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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这么久了,但是在穆姑的注视之下,涂元还是有一种压迫感,这不是普通人之间的那种因地位而带来的压迫,而是来自于神魂镇摄。
“有人想要弟子抄书给他。”涂元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穆姑的脸色。
“不怕死你就抄。”穆姑审视的看着涂元,似乎想要从涂元的脸上看到心里去。
冷笑一声说完就走了,根本就不给涂元再说什么话的机会,更不要说为涂元做主什么的。
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是仍然是深深的失望。
一整天在焦虑不安之中度过之后,他决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灵兽阁。
那是一个处专门驯养灵兽的地方,当然,也养灵虫。他要找的人叫裘百节,也就是带着他入这阴魂谷的裘师叔。
在这里三个月以来,他已经不再是初进来这里什么都不懂的,他知道,一个人要成为阴魂谷的弟子可不是像自己进来之时那么简单的。
其中有‘问灵’这样的一个环节,自己完全没有经历。
问灵是一种法术,这种法术能够让人下意识人说出问题的答案。这是涂元最怕的。
但是自己并没有经历那些,只是被裘百节带到一个小房间之中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已。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似乎都与裘百节脱不了关系,而且,如果那个死了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师父,那么怎么会没有人来审问自己,即使是不审问,那么也必定会有例行的询问。
似乎,裘百节将这一切都挡在了外面。
但是,当自己说出涂元这个名字之时,裘百节的眼神是那么的异样。
涂元对于那一刻裘百节的眼神有着深刻的印象,这也让他知道,裘百节之前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份的原名。
如果自己这个身体原本是来这个阴魂谷中是怀有目的的,那么裘师叔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或许原本接头的可能是这个裘百节,但是在自己突然报出‘涂元’这个名字之后,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所以他突然对自己冷漠不理了。
现在再回想,在自己报出‘涂元’这个名字之后,裘百节直接将铭牌给了自己之后,就直接走了,离开之时的眼神更是冷漠,冷漠之中又有着一种审视。
当涂元来到裘百节的所在之处时,见到了裘百节,他坐在那里端着一杯茶喝着,既没有叫涂元坐,也没有问他来做什么,只是喝一口茶,然后眼皮微台的看了看涂元。
“听说你最近为穆姑抄书,真是不错啊!”裘百节似乎赞赏又似讽刺般的说道。
“师叔,弟子今日来此,就是想求师叔能够救一救弟子。”涂元已经决定了,不管是自己原本这身份与裘师叔之间会有什么关联,都认了。
“呵呵,救命,你哪里需要我来救命啊。”裘百节冷笑着说道。
涂元咬了咬牙,仍然是硬着头皮说道:“高虎逼弟子三天内抄写出一本灵书来,弟子无法做到,还请师叔救一救弟子。”
“呵,你怎么不去找穆姑,来我这里做什么,找穆姑帮你啊,你自己不是很有主意吗?来这里做什么?滚吧,涂元,不要再在我这里出现了。”
涂元只觉得他这两句话之中的‘涂元’两个字格外的刺耳,似乎有什么特指一样,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显露什么,更是表现的与自己没有半点的沾染。
在裘百节冷漠如看死人的眼神之下,涂元退了出来。
……
一路回到了住处,发现老同房竟是回来了。
张默看着涂元,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他本就是这样的。涂元并没有说话,他的心情很差。
这个个人实力体无限强大的世界,这个世俗秩序与法律完全没有的世界,人命如草,他在那个世界生活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那个世界,来这个世界三个来月,仍然无法适应。
“听说高虎要你抄灵书给他?”张默突然问道。
“嗯。”涂元点了点头。
张默的眼神之中有了一丝莫名东西,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得及早做准备。”
涂元知道他所的做准备是什么,他很清楚高虎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在这阴魂谷之中,内门弟子之间的争斗阴魂谷其实并不怎么管,死了的话,也就死了。
“我这里有一道符,你要不要?”张默看着低头深思的涂元突然说道。
“什么符?”
“烈炎符。”
涂元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什么换。”
他很清楚,每一道符都是别人耗费大量的精力画出来的,精力倒是还好,最主要的是那材料都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每一种符都要相应的材料才能够画最为强大的符来。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同门一场,你这人还不错,不想看到你就这么的死了,拿着它护身吧。”张默说道。
涂元心中涌生一股感激,只见张默已经从怀里拿出一道巴掌大小符来,像是鱼鳞片一样,
递到涂元的面前,涂元接了过来,入手有温热,很轻,也有点硬。上面有一片如火焰燃烧般的符纹,玄奥而复杂。
涂元翻看着,问道:“这符怎么用?”
“就像是写灵文一样的用。”张默说道。
涂元不知道这符法的威力有多大,他没有用过,也没有想好是否要用这烈炎符来反抗,因为他知道,一但用了这符,那就是要么他死,要么自己死。
这一晚上,涂元仍然是努力的让自己静下来食气修练。
第二天醒来之后,与同房张默告别之后,他再回到藏经院之中抄书。
一进入那书房之中,发现穆姑竟是已经在那里,她坐在桌边翻看着自己抄写的灵文。
“昨天,你抄的可不太合格,灵意散知,虚浮不凝。”穆姑说道。
涂元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他很想说这是因为有要逼自己,心情很不好才会这样,但他没有说,昨天对她说过那事,可她根本就没有要管的意思,他不想再说。
“听说谷寺清收了一位弟子,但他自己却在回阴魂谷的路上就死了,你是被裘百节接回谷里的,他说你是谷寺清准备带入门中的弟子。”
穆姑话风一转,突然的话让涂元很意外,若是换做之前,他肯定要紧张,但是现在那种紧张却没有了,突然心生把心中猜想说出来的念头,但是理智告诉他,并不能这么做,因为自己根本就说不了什么。
最根本的就是自己根本就无法说出现在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与来历。
穆姑继续说道:“虽然最终你并没有成为亲传弟子,可为什么裘百节没有帮你安排好一切,反而对你不管不问?你还要去杂役房之中自己去寻事做,凭裘百节和谷寺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使是没有继续收你为亲传弟子,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可是他对你是不管不问,而你这几个月以来,一次都没有去找过裘百节,这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她难道监视着我?”涂元心中涌生这个念头。
穆姑的声音就像冰冷的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他能够回答的,不过,她的这段话中,却让涂元明白了自己那个面都没有看清过的师父名叫谷寺清。
而裘百节裘师叔似乎跟自己那已经死了的师父谷寺清关系很好,不光是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那个师父与裘百节,似乎都与这个穆姑关系很不好。
“难道自己卷入了他们的恩怨之中?”涂元心中想着,要是能够说的话,他肯定会说出来,但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他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说不了什么,而且占据的这个身体的来到这阴魂谷,又是带着秘密而来的,又怎么能说,说出来只怕等待着的就是抽魂审问了。
“弟子,不知。”涂元只得这样说。
“很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去求过裘百节,只要他一句话,高虎又怎会再为难你。”穆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来到起身便走。
涂元站在那里,身上有一种不知是冷还是热的感觉,有些僵硬。他可以肯定,自己估计是陷入了阴魂谷的内斗之中了。
想要摆脱,却无能为力,自来到这里三个月,从来没有过现在这么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
他深吸着虚空之中的空气,心中想着前世看到的一段话: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今日面对的种种艰难,他日回头再看,也不失为人生路上的一道美景。
第8章 烈炎符()
很多人都认为,世间最美好生活是金玉满堂,全家安康,对于涂元现在来说,他最想要的就是能够平平静静的食气炼神,其他的都不在乎了,但就是这一个简单的愿望他并不能够实现。
天色黑下来,从藏经院之中出来,他伸手在怀中摸着那一道烈炎符,淡淡的温暖从指间传入心田,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的底气。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冷冷清清。
内门弟子并不是随便就能够离开阴魂谷的,必须要事牌,必须要接有任务在身才能够离开,要不然的话,他肯定早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一路朝住处而去,远看着那一扇门,空洞洞的开在那里,他很不想回去,但是无处可去,有着一种诺大天地,无处容身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的回到住处,昏暗之中,静悄悄,无论是那个老同房张默还是那位新同房丁杨都不在,似乎他们都在避开这一段时间。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伸手摸着那一道烈炎符,如果张默不给他烈炎符的话,那他也会自己弄一张来。抄写灵书固然是非常耗费精力的一件事,但是他还是能够偷空多抄写一些出来的,然后再拿去买掉,以前没有这么做,是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一本书倒是堪堪能够换得到一张烈炎符,不过这在阴魂谷里是违禁的事。
屋子里静的窒息,幽冷入心。
他在等,就像是等待着审判一样。
当高虎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微微一缩,但是却快速的站了起来。
“书呢?”
高虎当先走了进来,直接来到涂元的面前,他的身体高大,居高临下的逼视着。
涂元退后一步,原本他是准备了一本自己平时攒下来的灵书的,想着如果实在过不去,就先给他一本再说,但是这一刻,他的心中害怕突然消失了,一股愤怒之意翻涌而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比谁都清楚,但是此时高虎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他愤怒。紧紧的扣着衣袖里烈炎符。
“怎么?”高虎再逼近一步:“还想反天了。”
在他身侧后方的熊九冷不丁的一脚便踹了上来。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他的肚子上,他根本就无法躲开,整个人都离地腾空而起。
撞在石床上,滚落在。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涌上心头,一股强烈的愤怒自心间涌生。
挣扎着,竟是一时爬不起来。
高虎站起身来,来到涂元面前,用脚踩在涂元的脸。
“敬酒不喝喝罚酒,在这里,我杀你就像杀一条狗一样。”
高虎面无表情,听在涂元的耳中,是那么的戏谑。他手中的烈炎符紧紧的扣着。
他只想好好的修练,希望能够离开这里,但是对方不放过自己。
他忍着。
“把门关上。”高虎冷冷的说道,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自己杀了这个涂元,但是在他看来,杀这个涂元也就像杀一条狗一样,不需要明白。
高虎的话让涂元心中的恐惧如潮涌起,终于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淹没了。
当日夺丹,今日却又得寸进迟,既然不能让人安心的修行,那就战吧,生死有命,当日和这两天积压在他心中惶恐与怨去化为汹涌的杀念。
涂元的眼底深处泛起凛冽的寒意,这寒意如烈焰,自心灵的最深处燃烧而起。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一团鲜红的火焰却突然从涂元的手中涌起,自下往上。
高虎大惊,急速后退,然而却不及那火焰扑涌的速度,而且他身后的门已经关上,火焰瞬间扑卷到高虎身上,在高虎身上有一块玉,玉上灵光一闪,却又刹那之间被火焰吞灭。
他的眼中涌起恐惧之色,杀涂元,他没有想过会被涂元杀死。
“不……你敢……”
他身体瞬间被火焰笼罩,整个人被火焰一冲,竟是遍身漆黑,如焦碳一般。
而且那火焰不停,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朝着熊九扑下,火舌迅速,瞬间又将熊淹没。
涂元只觉得自己的整人都化身为火焰,那火焰就是自己,是自己的怒火,是自己的意识,意识所到之处,火焰便到哪里。
只是当火焰涌到熊九的身上之后,一股来自神魂的刺痛和虚弱涌起,再也无力驱使火焰杀第三个人了,随着虚弱涌上心头,那火焰迅速的由浓变淡,最终隐没于虚空,消失不见。
可当那火焰隐没的一瞬间,涂元看到那火焰竟是朝倒卷烧来,顺着自己的意识烧向自己的神魂。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火光,依稀和前一世在被雷光击在身上时一样的情形,火光将他的意识带入一片漆黑之中,漆黑的世界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图案,那图案出现的一瞬间,将那燃烧的火焰镇灭。
吴一明站在后面,如果是站的近一些的话,肯定会一起被烧死。
他心中惊惧。
“这是烈炎符,你怎么会有烈炎符……”
吴一明惊惧的问着,但是涂元根本就没有回答,他已经在等着对方来杀死自己。
“完了,高虎死了,你完了……”吴一明的声音之中竟是充满了惊慌。
他根本就没有杀涂元,,而是拉开门,快速的跑远。
涂元躺在地上,整个人没有一丝的力气,精气神在刚刚使用烈炎符的那一下,全都燃烧了。
刚刚镇灭那燃烧进心间的火焰的金光图案,他认出来了,那正是自己前世买的那个残印底座上的符纹。
为什么会再看到,涂元不知道,他已经无力再去看这些,他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
张默的身边有三个人站在起,他们看着远处房里面被抬出来的涂元。
“死了没有?”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死了,他没有学过施符法,贸然的施符,一定会有反噬的,可惜他们三个只死了两个还跑了一个。”
“没关系,高虎死了就可以。”
“万一那个涂元没有死,会不会被问出张默师弟来?”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直默不出声的张默。
“问出来又怎么样,张默师弟送他一张烈炎符而已,是他自己杀高虎,又不是张默师弟杀,谷里不会为难张默师弟的,至于那高龙,有布师兄在,怕什么。”那人说到这里,又对张默笑道:“张默师弟这一手借刀杀人做的漂亮啊。”
“主要还是布师兄给的乱神香有用。”张默说道。
在那房间之中,一截细细的小香已经灭去,若是不细闻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香的味道。
乱神香,可乱人神智,即使是好端端的,也会让人心烦意乱,若是心中情绪起伏,那更是会让人失控。
……
当涂元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不是自己的住处,周围有数人围着,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裘百节。
他一眼便发现了裘百节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冷冷的盯着自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涂元,你可知罪。”
旁边突然有一个声音冷肃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有着一缕黑须,穿着黑袍。
涂元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好了不少。
“弟子知罪。”涂元跪倒地,低头低声的说着,为了生命,他不得不顺服的跪着。
“你的烈炎符是从何而来?”中年人再一次的问道。
涂元微微的想了一下,说道:“是弟子从同房的张默师兄那里借来的防身的。”
“那为何你会杀了高虎和熊九?”
“他们要弟子抄灵书给他,穆姑不许,弟子不敢抄,他们便要杀弟子,弟子被逼无奈只得用那烈炎符。”涂元说道。
“有何人可为证。”
“当时高虎要弟子抄写灵书给他时,同房丁杨在场。”涂元说道。
那个中年人朝旁边的一位灰衣弟子说道:“去把丁杨带来。”
说完不再管涂元,却朝裘百节说道:“裘师弟,他是谷师弟的弟子,但是谷师弟死了,是你带进谷的,你说该如何处置啊?”
“师兄你是谷里的执法,当然是由师兄说了算。”裘百节说道。
“呵呵,裘师弟你这可说错了,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谷规说了算。在谷中杀人,轻则罚役,重则处死。”
涂元听到处死,心中一颤。
裘百节笑道:“师兄说的对,一切都按谷规行事。”
那中年人点头说道:“终究还是要问过一遍。”
没过多久,丁杨被带了过来,中年人问他高虎是否有逼要涂元写灵书,让涂元意外的是,丁杨居然说不知道。
那有着一缕黑须冷肃的中年人冷哼一声之后,声音突然变了,变得空洞而飘忽,然后丁杨整个却像是失了神一样,变得呆滞起来,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这就是问灵。”
涂元心中想着,那边中年人已经完问完了,丁杨被拖下去之后,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涂元只觉得整个头一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灵魂上,瞬间整个人有些蒙了。
旁边裘百节眼睛一眯,盯着涂元。
涂元听到那空洞声音,眼中似乎看到一个漩涡,而这屋子和面前的人都在漩涡之中扭曲着。但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是仍然清醒着,只是整个人非常的难受。
“涂元。”涂元吃力的回答着。
“你是怎么被你师父收为弟子的。”
裘百节的脸色再一次的变了,不过这一次他却是看向那冷肃的中年人,中年人并不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涂元,等着涂元的回答。
涂元没有回答。他再问了一句,涂元才说道:“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