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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眼睛里闪动着犹如利剑般的寒气来,黑色长袍在风中飒飒吹起,脸色铁青,“我何时说过要你答应什么条件了?”
他只是看出龙雪烟心血亏竭了,如果不答应龙雪烟,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这女人非要拿刀戳他的心吗?
龙雪烟冷笑了一声,“既然不提条件,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龙雪烟卷起水袖,忽而立在了临青身边,下巴微微抬起,淡淡一笑,“青儿,动手吧。”
临青看着面前的龙雪烟,刚刚望向他时,还有一丝慈母的样子,如今她那么冷漠,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是,这个女人是他娘啊。
她现在要拨他儿子龙鳞,去救她另外的两个孩子。
凤汝嫣急忙走过去,“临青,你想好了?”
临青淡淡一笑,就像这事与他不相关一样的淡然,“嫣儿,你还是走吧,不要看了,很残忍的。”
他说完一笑,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我陪着你,虽然我心里也害怕,不过,你要是疼就喊出来。”
临青感激的看了眼凤汝嫣,“没什么可怕的,放心吧。”
说的倒挺轻松。
可是他知道,这拔龙鳞是非常痛的。
而拔掉一片龙鳞,就意味着他化蛟的事情基本上就算泡汤了。
可是,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改变家族命运的使命。
他该如何选择?
遵从内心的声音,临青知道了自己怎么做了。
这决定似乎对他来说有些残忍,但是他想,他最起码不会后悔。
临青还是答应了龙雪烟,会实现他的诺言。
此时,天边微微有了光亮,落尘一挥手,一道巨大的光幕将四个人围住,里面瞬间就与外界隔绝。
此时,这里只有四个人。
还没有来得及走的凤汝嫣,留下来看着临青。
这四面封闭,没有任何鸟兽飞虫进来打扰他们。
但是落尘还是不放心,目光如炬一寸寸的扫过去,因为稍有不慎,只要外界一点声音,儿子就会在中途吐血身亡。
临青却是最镇定的一个,他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双手左右转动,那气从手掌中缓缓散出来。
一团雾气腾腾的白气流在他身前就形成了一道眩目的白光,发散着,临青双掌向前推去,他的本体忽的冲上了云层顶端。
一条白龙。
腰身如簸箕粗,龙须很长,身体腾空后,又从空中飞出一柄利剑来,那剑柄随着临青的意念游走,而后直朝着小白龙的身体刺去,利剑穿透了小白龙坚硬的龙鳞后,扎到了他的背上。
而后那剑沾染到了他的血迹后就冲着龙雪烟而去。
龙雪烟接住剑,拿起来时那剑顺着剑的顶端向下流血。
龙族的血是何其珍贵啊。
依然不发一言的龙雪烟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将血装在了瓶子里。
她手是颤抖的,以至于那个瓶盖子,她盖了几次都没有盖上。
凤汝嫣走过去帮她盖上了。
两人只是互相看了眼,而凤汝嫣从龙雪烟平静如波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愧疚与心疼。
凤汝嫣真是不理解。
她的心为何这般狠呢?为何对临青这般残忍?
剩下的就是龙鳞了。
临青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地上的凤汝嫣,她是唯一见证自己拔龙鳞的女孩子。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不是龙族人。
临青将利剑用灵气提起来,落尘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一是害怕让儿子分心。
二是已经到这一步了,儿子既然愿意放弃化蛟成龙的机会去救人,纵然有万般不甘心,他又不好阻拦了。
他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只是儿子取龙鳞会不会伤了自己?
毕竟在龙族,取龙鳞与渡劫一样是要遭受非一般的痛苦的。
时间不早了,龙雪烟翘首以盼,而落尘却心如刀绞。
临青再次腾空而起,在这光幕圈里飞了几个来回。
他在凤汝嫣头顶盘旋,凤汝嫣抬眸望着临青,而临青忽而又飞走了。
临青从嘴里吐出一团雾气,光幕里那团白气慢慢变成了一团紫气,临青的身子盘踞在了利剑之上。
刺龙血虽然也很疼,但是与拔龙鳞比,就算是小菜一碟了。
这龙鳞乃如凡间的人一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拔一根头发都疼的直呲牙,那要是拔下一片带着血迹的龙鳞该有多疼啊。
凤汝嫣看的呆住了。
大气不敢喘。
拔龙鳞。
她不忍看,想着都疼。
就躲过脸去。
此时,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凤汝嫣闭上眼睛,紧张的心里砰砰跳。
盘踞在利剑上的临青,已经缠绕在利剑上了,那紫气将他包围,他屏住呼吸,那锋利的剑尖,随着他的灵气一挥,那剑,刹那间就从他身体上一转,在挨到龙鳞的一瞬间,他拔出利剑,硬生生的将龙鳞斩断了。
快,稳,准,狠。
如果不下狠心,他就会被剑刺破胸膛而死。
飞在上空的临青,拿着一片带着血迹的龙鳞,下落到地上,走到龙雪烟跟前,“拿去吧。”
龙雪烟颤抖着双手接过还带有血迹的龙鳞,她如鲠在喉,无法开口,浑身发冷。
眼角虽然没有流血,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胸口疼,如巨石捶打一样,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落尘如一尊雕像般屹立不动,挥手开了光幕,而后龙雪烟急急的转身离去,出了光幕圈里,从她口中涌出一股鲜血来,将她雪白的锦衣染红了一片。
她急急低头离开。
而临青却身子一晃,慢慢闭上了眼睛
凤汝嫣回到了侯爷府,如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她的脑中始终出现她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一幕。
一条龙,腾空而起。
一柄利剑,刺入胸膛,斩断龙鳞
后来临青昏迷了,被他父亲带走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忽而,凤汝嫣怀中的三生石发出淡淡的光来,透过她薄薄的衣衫,发出若隐若现的光来。
她从怀中拿出那三生石一看,玄红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
摸着,还有些湿漉漉的。
她神色有些焦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少爷出什么事了。
而后她急急的出了竹韵阁,还没有走几步,觉得不妥又停在了院中,就这么去见少爷,被老夫人看见了,又该骂她了。
可是不去,她心里又放心不下。
此时,正是午后,小姐在房中休息,秋荷也在屋中陪着小姐,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只有使用功法。
天帝规定不可以被凡人发现使用功法,但是她可以使用隐身术去见少爷。
小青鱼送给她的龙珠,还在她体内,只要她稍加运出一点灵气来,那龙珠就发出隐身的功效了。
片刻,凤汝嫣就到了武玄斋。
冷邱站在门口守着,凤汝嫣蹑手蹑脚的一溜烟进了屋里,才想起来,自己使用了隐身术,少爷是看不到她的。
站在了屏风后面,就看到周墨寒席地而坐,红木漆雕的桌子上,放着一坛酒,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银白色杯盏,眼睛里闪动着琉璃的光芒,他身着青色长衫,发冠未束,如墨的长发散在肩上,深邃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恍惚的神情来,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他一仰头喝了那酒。
脸颊微红,过了片刻,周墨寒躺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凤汝嫣走过去将那块石头放在了周墨寒的怀里。
凝神看了一会,她退了出去。
慈君阁里,沈若曦与沈氏正在说着什么。
院子中翠柳被灼热的太阳嗮的打了蔫。
沈氏与沈若曦坐在院中的大树下乘凉。
沈若曦穿着一件粉色裙衫,发鬓高高挽起,玉簪斜插,粉面含春,手握小扇,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姨母,“姨母,表哥会去郊外游玩吗?”
沈若曦知道明天要去山庄避暑,可是高兴坏了。
只是她心里也有不能与外人讲的,到了她姨母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的。
她喜欢她表哥,这是周家人都知道的。
自小就与周墨寒一同长大,感情自是比旁的要深厚些。
只是表哥对她总是过于冷漠,让她没了底,有心想直接跟表哥摊牌,又知道周墨寒的性子,最是不喜欢女人约束他。
所以,她收起小姐脾气,每次按照姨母说的,与他表哥适当的拉些距离。
可是她却担心,总不见表哥,见了又端着,表哥总会对她厌烦的。
沈氏喝了一口茶道,“我自会多说说他,明天一定让他同我们一起去。”
侯府在康宁城郊外有一处避暑山庄。
每年的盛夏,周侯爷都会带着家眷去山庄住上一阵子。
这今年也不例外。
山庄里有守庄子的人,庄子里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所以也就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只需简单收拾一下,明早便可启程了。
沈氏身后站着丫鬟拿着蒲扇扇着,桌子上放着梅子做的凉茶在茶盏中泛出深红的颜色来。
“若曦,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记下了?”
沈氏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沈若曦轻声细语道,“放心吧姨母,若曦都记下了。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姨母说一个月后就将她与表哥的亲事办了。
为了让表哥也答应,姨母让她配合着演一出好戏。
自那次儿子与她说起要娶那个丫头后,她与儿子长谈了一次。
她话里话外也说的很明确,自然是不会由着他胡来。
而后周墨寒就没有在提了,她觉得这事不管儿子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一时兴起,她都不能让这种被人耻笑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的计划就要提前了。
她将沈若曦接到了侯府居住。
这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虽然没有那嫣儿丫头有倾国倾城的美色,但也不比那丫头逊色。
她妹丈便是那当朝的御史中丞沈闽江。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对若曦,沈氏也是怎么看怎么稀罕,心里甚是喜欢,有意要让墨儿娶了若曦。
现在儿子也已经二十了,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
只是儿子对这事并不太上心,前日,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才让沈氏不得不好好计划一下了。
做娘的自然知道儿子的秉性。
那天的事情,沈氏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那丫头倒是没有乱了章法,全是她儿子在一旁热乎劲的贴人家冷屁股。
还巴巴的追着人家,她还听常婆子说,墨儿守在荷花亭三天,只为了见那丫头一眼。
好在那丫头识相,躲在竹韵阁不出来,这小蹄子要是在勾引他儿子,她定不会饶了她的。
只是,嫣儿她一个下人,有什么本事能让儿子对她动了情,而对若曦这么好的丫头视而不见呢?
第2437章 凤舞九天之冲破云霄 49()
天不亮,丫鬟婆子提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盒子,纷纷送到各自主子乘坐的马车上。
装好了东西,老夫人沈氏和沈若曦才不疾不徐的一同出了慈君阁朝着大门口走去。
沈若曦百无聊赖的拿着扇子打着哈欠,一睁眼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周墨寒,她赶紧闭上嘴巴,心里狂喜。
听姨母说表哥已经好几年不去庄子避暑了,这一早上起来,心里还惴惴不安的,以为周墨寒不会来。
一看到周墨寒英姿俊逸的坐在马上,她的脸就红的像三月的桃花般了,难掩心中的喜悦。
走到马跟前,故意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如神般的表哥,“表哥,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周墨寒淡然一扫过沈若曦的头顶,“上马吧,别啰嗦了。”
沈若曦讨个没趣,小脸一红,悻悻然的撅着嘴上了马车。
周墨寒并没有在看沈若曦,他一袭青色长衫,丰姿奇秀,束冠于顶,腰间束一条白色长穗,一双眸子,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骑在马上,朝着院子里看去。
柳媚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拿着小扇,牵着周临渊的手款款的出来,一看到骑在马上的周墨寒笑道,“少爷真是好兴致,今个也是去那庄子避暑?”
周墨寒目光清冷,并没有言语,柳媚芸又说道,“从前少爷是从来不愿跟着女眷去那庄子的,今个想是愿意跟着弟弟妹妹们去散散心了?”
沈氏撩开帘子,看着外面道,“都快些吧,这天色也不早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就她话多,昨天说了半天,才让儿子愿意跟着她们同行的。
如果儿子不高兴,不去了,那她的计划不是落空了吗?
柳媚芸瞄了眼沈氏那辆华贵的马车,而后掩面撇了撇嘴,才扭捏着身子,步子款款的上了第二辆马车。
紧随着柳媚芸之后苏娉也急急的赶来了。
看人都已经到齐了,看到周墨寒在马上,苏娉对着周墨寒笑笑,而后疾步上了第三辆马车。
凤汝嫣走过周墨寒身边,却在看到他腰间长穗凌子上系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金玉,就是她昨天拿给他的那块三生石雕刻成的心形配饰。
想不到,他竟然戴在了身上。
周墨寒目光紧紧的盯着凤汝嫣,直到上了马车,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来。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马车里的沈若曦看的真切。
沈若曦悄悄撩开帘子看到了表哥一向冰如寒潭的一张脸,竟然生出了一些暖意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若曦都明白了。
表哥如此的痴迷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小丫鬟。
表哥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一眼。
这眼睛里的深情全都随着那丫头的身影移动。
沈若曦紧紧捏着帘子的一角,恨不得将帘子扯下来。
又是她,这丫头怎么能让一向沉稳的表哥都乱了方寸?
心里愤恨不平,自然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一旁的沈氏看出沈若曦有些不对劲,“若曦,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若曦勉强挤出一点微笑来看着她姨母。
也不敢说什么,把帘子重重的一放。
反正下个月她就与表哥成亲了,姨母也答应了,她就暂且忍一忍。
等到过了今天她就让表哥再也不会想着那丫头了。
一行人大约午时到了庄子上。
这庄子依山傍水而建,风景秀丽,也有那亭台楼榭,花鸟虫鱼。
一帮人进了庄子,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住处,各自回屋了。
而庄子的管事马玉也已经备好了饭食,等着各屋都安顿好了,厅子里摆上了一大桌子的美味。
侯爷和沈氏坐在上首,苏娉和柳媚芸,还有沈若曦坐在一侧,另外一侧是周墨寒与他弟弟周临渊。
主子吃饭,自然要丫鬟在身侧相陪,凤汝嫣就站在苏娉身后,听候吩咐。
而周墨寒就坐在苏娉对面,只要凤汝嫣一抬头就看到周墨寒凝神看着她。
那目光火辣辣的,看的凤汝嫣头上如吊着一把刀一样。
岌岌可危。
一会要是被沈氏看见了,说什么难听的话,小姐的脸上也过不去了。
所以,凤汝嫣真想告诉少爷,不要这样盯着她。
心里只盼着快些吃完,好离开这里。
好在后来周墨寒就不再看她了。
一眼都不看。
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席间还破天荒的跟沈若曦谈笑风声的说起话来。
沈氏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乐啊。
儿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吃过午饭,沈氏又叙了些话,说她感到困倦,就遣散了人,让他们都各自回屋了。
沈氏看人都走了,又支走了常嬷嬷,厅子里便只有她与沈若曦两人了。
沈氏端坐上首,一袭锦衣,华贵端庄,沈氏思量着,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若曦,今天姨母帮你就只能帮到这了,至于你能不能让墨儿接受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若曦连连点头,粉面含春的微微低首,“若曦明白姨母的苦心,定不会再让姨母操心劳神了。”
沈氏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姨母喜欢你,并且已经与你母亲说好了,等到墨儿二十岁时,与你完婚,虽然你们两个没有定亲,但是在姨母心中,你早已经是我周家的人了。”
沈若曦心里高兴,却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却有些惨然道,“姨母,我对表哥是一心一意的,只是表哥他”
“所以姨母今天为了你也是舍了老命了。”
沈若曦可怜兮兮的说道,“若曦担心姨母不会”
“你放心吧,姨母心里自有分寸。”
庄子里有一处风景优美的精致,烟雨楼,沈氏每年来此都会到这赏花,今年自然也是不例外。
而后她亲自去叫常嬷嬷去请苏娉来,说与她一同观花。
苏娉听说夫人邀请,自然不敢怠慢。
稍加收拾一下,跟着嫣儿就随那常嬷嬷去了。
沈氏在烟雨楼的亭子里坐着,进入盛夏,天气闷热,没有一丝风。
这里靠近湖边,自然就比呆在屋里要凉爽许多。
湖中盛开的荷花,如锦云烂漫,香气袭人。
那湖中还有小舟荡桨采菱,泛舟湖上。
沈氏提议要坐那小舟到湖中观赏,苏娉看大夫人兴致极高,也欣然一同前往。
凤汝嫣也跟着上了小舟,那小舟在湖中穿梭,荡起一片涟漪。
到了湖心,沈氏被这迷人的景色吸引,便伸手去摘那湖中的莲花,她身子探出大半来,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跌入湖中。
苏娉起身看着湖水中挣扎的大夫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坐在一旁的沈若曦已经吓傻了。
凤汝嫣看着水中扑腾的大夫人,来不及思考,一个纵身跃入了水中。
等到沈若曦回过神来时,那小丫鬟已经下水了。
“姨母,我”
想说我来救你,可是看着沈氏上下扑腾,好像要窒息了一样,她心里打起来鼓。
这水,定是很深。
她不会游水,下去不就淹死了吗?
沈若曦竟然害怕了。
将与姨母商量妥妥的事情也都忘到脑后了。
看到姨母真的跳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