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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哥眼中闪过痛苦的神情,低头把自己的母亲往家里拉:“回去吧娘,别再闹下去了。”
经过今天这么一出,那原本就渺不可及的希望更没了可能。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位少女一眼。
阿牛娘冷笑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忽然见到一颗又大又亮的珍珠向自己脚边滚来,顿时收了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颗、第三颗……
不要说她了,其他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珍珠,像个小月亮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卿悦澜披着那件金贵的鲛绡裳走向阿牛娘,拿过她手中的发簪看了眼,又塞回她手中,不屑道:“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吵死人了!”
“管你什么事!”阿牛娘见他把这么贵重的珍珠像石子一样地扔在地上,不敢小看他的身份,气焰不觉也小了下去,“你,你是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本……我的身份。”卿悦澜傲慢地扬起下巴,“你只要知道,我是这个小渔女的朋友,这些鲛……珍珠可以随便送给她玩,她还能看得上你这个破簪子?”
阿牛娘的脸色难看起来,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些珍珠的价值。
难道真的是阿牛这个傻孩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第306章 拯救自恋鲛人(15)(打赏加更~)()
前几日,她听一些爱嚼舌根的人在背后议论,说自己家的阿牛喜欢隔壁这个哑巴少女,气得她当场就跟他们撕了一通。
这几天她趁阿牛不在家的时候,翻了翻他的东西,果然让她翻到了这根发簪,一看就不是送给自己的。
阿牛娘认为自己的孩子生性老实,肯定是被那小丫头给骗了,还不知道以前送了多少东西过去,一时怒火攻心,索性闹了开来。
本以为让简沫沫的叔叔说出两家不会结亲的话,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谁想到突然冲出一个陌生的少年,被对方狠狠打了脸,倒像是自己儿子死皮赖脸贴上去似的。
她的目光从卿悦澜和简沫沫两人身上扫过,冷笑一声,对阿牛说:“看到没有,人家勾的人多着呢,你算老几?不回家还杵在这干嘛?”
“阿牛娘,”听她再三诋毁自己家侄女,叔叔也有些动怒,“看在邻居份上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说话也要注意点分寸,别让孩子们听着笑话。”
阿牛娘这才悻悻地被自己儿子拉回家。
简沫沫连忙把地上的珠子都捡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不是普通的珍珠,而是更珍贵的鲛珠,就这么随便乱丢,也太败家了。
她把十多颗鲛珠还给卿悦澜,用眼神询问道:你随身带这么多珠子干嘛?
卿悦澜也没数,往袖子里一塞,假装没注意到少女的疑惑。
他当然不会说,刚刚在屋子里越听越气,想找个值钱的宝贝出来又发现没带,只好掐自己一把,挤出这么几颗眼泪来撑撑场面。
叔叔余怒未消,望向卿悦澜,狐疑道:“你是沫沫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
简沫沫顿时傻了眼,男配暴露得实在太早,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呢。
婶婶望望四周,有不少邻居被一大早的动静吵醒,正往自己家方向探头探脑的,连忙招呼他们进屋:“老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说话。”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叔叔盯着卿悦澜,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少年容貌气质不凡,衣服也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出手又异常豪阔。不要说自己村子了,附近的几个小渔村里应该都没有这样的人家。
卿悦澜接过婶婶倒的茶,彬彬有礼地致了谢,这才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编好的故事说出来。
他自称外出游玩时遇上风暴,船只不幸失事,自己又和家仆失散,好在被简沫沫所救。
“这孩子……”叔叔半信半疑,又问简沫沫,“这么大的事,怎么回来也不说一下。”
这个时候简沫沫就发觉不能说话的好处了,自有卿悦澜替她开口:“其实是因为本……我身份特殊,所以才要求她替我保密。”
叔叔和婶婶对视一眼,心想:有钱人家就是规矩多。
想到这少年是从自家侄女的屋子里出来的,他脸色忽然一沉:“敢问小少爷昨天睡在哪里?”
“隔间。”
几乎是同时,少女打了个手势,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第307章 拯救自恋鲛人(16)()
叔叔的脸色这才变得好一些,试探地问卿悦澜后面有什么打算。
“家仆过几日应该就会找来,”他将鲛珠又拿了出来,“这些就当是我借住的谢礼。”
“不用了,不用了。”婶婶连忙推辞,“这些珠子一看就很贵重,我们不能收。”
叔叔也坚持不收,只是想着毕竟男女有别,让婶婶在自己屋子里收拾一张床给他睡。
简沫沫生怕他露馅,连忙比划:我下海去了。
她本是想暗示男配跟自己一起去,卿悦澜却兴致勃勃地跟婶婶聊着。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跟人类打交道的经验,编的这些话都是从话本里看来的,见应对顺利,心中不免得意起来,将有钱人家的少爷模样扮了个十成十。
“我跟你一起去吧。”叔叔起身,提着渔网和简沫沫出了门。
一路上他又打听了一番卿悦澜的事情,简沫沫咬定自己只是无意中救了他而已,其他就一问三不知了。
他们今天的运气十分不好,鱼都像躲起来了似的,一条都没捕到,只捞了些贝壳上来。
简沫沫还悄悄去昨天的地方又潜了次水,但也没找到卿悦澜跟自己描述的东西,倒撞见了消失好几天的男主佟墨。
他看上去不如前几日那么悠闲,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神色匆匆地走了。
佟墨凝重的模样看得简沫沫也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过去。
这种不安在两天后变成了现实,
简沫沫打渔归来,远远发现家中漆黑一片,诧异地想:怎么婶婶今天没有点灯呢?
她摸黑进门,感觉桌子凳子都倒在地上,心中不禁一紧。
出事了!
她慌忙点上灯,只见婶婶晕倒在地上,家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打劫过似的。
到底是怎么了?小说里好像没有这个情节啊!
简沫沫压抑着心中的恐慌,用力掐了掐婶婶的人中,她这才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叔叔也回来了,见屋子里一片狼藉,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一见到自己丈夫,婶婶的眼泪就下来了,她语无伦次地说:“被捉走了……那孩子……好几个人……”
卿悦澜被捉走了?
简沫沫想都不想就冲了出去。
一定是佟墨那家伙干的!
她如同旋风般闯进男主暂住的小屋,气势汹汹地冲他要人。
佟墨正在灯下写信,见她来了,紧张地收起一件东西,反问:“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想还那一两黄金了?”
简沫沫见他装傻,愤怒又飞快地打起手势。
“姑娘请慢一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佟墨摸了摸自己脑袋,猜测道,“什么……不见了?”
简沫沫气得直跺脚,干脆扑到桌边,用毛笔在信纸上画了个鲛人的轮廓。
虽然画得很丑,但佟墨还是认出来了,眼睛不禁一亮:“姑娘见到鲛人了?”
简沫沫瞪着他:不是被你捉走了吗?
从她焦急的神情中,佟墨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摆手:“不关在下的事。”
第308章 拯救自恋鲛人(17)()
不是他?那还能有谁?
佟墨见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不禁苦笑:“在下也不瞒姑娘了,想要找到鲛人的,远远不止在下一人。”
简沫沫的心猛地一沉,突然想到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小说里捉到卿悦澜的人的确是佟墨,但既然皇帝陛下悬赏黄金万两,又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寻找鲛人的下落?
阿牛哥买的那根发簪式样新巧,很可能是来自国都的流行,谁知道那些客商是不是跟佟墨抱着相同目的来渔村的呢?
那天卿悦澜为了给自己出气,掏出一把鲛珠“炫富”的事情没准就被人传了出去。
“我们大周尊贵的皇帝陛下前段时间下了旨意,”佟墨冲北方遥遥做了个揖,“要寻鲛人为公主殿下治病。我听说,附近的几个渔村近日都来了许多外人……”
简沫沫忽然蹲下身子,用双手捂住眼睛,失魂落魄地想:那家伙……还是被人捉走了吗?来不及改变他的命运了吗?
佟墨此时的心情却很好,眼前这位哑巴少女明显是跟鲛人打过交道的。
有她站在自己这边,一直盘算的那件事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姑娘,”他摇着自己那柄贵重的扇子,笑眯眯地说,“有什么在下能帮忙的吗?”
这个奸商能帮得上什么忙?
但简沫沫自己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不抱希望地比划着:我见过鲛人,但是被人捉走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能啊。”佟墨一本正经道,“但是在下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么干脆直白的回答反而让简沫沫怔住了,眼中流露出狐疑之色:你想要什么?
“我要鲛人。”佟墨毫不掩饰自己的一直以来的目的,“我会把他送去皇宫。”
你不能这样!
就算是为了救卿悦澜,她也不可能答应佟墨这样的条件。
简沫沫下意识地摇头:他不会去的。
“这你就别管了。”看出少女的不赞同,佟墨摸了摸藏在自己袖中的那个东西,胸有成竹道,“我会让他自己答应去皇宫的,你只要帮我确定找到的是鲛人就行。”
可是你要怎么才能找到那帮人?
就算找到了,只有我们两个又怎么能救出他呢?
……
无数的疑问都藏在少女迷茫的双眼中,虽然不能开口,但仿佛都已经问了出来。
“不用担心,”佟墨“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在下……有钱啊!”
于是,走投无路的简沫沫在男主的忽悠下,写了封信给家中的叔叔婶婶,说自己会跟佟墨一起去救卿悦澜,让他们不要担心,接着就上了佟家的马车,连夜往国都方向出发。
根据佟墨的分析,这些人就算捉到鲛人,也不会大张旗鼓,肯定是悄悄地赶往皇宫。但国都离这里路途遥远,他们总要吃饭、住店,多少会露出马脚。
经过几天的赶路,他带着简沫沫住进一家全国连锁的客栈,唇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可靠消息,鲛人应该就在这里。”
第309章 拯救自恋鲛人(18)()
老实说,简沫沫并不是很信任他,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了?
但察言观色是每一个奸商的本能,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佟墨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怎么,不相信我?”他得意地摇了摇扇子,“告诉你吧,这间客栈是我家开的。”
这大概就是主角光环吧。
简沫沫在心底吐槽:那伙人也够倒霉的,这么多客栈不选,偏偏就选中了你家的。
她撸了撸袖子,用眼神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佟墨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小渔女的脑袋:“你傻吗?在自己家的客栈里动手,以后生意还要不要做了?我有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有两间客房的客人用了早餐后便匆匆退房,抬着几个箱子走了。
掌柜站在门口,殷勤地目送他们驾着马车离去。
这伙人出城后便直接上了官道,正欲扬缰赶路,斜下里却突然蹿出个小姑娘,吓得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差点把车掀翻。
那小姑娘也吓得不轻,摔倒在马车前,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一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质问她。
坐在地上的少女光揉着自己的腿不说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惜对方却没有半分怜花惜玉之心,不耐烦地说:“没死就给老子起来!老子急着赶路,没时间陪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耗着。”
“啊,啊……”少女咿咿呀呀地开口,费力地打着让人看不懂的手势。
“原来是个哑巴。”那人皱了皱眉,扬起巴掌恐吓道,“别碍着老子的路,滚一边去。”
那少女正是简沫沫,佟墨让她尽量拖住这帮人,自己则藏在马车后面,找机会救出鲛人。
车里的几个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纷纷跳下车来,打量了她一番,满不在乎道:“一个小娘们而已,同她废话什么,拖旁边去得了。”
说着他们便动手来拖少女。
想到这伙人不仅捉走卿悦澜,还打晕了婶婶,简沫沫眼中掠过一丝厌恶,手悄悄伸进袖口,里面藏着辣椒粉,可以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教训。
然而,他们刚碰到少女的衣服,就一个接一个地晕倒在了地上。
简沫沫正在奇怪,只见佟墨提着根棍子等在马车门口,压着嗓子叫了声:“哎呀,你们都怎么了?”
守在马车里的人果然上当,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棍子打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
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简沫沫总觉得太容易了些。
她往马车那边走去,不料刚刚被佟墨打晕的那人又突然睁开了眼,大手如铁钳一般抓住她的衣襟,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佟墨一点都不担心,笑眯眯地数数:“一、二、三,倒!”
大汉应声再次倒地。
简沫沫低头看了看衣服,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佟墨这奸商,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第310章 拯救自恋鲛人(19)()
佟墨却是一脸的痛心疾首,踢了那人两脚:“在下重金买来的蒙汗药啊,就这么用在这帮废柴身上了。”
???
简沫沫震惊地打着手势:你在我衣服上下药了?
“当然不是。”佟墨一边在地上那人的怀里摸来摸去,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药当然是下在早餐里了,只是要配合你衣服上的熏香才能发挥作用。”
这不是一回事吗?
男主居然事先一点都没告诉自己。
“放心吧,这熏香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佟墨晃了晃手中的一大串钥匙,扬眉一笑,“瞧,找到了。”
他们爬进马车,把里面上锁的箱子统统打开。
前两个放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货物,开到第三个时,他们终于发现了卿悦澜。
可怜的鲛人皇子被五花大绑地塞在箱子里,嘴巴被布堵住,头发有点乱,那张漂亮的面孔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看到简沫沫这个熟悉的小渔女,卿悦澜顿时激动起来,从嗓子眼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简沫沫连忙替他松绑。
佟墨则是以一种欣赏货物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卿悦澜,心想:原来这就是鲛人啊,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再说了,一个男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卿悦澜双手刚得到自由,便立刻扯掉自己口中的破布,暴跳如雷:“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竟敢绑架本殿下!那些家伙呢?看本殿下不宰了他们喂鱼!”
简沫沫拉着他前后看了看,发现男配没有受伤,也就放心了。
“‘本殿下’?”佟墨玩味地重复了遍,冲卿悦澜拱了拱手,“在下佟墨,敢问这位的身份是?”
卿悦澜心中有些不悦:跟小渔女一起来的是什么人啊,怎么连本殿下都不认识?
他压了压衣服上的褶皱——那件珍贵的鲛绡裳早就被人扒走了,又理了理自己一头引以为豪的青丝,这才傲然道:“本殿下是鲛人一族唯一的皇子,卿悦澜。”
“你真的是鲛人吗?”佟墨敛下眼底的精光,装作不信的样子,“听闻鲛人的歌声有魅惑之效,那你怎么还会被人捉住呢?”
“本殿下的身份岂会作假?”卿悦澜更不高兴了,脱口道,“要不是本殿下弄丢……唔唔?”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简沫沫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佟墨只当没有看到,开始谈条件了:“既然我从这些人的手中救了殿下,那总要得些好处吧。”
“这是自然。”卿悦澜点头,很大方地说,“只要你把本殿下送回海中,想要什么奇珍异宝,本殿下都可以赏赐给你。”
奇珍异宝?
佟墨的眼睛亮了亮,在心里又比较了下,感觉还是大周皇帝的承诺更有价值。
“送殿下回去不难,”他用扇子托住下巴,笑盈盈地说,“可是殿下得先跟我进宫一趟。”
“本殿下为什么要进宫?”卿悦澜警惕地看着他,感觉这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第311章 拯救自恋鲛人(20)()
之前抓他的那帮人并没有说要带卿悦澜去哪,他以为对方只是贪图自己身上那件鲛绡裳,又或者是鲛珠而已。
听了佟墨的话,他才察觉整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们大周的公主殿下病了,”佟墨坦荡荡地解释,“皇帝陛下悬赏黄金万两寻找鲛人。现在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像我一样,在打殿下的主意呢。”
这人果然不怀好意!
卿悦澜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望向简沫沫,目光中流露出迷惑与怀疑。
怎么回事?
他不是小渔女带来的帮手吗?
难道她出卖了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简沫沫已经悄悄拉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掌心微微渗出湿润的汗意。
这样亲近的动作让卿悦澜心里舒服了一点,小渔女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本殿下的美貌天下无双,难道只值区区万两黄金?”他脸上有些不耐,嗤之以鼻道,“再说了,你们那什么公主病就病了,又管本殿下什么事?”
“请殿下还是好好考虑在下的提议,”佟墨伸手去摸自己怀里的东西,“否则……哎呀!”
趁他说话时,简沫沫往他脸上撒了一大把袖子里的辣椒粉,然后拉着卿悦澜拔腿就跑。晕倒在地上的那几人不幸被他们踩了好几脚。
佟墨只感觉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心中暗骂自己大�