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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覆盖完整一张脸的面具,又怎么能张开得了嘴,但周老板张开了,他张开的是他自己的嘴,也是面具的嘴,
那面具,是面具,上下共四颗尖锐的獠牙,我以为是长在面具上的獠牙,但当周老板张开嘴痛苦嘶吼,那獠牙却是长到了他的口腔里面,
那一张鬼面具……已经变成了周老板的脸,
周老板痛苦地喊叫着,一口咬到蛇身上,他是看准了地方咬的,蛇也是大意了,把自己的七寸要害暴露在了周老板的面前,一下子,就变成了蛇落入了下风,它吃痛,身体扭曲起来,都没有办法缠着周老板了,周老板把它按在地上,松了口,一口的鲜血,他捉起小板凳,狠狠地朝蛇头上砸下去,
我看见队友遇难,顿时就呆不住了,推开门冲了进去,抓起棍子朝周老板猛地来了一棍子,把周老板抡到了一边儿去,
蛇顿时得了自由,正想回头狠狠报复那咬伤自己的人,我拦住了它,
因为现在周老板变得好奇怪,
他蜷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呜地哭,哭得很可怜,
这还没分出胜负呢,他怎么就哭了,
下一秒,周老板不哭了,他爬起来,哈哈地大笑,那面具不是面具,而像是他的脸一样,是活的,是有神经、有肌肉块的一般,周老板哈哈大笑,就像是一个狰狞鬼在哈哈大笑,样子格外地吓人,
但很快,他又不笑了,抱着头呜呜呜地哭,哭得十分可怜,
就这样,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我已经掏手机,就在我准备拨打电话呼唤精神病院来拉人的时候,周老板捉住了我的裤脚,呜咽地哀求:“救我……”
“嗯,”我一愣,刚想问他想要我帮他做什么,周老板又哦呵呵地怪笑起来了,这让我感到很无语,这人跟阿银说的一样,已经疯了,他疯言疯语,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所以我拨打了120,
电话拨通了,我刚要开口报告我这一边的情况,一道高大的人影忽然冲了上来,周老板用力地抓住我的双臂,那一张狰狞的鬼脸显得很扭曲,他大吼:“救我,快帮我把面具拆下来,拆下来,”
这倒是周老板正常的声音,
但没多久,恶鬼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做个守墓人有什么好的,跟我在一块,堕落成魔,这样你就可以摆脱先辈们的诅咒,不再是个短命种,只要成了魔,你就可以享有长生不老的寿命,啊哈哈,”
这个声音好耳熟,
我一怔,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喂,请问你是谁,”电话那边的人问,
我说:“没事了,我这边自己解决吧,”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我去按住周老板,他还在发疯中,他的身体里面有两个声音,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正常声音,而另一个则是折磨他的魔鬼的声音,我觉得周老板还有救,因为他的声音还在挣扎,在和控制他的恶鬼在做斗争,
只要把那鬼面具拆下来,周老板就得救了,反正白衣女鬼要的是面具,总得要把面具从周老板脸皮上拆下来,
我抓住那鬼面具,使劲地想把它拆下来,可能是因为我抓住了鬼面具,那个恶鬼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周老板痛不欲生的抽泣声,
我掰不下来,
我得找面具的缝隙,然后从缝隙入手,把面具拆下来,
于是我找面具的边缘,然后我惊恐地发现……
那面具的边缘像是长了根一般,分出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扎入了周老板的皮肤里,而边缘则是和周老板的脸皮无缝连接了,
【“面具,长在脸上了,”——2016,3,30】
我想起了周老板的日记,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长的,
周老板这个时候正常的比例居多,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对我说:“快……快帮我拆下来,”
我说:“好好,我去拿把刀子,把你脸皮割下来,行不行,”
“行,怎么样都行,”
我看他是真的被逼到穷途末路了,否则不会同意把脸皮割下来的,但在我看来,可能他也就只有把脸皮割下来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想走,周老板赶紧捉住我,生气地问:“你要去哪儿,”
“我去厨房拿刀啊,”说着我就要抽身,但周老板却死死地抱住我的大腿,不让我走:“不,你不能走,你不能抛下我,只有你……只有你可以救我了,”
我晕,
“怎么又是我,”我纳了个闷去了,怎么每一个人都指定条件说是我,我都不知道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些人、这些鬼缠上来,指定非你不可,
而就在这个时候,寒光一闪,一柄小型水果刀横在我的面前,我一看,是蛇把刀子给我找来了,这是神助攻也,省了我去厨房一趟的功夫,
“谢谢,”我接过刀子,准备动手把周老板的脸皮卸了,但转念一想,好像不能这么直接做,我转头对蛇说:“动手术之前,是不是要先给刀子消毒,”
蛇尾巴一伸,钻进我裤带里,掏出了烟——扔掉;再掏,掏出一柄打火机,啪唧一声,帮我点起了火,我看着它的尾巴,觉得这尾巴真神了,竟然还能打火机,
我把刀子放在火上面,有模有样地烫烧了一遍,权当是消毒了,
消完毒后,我就开始动手了,
我不是医生,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活,但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把面具上伸出来的“毛细血管”给割掉,就能切除面具与周老板面皮的连接了,
我小心翼翼地切了一条“毛细血管”,顿了顿,问周老板:“疼吗,”
周老板:“不能,舒服,”
“……”估计,这脸不是他的脸了,知道周老板不会感到疼,于是我就放心大胆地割那毛细血管,我快刀斩乱麻,割了一大片,那看起来虽然是“毛细血管”,但每割断一根,那血管就会开始流血,我割了一片毛细血管,那流出来的血是越来越多,顺着的周老板的脸流下来,浸湿了他半片身子,
我忙得满头大汗,从他的左边脸切割到他的右边脸,又从他的右边脸切割到他的左边脸……
咦,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怎么从他的左边脸切割到他的右边脸,又从他的右边脸切回他的左边脸了,
我仔细一看,哑然了,
那面具上延伸出来的“毛细血管”,它被我切断了,出血了,然后过了一阵子,又粘回周老板的脸上了,
周老板木然地坐在我的面前,鲜血浸湿了他的上身,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样子,他这半点都不感到疼痛的模样,才是让我感到恐惧的地方,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就不感觉到一点疼痛,而且还感觉到——“爽”呢,
周老板问:“你能帮我把面具拆下来吗,”
第107章 你是周术士!()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老板,
我本来就不是医生,不懂做手术,做这种事,应该让外科医生来最合适不过了,刚刚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但我挂了电话,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周老板现在的这个鬼样子就算送上了手术台,医生也拿他没办法,所以我自己尝试了一遍,却发现我没有办法帮到周老板,
“怎么办,”我转头问蛇,
蛇摇开了它的折扇,只见上面写着: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面具是鬼王爷的,难道只有鬼王爷才能把面具拆下来,”我问,
蛇摇摇扇子,淡笑不语,
好吧,
我放下水果刀,对周老板说:“看起来只有那个鬼王爷才能帮你了,如果你愿意,我这就陪你上屯兴峰去找鬼王爷,”
“不,他会杀死我的,”周老板恐惧地叫了起来,“他们最恨的就是我们周家守墓人了,他一见到我,一定会杀死我的,不,我……我宁愿就这样子,也不要去见他,”
“那你就这样吧,”我也无所谓,反正面具又不长在我的脸上,
周老板抱着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天人交战,考虑着是该向仇人妥协呢,还是真的就一辈子被鬼面具折磨下去,
忽然间,室内掀起一阵阴风,一直隐藏起来坐山观虎斗的白衣女鬼终于现身了,
我看到“她”,就犹如看到了希望,连忙对她说道:“你来得正好,你快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他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
白衣女鬼没应我,“她”走到周老板的面前,抓住鬼面具,使劲地把它扯下来,
“她”的暴力很有用,让我没办法的鬼面具真的被“她”硬生生扯了出来,
但,只是扯出来而已,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白衣女鬼把面具从周老板的脸皮上扯开了三四十厘米,当我看清楚面具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被恶心到了,那简直就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面具背面是更密集、更多的“毛细血管,”
那些毛细血管紧紧地扎根在周老板的脸皮上,跟橡皮筋一样充满弹性,白衣女鬼把面具扯得多远,那“毛细血管”就绷得有多长,
难怪我只割面具露在外面的“毛细血管”,也不能把鬼面具从周老板的脸上揪下来,原来是背面还有更多的毛细血管,
“还傻站着做什么,快拿刀子啊,”白衣女鬼一声怒斥,
我马上回过神来,抓起水果刀,使出吃奶地劲去把那些血筋一刀斩下来,我成功了,刀子太小,但我成功地斩除了一半,但没想到的是,那些被斩断的血筋垂落了下来,血哗啦啦流下,下一秒钟,那些血筋就像是活了的一样,朝我席卷了过来,那速度之迅猛,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没有时间去躲避,
眼见那些血筋就要粘上我的皮肤,我腰间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拉到了蛇的身边,而那些血筋的长度有限,它们扑了个空后就垂落了下来,
而白衣女鬼在我被袭击之后也是吓了一跳,手一松,那面具就弹回到周老板的面上了,还将他的脑袋往后弹了一下,听到那“砰”的一声,就可以知道周老板被弹得有多疼,白衣女鬼不甘心,再次尝试着把鬼面具扯出来,但都没有用了,面具已经扯不动了,完全长在了周老板的面上,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来,真的是解铃还许系铃人了,我们把他带到屯兴峰去吧,去找那个鬼王爷,也许只有鬼王爷可以把面具拆下来了,”
“鬼王爷也不行,”白衣女鬼咬牙说,
我一怔:“为什么不行,”
“因为……”
白衣女鬼话音未落,周老板忽然跳起来了,他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嗷嗷疯狂地叫着,白衣女鬼吓了一跳,往后退去,身影隐没入了墙壁,
周老板又发疯了,
我有些紧张,周老板发疯起来不人不鬼的,我只是一介凡人,恐怕拦不住他呀,
“黑娘子~黑黑~~这只疯狗留给你了哈,我先走一步,”我见势不妙,打算把周老板留给蛇,自己先溜,但没想到的是周老板却是冲我而来,他扑倒了转身就跑的我,而在我倒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蛇在阴笑着摇扇子,丫的,又被死蛇坑了一把,
周老板发疯地掐着我的脖子,我完全呼吸不上,我吃力地说道:“为什么……又……掐……我……我……跟你……无怨无仇啊……,”
你丫的,我感觉我躺枪最严重的人了,不管走哪儿都挨袭击,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躺枪的时候,使劲掐我的周老板忽然语出惊人,他的声音是那鬼面具的声音:“周术士……时隔一千五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跟你说过,我欠我的,我一定会向你讨回来的,你将我封印在屯兴峰下一千五百年啊,整整一千五百年啊,轮回是有报应的,你以为你逃得了一世,你就能逃得了生生世世吗,,你逃得了一百年,你能逃得了一千五百年吗,啊哈哈——,”
什么,
我,是周术士,
就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周老板忽然松手了,身子被一条黑褐色的东西抽飞到一边去,我爬起来,用力地咳嗽着,咳得肺都快吐出来了,这才缓过气来,再一看,原来是蛇一尾巴把周老板抽飞出去了,周老板已经晕了过去,而我也侥幸能活过来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对蛇说,“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然后我下楼,在杂物间里找了许久,这才找到一根粗麻绳,跑上来,把周老板捆紧了,尽管捆紧了,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现在周老板被恶鬼附体,力量大得惊人,单是绳子也捆不住他,所以我把我之前做好的封魔墨拿了出来,在面具的眉心处写了一个“封”字——现在我可是正宗的描金人,写出来的字肯定能封住他,
但究竟是封住周老板呢,还是封住鬼面具呢,我就不知道了,
我松了一口气,刚经历过一番要命的折腾,忙完这一切后事之后,我整个人都瘫了,靠在床边就没劲起来了,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慢慢地清理刚刚得到的线索,
白衣女鬼说:鬼王爷也奈何不了这个鬼面具,
周老板最后爆发掐我脖子说的那段话,俨然就是鬼王爷才应该说的台词,
——如此看来,白衣女鬼的话也得到了解释,去找鬼王爷拆下面具是没用的,因为鬼面具就是鬼王爷,
历经1500年的岁月,鬼王爷和鬼面具已经融为一体了,亏我们还以为屯兴峰上的封印大石封印着鬼王爷呢,实际上“他”已经被周老板带走并戴在脸上了,鬼王爷对周氏子孙的报复正式开始了,
然后,让我感到蛋疼的是……
鬼面具说我是周术士,
我宁愿做一个无辜躺枪的路人甲,也不想做这个周术士的转世呀,
因为前者只是躺枪,是苦主,是别人没道理;但现在我一旦变成周术士转世的话,那找我报复的千年阴兵才是苦主,而我是欺凌他们的恶人,他们虐我是有道理的,我倒霉我只能认栽,谁叫我欠了人家一千五百年呢,
所以我不想做什么周术士的转世,
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来追杀我了,
我抱着头,觉得头好疼,
然后我想了很久,就越发的觉得,只有我是周术士的转世了,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一句话,是蛇刚刚说的一句话:解铃还许系铃人,
这个封印是我一千五百年前下的,所以我才能逆反这个封印,在青龙坡坟山上描的第一个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以解开,
阴兵为什么说只有我才能解开屯兴峰上的封印,因为我是周术士啊,自己弄出来的封印,当然就只有自己能解开,
白衣女鬼为什么说只有我才能找到面具,呃……面具又不是我的,也许是因为鬼王爷和周术士的那一段仇怨,所以注定了在这一世,两者之间必须要做一个了断,所以就算我不去找面具,面具也会找我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我现在觉得内心五味交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这件事如果让所有阴兵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蛋疼了,
我蛋疼了很久,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打算把昏死的周老板拖到地下室去关着,那个地方比较隐秘,我可不想和这个疯狗共处一室,
在下楼前,我诚恳地问蛇:“美女,万一有一天很多人要来追杀我了,你会帮我吗,”
蛇笑眯眯地摇开了它那柄折扇,上书: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再见,”我脸色一沉,扛着周老板下楼去了,唉,这该死的没良心的蛇,别人都说蛇是冷血的,它果然足够冷血,现在看来,会愿意帮助我的人就只有小南子一个人了,他,应该很快就醒了……
第108章 最后一次诈尸()
入夜,等爹娘都睡了之后,我这才偷偷打开冰箱,热了点剩饭菜,送到地下室去,
周老板现在这样子不人不鬼,我怕爹娘见到了他,会被他吓坏;同样,我也不敢让爹娘知道我非法囚禁他人,那可是重罪啊,我可是知法守法的良民,
我把热好的饭菜送到地下室,周老板被我绑在椅子上,我看他样子应该是醒来了,不过他很安静,没有疯狗的样子,
我走过去,端详了一下他,问:“能好好说话吗,”
他点头:“能,”
我看他回应正常,于是我也就放心了,和一个正常人对话,总好过和一条疯狗对话,是不是,
我把饭放在他面前,我对他说:“你现在被恶鬼附身,我不敢放你,因为你一发疯起来,我没办法对付你,你不会怪我把你绑起来吧,”
他摇头:“不怪,”
我又松了一口气,啊哈,他的回应好正常啊,看起来神智是清醒了,这该不会是我的封魔墨起作用了吧,我真的把鬼面具封住了,所以周老板的意识复苏了,人就正常了,
“我是来喂你吃东西的,免得你饿坏了,等你吃饱了,咱们再谈事,行不行,”我问,
“行,”周老板现在可顺从了,
我端起碗就要给他喂饭,勺了一大勺饭端到他嘴边,但他不开口,我就不爽了,说:“你要吃饭,你倒是开口呀,”
周老板:“我开口了呀,”
“你没开口,”
“我开了,”
然后我顿住了,周老板也许是开口了,但面具不开口,还挡住了他的口,之前在房间里看到周老板变异,面具和脸融为一体,他张开口,面具也张开口,而且还露出四个鬼獠牙,我就以为面具是周老板的脸了,周老板开口面具就会开口,
但现在看来,面具已经被我封住了,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面具,面具是金属做出来的,壳是硬的,根本就没有白日里面那样的灵活、表情丰富,面具就是面具,不再是脸了,
不是脸的面具就成了挡住周老板嘴巴的一道关卡,让他再也不能吃饭了,
我从周老板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算了,就让我这样子吧,”周老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谢谢你封住了鬼面具,这样它暂时不能控制我了,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清醒了,谢谢你,”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