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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道:“师傅,不能放,会得罪人的。”
师傅不屑地嘿道:“粥棚是丞相出钱撘的,换句话说这粥是丞相请的,母老虎是吧,叫她有种找丞相理论去,看她够不够这个胆儿。”
得到衙役的允许之后,乌斯兰重新归队,排在人群中。
李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觉感慨万千。
乌斯兰,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当年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时正值刘琰、石重、夏侯忠与赤髯倒山王决战,他阴差阳错的立了一场功勋,所以有机会进刺史府参加饮宴,期间刘焉玩散花福,在王攀的帮忙下他抢了闻莺,王攀自己则抢了这个乌斯兰。
乌斯兰当年可真是个绝世大美人啊,那把自己的馋的,鼻血直喷,丢死个人呢。
李轨在这个世界上晃荡了这么久,又是个做宰相的人,见识的美人千千万万,但除了四美之一的貂蝉可以压过乌斯兰一头外,其他的还真的没谁能与之抗衡。
貂蝉的美是全方位的,也是跨越时空的,不仅符合时下的审美,便是李轨这个穿越者也是一见倾心。
她的气质高贵而圣洁,让人一见便有匍匐在她石榴裙下的冲动。
相较而言乌斯兰满满的都是**和诱惑,让人一见便生扑倒的野心。
李轨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大俗人,单论身材的健美和火辣,眼神的魅惑和香火,乌斯兰其实更符合他的审美情趣。
十几年没见了,昔日的女神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
李轨的心很痛。
这又怪得了谁,王攀是真的爱她的,为了她什么甚至可以性命都不要。
但即便是这样也未能挽回她的心,女人一旦变心要出轨,其实比男的更可怕。
李轨不反对乌斯兰的变心,甚至如果她光明正大的提出要跟王攀离婚李轨也会支持。
他相信王攀也会放手的。
但她合不该跟奸夫谋害王攀。
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从那时候起这个女人在李轨的眼中就价值狂贬,不值一哂了。
万万没有想到,十多年后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李轨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个女人了,他正准备走开,却被一声异响吸引。
原来乌斯兰已经领取了粥饭转身正往回走,刚只走了两步就被一个衣着华丽、满脸横肉的精壮男人撞倒了。
人倒了,瓦罐也掉在地上磕破了,粥流了一地。
“嘿,你个臭婆娘,走路不长眼啊,污了大爷的衣裳,你赔的起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赔,你赔的起吗,认识这是什么料子吗?把你卖到窑子里卖三年你也赔不起。”
“我——”
“还敢顶嘴。”
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扇过去后,乌斯兰倒在了地上,但那汉子却依然不依不饶,跟着他的几个帮闲冲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嗨嗨,嘛呢?当面打脸,不给我师傅面子是吧?”
眼看这个叫大吽的混混当众挑衅,朱三的徒弟小幺不乐意了。
“哟,三爷,恕我眼拙,真没瞧见您老人家。若是知道您老在,我,我就报官了。”
朱三皮笑肉不笑道:“有事说事,不要搞事。”
大吽道:“得嘞,三爷就是疼人。”
点头哈腰,倒退了几步,回过头,给两个手下丢个眼色,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扯着乌斯兰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三爷吩咐了,叫咱不要搞事,咱得听三爷的话不是,那就有事说事,我这身衣裳是南关西街张裁缝做的,用的料子是上等的蜀锦,连材料加手工二十贯,年前做的,拢共也就穿了俩月,算你十九贯不多吧。”
“你这衣裳料子不是蜀锦,不值那么多钱。”
“不值,你说不值就不值。”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身上这件,质地不一样的。”
“摸你身上?!哈哈哈哈,喂,大家伙都听见了吧,她叫我摸她啊。骚娘们,你要不要脸,光天化日的居然敢勾引老子,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乌斯兰又一次被打翻在地,这一次不仅被大吽这伙混混侮辱,还引来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唾弃。
群情激奋之下,朱三等一干捕快也不好多加干涉。
“这厮是在故意找茬。”
许褚发现了问题,这个叫大吽的混混殴打乌斯兰不是仗势欺人那么简单,他是故意找茬在整治乌斯兰。
王攀跟他打过架,后来又成了好兄弟,关于王攀跟乌斯兰的恩恩怨怨,他有所耳闻。所以当他得知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乌斯兰时,他全无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这么说只是基于一个理性的判断,另外就是对弱者本能的同情。
李轨嗯了一声。
许褚身边的两名精壮卫士就出手了。
三拳两脚将大吽和他的同党们打翻在地,并像拖死狗一般拖到了李轨的面前。
大吽一脸的戾气在李轨卫士的拳脚下被碾的粉碎,此时的他乖巧的像条哈巴狗。
“为什么打她。”
“我——她撞到了我,把我衣裳弄脏了,我生气。”
“不说实话是吧。”
以暴制暴有时候的确很有效,顶端包铜的硬靴子踹在肋骨上的滋味,这混混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他蜷缩在地上,像条脱水的虾。
“我说,我说实话,是母老虎不想她活,我们是看在老李的份上才……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滚。”
几个横行街头的混混屁股尿流地窜了。
“谁是母老虎?”
李轨问他的助手,助手们面面相觑。
连“地头蛇”张辽也不知道。
“你过来,我问你,谁是母老虎?”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极度无礼。但老油子朱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跑过来了,公仆态度好的不像话。
“回几位问话。咱们这北关有个彩凤街,街尽头有个生肉铺子,老板姓李,他娘子姓熊,为人彪悍,街坊们就送了她一个绰号,叫‘母老虎’。”
李轨嗯了一声,对朱三说:“她伤的不轻,烦劳你派人把她送回去。再去跟那个‘母老虎’说一声,做人不要那么霸道,要给人留活路。”
朱三恭敬地应道:“我这就去办。”
一时招呼徒弟们找了个担架,把乌斯兰送回了家。
因为母老虎放了话,城里没人敢租房子给乌斯兰,她只好暂时寄居在北街口的道观小偏房里,家徒四壁,除了墙角的缸里还有点凉水,真没什么好招待的。
一个四五岁的女儿,浑浑噩噩的,坐在廊下跟一只小雏鸡玩儿。
几个人白忙了一场,什么都没捞着,心里就都很不爽。
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嚷着。
朱三嘿道:“你们一帮小屁孩懂什么,单看那几个人的气度就非是一般人。大吽那厮虽然讨厌,但手上功夫还是有一点的,你们自问谁是他的对手?但比那两个汉子如何,不沾手就被人甩了两个大跟头。能用此等高手做护卫那岂是一般人?最近上面来了一位贵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悚然。
小九结结巴巴道:“听人说来的是当朝李丞相。”
小幺喜道:“我听人说李丞相年纪不大,你们说会不会是刚才那位贵人?”
小九道:“那不会,丞相出巡地动山摇,那是多大的动静。”
朱三道:“行啦,即便不是丞相,也可能是丞相身边的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他们吩咐的事,谁敢不听招呼?”
众人这才释然,果然是给当今丞相或丞相身边的人办差,那就不算什么啦。
“师傅,这怕不能吧,那个叫咱办事的人,说话那么和气,不像是个大官儿。”
回程的路上小幺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嗨,你懂什么,到了人家那个级别,讲的是不怒而威,讲的是一种气场,哪还会咋咋呼呼的比嗓门。你就说刚才那个贵人,你看他年纪不大,那气度,你再看他的眼睛,锐利的像把刀子,你敢跟他对视吗,师傅我是不敢。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哪个是好惹的。我告诉你们越是高官,说话越是和气,尤其对咱们这些不入流的。所以啊以后在大街上遇到那些说话和气又气度非凡的家伙,就都给老子警醒着点,有点眼力见,千万,千万,把尾巴收起来。宁肯错当一万次乌龟,也绝不能犯一次错。懂了吗?”
“懂了。呃,师傅,您的意思,我们这次可能是当了一次缩头乌龟?”
“当乌龟不好吗?千年王八,万年龟。乌龟命长。嘿嘿。”
一众人就都泄了气,走了几步却叫道:
“师傅,师傅,走错了,那是去彩凤街的路。”
朱三道:“没错,那位贵人不是说了嘛,要咱们给母老虎提个醒,老李平日对你们兄弟不是挺照顾的吗?这事儿咱们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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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人心厌战()
经过这次私访,李轨对幽州的治理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与他当年熟悉的那个幽州时相比,这个幽州是没落了。
经济上,社会上,官场风气上,民心向背上,几乎是全面的倒退。
李轨并不怪张辽,他毕竟是一个武将,他的任务是守住幽州,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完成的其实挺不错。
治理地方是一门学问,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精通这门学问。
李轨自问若是把幽州交给自己,自己也未必能治理的很好。
当然,也不会比张辽差。
李轨崛起之后,州牧这个官虽然还存在,但在他的地盘上已经是名存实亡。他至今还兼着并州牧,这就把州牧这个官的档次大大提升了,这就意味着一般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出任此官,就目下来说有资格担任这个官职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自己人。
让一个自己信不过的人出任州牧,李轨不放心,不乐意,底下人也不会放心,也不会乐意。所以自建安年后,州牧就名存实亡了。
除了作为给高官显贵者的加官,在地方治理层面已经没有了“州牧”这个官。
这些年在边疆,因为治理的需要,李轨设置了一些都护府,都护府的职责是镇抚化外的游牧民,对地方只有一个粗略的统治权。
比如幽州这个地方,张辽是都护府的长史,都护府实际上的最高长官,但他的权限只涉及处置塞北的游牧民。
幽州其他几个郡的太守也在都护府里有兼职,他们的地位显然不如长史高,所以长史就有了天然的协调权,尤其是在涉及防御外部敌人方面。
但在内政治理上,还是地方太守说了算。
都护府长史起到的作用不大。
所以在地方治理上,太守仍然是第一责任人,幽州(广阳郡)治理的不好可以找张辽,叫他承担责任,其他哪个郡治理的不好,再去找那个郡的太守好了。
当初也有人建议李轨在地方设置类似州牧这样的大区行政官员,来主持地方行政,发展经济,救济民生。
李轨没有答应,州牧一级官员权势太重,是造成汉末军阀割据的重要因素之一,这个错不能再犯。现在看地方,尤其是边疆地区,似乎真的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来统筹,否则靠武将来治理地方,只怕是越治理越差劲。
要设立这样一个职位,首先要处理好与太守的关系。
它是太守的下属,还是与太守平级的官员呢。
这个问题不解决,贸然下手,只怕会搞乱地方。
荀攸不赞成另设一个与太守平行的官职,大争之世,权力宜集中,集中才能高效。他建议李轨提升郡丞的地位,使之成为太守的储贰,并主管辖地民政,地位略高于都尉,另设监察官一员和财税官一员。
这样以太守统揽一切,郡丞对地方经济民生负主要责任,边郡太守多用武将,郡丞却大可选拔擅于经营的文臣。
李轨接受了荀攸的建议,在郡设太守统揽一切,提升郡丞至两千石,主管民政,对辖内经济社会发展负主要责任。
都尉负责地方军队的征集、训练。
改长史职责为监察地方,秩俸六百石。
功曹史、五官掾、督邮等主要官职职权不变。
其实李轨早就有意在地方尤其是在军事要害地区实行双首长制了,江山尚未一统,四邻也不平静,还有很多仗要打,所以武将更容易受到重用,但地方的复兴却是迫在眉睫,绝不可能等到江山一统之后再去做。
在军事要地实行双首长制,既方便控制,也利于地方的复兴。
李轨决定拿幽州做一个试点,一来幽州局势相对平稳,二是张辽不比一般的武将,更能领会他的意图。
万事开头难,万事都需要碰个头彩。
李轨毅然决定下放荀攸,让他留在广阳郡做郡丞,为他积累经验。
……
晾了一段时间后,竹玛的心气平和了,“小老虎”的脾气也顺乎了许多。
骨肉亲情总是不同一般的情感,是很容易捂热的。
李轨带上母子和孩子的舅舅开始返回长安。
由幽州南下,走河北道。
竹玛和阿吉以前都来过中原,他们记忆中的中原,繁荣富庶,红尘万丈深,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目瞪口呆,尤其是阿吉,他记忆中的中原已经死了。
“中原大地几时变成了这幅摸样,我们走了整整一天了,居然一个村落都没见着,人都去了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竹玛道:“大汉的皇帝年幼,下面的大臣野心勃勃,互相混战,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记得十年前我到洛阳去找他,那时候的景象比现在还要惨上十倍,一百里走下去见不到一个人,路边都是死尸,累累白骨,那些野狗吃人肉吃的眼睛通红,见到生人居然一点都不怕,尾随在你后面,想着吃你。那时候我就想,中土已经成了地狱,我要带他回到草原上去,从此再也不回来。”
阿吉道:“草原上那几年也乱的够呛,各部族互相攻杀,死的人不比中原少。老人说那几年天杀星降世临凡,所以颇多杀戮。”
一直闷不吭声的司贵忽然问道:“既然有恶人作乱,为何不讨平他?你们不是说他很厉害吗?”
阿吉笑道:“你的父亲虽然兵力强悍,但他的敌人也一样强大,而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打了十几年仗,人心厌了,他要想驱动他们继续征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竹玛道:“司贵,你到了长安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尤其是去了学堂,更要听先生的话。你为什么不吭声,回答我。”
司贵瞅了眼舅舅,又瞄了眼母亲,委屈地低下头,嗫嚅了一句。
竹玛没听清,就问:“你说什么?”
司贵鼓起勇气说:“我不去太学,我要去投考武备学堂。”
说完心虚地望了眼舅舅。
阿吉则很大力地咳嗽了一声,双目望天,哼起了轻松的牧羊曲,骑着马走了。
竹玛冷哼了一声,也闷头不言。
司贵望了望舅舅,又瞅了瞅母亲,终于鼓起勇气说:“我不爱读书,我就喜欢骑马打仗,所以我……”
他低下了头,因为母亲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望着他。
……
李轨正在跟凌嵘、郭嘉等人议事,忽然听到帐外一阵嘈杂,又听到两声鞭响,却见竹玛不顾卫士的阻拦提着马鞭子硬闯了进来。
四目相对,李轨有些心虚,就低下了头。
凌嵘、郭嘉等人便起身告辞了。
四下无人,李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讨好地说:
“坐。”
竹玛想了想,一屁股坐在刚才凌嵘坐过的胡椅上。
李轨喜欢坐椅子,但在家的时候却不得不遵从这个时代的习惯席地而坐。
但现在是出巡期间,打着一切从简的旗号,大伙都坐在椅上议事,这样的确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竹玛早就习惯了坐椅子,落座之后,她翘起了二郎腿,目光狠戾地盯着李轨。
这让李轨又是一阵紧张,他尴尬地笑了笑。
久别重逢的喜悦早就被她那三刀插没了。
一个女人怨恨你这么深,不顾一切的报复你,你还能心平气和的面对她,那才有鬼了。
“司贵还习惯吗?我是说饮食什么的。”
“他又不是纸糊的,当然没问题。”
“哦,那就好……我,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你含辛茹苦养大司贵,吃尽了苦头,我愧对你们母子。你恨我,要杀我,我都可以不计较……”
“好了,婆婆妈妈的,也不知道你这个丞相是怎么当上的,抽签抽的吗?”
李轨差点被她逗乐了。
若是抽签能当上丞相,那他的运气该有多好。
“我插你,不是因为你对不起我,你有你的苦衷,我可以原谅,但你不能打我的孩子,更不能纵容别人欺负我的孩子。”
李轨道:“打他是一时气愤,十年没见,一见面就呲牙,这还是我的儿子吗?”
“什么,你怀疑他不是你的骨肉,李轨,你个混蛋!”
竹玛跳起来,抖了一下皮鞭,啪地一声脆响。
守卫在帐外的几名武士立即闯了进来。
“唉,出去,出去。”
李轨心烦意乱地把人轰了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么多年没见,自己才发现跟她根本说不到一个频道上去。你说东,她就扯西,这都哪跟哪呀。
“把鞭子收起来,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你——”
竹玛的火腾地冒了起来,把皮鞭握的铁紧。
“你什么你,这里不是你的草原戈壁,这里是中原!嫁到中原,就要守中原的规矩。”
竹玛可不是吓大的,她怒气哼哼地瞪着李轨:“你要我守你的规矩,你做梦。”
李轨见没吓住她,只好赔上笑脸说:“规矩是人定的,你要是不乐意遵守,那咱们可以改一改嘛。”
他目光躲闪,几乎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