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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淮的运作下,李丕很快以特使的身份进驻成都,展开对蜀汉皇室、官府的接管。
姜维投降之后,心中并不服气,一心想着去益州郡找诸葛亮,然后割据自立再图将来,奈何张辽是个精细的人,对他和蜀军降军控制的很严格,姜维苦于不得脱身。
于是他心生一条毒计。
张郃占领成都后,把刘禅接到兵营居住,名为保护,实际是监押起来。蜀汉的皇宫由军中护军安排人守卫,张郃尽量避免沾手,他的麾下喜欢骚扰地方捞取好处,张郃心知肚明却在装糊涂,成都是主动投降的,不宜纵兵劫掠,但若什么好处都不捞,他也没办法向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交代。
张郃只是告诫他们不要弄的太过分,要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
天下太平了,大家的好日子多的是。
得知是李丕来成都负责接管,张郃很高兴。
从目前的种种情况看,李丕是最有希望做太子的人。
自己在他身上也下了很大的赌注,如今李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岂不证明自己的投注是押对了?
他建议李丕把接管机关设在刘禅的皇宫里,李丕有些不大愿意。
张郃劝道:“刘备在蜀地割据多年,横征暴敛,百姓贫窘至极,大王代天巡狩,必以安民为先,欲要安民,怎可无钱?这钱需得取之刘氏身上才能服众。”
李丕以为有理,这便搬到了皇宫的居住。
一时打开府库赈济贫民,成都内外皆呼万岁。
李丕十分自得,恰逢夏侯楙奉旨来成都巡视,见李丕在皇宫中办公,大惊,谏言道:“大王受何人蛊惑,怎行此悖逆之举?这龙椅刘家人坐不得,大王就坐得住吗?开公库邀买人心,大王打算几时招兵买马,几时挥师北伐?”
李丕大惊,忙问道:“长安城里怎么说我?”
夏侯楙道:“音讯阻隔,尚不知晓,倘使陛下已知,大王还能安坐于此吗?”
李丕只吓得热汗淋漓。
连夜搬出皇宫,下令封闭府库,不再赈济百姓。
张郃听闻此事吃了一惊,隔日去向李丕请罪,李丕心中已生芥蒂。
刘备和诸葛亮都是玩情报的高手,蜀国的情报组织也很发达,刘备死后诸葛亮彻底掌控这支神秘且强横的力量,只可惜再强大的情报组织也挽救不了国家灭亡的命运。
诸葛亮远走他乡,刘禅投降,这支力量从公开转入地下,但仍然在坚持抗战。
姜维是诸葛亮的得意门生,所以很快就得到了这支力量的支持。
远在剑门关的姜维得知李丕已经搬出皇宫,大喜,这意味着他和张郃之间起了龌蹉。有了这层铺垫他就可以用计了。
张郃很快迎来了姜维的使者费普。
费普劝说张郃占据成都自立为王。
张郃大怒,呵斥道:“姜伯约心口不一是何道理,若不肯归降,抗战便是,若是归顺我大卫,就不该行此鬼祟。”
费普道:“我家将军自视甚高,故得丞相破格擢拔而为三军主帅,此番败于将军之手,无可奈何,心服口服。今日这番话乃是忠言相告,李丕久后必是太子人选,将军万不该哄他入住皇宫暴露野心,此乃君王所忌讳也。他日若为帝,回想今日的凶险,还会重用将军吗?”
张郃道:“此乃无心之失,圣德君王岂会不察?”
费普笑道:“他果然是圣德之君,又岂会有今日之失?”
费普又道:“若将军肯在成都举事,我家将军愿助一臂之力。”
张郃道:“姜伯约将如何做?”
费普道:“率部在剑阁起义,封锁关隘以为响应。”
张郃冷笑:“姜伯约如此费心,图何回报?”
使者费普道:“自然要有回报,我家将军蒙丞相栽培,念念不忘丞相恩德,待将军在成都举义之后需放我家将军南去,且将来需将益州郡割让给我家丞相和将军歇马。我家将军愿意与将军结成唇齿之依。”
张郃听了这话,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姜维的挑拨之计。
但他并不急着揭穿,姜维虽然投降了张辽,但剑门关仍然控制在他的手里,张辽的兵马被堵在剑门关外不得入内,一旦姜维反悔,联合魏延反攻回来,单凭他这三万兵马只怕难以阻挡呢。
这个时候需得稳住姜维,且先与他虚与委蛇,然后将他的阴谋告知张辽,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个阴谋家。
想到这张郃对那使者说:“事关重大,你容我考虑考虑。”
费普道:“事不宜迟,请将军早定大计。”
姜维的使者费普走后,张郃召来自己最信赖的掌书记周前问计。
周前不解张郃是什么意思,故意试探道:“将军若在成都称王,姜伯约起兵响应,将张辽阻隔在外,届时蜀地便归将军一人独享了,称王称霸有何不可。”
张郃怒道:“我信你为股肱,你却出此悖逆之言。我张郃几时是背主之人了?顾念宾主一场,我也不怪你,你走吧。”
周前道:“将军息怒,周前所言试探耳。此乃姜维诡计,可速速报知陛下知道。”
张郃惊道:“为何要报陛下,山遥路远,何不报知文远将军?”
周前道:“事关将军生死荣辱,不可托付他人,只宜让陛下一人知晓。否则他日有人拿此事追责,将军百口莫辩。”
张郃以为有理,当即让周前起草一份密报,派心腹送往长安。
这边假意提了几个条件,让使者回去告知姜维,先将他稳住。
张郃以为如此就万无一失了,哪知道姜维也非浪得虚名,他用的这一计谋原本就是个分瓣梅花计。
一瓣是派使者劝说张郃起事搞乱李轨统一蜀地的全盘计划,张郃能被说动那是最好,万一旦劝说不成,那就用另一瓣计谋:挑拨张郃和李丕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最好打起来,他好从中渔利。
所以不要说内军厅安插在成都的耳目本来就很厉害,就算内军厅在成都的势力为零,李丕也会知道这件事,因为姜维必须要让他知道。
李丕闻讯大惊,若此刻张郃叛变,则成都和蜀地不复再归大卫所有,而且还要连累自己被他扣作人质。
第312章 我是冤枉的()
夏侯楙劝李丕道:“前次张郃设计陷害你,被你识破后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竟与姜维暗中勾结,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需得当机立断。”
李丕道:“他若有心造反,我能奈何?”
夏侯楙道:“眼下看,他们也是刚刚才接触,暂时还要竭力隐瞒大王,大王可快刀斩乱麻,趁其不备下手除掉他。”
李丕朝门外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
他这次南下只带了十几个人,张郃却有三万兵马呢。
夏侯楙道:“无须调动兵马,只需将他引来便可。我随从里就有两名力士,足可斩他。”
李丕又犹豫了一会儿,把牙一咬,说了声:“好,干。”
得到李丕的授权后,次日夏侯楙找了个借口将张郃约到自己的公署饮宴。
因为使者的事,张郃对李丕很防范,但对夏侯楙的防范心理就轻的多。而且夏侯楙到了成都之后一直邀请张郃饮宴张郃都没有答应,张郃想借此机会先把夏侯楙稳住,这样真有个什么事也能有个缓冲。
张郃欣然应约而来,夏侯楙迎出大门,热情见礼,手拉手往里走,张郃为示诚意身边卫士不多,走入二道仪门内就被过滤的所剩无几了。
到了内宅正堂外,张郃抬头看见李轨,只见他全身披挂腰间悬刀,不由得大叫一声,转身要跑早被身后跟着的一名武士踹翻在地。
左右将他擒住。
张郃大惊,叫道:“大王,你这是做什么?我何罪之有?”
夏侯楙喝道:“张郃,你心里没鬼跑什么?”
张郃怒道:“夏侯楙,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陷害我?”
李丕斥道:“陷害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我问你费普是怎么回事?”
张郃脑门青筋直炸,费普的事李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自己麻烦大了,说不清了。
“说不出话来了吧?费普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张郃,你个背主之徒,还有何话说?”
到了这一步张郃只能大叫冤枉,说要解释,夏侯楙道:“休要听他胡言狡辩,左右刀斧手何在,将这背主的逆贼斩了。”
刀斧手挥刀便砍,李丕大惊,拦之不及。
埋怨夏侯楙道:“他好歹是国家大臣,你这样杀了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夏侯楙提着张郃的人头笑道:“贼首不除,如何脱身。大王休要再犹豫,立即随我出城暂避。”
李丕哈哈大笑,道:“夏侯楙,你个胆小鬼,区区一个张郃他能反了天嘛?我不信将士们会跟他走,随我去他兵营,我要接管三军。”
夏侯楙心中冷笑,李丕还真是天真呢,张郃这样的统军大将,怎能没几个死党,一旦知道张郃横死,他们不跟你拼命才怪,你以为你是皇帝儿子就了不起啦,那帮货杀红了眼,皇帝老子来了也白给。
“护送大王速速离开,快。”
夏侯楙一声令下,左右架起李丕就走,一行人从后门出,门外早就备好了快马,赶在张郃死党发觉之前逃出了成都。
张郃死的不明不白,军中死党哀伤悲愤,怒气冲天,就在城中烧杀抢掠起来,四处搜捕李丕和夏侯楙。
剑门关外,姜维屡屡失信于张辽,使得张辽对此人已经有所提防,恰好李轨又有密诏到军中,提醒他要防止姜维、魏延主要是姜维反水。
于是张辽用了一计,他接连邀请魏延来军中饮酒,隔三差五的就给予厚赠,甚至亲赴魏延营中巡视。
姜维和魏延本来就互相猜忌,得此情况更加警惕。
张辽趁机派一支小分队装扮成魏延的禁营在姜维大营周围窥探,姜维闻讯大惊,疑心魏延跟张辽合谋要算计自己,于是先下手为强向魏延发动进攻。
此时蜀国已经灭亡,军士都不想再打仗,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魏延率先挑事更不得人心,一场混战,姜维大败,丢下军马独自逃命。
张辽趁势进驻剑门关,魏延见大势已去,遂死心塌地归顺了大卫。
这时候张郃被杀,李丕失踪,张郃麾下叛乱的消息传来。
张辽大惊,立即点起兵马赶赴成都。
荡虏校尉李岛听闻弟弟李丕失踪,忙率一千骑兵飞驰前往救援,恰在半道撞见了李丕。李岛埋怨李丕轻信谣言,误杀忠良,李丕闻言默默无语。
夏侯楙刚要解释,李岛断喝道:“你这自以为是的蠢货,你到处挑拨是非,有何好处。前日我妹说成亲之后你从不去她屋里,不尽夫妻之礼,却是何道理?”
夏侯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丕闻听姜维兵败潜逃,对李岛说:“张郃是忠是奸,需得找到姜维,否则便是一盘糊涂账。”
李岛以为有理,遂入告张辽,请求派重兵追捕姜维,以防止他再度兴风作浪。
张辽早就把人派下去了,姜维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如何敢掉以轻心?
十日后,姜维落网。
他是假扮成一个商人准备过关去益州郡时被税吏抓获的。蜀汉投降后,双方的军事敌对状态一时没有解除,官吏赴地方接管磕磕碰碰,很不如意,但税吏们却长驱直入迅速占领了各处关隘。
大卫的税吏专业水准那是相当的高,一眼就识破了姜维的真面目,直接给逮了起来。
在郭淮的授意下姜维未能活着见到张辽。
张辽表面有些不爽,但心里其实是感激郭淮的。
郭淮对张辽说:“大王年幼,处事急躁了一点。但张郃私自收留姜维使者,事后又不及时禀报,也未见得十分清白,此事还请将军如实禀报陛下知道。”
张辽反问郭淮:“你要我如实禀报,我该怎么禀报,说张郃将军中了姜维的诡计被咱们这位大王给误杀了?堂堂的灭蜀第一功臣就这么含冤沉雪了吗?”
郭淮讪笑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此事一旦闹大了,对大王固然不利,对将军您也十分不利,还望将军三四啊。”
张辽当然知道这件事闹大以后的后果,他苦思了一夜,第二天升帐时宣布张郃与姜维暗中勾结,意图袭占成都自立为王,故而被李丕诛杀,所部兵马并不知其阴谋,故而不予追究,有功赏功,无功慰劳,朝廷是绝对不会亏待国家功臣的。
虽然如此,仍然有一部分张郃的死党叛逃而去,或落草为寇,或投东吴去了。
李轨时隔多日之后才得到张郃被李丕杀害的报告,一时间苦笑不已。
他对张郃的忠诚是绝对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委以重任,也能理解张郃私藏姜维使者不得已的苦衷,对他的冤死深表同情。
但李丕的做法其实也没有错,他跟张郃不熟,对张郃不是很了解,对他的忠诚持有怀疑态度,而且当日形势复杂,容不得他多想,先下手为强,也不失为上上之选。
这件事里最委屈的就是张郃了,灭蜀第一功臣,稀里糊涂的被人杀了,还要名誉受损,背负不白之冤。
更让人觉得操蛋的是自己明知他的冤屈,一时半会儿却还不能替他伸冤。
因为这件事李轨恨透了姜维,下令将他开棺戮尸,家人戮尽,牵连三族。
至于张郃,虽然背负着反叛之名,但李轨念在他往日的功绩份上没有再追究下去,反而下诏许他全尸下葬,家眷虽然籍没为奴,但也没有配发到苦寒之地,而是收入皇庄,仍然让他们住在一起。
名为惩罚,实际是保护了起来,只等时机成熟便为张郃平反。
张郃被黑,张辽就成了灭蜀第一功勋,升太尉,封平南公。
徐晃升车骑将军,封镇国公。
郭淮封敬安侯,授成都大都督兼成都太守。
李岛、李丕有功,正式封王。
李岛封凉王,李丕封晋王。
赵云因功升车骑将军,封常山公。
李典升左将军,封六安公。
刘保封关内侯,加荡寇将军。
其余参战人员都有封赏。
刘禅封安乐公,封邑一万户。
魏延封归德公,授征南将军,蜀国其余归降人员都有比较好的安置。
众人的财产也一体得到保证,在成都的不动产因为无法搬走,朝廷方面则按照市值给予赎买,里里外外安置的十分妥当,同时李轨下诏以蜀地战乱不绝,给复三年,意味着三年之内蜀地百姓不必向官府缴纳一粒粮食,服一天的劳役。
第313章 为着目标奔()
“你的意思是李丕其实是受夏侯楙的蛊惑,然后才杀了张郃?”
“是这样的娘娘,若无夏侯楙从中挑拨,小王爷是断然不会加害张郃将军的。”
“嗯,我的丕儿就是容易轻信。”
这个消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郭佚陷入了沉思,她的儿子李丕在这次南征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单是接收成都这一项就足以名留青史,万古流芳。
蜀地百姓齐呼他为青天,视若神明一般。
朝臣们也一致赞誉,便是他那个挑剔的老子这次也在不同的场合夸赞了他。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唯有杀张郃这事却成了他身上的一大污点。
张郃死了,现在官方的说法是他与姜维勾结,准备暴乱。所以李丕当机立断诛杀了他,这种说辞骗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还行,想哄骗朝中的那帮子比鬼还精的大臣们,哼哼,那基本上没戏。
李丕杀张郃可不是什么功劳,这绝对是一个污点。
皇帝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吗?不,他是知道的,这种连她一个嫔妃都知道的事,又怎么瞒得过他这个九五之尊?
这从他没有加害张郃的家眷上就能看的出来。
皇帝对张郃的死是充满愧疚的,只是眼下为了大局着想无可奈何,将来是一定要替张郃平反的,到那时候他说不定还要找李丕算账。
当然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如果李丕能在此之前当上太子,或者这件事的真相就将永远被湮没。
这世界上有多少真相最终被湮没于荒草之中的,也不缺这一件两件的。
想到这,郭佚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王俭将军回来了吗?”
“明日就到长安。”
“很好,让他一安顿好就来见我。”
……
“闻知贵妃召见,臣一下马就赶了过来。”
“你辛苦了。前日听闻你风疾屡犯,近日可大好了?”
“谢贵妃娘娘的惦记,臣这风疾是认地方的,在关中就无关痛痒,去了外地就痛的死去活来。”
“是吗,哈,你的年纪毕竟也大了,比不了壮年时,要懂得保养之道。蜀地已平,南方大定,我看你也不必再留在外面了,早点回京来。陛下那边我会找人疏通,就怕你不乐意。在京为官,你得蜷着,收着,哪像在外面,就像那脱缰的马驹儿,自在的很呢。”
“但蒙贵妃不弃,臣愿效死力。”
“你不是为我效力,你是国家大臣,你是为国效力。”
“是,贵妃娘娘,臣说错话了。臣有今日,一要叩谢天恩浩荡,二嘛,臣虽是一介武夫却不是个忘恩负义的蠢人,臣心里有本账呢。”
“什么账不账的,一个将军要把心思放在为国尽忠上,别算计的那么细。好了,你早点回去与家人团聚吧,我这里就不留你的饭了。”
郭佚使了个眼色,就有小内侍引着王俭出去了。
外面有宫里的管事,笑脸相迎,引王俭到一旁,指着一堆箱笼说:“娘娘顾念将军在外辛劳,这些补品,嗯,都是赐给老夫人的。”
“唔,娘娘天高地厚之恩,我代我娘谢恩。祝愿娘娘青春常驻,长寿百年。”
王俭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郭佚赐给自己的,不觉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得意洋洋的回府去了。进了门也不管妻儿,直入内宅去见母亲,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回,又说了许多话,然后王俭陪老娘吃了顿饭,便让他把贵妃所赐一件件的拿上来看,一时不觉心花怒放:贵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