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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例外的,从军伍之中走出来的都是各自统领,共计六人。
军旗之下,六名大明朝最有前途的军官,接受皇帝陛下的审阅,秦钟都能感受到这边那个来自龙骧铁骑的年轻将军沉重的呼吸声,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待皇帝陛下讲完话,那人便扯着嗓子吼道:“誓死效忠陛下!”
秦钟顿时觉得耳朵生疼,小声问道:“这位将军,您嗓子疼不疼?”
那名年轻的统领看了秦钟一眼,冷哼声后便走上了擂台,留秦钟一个人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他发誓自己从未招惹过这人,怎么看样子,这位将军对自己的意见很大?
“那位将军叫叶培,是叶集老将军的孙子,如今在龙骧铁骑里担任一营主将,作战骁勇,即便在龙骧铁骑里,也是有数的高手。”
正当秦钟疑惑时,一名穿着镇南军制式盔甲的年轻人向他走来,微笑解释道:“秦兄您虽未去过北大营,但名气早就传了过去,谁不知道陇国公大人准备悉心培养你,这些龙骧铁骑里的年轻将军们,当然会不服气了。”
说完,这名年轻人才欠身行礼道:“在下柳钦言,见过秦兄。”
柳钦言就是那个霍明渡将军亲自推荐到兵部的好苗子,传说中镇南军的继承人?
不久前陇国公火急火燎的让秦钟学排兵布阵,好像就是因为听闻这个柳钦言资质不俗,是个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这个所谓的竞争对手,给秦钟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在下秦钟,见过柳兄。”
两名备受瞩目的军官,此刻竟然行士子之礼,兵部尚书刘元尚远远看着,十分欣慰笑道:“这都是我大明朝将来的军中柱石,能文能武,好,真好。”
擂台之上,秦钟抽出隔世剑,微笑看着身边的几位将军。
除了柳钦言以外,所有人在看见秦钟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后,都流露出了一丝不屑,这锦衣卫,堂堂天子亲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连百户都只能用这种废铁了?
秦钟俊朗的脸上洋溢着微笑,铁剑随意垂下,说道:“各位一起上吧。”
第七十七章 历史从这一刻开始()
来自御林军,龙骧铁骑的几名青年将领就像是看傻子般的看着秦钟。
他想做什么,一鸣惊人,踩着自己的肩膀要在陛下面前夺个满堂彩?
柳钦言依然在擦拭着铁剑,微笑着没有说话。
作为龙骧铁骑里最年轻有为的骑兵统领,叶培出生将门,却偏偏不愿意按照家中安排前往江南富庶之地打熬资历,瞒着所有人进入了龙骧铁骑,数年下来,凭着军功,一步步走上了如今的位置。
很多人都认为,他才应该是继陇国公之后,龙骧铁骑的统帅。
可就在来金陵城的路上,叶培听说有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竟然被陇国公看重,甚至准备悉心培养,这是骄傲的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本就不爽秦钟,如今又听见他这种话,叶培勃然大怒,当即掀开面甲,手中长刀指着秦钟,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不等秦钟开口,镇南军统领,霍侯爷亲军从腰间拔出弯刀,不动声色道:“锦衣卫本就是陪跑角色,这位百户大人是想尽快出局,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战斗,可谓用心良苦。”
“既然如此,叶培,便依了这位百户。”
叶培看了眼身边这个从北方一路相伴的同僚,缓缓点头。
京卫指挥使司的统领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秦钟都还是宫内持刀官,这个小子从进来之后,便凭着那张甜嘴和大方的手笔,博得指挥使司内部的欢迎,即便今天他是代表锦衣卫,也不好直接出手。
龙骧铁骑,镇南军,御林军三位统领,把秦钟包围在了中间。
皇宫为此次军演特意搭建的擂台极其宽大,又离奉天殿有些距离,所以秦钟这句嚣张至极的话没有传到皇帝陛下与众大臣的耳朵里,只是那位锦衣卫百户,最近的名气大得很,以至于达官显贵们全都谈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在扶摇花船上跟南镇抚司对上的百户?”
“对,就是他,听说那晚一口气叫个六个红牌,天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兴许是凑对子打麻将。”
“哈哈,此言有理,还剩三个在旁边端茶送水。”
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邸朗靠在椅背上笑吟吟说道:“妹妹,你看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就算秦钟有八张嘴,这下也解释不清楚了。”
含山公主抿嘴偷乐,看见三位统领把秦钟围住,疑惑问道:“哥哥,他们这是要联起手来对付秦钟?”
邸朗见了,笑道:“秦钟的身手,你也不是没见过兴许他们是想先把最厉害的给淘汰出局,不过嘛,我相信他。”
“这可不行。”
含山公主急了,抓着邸朗的胳膊使劲儿摇晃,有些紧张道:“哥哥,他们明显就是欺负人,不带这样玩的,我要去跟父皇告状,我不管,我就要去找父皇告状。”
含山公主嘴上说着,屁股却没从椅子上挪动分毫,邸朗太了解这个妹妹,平时里不管有什么心里事儿,从不肯跟除了御珑淇以外的人说,最近御珑淇也不怎么进宫来,含山更显得像个闷葫芦,也就是在见到秦钟的时候,才会笑上一笑。
不就是想要自己去找皇帝陛下么,我偏不去。
邸朗攥着含山公主的小手,不在乎说道:“放宽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本太子也必须承认,秦钟的身手,除非陇国公这般的修为,一般人想要伤他都是白日做梦,台下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妹妹,秦钟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含山公主俏脸一红,赶忙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而已哥哥,我才没有紧张。”
说罢,公主殿下急忙坐直了身子,绿柳儿站在身后,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风从东边吹来,让含山耳畔插着的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微微颤了颤。
作为武道高手,陇国公与身边一众京内大将自然听见了秦钟那句话,双手重重放在栏杆上,陇国公看向徐太历不满叫道:“徐大人,这是你授意的?”
徐太历笑吟吟回答道:“国公此言差矣,我锦衣卫年年陪跑凑人头,今年也不会例外。”
陇国公听后心生不快,即便对秦钟有一千个不满意,他也得承认,在同龄人之中,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资质超群,实乃良才,擂台之上除了那个不知深浅的柳钦言以外,即便是他极为器重的叶培,都不可能是秦钟的对手。
“他明年就要进龙骧铁骑,如今要得罪叶培这个在军伍之中极有威望的青年将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陇国公已经知道了秦钟在北镇抚司和昭狱里做的事情,这本就与他的意愿不符,原本徐太历拉拢秦钟进锦衣卫,陇国公是想着卖这位指挥使大人一个人情,不至于在皇家园林一案中受过多的牵连,可眼下看来,这臭小子明显是要在这等场合中,给锦衣卫送上个大大的投名状。
徐太历双手负于身后,淡笑道:“年轻人嘛,有血气才是最重要的,即便今后要进龙骧铁骑,现在闯出些名声来,才方便今后驾驭下属,国公您说呢?”
陇国公冷哼一声,望向擂台。
秦钟已经提起了手中斑驳的铁剑,指向对面的叶培,三位青年将领互相望了望,随即大喝一声,扑向秦钟。
这三位统领年纪轻轻便能爬到现在这种位置,自然实力不俗,一时间擂台之上劲气四溢,威势冲天,即便远在奉天殿前的观赏台,都能感受到那等杀气。
百户官袍迎风猎猎作响,看着一面而来的对手,秦钟长剑高举,猛然砍下。
剑,冠以刺,削,割。
但秦钟却用了砍,斑驳铁剑蕴含着无比深厚的劲气和磅礴的力量,从上而下,结实的擂台上铺着的可是最为坚硬木料,足足有寻常人半条胳膊那么厚,在铁剑劈下之后,由秦钟脚底出发,沿着直线,猛然裂开。
三位青年将领同时闷哼一声,被狂风般的劲气刮倒,跌在地上。
叶培捂着发疼的胸口,强忍要喷血的冲动,强压翻腾的血海,不可思议的看向秦钟。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是龙骧铁骑里最优秀的军官,就连陇国公也曾夸赞,自己的实力就算放眼世间,在年轻人当中也是翘楚。
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败了!
“好!”
台上的邸朗见状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叫道:“不愧是我邸朗的朋友,这赢得,痛快!”
含山公主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的攥了攥绿柳儿的胳膊,小声说道:“帮我拿盘蜜饯,我有儿低血糖。”
这个词是秦钟发明的,含山公主每每紧张过度,又或者长时间不能够歇息时,便会头晕眼花,必须得时常吃些甜的小零嘴,邸朗去探望赵姑娘那夜,对于秦钟随身携带零嘴,含山公主之所以会感动,也是因为这个。
或许,他是念着自己的,不是吗?
绿柳儿端着盘蜜饯,往含山嘴里塞了颗,小声说道:“殿下,您这么紧张秦钟呀,奴婢以前还不知道呢。”
含着一颗蜜饯,含山公主埋怨看着绿柳儿,不满她心知肚明还要说这种话出来。
兰亭侯家的那位李大小姐,满怀欣喜的偷偷看着离自己不算远的太子殿下,心中娇羞不已,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殿下已经把心意说给了皇帝陛下听,想来不用过多久,宫里便会传出旨意,让自己入宫觐见。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那夜偷看自己沐浴的歹人,就是太子殿下。
这可如何是好呢,殿下真的喜欢自己了吗?
偷偷看着邸朗坚硬俊朗的侧颜,李大小姐心想,殿下真是意气风发,不愧是未来要君领天下的雄主。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见状,微笑不已。
宰父旻依然穿着那身鲜艳的红衣,神情复杂。
擂台。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柳钦言收回铁剑,向京卫指挥使司那名统领欠身行礼,那位统领的胸甲上出现了道极为可怕的裂痕,内衣破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叶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长刀支撑着身体,便欲再战。
这时,柳钦言走到了他的身边,左手按在了叶培的肩膀上,温和笑道:“叶统领,败就败了,待会还有行兵布阵,不是么?”
说罢,柳钦言掌心用力,把叶培重新按到在了地上。
秦钟看着眼前这位竞争对手,散去周边劲气,微笑说道:“要论行兵布阵,我待会估计得输,所以这场,一定得赢。”
柳钦言有些疑惑的问道:“秦兄马上便要进龙骧铁骑,为何要在这里大放光彩,这样的话,今后恐怕就摆脱不了锦衣卫这层身份。”
“柳兄莫非瞧不起锦衣卫?”
“倒也不是。”柳钦言摆了摆手,微笑道,“锦衣卫的历史,我也是知道的但今后我大明朝征战天下,还是得靠咱们镇南军与龙骧铁骑。”
“我没有你这么多的心思。”
秦钟上前一步,倒提着剑对柳钦言说道:“在其位谋其政,我要赢。”
柳钦言洒脱一笑,对秦钟的话深感认同。
“小时候,我家便在镇南军答应旁边,日夜看着镇南军将士操练,知道他们如何驱除倭寇,也知道他们如何剿灭山贼。”
“我对这支队伍也有归属感,所以我也要赢。”
第七十八章 一剑镇皇宫()
擂台之上,柳钦言特意等待秦钟平复因为先前那一剑而有些翻涌的劲气,这才缓缓后退几步,提剑指向了他。
擂台下方,两人的下属纷纷聚集,红衣黑甲的镇南军与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中间却依然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们目光炽热的看着自己的统领,振臂高呼。
尤其以锦衣卫喊得最热烈,多少年以来,自从北镇抚司被安上皇家鹰犬的名头之后,这等属于军人的荣耀便也渐渐远离了他们,历年军演,在徐太历刻意的安排之下,锦衣卫只是陪衬,从不会在其中争取成绩。
即便争,也是自取其辱。
与那些刀与火历练下来军人相比,金陵城的春风与粉黛早就把锦衣卫的骨头都泡软了,根本不是那些百战之师的对手。
而就在今天,一个初入锦衣卫不久的年轻百户,用手中那柄斑驳的铁剑,向在场的大明朝精锐们发出了讯号。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被拔了牙的锦衣卫,依然是你们这群人的祖宗。
秦钟向柳钦言点头致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柳钦言收敛了笑容,率先出剑。
擂台下的镇南军顿时高举手中长戟,眼神狂热,台上那位年轻的士子,十三岁开始跟随霍明渡将军,参与大小战事不下十场,尤其是前阵子对西齐的战事中,表现得极为出彩,已经让镇南军对他开始刮目相看。
柳钦言的那柄剑,是霍明渡将军当年提着上战场的利器,却没想到被送给了他。
奉天殿前的陇国公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自然认得那柄剑,含笑道:“没想到,霍明渡那老小子竟然如此大方,刘大人,想来这可不仅仅只是稍微有些器重而已。”
兵部尚书刘元尚微微一笑,摇头道:“老夫也很久没看过大明朝的年轻人们了,陇国公,计较这些小事,可有失你的身份。”
陇国公不再说话,把目光放回了擂台。
这必定是场艰苦卓绝的较量,陇国公心中清楚,即便霍明渡与他相比,在武道一途不占优势,尤其是这些年来,更加不会亲自披挂冲锋陷阵,可即使如此,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龙椅之上,皇帝陛下撑着下颚,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擂台上,而是看着远处殿宇上那隐藏在瑞兽后的一道身影。
皇帝陛下心想,这是你的学生,便让朕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柳钦言的剑法飘逸,脚步坚定,那柄雪亮长剑折射着阳光,仿佛浴火,从远处袭来。
秦钟倒提着剑,身子微微一侧,身后铁剑游龙而出。
叮…
两柄长短相仿,威势却截然不同的铁剑碰撞在一起,双方劲气让各自衣摆迎风,猎猎作响,只一个对决,看不出高低。
柳钦言却没有停下脚步,紧逼而上,却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出剑角度极其刁钻,让已经习惯鲜瑜卑教导的大开大合之势的秦钟忽然之间无所适从。
但毕竟有着深厚的功底与经验,沙场之上秦钟还未去过,比不得柳钦言的那股金戈铁马,单论气魄,秦钟从不会向任何低头,剑身上的铁锈又剥落了片,露出里面的晶莹剔透,秦钟反手一勾,刺向胸口的铁剑便朝上,柳钦言的劲气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破了上方的一面龙旗。
柳钦言眉毛微挑,有些诧异为何秦钟竟然能挡住自己这一剑。
一个拳头正大光明的袭向他的小腹,柳钦言身子急速掠回,飘在擂台一角,他低头看去,那里的衣料以为秦钟拳头上的磅礴劲气,已经破烂不堪。
短暂的接触,秦钟越于半空之中,如天外流星砸向擂台。
威势不可挡,柳钦言自知绝对不可能快过秦钟,索性沉下身子,提剑挡去。
轰的一声,擂台之上尘烟大作,无数木屑犹如柳絮般飞上天空,奉天殿前响起了阵阵惊呼,无数年轻的小姐公子们在征得长辈同意后,跑到栏杆前,探头望去。
秦钟的身子依然滞留在半空之中,剑尖抵在柳钦言的铁剑上,行的是倒挂金钩。
柳钦言此刻显得十分狼狈,半跪在地上,一小半的身子陷阱了擂台,那里被轰出一块凹陷,这位潇洒士子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愤然而起,撕开秦钟的攻势,抬脚踹去。
这一脚的力道极重,秦钟仿佛觉得是万金重石砸向自己。
捂着胸口直起身子,柳钦言也跟着从凹陷的擂台越出,重重咳嗽几声,嘴角隐有血丝。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百户,竟然能够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但还好,依然能赢。
台下的镇南军将士太了解柳钦言了,当他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便代表着胜券在握,百余名将士振臂高呼:“镇南军,威武!”
一浪高过一浪的怒吼响彻奉天殿前的广场,无数小姐们欣喜的看着擂台之上的那两位清秀俊美的年轻军官,什么时候金陵城出了这么多青年才俊,怎么家里的爹爹娘亲,从未提起过?
那些各家府邸上的年轻公子一个个说话轻声细语,恨不得跟个娘们似的,而眼下擂台之上的那两位年轻军官,才是真正的男人。
长得俊俏,又能文能武,这不就是女孩们最梦寐以求的意中人选么。
也不知多少深宅内院的大小姐们当下便对秦钟与柳钦言芳心暗许,可眼下,她们更为期待与好奇的是到底谁会胜。
秦钟揉了揉发疼的胸口,低头看着下属,问道:“我锦衣卫建立之初,是何宗旨?”
吴春等几名总旗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公义!”
近百名校尉跟着呐喊起来“明心,惩奸!”
公义。
明心。
惩奸。
太祖陛下亲自提笔,那两块铁碑已在昭狱和北镇抚司的大门口矗立了两百余年,今后,也必将继续存在下去。
秦钟看向柳钦言,笑道:“他们其实跟我一样,很孤独。”
柳钦言没明白秦钟话里的意思,这世上也没能明白。
孤立于大明朝堂,不容于朝堂,却也没有办法被这些正规军们以同等目光看待,作为曾经叱咤天下的锦衣卫,当然算得上孤独。
秦钟同样孤独,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他心中所想。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一座大殿,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正在仰头灌酒。
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天地,他,想必也是孤独的。
秦钟豁然开朗,自出生开始到接触武道,直至今日,方才明白自己始终无法越过的那条线到底是什么。
是内心啊,就是他一直不敢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