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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并不复杂。运河的修建计划虽然有可能带来大量的利益,但对于当地的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来说,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溯风镇原本并不是一个有着很大规模的城镇,光是本身的扩建计划就要占用周围极大面积的土地。
运河的修建牵涉到的土地则更多。和在丹阳修建新城区的时候迁移那些居民的情况不同,在丹阳,既然新城区已经是国主首肯了的,哪怕有一些人会在整个计划中利益受到些损失,也不敢怎么作怪。但在地方,哪怕这地方距离丹阳不算很远,情况也就完全不同了。一些当地的家族靠着手里的土地生存、发展。也指望着用这些土地保持这样的情况,而运河,虽然各个家族中的有识之士能看到将来的利益,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运河能够带动起来的是多大的资金和物资的流动,能够融汇多多少少的商机。面对变革,总有人会选择性忽视一些机会和好处,来避免进入到自己从来不熟悉的领域,任何时代都一样。
而还有些人,虽然看到了这样的机会,却还觉得不满足,正在为自己捞取更大的获取利益的筹码。运河修建的总预算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拨付给涉及的土地购买和人口迁置的,这部分预算几乎达到总预算的一半。这也是由现在特殊的情况来决定的。毕竟现在土地多是私产,这次修凿运河,又是集中在相对富庶的平原地区。要是强行修建运河不给于土地所在者进行补偿,会有比较大的反弹。而在修凿运河方面使用人力物力,反而不占用多大成本,毕竟还有国家的徭役制度在,可以集中征发民夫。需要负担的仅仅是日常的食物、饮水、住宿、药物的消耗。以及万一有民夫死在工地上要给予的赔偿。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叫单则英的人横空出世。单则英是溯风镇第三大地主单家的家主,从一开始得到要修建运河的消息,他就开始以各各手段收罗相关地区的土地。石秀带领一大批工部官员和一部分血麒军中精于地图测绘的军官进行详细勘测地时候,单则英手下的一些人趁着机会、在那些没什么心机的技术人员口中套问出了更详细的运河路线,然后对着手里已经掌握的土地。又大大收拢了一批位置关键的土地。当然,这里面也有叶韬的责任。由于诸事缠身,他被拖在丹阳的时间太久,让单则英有了充分的时间来操作。而在单则英自认为手里掌握的土地对于运河工程已经有足够影响力的时候,他又捕捉了当地一部分地主宁可持有土地也不愿意去尝试更大的商业机会的心态,将他们纠集在一起,煽动起大家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消极对抗。这么一来,按照现有的运河修凿方案,几乎有一半长度的运河都要和单则英手里的土地或者是他代表的那部分地方势力有关。单则英是不是肯松口,目前看起来的确是运河能不能迅速开工的关键。
得知这样的情况,叶韬也有些懊恼,要是一得到运河总督的任命立刻就上任开工,可能就不会给那么多人以酝酿反对情绪的机会,更不会让单则英有机会掌握那么多关键地点的土地来进行要挟了。
“父王要我告诉你,他已经很给面子地让你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在整个运河总督府的职权范围内,他不会再帮忙了。你要靠自己哦。”在叶韬愁眉苦脸地思考着应该如何打开局面的时候,谈玮馨又送来这样的坏消息。
“……这个……是为什么?好歹我也算自家人了吧?难道你老爸还在生我的气?”叶韬丧气道,对于这种局面,他可还真没怎么领教过。再怎么说,他以前也只不过是个技术型白领而已。
在丹阳不算寒冷的天气里,谈玮馨还是有些吃不住劲。她的心脉实在是太弱了,大概是到了冬天,更多的能量要用来维持体温,她显得尤为虚弱。但是,再怎么虚弱也无法让谈玮馨的脑子停止运转,她轻笑着,说:“因为父王研究过,觉得虽然棘手,但是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他不觉得在你彻底搞砸之前有必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叶韬仔细想了想,问道:“你确定都是我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吗?”
谈玮馨说:“这个……我不知道,我没太多研究你那个总督的职权范围啊。但是,既然父王那么说了,而且,似乎黄大人也觉得不算什么太麻烦的问题,应该是这样吧。”谈玮馨宽慰道:“这大概是想要对你进行一次重要的考绩吧。”
“考绩?”叶韬愣了下。如果成为总督只是对他的考绩,那将来会是什么?难道真的指望他这样的人去成为一国宰辅吗?以这个运河总督的级别来看,长官的空间已经不大了。
叶韬的警惕与排斥在谈玮馨的预料之中:“驸马大人,我国可向来没有限制内戚当官的条例,就算有,也只是顺应一些言官和御史的忧虑而已。相反的,自家人更值得信任,至少,以父王的性子和他对你的评价来看,是这样的。”
“可是……”叶韬一下子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反驳的。他知道谈晓培心底还隐隐有一些对他的排斥,但这种排斥和公事、和他的能力完全无关,仅仅是一个父亲嫉妒于自己最亲爱的女儿被另一个男人夺走的简单的感情,从这一点上来看,谈晓培很是有些可爱。“亲爱的驸马大人的未来老婆大人,为你的父亲卖命并不是很让人憧憬啊。”
谈玮馨呵呵笑了笑,有些无所谓,她将话题转回了溯风镇上的那些棘手的事情,说:“要说处理这个问题,应该也不难。你只是还没了解当官是怎么一回事而已,或者说,你还不了解权力是多有趣的东西,你毕竟不是个白领了。在那批人里,除了单则英那家伙,还有几个和他比较投契的人之外,大部分人并没有想着要从修凿运河的事务里捞取什么,而是担心失去些什么而已。虽说土财主对付起来总的来说比商人群体要难,因为他们更单纯也顽固,但他们毕竟不是铁板一块。你怎么能忘记我党我军在统战工作中的优良传统了呢?”
叶韬马上就明白,谈玮馨所说的,应该是那个“团结……争取……打击……”的什么什么,点了点头,具体应该怎么操作,还是要等他到了溯风镇正式开始工作了再说。
没有在丹阳多耽搁,新年一过完,叶韬就带领所有回丹阳过年的官吏,正式转入运河总督府治下的三千禁军,五千各地抽调的城防军,在血麒军两千名临时归他指挥的第一批进行实习的本年度新兵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溯风镇。
溯风镇上,总督府已经颇有规模,秉承叶韬大办公室和隔间相结合的准则,最主要的几个部门都已经有了比较合格的办公空间,原有的小凌河河道衙门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虽然总督宅邸按照叶韬的意思选择了一个距离总督府很近的,小巧而低调的宅院,但那森森的庭院和搭配十分合理的园中的花草树木仍然让叶韬十分满意。
而在叶韬安顿下来之后,副总督石秀就来拜访了。这个很老实的官员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有些歉疚地说:“我原本以为修凿运河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大家一定会鼎力支持的,没想到,没想到啊。”
叶韬没有怪石秀天真,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前,他自己还不是以为,这个河道总督只不过是指挥民夫和工匠把运河以及配套的城市建造出来就了事的?他可能更天真呢。
虽然还没有定计要怎么处理,但叶韬还是镇定地劝慰石秀道:“不妨,我们仔细了解一下情况,总有办法解决的。”
第124章 决心
有一万大军随行,叶韬这个总督的说服力显然要比之前溯风镇上的所有人预料得都要大。当得知总督府下大大小小的官吏中居然有不少都是各个世家的子弟,当地的富户们心里更有些忐忑。然而,单则英却很快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他的解释很简单,尤其因为叶韬是将来的驸马,而且看起来将来必定是宰辅之才,所以现在他必然更重视官声,决不会采取断然措施来强行修凿运河。
从一个方面来说,单则英说得没错。虽然手里掌握着一万军队,假如地方发生了变乱,用来弹压那是足够了的。可叶韬,对于是不是使用手里的暴力机器,和如何去使用,自有心里的一番想法。在叶韬看来,谈晓培将一万军队,尤其是那三千禁军调拨给他,最大的原因不是为了让他去使用,而是让禁军在和血麒军的新兵训练的同步进行中进行比较、补充,隐隐有让叶韬来帮忙解决现在禁军的战斗力和精神面貌远不如血麒军的尴尬局面。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叶韬毕竟是成长在自由民主的环境里的穿越者,对于国家暴力机器的理解和使用还有着诸多的顾忌。而他,哪怕面对的是这样一大批大地主的联合,也丝毫兴不起打土豪分田产的兴趣,毕竟,说到底,除了个别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而已。
既然情况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叶韬也就索性不着急了。这一边调整着总督府各级管理的办公流程,定下了每三天进行一次各部门负责人的联席会议的协调制度,派出了调查组。对于运河总督府所能管辖的范围进行更详细的调查。这一次的调查,一方面继续落实运河河道的勘察,一方面深入民间,了解各地的物产、百姓生活水平、消费水平等等要素。另一方面,叶韬从各地的治所调来了所有的土地交易记录和土地所有权记录。从开始透露出来的口风看。叶韬似乎在清查所有没有集中在大地主手里的土地,和那些无主的土地。
叶韬按部就班却又有些奇怪的举动让聚集在溯风镇的地主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原本以为,一旦总督大人正式开始工作,那对于掌握着大批土地的他们。如果不是积极拉拢,那就是要拿出雷霆手段来压制了。而单则英则在传出的一点点消息里,嗅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莫非。叶韬有意不按照石秀的方案来修凿运河吗?
宜城和丹阳的两座钟楼,尤其是丹阳的那座可以换壳的钟楼的落成和投入使用已经让叶韬成为当之无愧的东平工程第一人,如果叶韬下了决心,恐怕没有任何工程能够难住他。如果不使用石秀的运河方案,为了避让被单则英和其他地主们掌握着的用来当作筹码的土地而改道,基本上也就是放弃了最容易修建运河的路线,虽然工程成本会有所上升,但从节约下来的土地置换成本上捞回来,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单则英有些紧张,如果叶韬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前期在想方设法获得石秀的运河方案上、在购置大量土地上、在交通那些居心各不相同的大地主们的过程中的花费可就会打了水漂。运河一旦建成,以叶韬在运河事务上的发言权和在东平不断提升的影响力,不但他乘机捞一笔的心思要落空,将来更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挠。
单则英越想越不好,终于耐不住性子,备齐礼物登门拜访了。
“单先生。礼物请收回。”单则英没想到的是,虽然叶韬很爽快地同意见他。但礼物却怎么也送不出去。别说礼物,就算递给门房的红包也塞不过去。
“这是小人的一番心意,总督大人为运河之事劳心劳力,造福乡梓,我也只能聊表敬意。”单则英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心领了,但礼物我是不收的。”叶韬淡淡地回绝,“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没地方堆这些玩意。要说技巧有趣,现在全天下也没一个地方能比得上我的工坊。我可不会为了收礼而收礼。”
叶韬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倒是颇有几分威势,和单则英先前以为,叶韬只是擅长工程,加上有诸多世家子弟帮衬还有公主为他撑腰才能坐稳总督位置的想法很有些出入。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得从命了。”单则英拱了拱手,有些无奈地说。
“单先生,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叶韬略侧着头,审视着单则英,说:“你是为了手里那么多地产来的吧。”
单则英见叶韬直截了当,也就索性放开了,他深深一躬,说道:“大人明鉴。”
叶韬笑了笑。在怎么和单则英接招的问题上,总督府内已经讨论过几次,大家并没有能形成统一的意见。石秀主张将单则英拿下问罪。石秀虽然是个比较典型的技术型官员,但他身边的一个书吏倒是很有几分刀笔功夫,拟出的文书将单则英的罪责条条款款列了出来,光是“囤积土地”“聚众闹事”“挟制民意”“对抗官府”等等罪名,往大里说可能就要让单则英和他的家族彻底消失。
石秀哪怕支持对单则英问罪,可也被自己的书吏弄出来的罪名吓到了。而总督府中,虽然也有不少像石秀一样出身平民的官员支持对单则英问罪,但更多更关键位置上的仍然是世家子弟,甚至是谈家、卓家的相对比较疏远的亲戚。在这些人看来,利用比别人更快一点的消息,来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家族谋一些利益很正常,只是单则英做得有些过分而已。卓家的一位旁系年轻子弟提出找大家族的代表去压制单则英,让他自愿平价出让手里的土地,这个建议却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但叶韬的想法却又不同。抛开朝廷权威和这个时代的特点来说,单则英实际上是个有眼光但在行动上不够谨慎的投机商。如果他悄悄囤积土地,不去和其他地主们扎堆串联在一起,甚至在总督府开展工作的时候给予一些表面上的帮助,搞好关系,说不定他现在的情况就不会那么被动了。于是,叶韬觉得,将事情挑明了是个简单明了的,不错的方法。
“你看看这些。”叶韬将石秀的书吏写成的文书的副本抛在单则英面前。单则英狐疑地拿起文书扫了几眼就开始冒冷汗。作为河道总督,现在叶韬是有权力决定单则英的问题的性质的。如果叶韬真的以这样的罪名将单氏一族都处理了,以叶韬现在的关系,虽然会被言官弹劾,但如果叶韬的确是对单则英的所作所为恼怒至极,真要问罪,单则英却也没有办法。
单则英紧张地说:“大人,小人只是一时……一时求利心切。断然没有想要挟制民意,对抗官府的意思。”他没有先前的从容,紧张地不停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在这个仍然寒冷的季节,能够出汗出成这样子也着实不容易。
叶韬适时地说:“你是求利心切?还是想要对抗官府。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今日,我已经下令,在运河总督府所属区域,暂停所在土地交易的登记造册。私下交易的土地如有纠纷,官府概不负责。至于你手里的地,你如实将购置的价格报上来。我加一成半利润给你,全部收下。除去你做这么大一件事情的一些开支,好歹给你留了赚头,虽然你未必能满意。但也算是有个交代吧。你觉得如何?”
单则英没有说话,他原先考虑的,从土地的一进一出之中,获利三成左右才是正常的。他私底下打听过运河总督府原来准备的土地购买上,对不同类型的土地、田产的不同价格。他买下的那大片土地中间,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低于那个价格买下的。他自然是不能甘心。可是,叶韬拿那份罪名极为可怕的状子压了他一下,倒是让他没什么脾气。东平重商,但对于投机行为的打击不可谓不狠,叶韬这样处置,从程序上和道理上都能站住脚。
叶韬看单则英不表态,又笑了笑,说:“你大可不必紧张。不管你是不是卖给运河总督府,拿你问罪倒是不至于。运河未必要从你的地头走。石秀大人的方案虽然优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备案。我从其他地方选址开凿就是了。”
单则英斗争了半天,咬了咬牙说道:“大人不知道我单家的苦处,这购买土地的钱,可是单家几十年全部的积蓄了。还借了一些外债。一成五的利润,我恐怕没办法交代。”
叶韬乐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为自己家族的利益据理力争,不顾全家入狱乃至抄斩的威胁,这个决心可是不好下的。叶韬反问道:“你居然借债去收购土地?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挣钱?”
单则英决然道:“我相信是这样。”单家原本还真的只是一个以收拢土地为发展基础的家族,但是这些年来,似乎土地越来越不值钱了。尤其是由于东平这些年来粮食的来源逐渐多样化,从春南购入粮食的渠道越来越通畅,以土地来维持家族发展越来越困难。单则英不太了解怎么做生意,但要修建运河的消息却让他想出了这个或许十分鲁莽,但他确信能挣钱的方法。
第125章 土地政策
叶韬没有和单则英多纠缠价格的问题,他将土地收购价格提高了一成,随后在支付方式上动了下脑筋。碰巧借钱给单则英的是九州商社的一个比较基层的成员,他就将单则英手里的债务加上利息接了下来,作为付款的一部分。而他同时体谅单则英想要让单家开始进行一些粮食和粮产品之外的生意的心情,将一部分款项转化为对九州商社和七海商社一些会员商社的订货。对于叶韬来说,这实际上是对单则英的延期付款,毕竟运河总督府手头能够支配的资金实在不足以让几乎运河的所有分段同时开工。但是,对于单则英来说,这却是个巨大的机会。他从来没想到,通过叶韬他居然能够和九州商社、七海商社里的那些大商人们搭上线。对他这个生意场上的菜鸟来说,这样的机会比起在田产上挣钱更难得。
这么大宗的土地交易和单则英忽然之间的态度转变不能不引起当地富户和大批主们的关注。但单则英这样的超级大地主的缴械投降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巨大的。一方面,一部分中小地主纷纷前来试探总督府对于土地田产的政策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对之前地主们相互串联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满,但叶韬还是主持了一次运河工程的说明大会。在大会上,他开宗明义地说了朝廷拨款对于涉及到的田产的收购方法,以及在收购价格上遵循的原则。当听到土地一律按照合理价格进行收购。哪怕是河道边上。会在工程中受影响地田产,也都会给予一定补偿,依附在土地上的百姓和各家族的佃户在工程十将被优先招募。以补充徭役制度征发民夫的不足。这部分雇佣费用,比起这些百姓、佃户种田地收入还会高出不少,在工程结束之后,这些人中间学到石工木工技术的将被妥善安置,而其余人等则将和各家族协调安置方法。
除了这些基本的信息之外,叶韬还找来了东平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