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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吃了一惊,迭嗒部当年在辽东与李轨结盟,李轨还答应娶该部首领屹春汗的侄女竹玛为妻。后来李轨率部入关,参加关东诸侯讨伐董卓,从此就没再回过辽东。
此间他曾派人去找过迭嗒部,想迎娶竹玛到并州,却发现这个部落已经迁走了。
十年过去了,李轨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始终没有音讯。
想不到居然被张辽找到了,这个张文远,既然找到了迭嗒部,为何不上报!
张辽不敢看李轨的眼睛,继续说道:
“迭嗒部在与扶余族的争斗中落败,草场被乌桓人所夺,不得已阿吉率族人向西迁徙至兀骨独山下。他们的首领阿吉,在与当地部落的冲突中被俘,那些野人阉割了他的下体。巫师说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继续做首领的话会给部落带来不祥,所以他就把位子传给他的妹夫坎觉。但坎觉在部落中并无根基,只是一个傀儡,部落实权还是掌控在他的手里。劢乙哈说蔑罕部的首领叫司贵,奇怪的是真正的蔑罕部也有一个叫司贵的,他就是阿吉的外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说到这李轨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问道:“那竹玛何在?她还活着吗?她还好吗?”
张辽嗫嚅道:“竹夫人还活着,身体康健,但她过的并不好,坎觉的脾气很暴躁。据说他经常打她和孩子。”
李轨张开的嘴半天合不拢,他苦笑一声,眸中透出狠戾的杀机,怒斥张辽道:“张文远,你就是个混蛋!这么大的事为何瞒着我?”
张辽哑口无言。
李典道:“丞相莫要责怪文远,是竹夫人,竹夫人以死相逼,叫他不要说出来。他为了让竹夫人好过点,就将错就错,杀了劢乙哈,把每年给蔑罕部的资助都给了坎觉。只希望他能善待竹夫人和公子。”
李轨喝道:“够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芈林说的没错,自己真是失策啊,居然自瞎耳目,乃至这样的大事居然被两个自以为是的浑球瞒的死死的。
若非老天开眼,阴差阳错查到了他们的头上,这俩浑球还要继续瞒下去呢。
他转过身来,对张辽和李典说:“你们两个赳赳武夫,自以为是,做了这样的蠢事,我真该杀了你们。”
凌嵘和许褚大惊,急忙为张辽和李典求情。
凌嵘道:“张辽为人迂腐,铸成大错,虽死不足惜,但事情尚有补救的机会,请丞相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辽却道:“我有罪,丞相纵然杀了我,我也无怨言。”
凌嵘大惊,忙瞪了李典一眼,李典忙道:“末将等愿将功折罪,请丞相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许褚嘿道:“事情是你们俩做成的,自该你们来收拾。纵然做成也是没功,若是失败该当杀头。”
李典唯唯称是。
李轨的气也消了,张辽是出于信义才隐瞒他的,李典是局外人虽然知道一些事,但也不好插手,而且二人都已经当面认错,难道真的因此杀两员大将?
于是道:“念你们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暂且给你们一次机会。限你们十日之内把竹玛和她的孩子带到幽州来见我。但少一根毫毛,我要你们的脑袋。”
二人又是惊喜,又是惭愧的紧。
竹玛已经改嫁他人,她不愿意见李轨。他们认为这没什么错,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就自作主张给瞒了下来。
真没想到丞相的胸怀是如此的宽广,居然丝毫不计较这些,他们这可真是出力不讨好的瞎忙一场啊。
十日之内远征一千七百里外的蔑罕部,还要把人带回来,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若执行者是张辽和李典,则一切就都有了可能。
李轨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他派亲将胡图随军行动,胡图随身带着他的一封亲笔书信,信是写给阿吉的,李轨相信在关键时刻他的这封信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十天弹指一挥。
十天之后,张辽和李典就带着竹玛和司贵站在了李轨的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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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司贵就是“思归”()
与队伍一起回来的还有族中长老阿吉。
蔑罕部首领坎觉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但阿吉看了李轨的书信后只一句话便断送了他。
他的尸骨现今都变成了狼粪。
阿吉很高兴,满脸笑容。
他长的白白胖胖,还留着两撇小胡子,这让李轨很诧异,不是说太监不长胡子的吗,难道他没阉干净?果然阉人是个技术活,草原上的这些阉人匠的水平比起大汉宫廷里的那些师傅们可就差的太远了。
阿吉似乎看出了李轨的疑惑,于是主动撕下两撇小胡子,哈哈一笑。
声音有点尖,但人看样子还很正常,并没有因为身体不健全就心里变态。
他过来跟李轨热情拥抱,然后用力地拍了拍李轨的背,伏在他耳畔说道:“坎觉跟我一样也是个阉汉,此事你不必怀疑,因为我要传位给我的外甥、你的儿子,所以我不能选一个有子嗣的人做迭嗒部的首领。你的妻子一直为你保守贞操,就是碰也不让他碰一下。司贵是你的儿子。去看看你的儿子吧,他可是老虎的脾气,你得留点神。”
阿吉有很多年不说汉话了,口音有些古怪,但表达还算顺畅。
李轨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
一个被去了势的男人,真的不好安慰啊。
“司贵”就是“思归”,因为愿望迟迟得不到满足,所以就因爱生恨,发誓“蔑罕”(灭汉)。
这难道真的只是一种巧合?
十岁的少年已经长的十分粗壮,他黑脸膛,单眼皮,一双眯眯眼。
面对自己,他目光闪烁,始终不敢直视,李轨向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一直退到无路可退时他才站住,然后双手掐腰,呈一级戒备状态。
李轨觉得很郁闷,自己是双眼皮,竹玛也是内双,怎么生了个儿子是单眼皮呢,而且从他的面相上看这孩子完全没有继承到自己的英俊潇洒和他母亲的清秀灵动嘛。
怎么说呢,这就是像一个石雕,粗粝,硬,野得很,蛮得很。
他双手掐腰,拇指和食指扣在佩刀的刀柄上,双腿微微岔开,像一条即将战斗的黑豹似的遮护在他的母亲面前,他眼睛上翻的时候,白眼珠子多,黑眼珠子少,凶狠的像个恶煞。
口中低吼道:“你再向前一步试试?”
嗓音低哑,像头要扑人的老虎。
李轨一巴掌呼过去,“老虎”栽了个跟头。
“他娘的,敢冲你爹呲牙,浑球!”
“贵儿,你——”
竹玛咬牙切齿,抖开马鞭就抽李轨,李轨挨了一鞭子,却抓住了第二道抽过来的鞭影,他用力一挣,竹玛“哎唷”一声栽进了他的怀里。
李轨就势搂住了她的腰,完全不顾周围都是人,就吻了过去。
竹玛澎湃的战斗激情被瞬间侵蚀了,她变得软弱无力,无助地任他胡作非为。
十年不见了,彼此的身体已经很陌生,但他们的心还是贴在一起的,他们拥抱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到彼此心房的悸动。
“呀啊——”
司贵的意识里,母亲是无比圣洁的,一个男人抱着自己的母亲那他就该死。
他一声怒吼,一头撞了过来。
李轨叉开大手接住了他的脑袋,但“小老虎”的力量显然超出他的想象。
哎唷。
李轨一个不备,被小老虎一头顶翻在地。
老虎之所以是森林之王凭的可不光是剽悍的体型,速度、力量、敏捷都是天下无双,“小老虎”虽然还欠着火候,但搞定不加防备的中年老爹还是轻而易举的。
司贵灵一翻身就骑在了李轨的腰上,拔出贴身短刀当胸就刺。
“你个浑球!”
在虎侯的大力抽射下,小老虎也只能认栽。
“臭小子,连你爹都杀,属狼的吗?”
“他,他不是我爹,我没这样的爹。”
司贵跌了个跟头,额头撞了个大包,嘴角流血,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但他丝毫不屈服,咆哮道:“他不是父亲,他是坏人。他不是父亲,他是坏人。他不是父亲,他是坏人。”
气喘吁吁,像头暴怒的小老虎。
众人扶起李轨。
大汉的丞相今天真是颜面扫地,先是被他娘子用马鞭抽,然后又被儿子顶翻在地,搞的灰头土脸。
这事怎么了呢,众人一时都没了主意。
李轨微笑着掸了掸身上的土,捡起“小老虎”跌落在地上的匕首,捧在手心看了看,走了过去,示意众人放开他,然后把匕首掉了个个儿还给他。
四下里悚然一阵骚动。
这个小鞑子,哦不,丞相的公子,野得很呢,万一他……
许褚和胡图也如临大敌,一起遮护在李轨的面前。
李轨淡淡一笑,拨开两座山,把匕首递在司贵的手上。
司贵握在手里,低着头。
李轨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拉他。
众人惊呼一片,欲要隔断李轨,却被李轨用目光制止了。
“贵儿,你退下。”
竹玛走上来把司贵拨到身后去,却暗中夺过司贵的匕首恶狠狠地扎向李轨的胸口,口中咆哮:“负心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只扎了三刀,人就被卫士扑倒按住了。
胡图持盾遮护住李轨,石水纵身扑倒了阿吉;
众**剑出鞘,张弓搭弩,如临大敌。
许褚分开众人走到竹玛面前,一只脚踩住她的背,高举短戟,准备刺杀他。
李轨叫道:“放开她!”
竹玛这些年孤零零的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活,一直习武防身,杀人的力气是有的,刚才这三刀,第一刀她用了七成力道,第二刀用了九成力道,但第三刀只用了六成力道。
即便是六成力道也足以对李轨造成致命伤害了。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李轨没有穿贴身软甲的前提下。
李轨现在是一身系国家安危,走到哪都是前呼后应,侍卫如林,即便如此贴身软甲也是必须要穿的,胸腹等要害部位还做了强化处理。
竹玛的刀刺透了他的软甲,但在要害部位,软甲之下还有一层金属的细鳞甲,她的刀锋被细鳞甲所阻,李轨保住了性命。
但这样大的力道却依然让李轨痛苦不堪。
他怀疑自己的肋骨很竹玛捅断了。
多年不见,这女人好深的怨气,也好大的力气。
当众刺杀丞相,卫士有权当场格杀,是为格杀令,一旦预设情景触发,任何卫士都可以当众杀人,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升斗小民。
许褚执行“格杀令”还是很坚决的,只是在最后关头放了点水,否则等李轨喘息已定,只怕竹玛已经被他捅成一团烂泥了。
李轨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又吞了一颗急救丸,这才缓过来,
令人放开竹玛,对她说:“你误会我了,我并非忘恩负义,我派人找过你,找了十年,但我真的找不到你啊。”
说话时胸口剧痛难忍,脸上都是汗水。
众人急忙唤来军医。
李轨望了眼竹玛和司贵,示意石水将阿吉放开,忍着剧痛对阿吉说:“劳烦你了。”
阿吉道:“你安心养伤,我会照料她母子的。”
目送李轨去后,阿吉对妹妹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朝思暮想,盼了十年,人真的在面前了,你却又寻死觅活的。他果真是那种负心人,又何必接你回来呢。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但凡流露一下,你和司贵就都没命了。”
那三刀下去,竹玛的心中已经没有怨恨。
她现在后悔,惶恐,自怨自艾,真是百味交集。
她呆呆的站在那,抱着儿子的脑袋,眼眸中都是泪水。
事后查明李轨的肋骨被竹玛捅裂一根。
但当他得知竹玛因此而怨恨全消心生悔意时,觉得自己这罪也没白受
当年,他真不应该放她一个人回去。
天大地大,哪里容不下她?为什么要图那些形式,一着不慎蹉跎了这么多年,害的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独自把他们的儿子拉扯大。
自己有愧于她啊。
所以她要杀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躲避。
不过这女子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还有,她把自己的儿子带的这么暴力,实在是不应该,还是先晾她一段时间再说吧,起码得等自己的伤养好不是?
回想这件事,李轨对“天意”一词充满了敬畏。
芈林因为要劝谏自己恢复内军厅,就炮制了一个蔑罕部。
这引起了张辽的注意。
战败的迭嗒部迁徙到兀骨独山下躲避敌人,为了不被仇家找到,冒用了消失已久的蔑罕部的名号,结果就把张辽引了过去。
这一切的一切若非天意,又怎么解释的清呢。
为了报答老天爷的恩德,李轨在幽州城连做了十八场法事,自掏腰包赈济城中和周边的贫弱百姓,众人无不称赞李轨的恩德。
有人居然就画了李轨和竹玛的画像供奉起来,称之为“神汉”和“神婆”。
还有人用木头雕刻成李轨的图影,竖立在街头供过往行人礼拜。
李轨不知道这些事究竟是百姓的自发愿望,还是有人在背后策动。
他决定亲自去摸摸底。
这时代不比后世,领导人经常在新闻媒体曝光,搞的全天下人都认识你,想微服私访简直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的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微服私访,认识你的人不会混迹市井,混迹市井的人不认识你。
李轨在凌嵘、张辽、许褚、卓丢儿的陪同下深入里巷开始走访。
石水率一队便衣在暗中负责外围,胡图则督率大队远远缀在后面以防不测。
幽州的经济恢复的还是可以的,美中不足的是贫富差距实在太大,富的就富的流油,穷的就穷的吃不上饭。
所以李轨舍出的粥棚从来都是人声鼎沸,往来领取施舍的人络绎不绝。
那粥也只是普通的粥饭,填饱肚子而已,绝对称不上是美味,这么多人自愿放下尊严来吃粥说明他们的确是生活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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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落魄的女神不如……()
幽州城的几何中心耸立着一座高楼,名曰镇远楼,俗名钟鼓楼,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交汇于此。
钟鼓楼是仿照长安城万泉河畔的钟楼建造的,平面方形,建在一座砖砌的台基上,台底宽36米,高9米,基座至楼顶27米,楼为三层木构塔形,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典雅庄重。楼下有十字洞,通向东西南北,可以通过行人和马车通过。
洞门上方嵌刻着匾额,东宾阳,西安定,南迎熏,北镇远。
幽州地方官府有规定,城内任何建筑的高度都不得超过钟鼓楼。
钟鼓楼的西南角设了一座粥棚,前来领救济的穷苦百姓络绎不绝。
地方官府和里坊门吏在一旁维持秩序,揪弹不法。
“你,就是你,你给我出来。”
一个叫朱三中年胖衙役指着队伍里的一个妇女喝道。
他的两个徒弟立即动手把人拽了出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落魄妇人,一身邹巴巴的蜀锦裙裾,颜色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很旧了。她身材高挑,瘦的怕人,尤其一张脸瘦的都快露出骷髅形了。
她的头发梳的齐齐整整,但发质枯黄,有很多白发,而且也没一件像样的饰物。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人曾经阔过,但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她怀里抱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佝偻着身体,蹒跚着向前挪。
被衙役们扯出队伍的时候她显得很委屈,很狼狈,很凄惶,满面羞红,低着头,一声不吭。
“叫什么名字?”
“大哥问你话呢,哑巴啦。”
一个叫小九的年轻衙役很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
然后压低了嗓音对朱三说;“这个人我认识,叫乌斯兰,是个胡人,七八岁时被边军俘虏,因她能歌善舞长的也好,就留在刺史府里做歌姬。后来刘府君奖赏有功将士,在府中设宴,散花赐福,她就跟了一个大头兵,那兵对她不错,只是不解风情。这娘们儿耐不住寂寞就跟一个当官的好上了,居然把她丈夫给害了。再后来,她的姘头倒台了,她带着个女孩儿给人缝补衣裳过活。可她长的实在太好看,门前是非多,不知这么的跟彩凤街卖肉的李老大勾搭上了,老李给她在北桥头那租了一套房子,养着她母女,二人偷偷摸摸,私下往来了近一年。老李那等彪悍的身子硬是被她掏空了,结果被他娘子‘母老虎’看出破绽,带人过去一顿死打,夺了衣裳,母女俩都被撵了出来,母老虎放出话来谁周济她,谁就是跟她作对。你想母老虎那狠劲,谁还敢再收留她?也没人敢给她生意做,她是越混越惨,只能沿街要饭了。师傅,您刚从外面回来,不晓得这里头的曲直,我劝您别理她,这女人天生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朱三是不久前从涿州调过来的,对幽州地面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他见乌斯兰身上衣料都是上等的蜀锦却跑来领救济,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叫出来盘问一番。
听了这番解释,朱三又把这个叫乌斯兰的女人又瞅了瞅,嘿道:“是个美人胚子,年轻时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呢。”
另个叫小幺的徒弟道:“嗨,说什么年轻时,就是前几日,没被母老虎打之前,那个骚包样,简直迷晕半个城的男人。”
朱三道:“去,有那么好看吗?”
嘴上不信,却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放了,放了。”
小九道:“师傅,不能放,会得罪人的。”
师傅不屑地嘿道:“粥棚是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