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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定是很深。
她不会游水,下去不就淹死了吗?
沈若曦竟然害怕了。
将与姨母商量妥妥的事情也都忘到脑后了。
看到姨母真的跳入水中去,她却改了主意慌了神。
自然,凤汝嫣将大夫人从水中救了上来。
虽然水不深。
可是大夫人并不是想让她救。
回到房里,沈若曦也跟着沈氏小心翼翼的进了房中。
沈氏并没有理她。
沈若曦如坐针毡,头不敢抬,低头在那抽泣。
泪水涟涟的小声哽咽着。
沈氏瞄了眼坐在那哭的沈若曦,暗自摇头。
一出好戏,成了给别人做嫁衣了。
又便宜了那凤汝嫣了。
不过,最令沈氏生气的是,明明与那丫头说好了,她掉进湖中,然后她去救。
之后她在病上几天,再让墨儿去照顾。
她儿子她自然是了解的,而那墨儿最是心软,看到若曦舍命救她,定会对若曦心生好感。
一切看似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挑的地方也是反复勘察过了,她都看到了水中的泥土,自然是不会有多深的,站起来也就是齐腰深的水。
只是她为了将这出戏演的逼真些,自然动作幅度也有些大,扑腾的厉害了些。
只是,最后都是百忙了。
躺在雕花床上的沈氏看着沈若曦连连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姨母,我”
“我为了你连老命都不要了,你却在关键时刻让那丫头来救我。”
“姨母,你不要生气,我本想救你的,谁知道那丫头比我动作快,先跳下去了。”
“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姨母安排的,为何到最后却不敢跳了?”
“若曦看那水有点深不过”
沈氏略显失望道,“要是我真的掉入水中,你也不会救我吧?”
“姨母,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只是一时害怕了,我其实对姨母是最担心的。”
“行了,我也知道你这孩子胆子小,都怪我,也不该想这主意,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说我冤不冤?”
沈氏的事情自然惊动了周墨寒,他急急的去看母亲,也就分开了一会,母亲怎么就掉入河里了?
行色匆匆的周墨寒,到了房中,看到母亲好好的坐在那,心里才放心。
而后将身边管事的人都叫来询问,得知常嬷嬷并不在小舟上。
那小舟上只有沈若曦和三夫人苏娉,还有小丫鬟嫣儿。
并且救母亲上来的就是那丫头嫣儿。
他看了眼一旁流泪的沈若曦,“若曦,你哭什么?”
那沈若曦哭的太伤心了,肩膀抽搐着,似乎要晕厥过去一样。
周墨寒觉得有些过了。
沈若曦刚被沈氏训斥过,她这心里的苦又该像谁说呢?
这下好了,姨母对她也改了态度,表哥对她本就不好,这回再没有姨母帮着,她算是彻底没戏了。
周墨寒让冷邱去请凤汝嫣。
因为这事整个庄子都知道了,周墨寒要见凤汝嫣,也是代替大夫人问话,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了。
凤汝嫣跟着冷邱到了烟雨楼里。
远远的看到周墨寒一袭玄色长衫,负手而立,向着远方眺望。
与那远山,湖水,形成了一副水墨画。
周身溢满了凛冽,又带着素锦淡雅的气息。
“少爷。”
听到声音,周墨寒转过身来,星眸如辰,“你来了。”
只这一句,凤汝嫣心里一暖,如湖水般起了涟漪。
“少爷,这么晚了,找奴婢来有何事?”
凤汝嫣看了眼周墨寒,他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凤汝嫣穿着一件素色裙衫,如那荷花出水芙蓉般的明艳动人。
一件粉色素衫,领口绣着一朵朵梅花点缀,纤细的腰身,脸上薄施粉黛,青螺眉黛如远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这夏夜,听着蝉鸣,月光影动下,将她的身影拉长。
“听说你救了我母亲,母亲吩咐我来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与我说便可。”
凤汝嫣却摇头道,“奴婢不要赏赐,只要老夫人安好,奴婢就安心了。”
“你真的不要赏赐?”
“奴婢真的不要。”
“只要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凤汝嫣心里一动,而后却淡淡一笑,“奴婢什么都不要,只求”
“求什么?”周墨寒有些心急,一步上前来,凝视着凤汝嫣。
“只求少爷不要对奴婢这样好。”
“你要我怎么对你呢?”
周墨寒淡然如斯,一阵风吹起他白色长衫,狭长的眼眸似那潺潺春水,映出碧波荡漾的柔光来。
凤汝嫣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如葱般的玉手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来,缓缓送到周墨寒跟前,“少爷,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墨寒眉头微憷,并没有接那玉佩,“我周墨寒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道理。”转瞬周墨寒又提高了声调,“嫣儿,你是不是不明白,我对你的”
“少爷。”
凤汝嫣红唇轻抿,抬眸看向周墨寒,“不要说了,奴婢希望少爷冷静一下”
“我已经很冷静了,嫣儿,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周墨寒声音有些沙哑,他有些激动。
夏夜的风一吹,合着一阵花香,飘入亭子中。
那烟雨楼的回廊里点起了灯笼。
第2438章 凤舞九天之冲破云霄 50()
周墨寒深情凝视凤汝嫣,那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却如深潭般深邃不可知。
她娇小柔弱却又这般固执。
可是越是这般躲闪,周墨寒越是想接近她。
她安静的样子,静若莲花般的清纯。
周墨寒正待细问她,突然间,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天边一团乌云随着大风席卷而来,眼看着天空变得暗淡了下来。
乌云密布,忽而闪电飞光,雷声轰鸣。
继而竟然下起了如瓢泼般的大雨。
烟雨楼正对着大湖,那大湖上突然刮起了巨大的旋涡,那旋涡一点点的扩大,湖水泛起了波涛,暴雨夹杂着闪电将天空映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忽而从那旋涡里跳出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物,那怪物腾空而起,飞到了天上。
在一道道闪电的照耀下,周墨寒才看清楚了,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大龙。
即便是见过血雨腥风的周墨寒,也懵了。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电闪雷鸣的夜空,“嫣儿,你看见了吗?那是一条龙。”
“看到了,奴婢看到了。”凤汝嫣眼圈泛红。
凤汝嫣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龙不是别的龙,正是那玉蛟龙临青。
周墨寒第一次见到龙。
从前皇上跟着一位得道高人学习长生不老的神术,而三皇子永承总是对他父亲说凡间没有神怪。
而这龙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里是大山深处,并没有什么人家居住。
此时的周墨寒已经呆住了。
他小时候听母亲讲过一些神怪妖魔,可那都是故事里的,并不是真实存在。
而今天,他可是切切实实的亲眼看见了。
若不是母亲一再要求他跟着来此地避暑,他也看不到这一幕了吧?
周墨寒感觉自己置身于仙境里一样,看着雾气腾腾的云雾下的大湖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这天说变就变,而且这雷声也越来越大,整个天空电光闪闪。
雨也是越下越大,那龙努力的向上飞去,却被一道炫目的闪电劈在了那龙身上,那白龙身上冒出一股烟来,刺溜一下子又滑落在了水里。
周墨寒瞠目结舌,“那龙死了?”
凤汝嫣小手紧握着,眼睛也直直的看着那湖面上,安静,异常的安静,仿佛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不会,他不会死的。”
只是湖面上没有了动静,就像刚才只是幻觉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两个人站在这烟雨楼里望着大湖发呆。
忽而,平静的湖面又荡起了水波,一会,那湖面在巨大的风力作用下,形成了一个小漩涡,湖水在底部涌动,旋涡依然不断的扩张。
忽的一下子,那龙又从湖底腾空而起。
“他没死,他没死。”
湖边的凤汝嫣兴奋的叫着,周墨寒也回头看着凤汝嫣,这丫头真的开心,从来没有看她这么高兴过。
那笑如三月盛开的桃花一样,洒落在了周墨寒孤寂冷漠的心上,冰封的心如被春风吹开一般,一股暖流直涌入心底。
那龙听见了凤汝嫣的叫声,他朝着烟雨楼而来,那漫天便透出几分阴森威压的寒气,朝着整个烟雨楼铺天盖地而来。
周墨寒一把抱住了凤汝嫣,“别怕,有我在呢。”
突然间,凤汝嫣眼窝一热。
那天,龙雪烟突然来找临青,临青也是这么说的。
一双龙眼直盯着凤汝嫣看,他在烟雨楼上空盘旋着。
那巨大的身体,细长的尾巴,似乎一个扫尾就能将这烟雨楼片刻间倾覆。
冷邱手握剑柄站在烟雨楼的外面,他望着烟雨楼里的少爷和嫣儿姑娘。
他们此时紧紧依偎在一起。
少爷是在保护她。
面对突然出现的神龙,冷邱知道自己的剑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他更不能激怒龙,因为这龙并没有想伤害少爷的意思。
它只是在烟雨楼的上空盘旋,还发出一阵像是一种鸟叫的声音。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凄凉和哀怨。
凤汝嫣对着那天空叫着,“临青,你可以化蛟了吗?”
他没有了龙鳞不是没有机会化蛟了吗?
盘旋在夜空中的龙好像听到了凤汝嫣问他的话一样,巨大的龙身在凤汝嫣的面前盘旋着,久久没有离开。
而后发出一阵哀鸣。
周墨寒紧紧的搂着凤汝嫣,并且小声的与她说道,“你不要喊,惊动了这龙,他会将这烟雨楼毁了的。”
“他不会,他在给我看他化蛟,他希望我能看到。”
“嫣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怎么会懂呢?
凤汝嫣眼里闪动着盈盈的光来,笑着说,“他要变成真正的龙,就可以飞上天了。”
靠近烟雨楼的临青,眼里闪出晶莹闪亮的光来。
那是眼泪。
龙之泪犹如龙血一样珍贵。
只是龙轻易不留泪。
而龙族里的龙之泪犹如凡间的长生不老药一样珍贵难得。
临青看着烟雨楼中的身影,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泛起了波光盈盈的闪动。
他知道自己流泪了。
他活了快一千年了,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当他看见那抹娇小盈动的身影矗立在亭子里时,他的心犹如被利剑穿透了般揪着疼。
比他拔掉龙鳞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他本想变一回人与那丫头再说上一句话。
因为他今天要化蛟了。
如果化蛟成功了。
他就是真正的玉龙,上天庭,或许这一世,几世,都见不到她了。
可是,当看见她身旁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用手拦着她的腰身,眼里流露出万般宠溺的紧张神色,才知道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她呢?
情乃劫之源。
不动情变没有那相思的痛苦和分别的苦楚。
犹如他父亲落尘一样,即便母亲那般对待父亲,父亲毅然还是深爱着母亲。
几千年了,父亲还是忘不了母亲。
分离千年,父亲独自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中品尝痛苦的滋味。
永生都难以忘却母亲在他心里留下的影子。
他对这丫头动了情吗?
临青一开始并不承认的,这怎么会发生呢?
就在昨天他晕倒之后,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丫头动了情。
直到父亲将一颗用龙之泪凝结而成的龙珠给了他,他才知道,母亲回去后将自己关进了无妄海中,永生永世将不再走出那里一步。
母亲对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后悔了。
她为了惩罚自己,才将自己关进了无妄海中。
父亲得知后吐了一口血,父亲不能做到真的不去理会母亲的死活。
他飞去了无妄海中去找母亲。
只是母亲并不想见他。
而落尘并不知道,这龙之泪珠是她用一双眼睛换来的。
她这一世将在黑暗中度过了。
龙雪烟将这颗龙之泪珠给了落尘,并且叮嘱他一定要让儿子吃下,只要儿子吃了龙珠,重新长出龙鳞,就可以化蛟,可以变成一条真正的龙。
临青服用了龙珠后,真的长出了龙鳞。
父亲的渴盼和母亲的牺牲,让他不能放弃最后一次机会。
他用功法得知那丫头的行踪后,他决定要在大湖上,在这丫头眼前,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他要让她亲眼看见她化成了一只龙。
临青收回了思绪,看着亭子里的凤汝嫣,仰天长啸
龙一旦动了情,是千年,万年都不会改变初心的。
所以他们龙族向来不容易动真情。
但凡动了真情,不管多难,必是会得到想要的。
临青飞走了。
亭子里,周墨寒看着外面雷电交加,风雨飘摇的在这暗夜里,凤汝嫣单薄的身子使他心中隐隐一动,内心的温热蔓延至全身
他将这丫头搂紧了,这样可以不让她受到一点风气。
这里没有遮蔽的帷幕,四面漏风,周墨寒准备脱下自己的长衫给凤汝嫣披上,被凤汝嫣制止了,“少爷,奴婢不冷。”
“那我们走吧?”
凤汝嫣抬头凝望着夜空,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她不能走,她要看到临青化蛟成功再离开。
她摇摇头,“奴婢想看这龙,能不能化蛟成功。”
漆黑的夜色下,周墨寒深邃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温润如玉的光芒来,“好,我陪你看。”
周墨寒用力的拥着凤汝嫣。
凤汝嫣脸色一红,好在现在已经黑了,住的地方离这有些距离。
下这么大的雨,也不会有人出来。
所以,凤汝嫣放心的在周墨寒怀里呆着。
他怀里很温暖,使凤汝嫣不想离开,只想靠近。
靠的越近,她的心似乎越安宁。
悄悄的凤汝嫣抬头,就看到一张绝世美颜,如那刀削般的棱角,此时化成好看的弧度,也正低头看着她。
心里乱跳,使凤汝嫣不敢与周墨寒对视。
凤汝嫣急忙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此时,亭子外的上空,临青看着那一对璧人相拥而立。
他什么都明白了,这丫头是喜欢这少年的。
临青没有忘记龙族的魔咒。
他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临青含在眼中的一滴泪滑落了下来。
慢慢的滚落到了湖里,竟然使那湖水都沸腾了。
继而从湖里跳出很多鱼来,片刻后,那鱼都泛白了鱼肚。
这龙之泪遇水噬水,万物灭之。
遇山化山,再高的山,在坚硬的石头都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几万年都难得一见的龙之泪就这样滴在了大湖中。
而这大湖因为龙的出没,后来也变成了圣湖。
时候不早了,在耽搁,必会影响他化蛟的。
临青依然在烟雨楼上空盘旋,久久不忍离去。
这一别,将会是永生吗?
忽而,天空打了一个响雷,临青忽地腾空而起,朝着天空飞去。
周墨寒目不转睛的看着天上的龙,那龙好像要飞的更高,可是因为那炫目的闪电将龙再次劈入湖中,只是这次龙没有被打入湖底。
他又挣扎腾空而起。
凤汝嫣神情紧张的盯着亮如白昼的天空,“临青,你可以的,你一定会变成一条真龙的。”
经过多少次的失败,当那天雷一次又一次劈向临青时,他都挺了过来。
哪怕身体被劈的出了血,龙鳞被劈的如烧焦的骨头一样,吱吱的冒出一股浓浓的青烟来。
打入湖底再次飞起来,他又可以在接近天庭一寸。
就这样,经过万道加了火焰雷的天雷,临青在闪电天雷的交加攻击中,他终于战盛了最后一道雷劫。
破了天雷劫的临青身体发出万道金光,白色的龙身变成了金色的,闪着耀眼的光芒。
蜕变的龙皮如雪般剥落,一片又一片的落入了湖中。
那泛起了鱼肚白的鱼又活了过来,欢蹦乱跳的又重新游进了湖底。
而后那金龙腾空飞上了云霄,直入天庭。
“他成功了,他变成了龙。”
千年的等待,终将让他化蛟成龙。
雨停了,风也停了,天空的乌云也渐渐散去了。
湖面又平静了。
烟雨楼上空,出现了一个闪光的点,在云层里透出金光来。
而后那金光慢慢变小收缩,直到看不见了,天才彻底的放晴了。
被雨清洗过后的烟雨楼,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空山新雨,万籁俱寂。
周墨寒将凤汝嫣送回到她住的院子后也离开了。
庄子里的人谁都不知道,在那一晚上,有一条化蛟的龙,在大湖上被雷电轮番劈打。
后来又是怎样的化成了真龙。
之后周墨寒将这事说与他母亲听,只是隐瞒了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与凤汝嫣一同在那亭子里度过了他这一生中都难忘的夜晚。
而后回到侯府后,沈氏认为这是祥瑞,是吉兆,在家里的佛堂烧了很多香,每天在佛堂念经,为儿子祈福,为周家能够兴旺繁盛,子嗣延绵祈福。
只是沈氏不知,自己求来的是苏娉有喜了。
这也是一大喜事,当然最高兴的就是侯爷了。
虽然是妾,生的孩子也是他周家的子嗣。
沈氏听着常嬷嬷说完,脸色很平静,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这么大的家业,老爷一定是希望多些子嗣来发扬他们周家的繁荣。
沈氏命常嬷嬷送去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并也叮嘱苏娉注意身子,多吃些好的。
而希芸阁里,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茶盏被摔的粉粹,柳媚芸为了迎接老爷回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