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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馨雪牵着一脸无奈的雪姬,一副奸计得逞的开心样:“说真的,丫头,这妓院我可从来没去过呀,真是有点期待呢!”
“馨雪,我怎么发觉你跟着苏泽闹了一天,不但人变得俏皮,就连心境也小了许多岁?”在南陆,她可不是这种贪玩的大小姐。
“我不想做从前的自己了,太累。以前的南门馨雪早就已经死去,我决定要抛开以前的种种,开始新的生活,”说这话的时候,她是一脸严肃的,“小雪芎用它的生命救活了我,给了我跟以前不一样的健康身子,我本就该好好活着,不是吗?找到你以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求能和你,还有爷爷,一起活得开心。如果能认回誓哥哥,那就再好不过了,如认不回,我也不会强求。”
雪姬握紧了她的双手,笑了:“恩,这样很好。但不管是从前的馨雪,还是现在的馨雪,我都喜欢。”活得开心?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她伸上她的脸:“恩,我也一样……”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来到了沁心院门前。忽然,一阵敲锣打鼓声从几人侧身处传来。顿时,街道上议论声连连。
第三十七章 心猿意马,难以栖情(6)
几人随即定住了脚步,不移。除了雪姬一人看不见外,其他人都看清这喧嚣声从何处而来。原来,是某户人家的迎亲队伍。
听着这欢愉的乐声,雪姬也猜中了几分。
南门馨雪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丫头,既然他们是迎亲的,咱们就不跟他们抢道了,等他们过去了,咱们再穿过这街吧。”
她莞尔,点了点头。
“咦?”南门馨雪疑问出声。
“怎么了?”
“奇怪,”她道,“这轿子怎么在沁心院门口停下了?”
顿时,沁心院门前已是人群拥挤,纷纷争着看热闹。不一会儿,他们四周便多了许多人,皆是往沁心院里头看的。
她望向苏泽和善棋,他们两人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苏泽只好随手一抓身边的人问道:“这位小哥,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直愣愣地盯着沁心院内,头也不回道:“什么事?迎亲啊!”
苏泽按奈住气,缓缓道:“我知道是迎亲,可为何轿子在沁心院门口停下了?莫非——”
那人不耐烦地回过头,轻吼道:“挨千刀的!你莫不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吧?连水月姑娘出嫁都不知!”
“问问而已,你何必这般凶神恶煞?”南门馨雪忍不住站出来,“不想说,便闭了嘴,还怕找不着人要这碎银子?”
那人正欲大发脾气,抬头却看见美男子身后又站着两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想这男子既然已是这般俊美,那两名女子定是绝美容貌吧?谄媚地笑着接下了银子,好生解释着:“几位一定是外乡人了。——这沁心院里头有一花魁,名水月,人人称这水月姑娘长着倾国倾城之容,光是想请这水月姑娘出场,便可以包下十几名普通姑娘好几晚了。”
“继续说。”苏泽催道。这勾栏里的姑娘光明正大地出嫁,他可是头一回听说,不免起了些兴趣。
而南门馨雪则一副“早知道你不会收心”的样子,断定苏泽此刻想的,是那水月究竟有多美。
那人连道“是”,继续道:“前几日忽然传出消息,说是这李大财主要迎娶水月姑娘。而水月姑娘也答应了,但条件是一定要照平常姑娘出嫁一般流程,聘金更是不可少,最后还要他八抬大轿前来沁心院迎接。我们本以为是市井谣言,不去置理,哪知今日,李大财主当真八抬大轿来接人了!他倒不在乎水月姑娘是风尘女子,只一心想要抱得美人归,将这事闹的,要多大有多大。”
“行了,看你的热闹去吧。”苏泽挥了挥手。
那人看了看馨雪,又看了看苏泽,好像在说能不能瞧瞧这姑娘的芳容,只见苏泽一个眼神盯过去,他便不敢造次了,拿着自己的银子灰溜溜地挤到人群中去了。
南门馨雪笑言:“哟,这李大财主还真会哄姑娘开心啊,不惜重金娶一名风尘女子。想这名水月的姑娘,也算是有福泽了。”
苏泽却摇了摇扇,出口嘲讽:“福泽?你当真觉得此乃其福?”
第三十七章 心猿意马,难以栖情(7)
南门馨雪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道:“对于一个风尘女子,能得此待遇,难道还不能称之为福?”
雪姬却若有所思,心想这个中缘由定不是如此。
“是福,是祸,你随便问问身旁的人便知。”他道。
她也听出这意味,便问善棋:“什么意思?”
善棋笑了笑,缓缓道:“馨雪姑娘,东陆人都知道,这李大财主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贪财,吝啬,好女色。家中已有五房妾室。其中不包括已亡的二十房姨太太。”
“什么?他已经娶了二十几个女人?”南门馨雪震惊不已,“还有,什么叫已亡的二十房姨太太?你别告诉我他克妻,谁嫁给他谁就得死!”
善棋尴尬而言:“这个……他是已经娶了二十几个女人了,另外还有无数是没有名分的,享受玩了便弃之。——你最后一句说对了,东陆人皆是这么传的。”
“为什么?”南门馨雪穷问不舍。
雪姬却只转了转脑子,便懂了,还用问么,定是被那畜生折磨死的。
眼见善棋红着脸不知怎样解释才好,苏泽将这话茬接了过去:“馨雪丫头,你这么急着想知道缘由,何不亲自出马,深入虎穴探个明白?就随了这水月姑娘一并嫁过去吧!两人也好有个伴!”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立即瞪过去:“好你个苏泽!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绕了这么多,就是想把我给绕进去吧!然后你便可以寻着探我的幌子,去见你的水月姑娘!哈,这还没进妓院呢,你便已是原形毕露了,还想瞒骗我们丫头?丫头可能天真,中了你的甜言蜜语,我南门馨雪可不是吃素的!”
雪姬一听,笑了,天真?还不知道谁比谁天真呢。她一直沉默不语,用耳听着他俩斗来斗去。岩哥哥不在了,或许……苏泽可以照顾好馨雪吧?
苏泽的脸色大变,全然失了方才玩笑的神情,认真道:“我几时要将你绕进去了!明明是你自个儿扯到李争身上的,善棋才给你讲了他的事。现在好了,你却胡乱给我安个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哎呀呀!你还敢狡——哎呀,别挤啊……喂!谁推我啊!”
忽然,拥挤的人群动了,又挤又推乱了套。喊叫声此起彼伏。
“是水月姑娘!”
“真是水月姑娘出来了啊!”
“天哪,这水月姑娘怎么跟仙子一般美啊!”
“呸!这李争哪配得上水月姑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这美人儿哟,好好的要给他糟蹋了!”
原来是水月从里头出来了,怪不得人人纷纷往前挤。这一来,那些听见赞美声但却不能一饱眼福的人便更加卖力地往前挤去,人群顿时暴动了。
“丫头!——苏泽哥哥!我跟丫头被人群冲散了!”两人原本牵着的手被人群冲开了,南门馨雪冲不远处的苏泽喊道。
他倒是不担心南门馨雪,她有手有脚,不会怎样,可雪姬现在双目失明啊!被人冲开了,她怎么找得到他们?
“善棋馨雪!快找丫头!人群这么乱,她万一摔一跤,可要被人踩成肉饼了!”
“别……别挤啊……馨雪!苏泽!善棋!你们在哪啊!”雪姬身形晃了晃,刚站稳又被人向后推去,“啊——”
眼看就要跌倒了,一双强有力的手拦腰接住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
第三十八章 不觉重逢,不觉又离(1)
“姑娘,你没事吧?”
雪姬险险地被人拥入怀中。他好似有股强大的力量,倒在他怀里,便一点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推倒了。
人群拥挤,吵闹声不断,她隐隐约约听见搂着她的男子对着她说了什么,仔细去辨听,却奇怪的发现,早已训练有素的双耳在此时像是失聪了般,就是听不清他在问她什么。
“谢……谢谢公子搭救。”她站直身子,莞尔。沙哑的声音一出,明显感到了身旁男子的一颤,应该是没想到的神情吧。
想来想去,不管他说了什么,自己这句话总是没说错的,他终是救了自己啊。
“不——”“谢”字还未说出,拥挤的人群便再次涌动,分开了两人。
西洛誉提手,向着她离去的方向,好像要牵住她似的。可那抹白影却是被人群挤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方才搂着她时闻到的那缕幽香还围绕在自己周遭,他顿了顿,忽地睁开了明眸,不好!是她!
一瞬后,双眸又黯淡了下去。
不,不是她……
那不是她的眼,也不是她的声……
他呆呆地望着前面被冲走的女子,那明明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啊……我应该不认识她才是,可为何有种她从此便会离我越来越远的错觉?她究竟是谁?
只见那女子被人群冲向前后,双手胡乱地伸上空,像是求救,惊慌失措的样子。西洛誉心中一动,心想要赶快想办法接近她才行,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发现是寻阁。寻阁见他的神情异常,像是害怕失去什么的样子,疑问道:“洛誉,怎么了?”
西洛誉不语,只继续呆呆地看着前面,心想要不要上去帮她。一边想,自己与她非亲非故,不必为了她耽误时辰,而另一头却想,除了她,他谁都不想守护,若此女子真不是她,517Ζ他为何会如此害怕即将失去面前的女子?
“洛誉!”寻阁见不对劲,又加重声喊了一次。
他回过神,面容随即平静,淡淡道:“什么事。”
寻阁附上他的耳,轻轻道了一句,只见他神情突变,喜上眉梢。“真的?”
寻阁点了点头。
不等他再说什么,西洛誉早已忘了被人群冲走的她,转身便离开了。寻阁道:有人回报,有她的消息了。
雪姬此时只恨自己为何没有男子的力量,被人轻轻一推,便又要坠坠欲倒了。她轻呼一声,左倾的身子还未直起,右边的中年男子便往她身子上一撞。
这回是没人救我了吧,哪会此次如此好运呢?她悲观地想。
然,出乎她的意料,又是一双强有力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那人俯下身子,急急道:“丫头!你没事吧?”
是苏泽!难道刚刚也是他吗?
“我没事,谢谢你救我两次。”她站好身子,朝他微微点头。
许是太轻了,苏泽并没有听清最后的两字,只轻轻道了声:“你我还谢什么,你没事就好了。”然后亲自牵住了她的手,牢牢不放。
两人还未讲清方才的事,南门馨雪与善棋便已找到了他们。只听南门馨雪道:“丫头!你瞧见了么,那水月姑娘还真的是美若天仙呀。”
第三十八章 不觉重逢,不觉又离(2)
南门馨雪话刚说出,便立刻收到苏泽狠狠的一瞪,这才忽然想起,她是看不见的啊。心想自己是在无意间伤到她了,于是准备开口道歉。
她欲张口,雪姬便已道:“是吗?那李大财主可真如百姓所说,是堆牛粪?”
见她毫不在意的神情,南门馨雪也不再提那事,挑了挑眉说:“说他是牛粪那都已经是赞美他了!”
此话一出,三人均笑了笑。
“那水月姑娘呢?”她继续问道。
“这水月姑娘嘛……听说是她的意思,要在上花轿时才盖上头盖。这不,往沁心院那门口一站,就引起了方才的骚动啊,”她笑道,“不过嘛,丫头,这水月姑娘虽然是东陆第一美人,但比起你来说,可是要逊色许多啊!是吧,苏泽哥哥?”
突然被点名,苏泽愣了一愣,但随后便喜言:“自然,水月姑娘是不能与咱们丫头攀比的。我可从没听说过,凡人能与女神相比呢。”
雪姬不喜道:“女神是神圣的,不可如此侮辱女神!”
其实,她只是寻了最正当的理由堵住苏泽的嘴罢了,至于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女神,她亦是半信半疑。
果真,苏泽听后,正色道:“是是是。只是——我一时想不起什么词能用来形容你罢了。恐怕是不可言语的美啊!”
南门馨雪与善棋互望了一眼,偷偷笑着,雪姬不知是说不过还是不想再与他争辩,闭了口,听着四周的动静。
只见,水月呈皓腕于腰间,挺直着身子站在沁心院门前,双眸明亮,鼻梁高挺,小唇微微启着,嘴角上扬,顷间勾去在场男子的心魂。
她双颊微红,头顶喜冠,着一袭大红喜服,正面用金丝绣着双喜,下摆则是几对嬉戏的鸳鸯。
“各位街坊百姓,我水月今日出嫁,多谢大家捧场。”她欠了欠身。
顿时,人群里传着“那是我们的荣幸”之类的话语。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雪姬等人不解,静静听着。
“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了吧?”她顿了顿,见到人群里的反应后,又微微笑道,“对,我水月要嫁的人,就是东陆的李大财主。各位说说,这李大财主的为人如何呢?”
为首坐在马上的李争却认为,她是在为他说好话,不禁喜上眉梢,有趣地看着水月。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在听到水月的问话后,忽地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水月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无人敢做吃螃蟹的第一人,喧闹就在此时停住了。
顷刻后,众人却见水月单手一提,将喜冠忽地摘了下来,当着大家的面砸在了地上,微笑的脸立刻变得怒不可揭:“李争他就是个十恶不赦,死千次万次都不足惜的恶棍!”
第三十八章 不觉重逢,不觉又离(3)
众人皆是一愣,这是唱的哪出?难道美人出嫁是假,乘机讨伐李争才是实?
第一美人带头说了这句“开场白”,底下众人顿时沸腾,纷纷数落着李争的罪行:
“水月姑娘说的对!李争他算个什么东西!水月姑娘这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怎能插在李争这堆臭牛粪上!”
“这个李争实在是太可恶了!实在是人神共愤!几年来,残害了多少百姓啊!”
“去年还硬是抢走了我家闺女,害得我们母女俩如今是阴阳相隔,永不能相见啊!”
征讨声连连不断,骂的骂,落泪的落泪,全场乱了套。有甚者说到激动处,扬起搁在街边的笤帚便向李争冲去。
李争大惊失色,大声呼救,可惜护卫队早已被人群冲散,护主不及。
就在这时,一把剑飞来,挡下了笤帚。
众人一看,原来是白虎队长领着二队赶到了。
非议声又起:“看哪,这不是官商相护是什么!”
“是啊,若没有官护着,这李争敢这么放肆吗!”
“可恶!这白虎倒是赶的急啊!”苏泽口里满是讽刺,“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准时。”
“就是啊,这李争如此可恶那侍卫队就不能迟一些来么,也好让我们瞧瞧这李争的报应啊!”南门馨雪也道。
雪姬却笑道:“白虎队长只是在执行自己的职责而已。且不说这李争是好是坏,民众实行私刑固然是不对,白虎队长阻止民众蓄意互殴,是职责所在。再说,白虎队长也是在为百姓着想啊。你们想,要是刚才那百姓当真伤了李争,以李争的性格,定会反过来告他一状,到时众目睽睽,你们想护那百姓也是无由啊!”
“咦,丫头,我怎么觉得你每句话都是对的?”苏泽笑道。看来,她眼虽瞎,然心却还是犹如明镜啊,竟丝毫不受身旁人影响,将这个中利害关系分析得如此透彻!唉,自己居然比不上这丫头心思缜密。
见苏泽连连摇头,南门馨雪在一旁偷笑:“苏泽哥哥,你可别小看了丫头啊。”
苏泽笑了笑接话:“不敢不敢,我现在是连馨雪丫头也不敢小觑了!”
她乍一听觉得他是在夸她,然忽然又一想,不对,什么叫“连馨雪丫头”?她刚想质问,却被水月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去。
众人见李争一个跳跃下马,抓着水月的手,另一只快速地甩去一耳光。
水月应声倒地,嘴角流出血丝。
水月已是李争的人,白虎不好插手,一边心中不平,另一边却还是得镇压住暴动的百姓。
李争杀鸡儆猴:“你这个贱人别不识好歹!老子买了你,你就是老子的人了!你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我李争什么女人没见过,还稀罕你?——来人哪,给我打死她!看以后谁还敢忤逆我李大爷!”
第三十八章 不觉重逢,不觉又离(4)
另一头,戴斗笠人从厢房中走出,低声问身后的女子:“西洛誉呢?”
红抱拳道:“回王,西洛誉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他怕这里龙蛇混杂,被人认出与王在一起,坏了大事。”
“哼,”噬血冷哼一声,“借口而已。定是从哪打探到她的消息了吧。除了她,没人能让他如此心急。”
红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想,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红缨伤了雪姬,令您发怒的,只是因为红缨差点坏了大事吗?那种恨不得将红缨碎尸万段的神色,不是因为紧张她,又是因为什么呢?
红跟着噬血走出沁心院,见几个男子架住了那名叫水月的姑娘,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方才在里面,隐隐约约听见了些,对这女子也是有些喜欢的。她正欲出手,却听噬血道:“住手,不要管他们的闲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王,可是她——”
“桃源,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红只好不忍地闭了嘴。
“可恶!”人群中一声低吼,架着水月的几名男子应声倒地。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谁?是谁用了暗器?众人甚至没见到是什么东西击倒了他们。
苏泽收起扇子,呼之欲出的暗器也收了回去。回过头,奇怪地看着后面。刚才,他正准备出手制止,却发现什么东西闪过,先他一步出手。他猜想,出手的人,应该是南门馨雪。雪姬近乎哑了,善棋不会喊出那一听就是女声的“可恶”,所以只有她最可疑。
正当他要再确认一下时,南门馨雪便笑道:“苏泽哥哥,你在看什么呢?我只不过是用银针刺了他们的睡穴,又没杀他们!”
果然是她!看来,她不只是学医这么简单。
“谁!谁使暗器!”见有人“杀人”于无形,李争有些惧怕。
一双眼睛四处扫视,最后将视线放在了最可疑的人身上——戴着斗笠遮遮掩掩的噬血。
“是你!”李争冲向前,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是他?苏泽认出了他,正是昨日擦肩而过的斗笠人!他怎么会去沁心院?难道是跟人碰头?下一瞬,苏泽为自己无故跑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这么想?男人去沁心院,还能干什么呢?他戴着斗笠,许是不想被人认出他罢了。自己太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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