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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带身上,善棋又跟丢了,所以暂时也给不了你。不过,你该不会老眼昏花到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吧?”
老鸨连忙点头:“哪敢哪敢,老身怎能不认识少爷啊!”
“认识就好,所以你也认识东陆府吧?你挑个时间上门找我爹要去吧,就说他那不孝子欠了点债,让他赶紧给还还。呃——就这样啦,妹妹们,咱们走吧?”
说着,带着水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沁心院。
而老鸨却刚刚反应过来,天哪,中圈套了啊!
第三十九章 落花无痕,无处寻觅(5)
离开沁心院后,回了好几次头,确定没人在看着他们了时,南门馨雪终于放声大笑:“苏泽哥哥,你也太损了,还说我明抢,你简直比我的明抢还过分嘛!那老鸨要是敢上东陆府讨债,我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你!”
苏泽摇了摇扇,笑道:“馨雪丫头,不知道了吧?我这招叫智救美人儿!以后多学着点!”
南门馨雪瞪了他一眼:“学什么学啊,学你见异思迁?还是学你一见美人就晕头转向?”
“馨雪丫头!你怎的这般无礼?”苏泽收扇,像打善棋似的敲了她一下。
她插腰道:“本来就是!我看你的魂儿都要被水月勾走了!”
雪姬与水月两人一直很安静,对于身边两人的吵吵闹闹似乎毫不在意。
“哼!好色的苏泽哥哥!”说着,加快了脚步,左手挽着水月,右手挽着雪姬道,“水月,我跟你说,救你出来的|奇|人是个很|书|坏很坏的色鬼,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他救了你而喜欢上他,他救你的目的非常的不单纯!他要是跟你说话,千万别理他,知道吗?——丫头你也是,不要再理他了,他的话一点都不可信!我看,还是西洛誉要好的多!”
雪姬刚刚噗哧一笑,却在听到西洛誉后,神色又紧绷了起来。
身后的苏泽看不见她的神色,抱怨道:“我招谁惹谁了?做件好事也不行吗?我说馨雪丫头,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到底哪一点像见异思迁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浑身上下都像!”南门馨雪回过头去,朝他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待回过头后,才发现雪姬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丫头?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
“没……我没事……”她提手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可刚说完话,心口处忽然传来刀绞般的疼痛,失声喊了出来,“我……啊……”
不会的……他说过两月内不会再毒发,这才过了半月,怎么可能……
可是——好痛……真的好痛……
众人只见,雪姬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襟,身子缓缓弯了下去,最后跪倒在地,左手按着地,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丫头!你怎么了?说句话啊,到底怎么了?”馨雪推开水月,蹲下身子握着雪姬的手道,“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
苏泽也赶忙上前道:“馨雪丫头,她到底怎么了?是旧病复发吗?”
正是这句话提醒了南门馨雪,她忽然想起在南陆她也发生过相似的状况,惊问:“难道跟南陆的突发状况一样?”
心想:上次是因为他才解了她的毒,如果真的和上次一样,上哪去找他替丫头治疗?何况,可能还没找到他,雪姬就已经被活活痛死了!
苏泽忙问:“馨雪丫头,真的是旧病复发吗?你学医的啊,快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啊!——丫头,你身上有药吗?”
雪姬一手按着胸口,另一只原本按在地上的手抓住了馨雪的衣角,紧紧地握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难受……真的好难受……馨雪,我受不了了……每次都要忍受这种痛苦,真的……好难受……杀……杀了我吧……”
她紧咬着嘴唇抑制痛苦,一不小心,咬出了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次好像更痛了……我是真的要死了吗?
“杀……了你?”怎么可以!“丫头,你撑着点,到底该怎么治,你告诉我啊!”
忽然,一家屋檐上出现了一抹身影,看着下面的动静,缓缓道:“让我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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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落花无痕,无处寻觅(6)
几人一听,除了雪姬,纷纷抬起了头。
一个约莫五尺八寸,十六十七的少年着一身灰色武衣,翩翩而立赭色飞檐之上。他手持长剑,发冠之,气质如玉的容貌令人赏心悦目。
苏泽提起警惕心,道:“你是谁!”
南门馨雪打量着他,此人面目很是生疏,不像是认识的人啊……是谁?
“可以救她的人。”那人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苏泽坚决道。
“是吗?”那人扬了扬眉,“你觉得连她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的你们,能让她解除痛苦吗?还是说……你们想提一提手,一剑了结了她?”
雪姬已痛得汗流浃背,沿着嘴角流下来的血越来越多。
“她中的是冰丝,相信你们连听都没听过吧?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将用什么办法来减轻她的痛苦?”
苏泽还在犹豫,南门馨雪便拉了拉他的手急道:“苏泽哥哥,不能再拖了,丫头她很难受啊!”
“可是——我们不知道那人是何居心啊……”
“是什么居心都好,眼下应该先让他医好丫头啊,以后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她迫切地看着他。
苏泽看了看飞檐上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疼痛难耐的雪姬,心中实属不忍,别过头道:“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语气虽是平缓,却铿锵有力。
那人飞下平地,将剑配在腰间,双手抱起了雪姬。
“放心,她还有用,死不了。那么,东少主南门少小姐,后会有期了。”语毕,飞身离去。
两人一惊,面面相觑: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看来,虽然他们极力地低调行事,却还是躲不过暗中人的追查。
南门馨雪理了理心情,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些其他的,将放在雪姬身上的注意力收回来,免得时时想着这些事,心情也不好。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身边的水月:“水月,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问出问句后,心里还是扑通扑通地跳,担心的不得了。看来,还是无法转移自己的重心啊……毕竟,她已经将雪姬视为自己的妹妹了。
水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东少主救了我,按理说,我应该以身相许,好报答他的恩情——如果东少主愿意的话。”
苏泽完全没想过这档子事,听她这么一说,连忙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今生只娶丫头。”
丫头?他说的就是刚才那个吗?水月心想。刚才她蹲下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她脸上的一角,好像是刀疤的样子……难道她毁容了?她毁容了他也不介意吗?
南门馨雪听了那答案,甚是满意,但此刻她也没心情开玩笑,撇过头对水月道:“水月,我们救你出来,就是不想你动不动就被谁买去做妾啊,你这样轻易地将自己许给苏泽哥哥,不是白费了我们的心意吗?”
她低下头道:“我打小被卖进妓院,熬成了花魁后,卖艺不卖身。妈妈为了李争给她的礼金,不与我商量便将我给卖了。如今被东少主救出了勾栏,虽说身家是清白了,可接下来的生计……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难道没有一个亲人吗?当初是谁将你卖进妓院的?”南门馨雪问道。
“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后来被一个叔叔带走,没过多久就被卖进了妓院。那时候起,我就和哥哥失去了联络。”
苏泽思虑片刻,沉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在我府中当个丫鬟吧,负责将我的寝居打扫干净。”
水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回府一趟。”
他走出去几步,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怔了怔。
真的会没事吗……太轻易相信别人了吧?
第四十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1)
东陆城四周群山环抱,沃野千里,数四陆中土地最为肥沃的一陆,同样也是河流最多的一陆。沿岸飞檐舒翼,花蝶柳莺,景优美多。背水一侧则有着一条宽约八里的正街。
平日里,正街上很是热闹,两旁楼棚店铺卖品层出不穷,叫喊的包子店,稀奇古怪的古玩字画,精致华美的丝绸锦帛,比比皆是,数之不尽。路旁时有种植桃李梨杏,为东路大街增添些许雅致气息。
天三怀中抱有一美,避过人多繁杂的接道,转眼便到了东陆最为偏僻的一家客栈,匆匆进了天字号客房。
对于床帐上赤身裸体的两人,他无一丝惊讶,也毫不避讳。
雪姬禁不住疼痛的呻吟声,让两人的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顿了一下,抽过床前的纱衣披在她身上,轻声对身后的天三道:“把她放下,带零出去。”
这个声音是……雪姬仅存的一点意识立马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噬血和零?他们在……他叫人带我来这里是为了替我解毒吗?他能认出我?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天三听令,将雪姬放在了旁边的檀木躺椅上,然后将和好衣服的零抱了起来。
零回过头看着噬血,双唇刚一打开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又闭了上去,靠在天三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天三抱着她出了房,顺带关上了门。
“才过了半月,不是吗?”噬血一边和衣,一边对着躺椅上五官皱成一堆的雪姬道。
他是想说,他抑制住了我体内的冰丝,两月内实不该再次发作吧?他是在怀疑我用了真气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雪姬满脸是汗,全身已接近虚脱,连紧按胸口的能力都没了,双手瘫痪似的挂下了躺椅。她脸色苍白地靠在躺椅上,双眼紧闭,薄唇微微颤抖着,嘴角的血也已干。
此刻,她已是连喊叫声也发不出了。
不知何时,她脸上遮挡刀疤的面纱被蹭了去,一脸触目惊心的刀伤竟然也让一向平静的噬血怔了一下,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走近了躺椅,双手轻轻一搂便抱了起来。然后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头。在她胸口点了两下后,雪姬紧绷的脸色稍稍舒展了些。
“你是第一个让我亲自救两次的人,”说着,他解开了她的衣襟,往她腰间的那块淤黑处运气,“不过,除了我,也没人能救你。”
除了他,没人能救我了吗……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她只觉得好像有一股暖流流入她的身体里,将体内的冰丝缓缓融化。不一会儿,她皱着的眉头便舒缓了,终于不再痛苦的样子。
见状如此,噬血收了力,将她的衣襟合上。
过了一会儿,她的气色稍微好了些,也能说话了。
“噬血……为什么我感觉无助的时候,身边是你……”她轻轻地嘟囔着,权当自言自语。
却不曾想他居然听到了,道:“你希望是西洛誉,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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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2)
她一怔。
她以为是她神志不清听错了,但噬血确实是轻笑了一下。
“天意就是如此。你希望的他不给你,你不希望的他却强加于你。”
雪姬惊愕。既然他能有如此感触,一定是因为亲身经历过吧……一闭上眼,往日梦里看见的关于他的种种便浮现了出来。
“对不起……”雪姬别过头,“又浪费了你的真气。”
“如果我说……”噬血的声音忽然变远了。
雪姬看不见,只凭声音判断,他像是去拿什么东西。一瞬后,脚步声又近了床屏。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雪姬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他居然在擦拭我嘴角的血迹?
噬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开口接着刚才的话道:“如果我说,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还对我有用,你还会感激我而不恨我?”
她却轻笑了一下,道:“我很开心。”
这下,换作噬血怔住了。开心?他甚是不解,等着她说下去。
“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有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我也有。很小的时候,我希望和娘亲永远在一起,那便是我活着的意义。再后来,使我活下去的意义又变成了珍姨,”她苦笑一声,睁着空洞的眼神,偶尔眨一下,“但当我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变换,当我的心再也受不起任何挫折,当我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天又一天渐渐地淡化时,我开始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所以我很开心原来我还有被人需要的必要。不管怎样,我不恨你,反而因为种种原因很感谢你。”
他却不曾想,她居然有个这么爱将一句话扩成这么长的习惯。也不曾想,自己居然毫无倦怠之意,非但不打断她,反而还很认真地听着她说完。
而他自己,却还在思考她所说的话,对于自己的异常反应毫无警觉。到最后,只道了这么一句:“我始终觉得,你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人。”
想了想,雪姬还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索性缄默不语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只是雪姬看不到,此刻,噬血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打量着她。
突然,他又来了这么一句:“同样……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恩?”雪姬不自觉地发出了探问声。随即,又不语了,只在心中纳闷,噬血今日为何这样异常。或许,是错觉吧?也许之前的确是他们口中美的标准,但谁会在看到她一脸的肿胀刀疤后,还说她美的?
噬血自己好像也意识了,又道了句其他的:“红缨——”
“红缨?”像是抓到了话题般,雪姬赶紧开了口,好似要淡忘刚才他说的话,“你找到红缨了吗?”
见他不答,她又急道:“难道你把她……”
那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红缨说那样一句话。自己与噬血又称不上很熟,为什么那么肯定噬血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绕过红缨?看他现在的反应,红缨恐怕还是难逃一死了吧……
一想起红姨也要像白姨一样经历丧女之痛,她的心就莫名地疼起来。
然而,噬血却异常认真地强调道:“我没杀她。”
第四十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3)
本来,听到他没杀红缨,应该松一口气才是,但当她亲耳听到他说“我没杀她”这句话时,心里却升起莫名的压迫感,然后不住地想,依他的性格,应该是宁愿让别人误会也不会解释的啊,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异常?
想着想着,脑中忽然蹦出来的一个念头吓了她一跳:难道他对我特别,是因为我真的对他很有用。比如,用来对付……洛誉?
虽然她的瞳孔大小变异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噬血看见了。在她发愣的时候,他开口道:“你在害怕。”
然,他并没有猜中她害怕的缘由:“你在怕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不够重,所以红缨活不了。”
确切地说,这是她之前担心的事。
“如果我又改口说,她已经死了。你是信我之前说的,还是现在说的?”
也不知为何,她好像能分辨出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似的,没有任何犹豫便道:“前面那句。”
紧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发愣。真的很奇怪……今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如果”?他到底想从我口中得知什么消息?
她看不到,她上方的噬血在听到她的回答时,竟然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顿时,夺门而进的白也看得怔住了,失态地将手中干净的床褥掉到了地上。
听到这点细微的声响,噬血回了头,而神情已变得漠然,仿佛方才那一抹花容月色般邪美的神色只是她的幻觉般。
“王……”白失声喊出。床上的……就是一直以来传说中的神秘女人吗?不对,王不是不让我们知道的吗,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我看到?那又会是谁?
红接替了白的跟踪任务后,白就一直呆在客栈里,噬血也没吩咐她做什么事。只是今天他说要例行了,她才匆匆外出买了一套全新的床褥。
按照往常的习性,噬血在与神秘女人行房后,便会消失一段时候,按理说,此时房中应该没人才是,所以白才会没有敲门便推了进来,哪知,意外地看到了噬血的另一面,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他们的冰山之王竟然会笑?他们还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物,生来便是与笑隔绝的。
尽管白心里意义上的“笑”只是他嘴角的弧度比平常高了一点点,但对于她甚至全族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发现。
“王……我以为……房中没人……”顿时,白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赶紧退出去。
他不语,径直向白走去。
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情况下,白莫名地颤了一下,眼神闪烁地看着他走来。
噬血却没有看她一眼,越过白走出了房,然后停在门外,对身后人道:“看好她。”
看好她?这么说,她不会是“她”了吧?——王的意思是,监视她,还是照顾她?白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道声“是”,噬血便已经消失在客栈了。
白捡起地上的床褥,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问道:“姑娘,可否请你起来一下?”
第四十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4)
听了这么多,雪姬也认出了来人的声音。她伸出右手往旁边摸了摸,在摸到床柱后,手奋力地握紧,全身一使劲,撑起了半个身子。
可惜冰丝抽去她太多的力气,即使她咬紧牙关想要在白的面前表现出没事的样子,却还是失败了。手上的力气一失,便“咚”的一声摔到了床榻上。
硬木刺痛了她的背,不禁低声呻吟着。
“你怎么了?”出于本能,白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向床走去。
然而,她在看到雪姬满是刀疤的脸时,不由得一惊,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白姨,让你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见笑了……”她的样子极其惨淡,将脸往里转去。
这一声“白姨”喊得她震惊不已。再一看她的脸,忽地想起了什么般。
王将她带回来……毁容……喊我白姨……
天哪,难道——她是雪姬?
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惊问出声:“你……你是雪姬?”
“白姨也认不出我了吗?”嘴角划过一丝苦笑,不知他见了我,还认不认得我呢,单手抚上了自己的伤疤,“看来我真是比易了容还来得厉害些。如果是这样,还躲什么呢……”
说着说着,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可是噬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