青春极致的脸颊之上,飞上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当日赏花宴会之后,这冰贵人因为折了侍花斋里皇上最腊梅,被呵斥了一番,自此之后皇上去她那里就少了。原本这件事是后宫女人们争权夺势的风向标,但是因为淳安发烧之事,都变得不了。虽然事后冰贵人因为此事受了不少嘲笑,但是好在她年轻有资本,再加上宫里并没有比她颜色女子,所以也不算彻底失了宠,即便如此,终究比不得最开始了。
司琪见自己这行人经过的时候,冰贵人依旧只是看着湖面,不禁小声抱怨道:“不过是低阶的宫妃而已,也敢在主子面前摆架子。”宫廷当中宫规森严,并不以辈分为尊,而是只看各自的品阶。
淳安却笑道:“她向来与众不同。说不定舅舅就喜欢她这样子的。走吧,我还要去看热闹呢。”
司琪只得作罢。可偏偏这个时候冰贵人才看到她,连忙跑过来,拦在她面前向她行礼。“婢妾看那池塘看到痴迷,不曾注意郡主过来,还望郡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