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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剑道的握剑方式有上段、中段、下段、胁腰、八相、平青眼、霞构,上段是将竹剑高高举起的架式,为攻击架式,亦称火之架式,日文发音为「zyoudan」。』
她的脚的疼痛应该尚未好转,会采取上段架式,显然是因为无法主动积极抢攻。在练习时,我从未见过主将架起上段,可见那并非她所擅长,但是她不露声色地将竹剑高举过头,缓缓缩短距离,不让对方察觉。大概是刚才被击中面部的残留影像挥之不去,对方无法从主将的架式找出破绽,只能不断后退,遭裁判警告。
比赛重新开始,主将早料到焦虑的对方会大动作攻过来,敏捷地后退,闪过对方的出端攻击②,漂亮击中面部。
『注②:招式起端刹那,即发动攻击。』
在剑道上,以肢体动作来表现胜利,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在对方的先锋与次锋交替时,主将面向我们,悄悄摆出了Guts③的姿势。跪坐的社员们只鼓掌表示喜悦,没有发出欢呼声,堀田也轻轻摇晃皮手套,回应主将的Guts姿势。
『注③:Guts pose,喜悦的姿态之一。握拳、举起一只手或双手来表现喜悦,在运动比赛胜利时、或赢得好成绩时,经常可见运动员摆出这样的动作。』
「不要怕,尽管发动攻击!」
对方的次锋被南场老师粗犷的声音推上了场内。
这次主将架起中段④,对方也是中段。主将让剑尖交接,观察对方动静,猛然缩短距离,挥起竹剑,趁对方看她动作过大,不禁防御面部之际,竹剑凌厉地击中了腹部。
『注④:基本架式,右脚稍稍向前踏出,左拳在脐前约一拳距离,左手大拇指指根的关节与脐同高,置于身体的中心线上。剑尖与对手保持一刀一足的距离,剑尖延长线指向对手双眼之间,或是左眼的方向。又称水之架式,日文发音为「chuudan」。』
红旗同时竖起,但主将却在冲过对方身侧后,只靠左脚跳了两、三步,再踩着僵硬的脚步回到原来位置。可能是跨出去的那一刹那触痛了右脚。
「还好吗?」
主将没有回答我,重新架起竹剑。
第二回合,主将的动作显然有问题,剑尖摇摆不定,光闪躲对方的攻击就很吃力了。对方连续猛攻,将她逼到角落,击中手部。白旗扬起,大阪女学院的选手响起掌声,观战的学生发出了叹息声。
第三回合开始,主将再度架起上段,身高居劣势的对方,开始节节后退。不管腹部呈现多大破绽,高举的竹剑总能威吓对方。身高占优势的主将,更能让对方感受到压迫。
对方一直抓不到出击的时机,而主将也不积极逼迫对方,彼此牵制的结果,五分钟分不出胜负,比赛以平手结束;平手时,两者都必须退场。大概是因为脚痛,所以主将自己选择了平手。与等在赛场线上的堀田擦身而过时,主将说了声对不起。堀田拍拍主将的护胸,一鞠躬,进入场内。
我们的大将已经上场,对方却还只轮到中坚。对方就算平手也能夺得胜利,状况相当严苛。
「堀田。」
听到我的声音,穿着白色道服的剑士回过头来。
我不由得叫她一声,却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她似乎了解我说不出什么鼓舞人心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将竹剑夹在腋下,走到场内中央。
腹部、面部、手部、腹部、手部——共计五支。
这次我也很轻易地记住了决定输赢的打击顺序,因为堀田很快就打出了胜负。
南场老师一脸茫然地看着场内,白色疾风在南场老师面前,从对方大将身旁闪过,砰地传出干涩的声响,三枝红旗弹跳般竖起,堀田决定输赢的第六支是腹部。
堀田击败对方大将的瞬间,社员们立刻为漂亮的大逆转胜利大声欢呼,彼此握着手,在跪坐处跃动着。我使劲全力鼓掌,连呼:「太好了!太好了!」
比赛结束,两校成员在场内各排成一列。长冈先生举起红旗,宣布奈良女学馆获胜,南场老师满脸通红地看着我。
堀田被社员们猛拍面具,走回我这里。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我只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会赢得大和杯。」
她低声说着,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脱下面具,露出胀红的脸,大大喘了口气。她取下头巾,表情显得异常平静,一点都不像刚刚打赢了三个人的样子,刘海被汗水濡湿,紧贴在额头上。她仔细折起头巾,塞近面具里,便赶紧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京都女学馆。
7
我去裁判席缴交成员表时,圣母玛利亚笑容可掬地向我走来。
「大将堀田的比赛非常精彩呢。」
我向她点头致意,告诉她堀田家也是经营剑道道场。
「喔,难怪……」圣母玛利亚叫出声来:「我看着她的剑道,总觉得有种亲切感。她一定是从懂事以来,就开始学剑道了,她的剑道很有亲和力。」
刚刚结束的京都女学馆与大阪女学馆的对战表,从白板被撕掉了,暂时放在地上的对战表上,记载着京都女学馆只到中坚就击败了大阪女学馆的五人。
「南场老师很沮丧呢,因为听说他花了不少心血在这次的大和杯上。」
我尽量说得很平淡,不让感情表现在脸上,但内心当然满是不亦快哉的兴奋。
「一定是输给老师的奈良队,造成极大的压力,成员们的行动都变得迟缓了。这么说也许很失礼,但是南场老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输给奈良。」
这句话说得很白,但我并不觉得刺耳。
最后,圣母玛利亚说:「接下来是决胜战,彼此加油吧。」
我点点头离去。团体过关赛的三方决赛,如果胜数相同,就要靠胜利人数、赢得支数来决定胜负,会变得很复杂。幸亏南场老师的大阪女学馆连二败,所以情况简单多了。一如圣母玛利亚所说的「决胜战」,只要赢得这次比赛,就是大和杯的冠军。
奈良女学馆的五人围成圈圈,在墙边做着柔软体操。在体育馆另外半边举行的桌球赛已经结束,开始收拾球桌了。中间的区隔网被拆除后,部分替桌球加油的学生没有离开,继续坐在原地,不过只是叽哩呱啦聊着天,对剑道比赛似乎没什么兴趣。
主将说:「全力以赴吧!」其他四人默默点着头。
隔着赛场,对方京都女学馆是围着圣母玛利亚在说话。京都女学馆的道服上下都是白色,连护具都是白的。只有护胸中间染成红底,画着一只跳跃出半圆轨迹的白狐。
「还是白色道服比较可爱。」主将望着京都女学馆的模样,喃喃说着:「看到伊都的表现,我就觉得好像白色的实力比较坚强,明年改成白色吧?」
听到主将这么说,包括堀田在内,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的脚还好吧?」
我在主将背部绑上白色布条,这么问她。跟大阪女学馆比赛完后,她一直坐在体育馆角落冰敷。
「我没事。」她点点头,拍拍身旁堀田的肩膀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你好好加油啦,伊都。」
堀田的身高不到主将肩膀,所以站在一起就像大人和小孩。堀田抬起头,给主将关于上段架式的意见。主将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后辈的意见,专心听着。
我在继续提供意见给主将的堀田背后绑上布条,深深觉得她是个不可思议的学生。
打剑道时的堀田,看起来诚恳敦厚,就像那身白色道服,那么清冽、那么庄严。但是平常的堀田,却有着凶悍的一面,上课时也常呆呆望着窗外。我叫她,她还是会明显地摆张臭脸给我看。我刚来上任,堀田就对我表现出强烈的仇恨,这件事仍在我心中翻腾,无法抹灭,我一直不明白她敌视我的原因。
她很清楚地对我说「我讨厌你」,却加入了剑道社。加入后,也完全没有接纳我的意思。但是她对大和杯莫名的热衷,倒是比任何人都帮了我大忙。她的架式如水般沉静,比赛一开始就如火般间不容息地展开猛烈攻击,比赛一结束却又像静止的风般,恢复沉稳的表情。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学生。
长冈老师与两位副裁判入场后,两校社员接着入场。奈良女学院的布局,从先锋以下都跟与大阪女学馆之战一样。穿着白色道服、佩戴白色护具的京都女学馆五人,看起来就像一列白芦笋,狐狸在染成深红色的护胸上,轻盈地跳跃着。
「行礼!」长冈一声令下,十个人一起低下了头,护胸上的鹿与狐,彼此跳跃、互瞪。
「冷静、冷静!」
我有一半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向她们呐喊。
三位裁判站在围绕两位先锋的位置,双方蹲踞后,响起长冈犀利的声音:「开始!」
◇◇◇◇
中坚很快被击中两支,主将拿起竹剑,站起来,堀田也开始准备戴上面具。
白板上的对战表,就像刚才与大阪女学馆对战的拷贝版,依照同样模式,轮到了我们的副将。
对方的先锋短小精悍,是个打击频繁的选手,在团体赛中,是让流程更加紧凑的最佳先锋人选。我方的先锋、次锋,轻而易举就被她连续击中了两支。中坚被击中一支后,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但在最后十秒时被击中手部,筋疲力竭。主将轻拍垂头丧气离场的中坚的肩膀,进入赛场。
一下子被击败三人,观战学生的加油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开始!」的号令一响起,主将便发出高亢的呐喊声,响彻气氛有些冷清的体育馆。对方缩短距离逼近,主将立刻转为上段架式。对方似乎早已料及,积极进击。主将攻打面部,但是距离太近,没能击中对方。
错失第一击,就丧失了上段优势,反倒助长了迫入的对手的气势。双方持续交锷①时,主将的脚似乎不太撑得住,压迫对方的力量太薄弱。对方猛地后退,主将正要上前时,对方以翻滚的力道攻击腹部,三枝红旗同时竖起。
『注①:距离太近,动作无法发挥时的黏着状态。』
第二回合也是在主将一架起上段,对方便冲了过来,主将一度挥下竹剑,削减对方的气势,霍然后退,拉开距离。保持一定距离,高大的主将的上段就很强势。对方一反先前气势,开始步步往后退,主将积极缩短间距,趁对方走投无路被迫进攻时,冷静地打击手部获胜。
终于击中一支,三十人左右的观众也发出了欢呼声。第三回合,主将趁势追击,对方可能是与第四人交手,体力不支,打击次数减少许多,主将趁机积极展开攻击。碍于跟主将之间的距离,对方勉强瞄准腹部进攻,竹剑没能准确击中腹部,正要冲过主将身旁时,主将快速反转追击,对方一转身,主将立刻打击面部。但是对方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主将的竹剑大大偏离,很不巧地被对方道服的袖子勾住。
主将慌忙想抽出竹剑,但对方已经重新站稳,对准主将的面部挥下了竹剑。
传出「砰」的钝重声响,三枝红旗同时竖起,观战的学生们也发出「啊~」的叹息声,主将无力地垂下直剑,仰面朝天。长冈先生举起红旗,宣布先锋获胜。
对战表中,从京都女学馆的第一个人拉出来的线,终于拉到了堀田。堀田正要进入赛场时,对方选手喊暂停,可能是一连与四人交手,绳子松了,她坐在地上重新戴上面具。
堀田安慰看起来垂头丧气、不断说对不起的高大主将。主将沮丧地走回原处后,堀田放下竹剑开始做伸屈运动。
我靠近堀田说:「对方已经很疲惫了。」
堀田边做伸屈运动边点头。
「你要冷静。」
「我很冷静。」
「对方都是三年级生,你就尽管冲吧。」
堀田停止伸屈运动,拿起竹剑。
「与几年级生无关吧?」从面具下传出令我意外的坚定声音:「对方是三年级生,输了就无所谓吗?老师,你不想赢得大和杯吗?」
我无言以对,我当然想赢得大和杯,但是要赢的话,这个一年级生就得打赢在京都私立学校大赛中获胜的五个三年级生,这不是简单的事。我不由得咽下口水,看着堀田的脸,稍微远离的一双眼睛,在面具下炯炯发光。
「老师,你不想赢得大和杯吗?」
「……想。」
我被堀田的眼神逼得老实作答。
「那么,我会帮你赢来,请不要多说废话。」
堀田声色俱厉地说完后,直直望向前方。
对方重新绑好面具的绳子,站起来了,长冈催促双方选手入场。堀田在原地踮起脚尖,走入赛场。我边回想来这所学校后,她是第一个喊我老师的学生,边目送着她白色布条在背后翻扬的小小背影。
我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到重哥和藤原不知何时已经并肩站在那里了。
「大难关呢,老师。」
藤原说出这种不用说也知道的话,我瞪了他一眼,在地上扑通坐下来。
「加油,堀田!」
重哥大喊,声音响彻体育馆。
「击面啊,堀田!」
接着,藤原也乱喊一通地声援她。
「开始!」
号令响起,双方都发出了高亢的呐喊声。剑尖忙不迭地碰撞又弹开,边摸索彼此的距离,脚边快速前后左右移动。就在双方距离拉近的瞬间,响起咚的踏地声,对方发动了凌厉的攻击。
砰!
竹剑交叉,三枝白旗同时竖起,堀田赢得一支。双方回到起始线,对方先锋似乎不能理解,一副左思右想的样子。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没看见。」
「堀田架开对方的剑,击中了面部。」
我不自觉地解释给跪坐在我身旁的藤原听,藤原感佩地说:「老师,那么快你也看得见啊?我还以为她被击中了呢。」
第二回合,开始的号令一响起,双方便进入激烈碰撞,不一会儿,堀田被弹回来似的猛往后退。
就在把竹剑架在胸前、与地面垂直的瞬间,她一个后退,出其不意地打击对方腹部。
这次是谁都看得出来的明显一击,旗子还没竖起,已经响起了欢呼声。身旁的藤原啰嗦地叫着:「腹部、腹部!」社员们都压抑着不发出声音,拼命拍手。
我拍得更大声给堀田鼓励,身旁的藤原用力点着头说:「只差一点啦,继续加油!」说完就跟重哥快步走出了体育馆。
我来不及问他们怎么回事,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京都女学馆在「开始」的号令后,先退一步,摆出观望的姿态。堀田显得毫不在意,步步逼近。对方慌忙打击面部,堀田把竹剑平放应对闪过。当剑尖将再次交接时,堀田的竹剑已经伸出去了,对方高举手腕应对,但被堀田抢先击中手部,三枝白旗竖起。
看堀田比赛,会觉得剑道这玩意很简单。
堀田的剑道几乎没有交锷,当堀田猛烈交锋时,就是决胜负的时刻。与堀田交战的对手,不可思议地,都是主动送上门来,是堀田的距离诱惑了她们。先是剑尖交缠,然后是竹剑的根部碰撞,接着是身体碰撞,当双方分开时,通常胜负已分,就像绳结无声无息地解开,只要堀田握着绳结的一端,再复杂的绳结都会解开。
堀田的胜负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双方挥击竹剑,先击中要害的一方获胜,这样的剑道看起来再单纯不过了。
堀田连击两支,击退了次锋。接下来的中坚比主将更高,是个身强体壮的学生,而且开始的号令一响起,便架起了上段。充分发挥身高优势的浩大架式,有着淹没堀田的威力,看起来就像小学生与老师的对峙。对方企图将堀田纳入竹剑挥舞的射程内,步步缩短距离,但是堀田架起正眼②,不让对方找到目标,并不时移动脚步,脱离中线。
『注②:是剑尖对准咽喉、延长线指向对手左眼的架式,对应中段时使用。』
然后,堀田贴向对方挥下来用以威吓的竹剑,一举缩短了距离。当对方慌忙挥起竹剑时,砰的响起可能是击中腹或手部的声音的同时,堀田也以近距离看得很清楚的惊人速度挥过了竹剑。白旗先是竖起两枝,半拍后又一枝,长冈先生大喊「Do(腹部)!」的尖锐声音响彻体育馆。
压轴是第二回合。对方又架起上段,彼此保持距离,相互牵制了好一会后,堀田突然快速迫入对方面前。看在旁人眼里,她的动作或许相当从容,但事实上当然不可能如此,堀田将竹剑靠近到几乎贴着对方架起上段的右手的皮手套,直接砰的打击了手部。对方在堀田拉近距离时,也没有放下竹剑的意思,鬼迷心窍似地挨了堀田的竹剑。白旗同时竖起,整个体育馆扬起「哇~」的欢呼声。
终于轮到对方副将站起来时,体育馆入口处突然人声嘈杂。我转过头看是怎么回事,看到学生陆陆续续进入体育馆。一堆人一起在入口处脱了鞋进入,看起来像是直接从操场过来的,还有人穿着参加田径赛的运动服。她们真的很吵,所以我请长冈先生稍等一下,对着入口处大喊:「喂,安静点!」
我从入口往外看,发现学生还不断涌进来,重哥和藤原站在通道前招呼学生们。他们两人用力挥手,把所有田径赛已结束,正打算回教室的学生们,通通引导来体育馆。
五分钟后,一反之前的冷清,体育馆挤满了观战的学生。我回过头看,刚才比赛桌球的地方,都被学生们占据了,人数应该有超过两百人。某个角落频频呼喊堀田的名字,我往那里望去,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曾几何时,1…A的学生也都来了。
进来体育馆的学生络绎不绝,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只好请长冈先生开始比赛。跪坐在边线前的双方,拿起竹剑站起来。可能是一年级生击败三个三年级生的消息已经传遍馆内,堀田入场时,背后响起盛大的欢呼声。
开始的号令响起,副将便发动强烈攻击。副将充分利用高大壮硕的体格优势,脚一步步向前移动,在这样的压迫下,纵使是交锷,堀田也像同性相斥的磁铁般被弹出去。尽管如此,堀田还是试着使出「退击腹部③」,却被对方粗壮的手挡住,竹剑打不到对方。
『注③:攻击技巧之一,日文为「引胴」,是在交锷、体撞、打击后擦身而过时,稍微退后再攻击腹部的技法。』
而且,对方看到堀田在退击腹部后即后退到边线边缘,就猛然攻打过来。受到对方几乎等于身体冲撞的强烈攻击,堀田整个人被弹了出去,竹剑飞出去发出巨响,堀田的身体也越过边线,背朝后摔进了观战的学生群中。
馆内响起惨叫声,我不由得站起来,但是堀田已经以跟我差不多的速度站起来了。她拿起竹剑,向周遭轻轻一鞠躬,快步回到起始线。她微低着头,我看不到她面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