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习嗟闹饕奔涫呛炔杩幢ㄖ健�
我觉得这个世界太荒唐了,存在就是合理,没有地方讲理去。勤奋工作是应该的,无私奉献是应该的,不拿奖励也是应该的,奖励无所事事的人还是应该的。
回到家,杨倩又刺激了我。每天按时上下班的杨倩,居然拿回一个优秀公务员的奖状,外加五百块钱的奖金。杨倩向我传授真经,就是干工作别那么认真,差不多就行了,关键是要搞好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干得太出色,把别人都比下去了,要遭人恨的。无论是谁给你穿小鞋,你都够戗。
杨倩说得有道理,自己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地苦干,实际上人家是把我当猴耍。我告戒自己要学聪明一点,别再傻干了,人家干多少,我也干多少,有时间回家陪老婆,或者写写小说,恢复文学创作。现在好作品不多,说不定还能像当年那样再火一把呢。
我的自以为是在处长那里碰了钉子。那天早上,处长让我写一篇简报,下班前处长来要,我一个字没有写。别人写份简报要三四天,我没必要当天交稿。
“过两天给您。”我对处长说。
“过两天?”处长似乎被搞糊涂了。
“是,我想先看看材料,明后天再写。”
“下班后留下,我要跟你谈一谈。”
“要谈现在谈,下班以后我要回家。”
“我说了,下班以后。” 处长说完就走了。
优秀公务员踱着方步过来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宋,你还太嫩。现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劝你还是把简报写了。”
“我不写,他敢把我吃了?”我倔强地说。
“不会吃你的,这里没有人会吃你。”优秀公务员说完就拿着毛巾洗澡去了。
我把写简报的材料扔进抽屉,也去洗澡了。优秀公务员能做的事,我做了也不会错到哪里去。洗过澡后浑身清爽,我打定主意,下班时间一到我就回家,八小时以外是我的自由。处长在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分钟的时候打过电话来,叫我过去。我只好放下公文包,去了处长的房间。处长和副处长两人一间屋子,副处长已经走了,只有处长在。
“坐,咱们开门见山,我问你,闹什么情绪?”处长劈头问道。
“我没闹什么情绪。”我不想屈服。
“没闹情绪?我布置的工作居然不完成,还说没闹情绪。”
“别人都是三四天写一个简报,我为什么不能?”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我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一样?”
八
“因为你是新分来的大学生,是我亲自选定的,是有培养前途的苗子。”
“我干了那么多工作都白干了,连个优秀都不是。”
“谁说你白干了?大家都有眼睛。优秀管个屁用!哪个领导干部得过优秀?连我都没得过。人不大,虚荣心还挺重。再说,那个副处调到机关干了快一辈子了,官是当不上去了,优秀也从来没得过,人家得一个优秀怎么了?这个东西是论资排辈的,你刚来几天就想拿优秀?告诉你,累吐血也不会给你的。”
“不给就不给,我也没必要那么努力工作了。”我嘟囔道。
“不行!你必须要像以前一样,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干,这是为你自己的前途干,全处工作人员中我就看好你,要文凭有文凭,要水平有水平,不出几年你就能起来。有了一官半职,不比当虚无缥缈的优秀强?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明白了,明天中午之前把简报交给我。”
处长的话令我颇为感动。显然我没有机关工作经验,看得太近,想得不远,处长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才让我拼命苦干的,而我居然不领情,让处长枉费了一片苦心。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会再让您失望的。”我表示了决心。
“年轻人难免犯错误,知道错了,能改就是好同志。”
当天晚上我就把白天犯的错改正过来了,我留在办公室,当处长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的时候,我拿出简报材料,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了处长布置的工作。
杨倩对我的晚归表示不满,我解释是处长找我谈话,并把谈话内容告诉了她。她说处长在哄我玩儿,目的是让我把活儿干好,让他这个处长有业绩。我更相信处长的话,他是我的直接上司,代表了一级领导。在老婆的唠叨声中,我大口嚼着馒头,发现今晚的饭菜格外好吃。
简报事件之后,我又成了不是优秀的优秀公务员,不仅把每件工作都做在最前面,而且做得最好。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始终牢记处长的话,是为自己的前途干。在我进机关工作十八个月的时候,处长又单独找我谈了一次话,郑重通知我,说根据我的表现,晋升我为副主任科员,相当于副科长。在外省的县里,相当于县属局的副局长,在部队就相当于副营长。名额有限,是他再三争取来的。
我知道副科长的分量,在京西煤矿,上万人的大企业,不过就是个处级单位,副科长就是煤矿各个职能部门的二把手,从理论上说,我的职务就是煤矿职能部门的二把手,而这个二把手的位置,是多少人一辈子也当不上的。我万分感谢处长的鼎力相助,表示一定要用更出色的工作成绩来报答领导的关怀。
我满足了,并把这种满足感带回家,讲给正在坐月子的杨倩。杨倩在二十天前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杨倩解开怀,抱起女儿,抽出一只手托起饱满的乳房,让女儿的小嘴含住乳头,然后微笑着听我演说一般的感慨,对我描绘的远大前途不置可否。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处长说了,只要当上副主任科员,照我现在这样干下去,两年上一个台阶没问题。我今年快三十二岁了,三十四岁当上主任科员,三十六岁当上副处长,三十八岁当上处长,四十岁当上副局长,四十二岁当上局长,四十四岁当上副部长,四十六岁就可以当上正部级干部了。这辈子我能当上部长,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做梦吧,两年一个台阶,谁敢给你打保票?”杨倩给我泼凉水。
“处长说的,他说他看人不会错的。”
“我问你,他今年多大了?”
“五十岁。”
“五十岁才是个处长,他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打保票?”
“也是,他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根本就不可信。你以为你的仕途是他安排的?告诉你,往上升官,除了年限,还有机遇、条件、关系、能力,等等,很多因素。你的处长是个混蛋,他在耍你,你还蒙在鼓里,为他大唱赞歌。”
“他怎么耍我了?”
“副主任科员是应该得的,只要是我们这届的大学生,在政府机关工作,人人有份。主任科员才需要争取,那叫破格提拔。”
“你怎么知道的?”
“单位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很不好意思,我就属于破格提拔对象。”
“不可能!你怎么能当上主任科员呢?”我对产妇的话表示怀疑。
“怎么不能呢,是人事部门给的,又不是我要的。”
“这事太奇怪了,我们单位怎么就没听说破格提拔谁了。”
九
“这种暗箱操作的事,谁还大声嚷嚷去?我告诉你,肯定有人被破格提拔了,但不会是你,你就是一头好使唤的牛,埋头拉犁,不抬头看路。”
“你在部里具体干什么工作,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赶上?”我一直没细问过她的工作。
“给一位副部长当秘书。她长得还行,我们俩没事就讨论美容化妆问题。”
“不谈工作谈美容化妆?”
“女人嘛,当然要谈女人感兴趣的事喽!”
“我明白了,你走的是上层路线。”
“你明白什么?我是她的秘书,也是她的朋友,破格提拔,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有机会我也会走上层路线的。”
“我看你走不通,就你这样好逞强的人,领导肯定会反感你的。”
“那要看什么领导。赶上一个爱才的领导,发现了我的价值,我就会青云直上。”
“要是遇见一个昏庸的领导呢?你能对他点头哈腰吗?”
“能当上领导的,肯定有他的道行,看人要看长处嘛。”
我们正说着,传来了门铃声。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颇有风度的中年女士。
“请问,这是杨倩的家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她的同事,过来看看她。”
“快请进。”我招呼她进来后,对里屋喊道:“杨倩,有同事来看你了。”
杨倩抱着孩子出来迎接,她惊呼一声:“李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您快坐。老宋,这是我们的李部长,快沏杯茶。”
“李部长?”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怎么会是部级领导?
“老宋,别犯愣了,快去沏茶啊!”
“好,好,李部长,您坐,我去沏茶。”我终于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激动得手足无措,沏茶时把一半的水洒在了茶杯外。
我端茶进屋时,看到李部长正兴致勃勃地看孩子吃奶。杨倩一脸幸福,挺着两只饱满的大乳房,尽情地让女儿吮。
“小家伙蛮漂亮,把你们俩的优点都吸收了。”李部长夸奖道。
“李部长,您坐,您喝水。”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杨倩,我告诉你,顶多让孩子吃你半年奶,要不然可恢复不了体形。”李部长真像个大姐姐,关心杨倩就像关心自己的妹妹。
“李部,我知道。您瞧我的奶,大了快一倍了。”
“断奶后能恢复,我说的是半年就断奶。”
“小东西,李部有令,半年后妈妈就不给你奶吃了。”杨倩对女儿说道。
“我是为你着想,小家伙吃牛奶是一样的。”
“李部,您这发型是新剪的吧?”杨倩转移了话题。
十
“怎么样,好看吗?”李部长站了起来,转了一圈。
“不错,挺有风度的,如果前面再稍稍留长一点就更好了。”
“我说要留,那个发型师非说显得老气。”
“您这样显得精神,不过服装要穿深一点颜色的。”
“我有一套比这颜色深一些的。”
“您回头换上,感觉一下,看有什么不同。”
“你这屋里布置得不错,到处是花儿草儿的,感觉很舒服。我就不会养花,有两盆花,也是半死不活的。”
“等我坐完月子,我帮您设计一下,只要房间里有地方,保证让您觉得永远生活在春天里。”
“那就说好了,我可等着你。”
从两个女人的谈话中是听不出上下级关系的,只觉得是两个好朋友在拉家常。我不禁暗暗佩服起杨倩,她的交际手腕真有一套,能把一个堂堂的副部长引到家里来,聊些家长里短。我设想一下自己,如果有一天给某个部级大官当秘书,有可能聊家常吗?估计不可能,男人之间是不聊家常的。
李部长坐了半个小时,临走时非要放下三百块钱不可。我跟在杨倩后面把她送到屋门口,她说什么也不让送了,自己下楼了。
“你们的李部长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我关上门后说。
“她在我面前没架子,像我姐一样,在别人面前架子可大了,连那些司长都怕她。”
“看来我得好好向你学习,和领导交朋友。”
“你呀,够戗。”
“谁天生就会,不会就学嘛。”
“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记住就行。”
“什么话?”
“别把自己看太高,你的价值不是你自己认定的,而是别人认定的。你把自己看高了,别人就会看低你;你把自己看低了,别人才会看高你。知识分子吃亏倒霉,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还放不下架子。”
“我没把自己看太高,我只是努力工作,让别人认可而已。”
“我不跟你多说了,记住我的话,夹着尾巴做人,肯定不会吃亏的。”
“好吧,那我就忘掉自己是北大毕业生,忘掉自己是个作家,我在政府机关里,只不过是个萝卜头似的小办事员。”
“你要真有这种心态,那就对了,就找到感觉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丰富经验?”
“从李部那儿学来的。”
“看来跟在领导干部身边提高就是快。”我不无醋意地说。
我也想跟在领导干部身边,当个秘书什么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我又不能直接找领导提出来,领导会认为我这是非分之想。谁都知道给领导当秘书是升迁的捷径,但凡有点想法的人都想走这条路。我没有举荐之人,也没有引起哪个领导的注意,所以还得像过去一样,当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有关破格提拔的问题,我也没敢找处长提出来,怕处长怀疑我思想动机不纯。如果一个干部的思想动机有问题,接下来就是连续不断自动找上门的倒霉事。
我没找处长,处长倒找我了,要破格提拔我当主任科员。我心里暗吃一惊,觉得肯定有什么事等在后面。果不其然,处长动员我参加B市青年讲师团。
十一
5
想起青年讲师团的生活,我不禁使劲摇摇脑袋,满头的雨水摇去不少,有关讲师团的记忆也浮上了脑海。暴风雨越下越急,打在头发稀疏的脑袋上生疼。我用手从前往后捋了捋头顶,好像从一块冰上划过,坚硬、冰凉、光滑。岁月无情地掠走了我的许多头发,也掠走了我身上的许多东西。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我躺在远郊县一个叫石窝子乡的招待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夜不能寐。
处长说报名参加青年讲师团是难得的机遇,一是可以锻炼在基层工作的能力,二是可以作为后备领导干部的苗子让组织部门考察。自由报名和领导选定相结合,没有培养前途的,即使报名也不会让去的。B市青年讲师团的成员主要是去远郊区县的教育系统,锻炼时间为一年。
处长许诺我,只要我报名参加,就破格提拔我当主任科员,相当于部队里的正营级干部。我再一次相信了处长。副处长等我报了名之后,用少有的诚恳态度告戒我:“小宋,凡事要留个心眼儿。无论你在下面干得多么好,都不要留下,不管谁让你留下,都不能答应。在下面,你是条龙人家也会把你当成虫的;在上面,你是条虫人家也会把你当成龙的。记住,这是经验之谈。”
这一年多来,我多少了解了副处长的经历。原来他是被当作后备干部的培养对象下放到房山区,当了区长助理,下去的时候是个副处长,区长助理是个正处级干部,但权力要比一般的正处级干部大得多。下去两年,干得也不错,正在提拔有望时,派他们下去的那位市领导忽然犯了严重错误,离开了领导岗位。他成了没娘的孩子,市里不管,区里也把他的助理职务撤了,让他去了区教育局当副局级调研员。具体什么工作也没有,实际是把他闲置起来了。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忽然成了别人的累赘,他能不撮火吗?他无数次地找市委组织部,要求恢复原来的工作。市委组织部也换了领导,对他们这批人的问题研究了多次,最后向他们摊牌,回来可以,但没有位子,要不然就空调一级内部退休。他们这批一共有二十三个人,本来有着不错的前程,结果却成了处理品。除了三个人提前退休外,其余二十人都被安排进市里的各个机关,成了有职无权的副处调。副处调就意味着不提拔、不使用,熬到退休完事。
我对副处调的告戒表示感谢,我不想成为第二批副处调。作为讲师团的成员,我只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在一年到期后按时回来就行了。
杨倩不同意我参加什么讲师团。这个漂亮的女人不仅是我的老婆,还时不时地充当我的保护神。
“你呀,不撞南墙不回头。”她用手指戳着我的脑门说。我的脑门正在向宽处发展,在眉毛上方形成了一片宽阔的不毛之地。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开玩笑地说。
“不回头就撞个头破血流吧。”
“出门前别说不吉利的话,这是我们矿工的传统。”
“什么不吉利,我这是告戒你。靠你一个人什么也改变不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顺其自然,到时候给我全须全眼儿地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又不是蛐蛐,哪来的全须全眼儿?”
“你他妈的是我丈夫。”
“你骂人!”
“我生气,这叫他妈的怎么回事,老婆刚生完孩子,就把人家丈夫鼓捣走了,还美其名曰是选拔领导干部苗子。”
“我又不是去送死,瞧你这一百个不乐意。”
“死了倒好,我可以再找一个让我省心的。”
“说什么呢?”
“就是嘛,你瞧你这么大人了,老是让人揪着心。”
“我是让你揪着心,我不揪你的心,谁揪你的心?”我用手轻轻地揪起她的奶头,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像婴儿似的嘬起了她的奶水。
“去你的,就会来这套。”她娇嗔道。
“好甜啊!”我吞咽了一口温热的奶水说。
“多嘬几口,太涨了。啊,慢点,抱紧我,我要……”
我也要,要得天翻地覆,地动山摇,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平息下来。
“坏蛋,我要想你怎么办?”她问。
“攒着。”我说。
“什么攒着,攒什么?”
“攒着思念啊,就像越吹越大的气球,思念越多,气球越大,等我们见面的时候,砰,气球爆炸了,那多刺激。”
“坏蛋,你会想我吗?”
“当然。我不想老婆想谁啊?”
“要是有别的女人勾引你呢?”
“除非比你漂亮。”
十二
“好你个大坏蛋,比我漂亮你就动心?”
“我不会动心的,因为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漂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